車停在路邊,陳路坐在車中扒窗瞧老爸打電話。
陳江河在電話中憤怒責問駱玉珠:「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駱玉珠壓住火:「是又怎麼了?」
陳江河已經慍怒:「每款都比她低一分錢,你的主題還跟她撞車,你說怎麼了!」
駱玉珠:「好你個陳江河,這難道不行嗎?你竟然吃裡爬外,膽子越來越大了!這是做買賣,告訴你陳江河,不是兒女情長,楊雪給你打電話了吧?」
陳江河憤怒:「這種氣鬥下去,只會破壞經營規矩,敗壞商廈聲譽……」
在商廈玉珠展廳,駱玉珠氣得轉著圈,聲音高了八度:「楊雪是你什麼人,是不是跟你告狀了?你別跟我講大道理,我問你是不是!」
陳江河對著話筒諄諄善誘:「玉珠,你給我冷靜點好不好?這幾款首飾能掙幾個破錢;現在我們在鷸蚌相爭,費爾南德那邊漁翁得利……楊雪那麼傲的人,她也不是狐狸精!」
駱玉珠鐵青著臉將手機掛上,手機再次響起,駱玉珠看都不看再關。
店裡的電話鈴聲響起,手下接聽:「駱總,陳董找您。」
駱玉珠喘著粗氣拒絕接聽,叫手下說不在。手下為難地衝電話:「陳董,駱總她剛出去……」
陳江河電話中嚴厲駁斥,都聽到聲音了,還說不在,騙鬼呢。
駱玉珠上前一把搶過話筒,對陳江河大發雷霆:「你想幹什麼呀,要翻天了?我還沒質問你呢,楊雪每句話都是聖旨,都很重要是吧?她的眼淚就值錢是吧?昨晚你和楊雪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手下面面相覷,知趣地進屋,幾個採購商好奇地起身偷聽,駱玉珠轉身怒吼,「嘭」的一聲關上門。
在路邊,陳江河拼命壓住火氣:「你別在這嚷,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那邊憤怒地將電話掛上。
陳江河回頭看兒子,陳路眯著眼也在瞧他,他坐回駕駛座。陳路問爸還去外公家嗎?陳江河沒好氣地說,不去了。
陳路見爸爸和媽媽在電話中吵個不休,去的心情也沒了。陳江河卻補上一句:「我費力不是為討好誰,帶路!」
駱父正在家裡生火炒菜,駱天寶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駱天寶抹了把汗看看父親,悶聲問他,今天許多同事都來說老爸上電視了,這是不是真的?駱父心裡咯噔一下,他們怎麼馬上就知道了?
駱天寶埋怨地說:「連你自己都忘了嗎,老爸,你來我們車隊送過飯呀。」
駱父怔了一下,駱天寶邊劈柴邊埋怨:「鄰居看咱們的眼光都不一樣了,我都不敢跟人打招呼了。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非上那電視不可?」
駱父嘆息說:「別人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要是你這小子也不明白,嫌我丟人現眼,過兩天我就搬走。」
院門口陳路突然叫著:「外公!」
父子倆都嚇了一跳,回頭看去,陳路蹦進院來。陳江河隨後站在院門口,手中提著包熟食。衝兩人笑了笑,駱父不敢相信,直起腰看著陳江河,這是個如日中天的名人。駱天寶手足無措,憨憨地問:「陳董……我……我姐沒來?」
陳江河笑:「她不知道。做飯呢?真香啊。」
陳路嚷著:「外公,我要吃你做的飯。」
駱父手忙腳亂地叫駱天寶快燒茶,快搬椅子,讓他姐夫坐。駱天寶忙搬過兩把椅子,陳江河笑看著桌上的菜:「夠吃嗎?再添倆菜,路上剛買的。」駱父忙接過,叫天寶拿十五年陳的青柴滾酒來,好好陪姐夫喝兩杯。
陳江河忙擺手,酒就不喝了,開車禁止喝酒。小路拉外公坐下,駱父目光一顫,被陳路拽著坐下。
陳江河拉住駱天寶的胳膊:「趕緊穿上衣服吧,看這身板夠硬的,聽玉珠說你當過兵?」駱家父子對視一眼,駱天寶點點頭,邊穿衣服邊怯生生地坐下。
陳江河叫駱天寶給他爸倒上酒,如雷貫耳的陳江河就在身邊,天寶有些侷促不安,他聽話地倒好酒,有點發懵,呆呆地看著陳江河。陳江河舉起面前的水杯站起:「不說客套話了。以水代酒,幹完這杯再說我的想法。」
駱家父子也忙舉酒杯起身,陳江河意味深長地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咱們爺四個乾一杯!」
陳路跟著起鬨:「幹!」
駱天寶沒敢動,吃驚地看著父親。駱父目光溼潤,顫抖著手慢慢將酒杯遞上,「當」的一聲,幾隻酒杯響亮地碰到一起……
當天黃昏,在陳家別墅,趙姐忙著往餐桌上端菜,不時往樓上望望,實在忍不住,就喊道:「夫人開飯了。」
樓上沒動靜,趙姐邊拿圍裙擦手,邊上樓梯邊叫,駱玉珠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像沒聽見一樣。趙姐敲敲門輕聲說:「夫人,先生接小路不回來了,說在外面吃。菜要涼了,快出來吃吧。」
駱玉珠望著天花板沒有答話,趙姐遲疑一下。過了一會,駱玉珠冷冷回話:「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趙姐不好再說,走下樓梯,自言自語嘟囔:「好不容易做幾個菜,都不吃,幹嗎不早說呢?真是浪費。」
駱玉珠一煩,吼一嗓子:「你們都有理!就我不對!」
趙姐嚇了一哆嗦,忙辯解,我又沒說什麼。駱玉珠恨恨地:「你們都是祖宗!」趙姐慌亂跑下樓梯溜進廚房。
手機響起,駱玉珠伸手摸到,電話裡王旭激動地說:「媽!媽!我知道這個村怎麼掙錢了!」
駱玉珠露出懊惱的目光,有氣無力地:「小旭,能跟媽說人話嗎?」
五
當晚,一輛車疾駛而過,在公路上陳江河心事重重地把著方向盤。
陳路從後面趴在前座背上。他問爸爸,為什麼不能告訴媽?陳江河一拍他腦門,叫他坐下,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廢話。陳路轉了轉眼珠,陳江河苦笑了一下。
手機響起,傳來手下小王的聲音,問陳董是不是每天讓員工檢查各展廳和銷售部的錄影。陳江河皺眉,忙問他怎麼了?小王怯生生地說,好像有異常情況。陳江河不耐煩地,小王你在電話裡說清楚。小王那邊吞吞吐吐,叫陳董,還是您看看為好……
晚上,玉珠公司董事長室,陳路坐在沙發上寫作業,不時偷偷看爸爸的反應,陳江河正吃驚地看著電腦螢幕,無聲的監控錄影中,駱玉珠一動不動地坐著,員工在關店門,將鐵柵欄拉下。陳江河眯著眼湊近螢幕,駱玉珠開始一件件戴起首飾,對著鏡子試來試去。突然,桌上首飾都被掃落在地上,駱玉珠將標價牌撕碎……陳江河毛骨悚然靠坐在椅子上。陳路抬起頭,問爸爸什麼時候回家?陳江河懊惱地抹了把臉。
入夜,商場門口的街邊,陳路扒著車窗往外看,陳江河提著一袋精美的禮品跑來上車。
陳江河將禮物放在副駕駛位上,陳路好奇地伸手掏出錦盒開啟,是一個玉鐲,陳路小大人般嘆了口氣:「唉,女人。」
陳江河瞥了眼後視鏡。
陳家別墅裡,父子倆推開門,試探著往裡走。陳江河推兒子,連哄帶嚇唬地示意趕緊進屋。趙姐聽見動靜,忙從廚房出來,剛要叫,陳江河衝她擺擺手。趙姐指了指樓上,陳江河點頭,趙姐又打了個手勢,兩人默契告別。
陳江河關好臥室門,駱玉珠正背對門躺在床上,玉鐲輕輕地放在駱玉珠眼前。駱玉珠還是一動不動,陳江河無奈地轉到床的另一側,駱玉珠卻一翻身背對著自己。陳江河再看,玉鐲已沒了,暗暗鬆了口氣,坐下脫襪子。
陳江河說:「反應不如從前了,天剛黑,回來路上差點兒跟別的車撞上了。」陳江河轉頭看老婆,她依然不動。
陳江河又說:「今天我看報道,提醒華人出國經商要小心人身安全。有一次在國外,老吳車門沒鎖好,差點被人搶劫了。幸虧他老婆拼命叫,你在會所聽她們說過嗎?我就感慨,出門在外可得注意安全啊,命沒了,錢再多有什麼用!你聽說最近那華商綁架案沒有?」
駱玉珠沉默不語,陳江河拍拍老婆,駱玉珠睜大眼睛不動聲色地聽著。
陳江河搖頭,自言自語:「這商人也姓陳,被綁架撕票了。要兩千萬,家人都送錢過去了,命還是沒保住。」
駱玉珠對陳江河冷哼:「你要是被人綁了,我一分也不送。」
陳江河豎起大拇指:「寧死不屈!真是好樣的,別再糾結行嗎?喝點茶?」
駱玉珠翻身坐起:「我是在糾結!真不該意氣用事,搶出那些主題首飾。」陳江河深表同意,點點頭稱讚:「玉珠同志,你的境界突然提升了啊!」
駱玉珠懊悔地搖頭:「那些都是垃圾,設計落後,工藝粗糙!」陳江河愣了愣,深以為然地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及時提醒我,簡直是浪費資源,一定讓他們收回去重做了。」
陳江河再次豎起大拇指,但駱玉珠說絕不能跟楊雪合作。陳江河慢慢放下手,無可奈何看著老婆,剛誇她境界高,卻又……駱玉珠瞪眼說:「別跟女人提境界!境界是你們老爺們的事!」
陳江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沏茶,今天喝什麼?」
駱玉珠皺起眉頭,審視著腕上的玉鐲:「這得是冰種吧?幹嗎呀,陳江河,這麼敗家?有錢了是不是?」陳江河背過身洗杯子,哭笑不得。
「極品冰種肯定會保值增值!」
駱玉珠問:「楊雪呢?」
陳江河裝糊塗:「不知道。」
駱玉珠冷哼:「別跟我說沒找過她。」
駱玉珠坐到茶案對面,往茶壺裡撥茶:「她回上海了,怎麼著你今晚不趕過去?」
陳江河苦笑:「我們別……」
駱玉珠嚴肅認真地:「陳江河。」
陳江河坐直身,應了一聲「到」。
駱玉珠:「我不是不講理的女人,我也懂商戰怎麼玩法,但有條禁區你不能碰—絕不能跟狐狸精楊雪聯手,你能答應我嗎?」
駱玉珠定定地注視著老公,陳江河無奈,默不作聲,低頭沏泡起來。
六
夜裡,陳家別墅主臥茶室,幽暗的燈下夫妻倆相對飲茶。駱玉珠若有所思聽丈夫娓娓道來:「人民幣再次升值,國外的匯率波動那麼大,不光是對我們,這對所有的出口企業都是個嚴峻考驗。我想了很久,不如換個思路。不光把貨物賣到國外,還要把國外的好商品引進中國。這才是我們最新的方向:買全球,賣全球!」
駱玉珠一怔,抬頭用讚許的目光看著丈夫。駱玉珠重複了一遍:「買全球,賣全球?」陳江河重重地點點頭。
陳江河繼續說:「老一輩教我們‘開四門’—吃虧是福,有錢大家賺。就是貨郎到一個新地方要廣交朋友,四面八方的關係都要搞好;圍城必闕,就是要讓別人也有活路。」
駱玉珠想說什麼,又被老公搶過話頭:「對,我們既是陳江河、駱玉珠,又是費爾南德、萊昂。從前不行是因為我們的市場沒有培育起來,只能做低端產品供貨商。現在國人的消費習慣已悄悄改變,他們已不再滿足,需要高質量的生活,我們很多人還沒意識到。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貨都集中到自己手裡,賺全世界的錢,我們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所以……」
陳江河按了按老婆的手。要下決心與更多的人聯手做這件事。比如跟德國高階廠商合資,比如跟楊雪聯手……
駱玉珠剛剛還連連點頭,一說到楊雪,就像喉嚨扎到刺一樣難受,馬上搖頭:「不行,不能跟楊雪,我絕不接受跟楊雪聯手。」
陳江河雙手扳住頭,喃喃地說:「這麼半天我都白說了。」
駱玉珠低頭倒茶,手有些顫抖。她不明白,玉珠公司還有很多條路可走,為什麼陳江河偏偏一定要跟楊雪聯手合作?真是榆木腦袋—不太開竅。陳江河疲憊不堪、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老婆。
清晨,駱玉珠走進公司,公司裡空無一人,連前臺都不見人影。駱玉珠很是詫異,正在四處打量,陳江河從董事長室迎面上前:「走吧!」
駱玉珠皺眉問,這些人都去哪兒了?陳江河神秘一笑:「跟我上天台就知道了。」駱玉珠還想問,被老公拽出了門去。
「好」「厲害呀」,眾人的叫好聲此起彼伏,駱玉珠被丈夫帶著上了天台。
員工們圍成一圈,駱天寶在當中打起義烏北宋英雄好漢金臺所創的金臺拳來,一招一式虎虎生風。玉珠看得眼睛一亮,陳江河露出讚許的目光。
打完一套金臺拳,叫好聲一片。駱天寶還不過癮,又來一招義烏武術「硬功夫」,大喝一聲掌劈下去,一整摞磚碎成一地,公司員工紛紛鼓掌叫好。
陳江河用胳膊拱拱駱玉珠,微笑著說:「怎麼樣,親弟這特種兵沒白當吧?寶貝就在身邊。」
駱玉珠喃喃地,終於明白了昨晚陳江河為什麼裝可憐,又是這綁架又是那撕票的。
陳江河一笑,有親弟保駕護航,我倆強強聯手,往後出遠門就不用怕了,你也省得送贖金了。駱玉珠忙上去阻止不吉利的話。
駱天寶接過衣服,喘息著上前叫了聲:「姐!」
駱玉珠嗔怪,讓他趕緊穿上,彆著涼,伸手給弟弟系起來,駱天寶憨笑起來。陳江河偷偷回頭尋找,駱父正從角落探頭張望,兩人默契地笑笑。
七
酒店裡,夜晚的燈光格外刺眼,邱巖也在焦急地聽著電話:「喂?王旭,你聽見了嗎?」
門鈴響起,手機中傳來斷音,邱巖懊惱地放下手機去開門,見萊昂興沖沖跑進來,他只給邱巖五分鐘準備,今天要帶她去個好地方。
邱巖探出身想問去什麼地方?可萊昂頭也不回地揚起手,叫她在大堂等,待會見,邱巖輕嘆口氣,關上了房門。
在酒店大堂,萊昂正焦急地踱步,一回身,邱巖正從電梯口快步出來。
萊昂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邱巖脖子上的項鍊,依然是玉珠集團的那條。
邱巖裝作沒看到,問萊昂這麼晚了還要跟誰談?萊昂掩飾一笑,告訴邱巖,這個城市最熱鬧的時候是午夜,最好玩的地方也是午夜。接著又湊到邱巖耳邊輕語,邱巖聽了臉色一變,想拒絕,因為她根本就不想去那種地方,可萊昂不由分說拉著邱巖的胳膊往外拽去。
賭場裡燈紅酒綠,邱巖無聊地叼著吸管掃視四周。萊昂興奮地拍桌大笑,將籌碼攬入懷中,扔給荷官小費。萊昂再次贏得籌碼,激動地搖晃邱巖的手臂,邱巖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邱巖拉著行李箱反覆按著萊昂房間的門鈴,萊昂很久才來開門,他蓬亂著頭髮瞥了眼邱巖的行李。
知道邱巖要奔向下一站,萊昂雙手作揖求她,想讓她再多住一天。邱巖嘆息,擔心萊昂的賭癮上來了控制不住。
萊昂說:「這幾天手氣不錯,這種運氣一錯過就沒了,我還想再玩幾把。」邱巖堅決不同意:「萊昂,你不是告訴我已經戒掉賭癮了嗎,這算什麼事?」
萊昂再次向邱巖求饒,只要求再停留一天,他還去告訴邱巖,費爾南德也來了,就在這個城市,所以必須留下。邱巖一聽呆住:「費爾南德?」萊昂用力點頭,終於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夜裡,在酒店中,邱巖正專注地檢視關於費爾南德的新聞圖片的網頁,一件古董引起了邱巖注意。
手機響起,邱巖忙接聽,是萊昂的聲音:「邱巖嗎?幫幫忙,我房間床邊包裡有銀行卡,你幫我帶過來。」
邱巖皺眉道:「萊昂,我來歐洲是幫你贏得市場的,不是來幫你賭博的。」
萊昂:「就這一次,我求你了!」
邱巖堅決地告訴萊昂,自己不會再去那種地方,至於你是輸是贏,跟我沒關係。
邱巖掛上手機,惱火地翻看網頁。手機再次響起,邱巖剛要說話。
萊昂搶先說了:「邱巖,我的對手是費爾南德。」邱巖猛站起身,奪門而出。
夜的賭場,人聲鼎沸。邱巖擠過衣著華麗的賭客、神仙姐姐一樣的美女,焦急地尋找,突然目光一緊。一片煙霧繚繞中,不少賭徒正在興奮地圍觀,萊昂難掩興奮地扳動著手指,像獅子般盯著對面。
費爾南德額頭冒出汗珠,面帶微笑看看眼前的牌,將籌碼推上前。
邱巖繞過人群,開始從各個角度審視費爾南德。費爾南德顫抖著手點起一支雪茄,用力咬住。
邱巖的眼神,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賭場之夜,萊昂推過籌碼,眼睛噴血般通紅,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費爾南德笑眯眯揮手收走籌碼……
邱巖躲在人群后面,眯起眼睛盯著費爾南德的每一個細節:他的手,他的眼神,他顫動的腿……萊昂擦汗,咬牙翻牌,費爾南德也解開衣釦冷笑凝視……萊昂咬牙將最後的籌碼全都推上,忽然一隻小手按住他的大手,眾人一片譁然。萊昂抬眼怒視著邱巖:「你幹什麼?」
費爾南德也叼著雪茄冷笑,譏諷道:「女神,你這樣很傷他自尊喲,我勸你別這樣做。」
萊昂掙脫開,瘋狂地將籌碼一推:「全押上!」
邱巖大喝一聲:「夠了!」
眾人喝起倒彩,費爾南德也攤開雙手說:「這頭獅子被一個東方女人管住了。」
鬨笑聲中,萊昂惱羞成怒,瞪著邱巖:「你想攔我?沒門!」
邱巖盯著他的眼神再勸:「不能再賭!你入他局了,怎麼賭怎麼輸。」
萊昂怒吼:「這裡不需要你,讓開!」
邱巖顫抖著聲音平靜地說:「我再說一遍,你輸你贏與我無關。但你要清楚,這樣賭會毀了你。」
萊昂吼叫:「用不著你管!」
「啪!」邱巖突然一個巴掌甩過去。全場寂靜無聲,萊昂捂著臉呆呆地看著邱巖。邱巖退後幾步,轉身大步走出。萊昂清醒過來,恍惚的神色轉頭看看眾人,費爾南德叼著雪茄冷笑,萊昂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邱巖在街頭難過地走著,萊昂快步追來,一把扳過邱巖的肩膀,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女神,你把我打醒了,費爾南德今天一晚上都在激怒我,他是有備而來的!」邱巖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萊昂真誠地說道:「以後我不賭,絕不賭了……你是我的天使,是上天派來救我的。」
邱巖轉身冷冷地注視著他,萊昂衝動地上前擁抱住邱巖,邱巖想掙扎卻沒掙脫開,萊昂在懷中擁緊她。
萊昂激動地:「從見你第一面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屬於我的。」邱巖一驚,怔怔的目光,突然拼命推開他,轉身奔去,萊昂喘息著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清晨,酒店大堂內,萊昂心神不定地在前臺交房,暗暗回頭張望。
邱巖皺眉翻看報紙思索。
萊昂上前問邱巖,昨晚自己怎麼了,是不是酒喝多了?邱巖面無表情,叫他快走,得趕火車。
邱巖手裡拿著那張報紙,與萊昂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出大門。
邱巖思索,過去費爾南德從沒有進過賭場,今天,他在那裡翻雲覆雨,說明什麼?萊昂怔怔地瞧著她。邱巖一字一頓答道:「從昨天晚上他的反應、他的動作細節分析,說明這個人有危機,費爾南德也需要發洩。」
萊昂撲哧一笑,嘆邱巖的心理學就這樣簡單,那自己也能隨便考個博士生了。邱巖白了他一眼,遞上報紙,叫他自己看去。
萊昂莫名其妙,報紙上不就是費爾南德拍賣古董的新聞嗎,有什麼好看的?邱巖提醒萊昂,他為什麼拍賣?這些古董是貨真價實的,他從來不給外界看的好東西,是他們家族傳承了好幾代的寶貝。
萊昂臉色一變,抬眼注視著邱巖。
邱巖自信地分析,費爾南德有財務危機,至少他眼下極缺資金,他來這個城市不是針對萊昂他們的。
萊昂恍然大悟,興奮地點頭。忽然他驚訝地大叫一聲:「銀行,這裡的銀行家是他們家族的世交!」
一輛摩托駛過,後座的人一把扯斷邱巖脖子上的項鍊。
「我的項鍊……」邱巖尖叫一聲,一個踉蹌被萊昂抱住。
那輛摩托已經加速,萊昂撒開腿就追,邱巖急喊萊昂別追了,萊昂卻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追到河邊,萊昂一拳將一位搶劫犯擊倒,那人搖晃著爬起扶住摩托,另一人拔出刀來準備拼命。萊昂棕紅色頭髮飄起,像頭雄獅般揮拳怒視,那人膽怯,趕忙追上啟動的摩托車揚長而去。
萊昂站直身子,抹了抹嘴角的血,俯身撿起那串項鍊。萊昂握緊拳頭,轉身走了幾步,停下怔怔地瞧著,突然用力一拉,將項鍊徹底扯斷,把中間的掛墜攥在左手手心,邱巖從遠處急急地跑過來。
萊昂緊握著掛墜慢慢回身,邱巖上前扳住他的肩膀焦急地打量著,關心萊昂是否受傷了。
萊昂舉起右手的斷鏈,說了聲:「斷了,真可惜……」邱巖接過,目光黯然失神。
萊昂默默注視著邱巖,邱巖無聲地長嘆:「人沒事就好,走吧。」
河邊,萊昂被邱巖小心地攙扶著走著。萊昂左手一鬆,掛墜不被察覺地掉落在河中,慢慢地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