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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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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順走著,回頭見趙銀花和麥狗從後面追上來,就加快了腳步。麥狗攆上來說:「爸,你怎麼走了啊!」周老順立住:「我好好的大活人,在那兒躺著,沒病也躺出病來。」

趙銀花氣喘吁吁地來到周老順面前:「老順,你能不能把人氣死!沒病你剛才能暈過去?」周老順連連拍拍胸:「媳婦,你看看,哪兒有病了?頂多也就是讓蒼蠅蹬了一腳,還用得著打針住院!」

麥狗說:「爸,你還是徹底檢查一下,養幾天再回去。」「兒子,咱倆比賽跑幾步,你要是能跑過我,我就回去住院。」周老順說著做出起跑的樣子,「來,一、二、三!」周老順跑了幾步,回頭見麥狗原地沒動,他笑道:「兒子,不敢了吧!去,聽爸的話,把住院費要回來,回家!」

黃土高原上,走著三個小小的影子。大風颳起來了,周老順低頭頂著風沙強撐著走在三人最前面,其實走得有氣無力。趙銀花和麥狗擔憂地跟在後面。趙銀花示意麥狗去前面看著周老順。麥狗緊走幾步追上父親想攙著他,他一把撥開麥狗的手:「幹什麼?要攙攙你媽媽去。」他加快腳步,挺直腰板向前走。

跟上來的趙銀花看著麥狗,兩人都對周老順無計可施。

回到家裡,趙銀花忙著做飯。周老順躺到了炕上。趙銀花把飯菜做好,周老順已經睡著。天黑了,趙銀花點起燈,周老順還在睡。

外面,月光透過窗子,照著趙銀花坐在炕上守護周老順的身影,就這樣熬過一夜。雄雞高叫,周老順醒了。趙銀花說:「你到底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怕你醒不過來了。」周老順伸伸胳膊:「閻王爺知道,我的錢還沒賺夠本,他老人家是不會收我的。」

趙銀花從鍋裡拿出一大碗荷包蛋:「兩頓沒吃了,快吃點吧。」周老順邊吃邊說:「陝北真好,你瞧這大碗,一碗荷包蛋頂三四碗。媳婦,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還知道有媳婦?石油才是你媳婦,你和石油過吧。」

周老順說:「石油不是媳婦,就算是個小蜜,頂多也就是個二房。二房頂什麼?頭房銀花,才是我周老順的正宮娘娘。」說過,看看趙銀花沒有什麼反應,唱起了《殺狗記》孫榮的白口:「好狠心的哥哥啊!幾句忠良話,觸怒大哥他。不顧骨肉情,將我趕出家。看夕陽西下,晚風歸鴉,不由人酸淚如麻!」

趙銀花噗地笑了。周老順也笑:「多雲轉晴。」

翌日,麥狗掄起掃帚掃院子,他掃得很用力,明顯是一種發洩。掃帚所到之處,黃土飛揚。趙銀花說:「麥狗,不早不晚的,你掃什麼院子?」麥狗說:「媽,我實在受不了,一天也待不下去,我想走。」趙銀花問:「往哪兒走?」「回溫州,回內蒙,去哪都行,只要不在這兒。」「我也想走,但你爸還沒緩過勁來,等他想通了,不鑽井了,咱一家人一起走。」

麥狗說:「他是個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趙銀花說:「再怎麼著都是你爸,不能不管他啊!」麥狗不語了,又繼續掃,搞得塵土飛揚。

周老順進來,看到麥狗掃院子,就說:「兒子,行啊,掃得不錯。」麥狗還是不語,使勁掃個不止。周老順揚起手中的酒瓶子:「兒子,掃兩下行了,陪我喝一杯。」麥狗掃得更歡了,掃帚甚至掃到周老順的腳背上。

周老順進了窯裡,把酒瓶子放到桌子上問:「麥狗哪根筋不對了?抽這麼大的風。」趙銀花說:「還不都是因為你。」「我生的兒子,對錯都記我頭上。」

趙銀花說:「剛才麥狗說,他要離開這裡。」周老順有些急:「他想上哪兒去?幹什麼去?」趙銀花說:「老順,咱一起走吧,井都撤了,咱也沒錢了,守在這裡就是等死。你也別再尋思,咱回溫州,幹什麼也比在這兒採油強。今兒個出油了,明個又不出了,著急上火,還一堆逼債的,嚇死人了。咱好好賺錢,把賬還清了,好好過日子。」周老順說:「不急,我再好好想想。」

晚上,一家人坐在飯桌旁。周老順將酒瓶拿過來:「兒子,喝點兒?」麥狗不語。周老順給麥狗倒酒。趙銀花說:「要喝你自己喝,別拉著麥狗不學好。你喝了酒,好好想想,咱什麼時候回溫州!」

周老順喝了一口:「其實我已經想好了,明天就走。」趙銀花興奮地說:「好,吃完飯我就收拾,明天一早就走。麥狗,聽到了嗎?你爸想通了,明天咱回溫州。」

麥狗瞥了周老順一眼,沒吭聲。周老順說:「我想通了,心裡一下子敞亮了。具體我是這樣想的,銀花,你跟我回溫州,麥狗留在這裡。」趙銀花一愣:「要走一起走,麥狗留這裡幹什麼?」

周老順說:「你聽我說完。咱倆回去弄錢,你這兩年做紐扣生意,認識不少人,好話好說,估計能借個百八十萬。我也找找人,也借個百八十萬,加起來,咱還能再開一口井。我周老順就不信打不出油。」

趙銀花氣得把筷子摔到桌子上:「這就是你想好的啊?」周老順喝著酒,不急不慢地說:「我前些日子被那些要賬的搞慌了手腳,現在腦子裡清清楚楚。我必須再打一口井,不能就這麼認輸了,用兒子的話說,叫不能半途而廢。」

趙銀花氣得喊道:「我不同意!好好一個家,都讓你敗壞進去了,你休想再從我這裡弄到一分錢!回家,明天咱就回家!」周老順說:「你同意我幹,你不同意我也幹。我的脾氣你們也知道,認準了的事,就是八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我這次要的不是油,也不是錢,是一口氣。」

趙銀花說:「老順,我求求你了,咱不弄了不行啊?」周老順說:「你要是為我好,就回溫州幫我借錢去。」趙銀花說不過周老順,對麥狗說:「麥狗,你也別愣著,勸勸你爸啊!」麥狗說:「我說管用嗎?他滿腦子都是油、油、油!」

周老順似乎理直氣壯:「不為了油,咱到陝北這地方幹什麼?不就是要整個大油田嗎?只有整出大油田,咱也噹噹老美國的那個洛什麼勒的。」

麥狗說:「草臺班子,能打出油來才怪呢!從事石油這一行,得請真正的專家,什麼都不懂,就知道蠻幹!」周老順說:「我要不懂,當初那些日子,拉油的車能排出二里地?」

麥狗氣憤道:「當初是出油了,可是,後來呢?井架子讓風吹倒了,再立起來鑽,遇到了流沙,為什麼?因為你對這一區域的地質情況不瞭解,隨便就鑽,能鑽出什麼好井!你以為,鑽石油和賣鞋一樣啊?鑽石油,不是賣鞋賣服裝的小商小販,得有大投入,才能有大產出。是,你投的錢也有幾百萬了,不少;可這不少,分怎麼說。對於一家庭,是不少,一輩子兩輩子夠花了;可對於石油,你知道,世界上的石油公司,一次性投資有多少嗎?」

周老順說:「我不聽你這些沒用的話。你有文化,也就是個初中生,幹不了什麼大事。就憑你那兩把刷子,還敢指手畫腳批評你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麥狗說:「好,我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比得上你,能把黃土鑽出一個個空窟窿。你行,你在這,我走!」

周老順說:「你往哪走?」麥狗說:「你別管!」周老順抓起酒瓶子:「行啊你,還敢犯上了。你走走我看看!」麥狗說:「我就走了!你鑽你的石油,我自己創我的業,井水不犯河水。」「你再說一遍!」「我就走!」

麥狗轉身去開門,被周老順一把扯住。麥狗不動了,望著周老順。趙銀花上前拽周老順:「老順,像不像個爹!鬆手!」麥狗說:「媽,你不用管,你就叫他打,他能打死我,他就贏了,他打不死我,我再走給他看!」

「你以為我不敢!」周老順把手中的酒瓶子朝麥狗頭上砸去,血流了下來。趙銀花氣得把周老順向外推:「你還真打啊,你滾,你滾!」麥狗說:「媽,你讓他打,打死我才好呢!」

趙銀花握著兩個拳頭在周老順的身上頭上一個勁地打:「周老順,你還是個人嗎?你到底想怎麼著啊,我恨死你了!」周老順不躲不動,任趙銀花打。麥狗捂著頭從窯裡出來,上前去拉,卻拉不開,趙銀花說:「麥狗,你走開,我就是要打他,打他個半死!不是半死,我就是想打死他,打死他我也不解恨,我再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麥狗到底把趙銀花拉開,趙銀花也累了,就趴在土炕上大哭不止。周老順也哭了,哭著用手扇自己的耳光。

趙銀花給麥狗清洗傷口,看見兒子血淋淋的樣子,又流著淚罵:「周老順,天下沒有你這麼狠心的,你等著,我早晚也讓你嚐嚐這滋味!」她不小心手重了,麥狗動了一下,她急忙問:「碰到哪了?弄痛了吧?」

麥狗咬著牙:「不疼,一點兒也不疼。」趙銀花說:「都這樣了,能不疼嗎?麥狗,別挺著了,疼就叫幾聲,別憋著。」

周老順又來到老井場,蹲在地上看著。麥狗走過來,看了一會兒,坐到周老順身邊。周老順說:「麥狗,我知道你恨我,那你就打我吧,像我打你一樣。」麥狗說:「我又恨你,又不恨你。我不恨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心裡急,心裡鬧,又沒辦法出氣,就把我當出氣筒了。我恨你,是你光知道下死氣力鑽井,發大財,卻不研究到底怎麼才能把風險降到最低,你只憑著一股韌勁蠻幹。爸,咱們回家吧。非要掙那麼多的錢幹什麼?非要和別人比個高低幹什麼?咱一家人在一起,不是比什麼都好嗎?」

周老順說:「回家是不可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爸就是死,也要死在這黃土地上。我不信鑽不出油!你要真想走,我也不攔你。我要是真死在這了,記得回來看看我就行。你是我生的,我是你老子,什麼都能變,這個變不了……」麥狗看著周老順,突然有些難過。

早晨,麥狗送周老順和趙銀花出門。趙銀花囑咐:「兒子,我們不在,你好好照顧自己,別湊合著吃飯。」麥狗說:「我知道,你們就放心吧。」

周老順走出幾步,又想起來:「對了,兒子,沒多久就要過年了,如果到時我們回不來,記著放串鞭炮,去去晦氣。」

就這樣,周老順和趙銀花回到溫州的家裡。趙銀花看著家裡說:「哪都不如自己家好。」周老順把行李一放就要出門:「我找錢去。」

趙銀花衝上去,堵到周老順前面:「你看看咱這家,多好的地方,能舒舒服服睡覺,不用提心吊膽,咱不幹石油了行不行?你欠的債我來還。」周老順:「你這女人,都說好了的事,怎麼又反悔了?」「是反悔了,我一進家門就反悔了。」

周老順說:「你反悔也沒用,我決定了的事,從來不反悔。你也別在家裡待著,趕緊幫我借錢去,早借到錢,早一天回陝北,早一天看到石油。」趙銀花說:「我不去,要借你自己借,打死我也不會借錢去給你填那個無底洞!」

周老順說:「你不幫我借,也嚇不住我,我自己去借,你讓開。」「我不讓。」

「那你總不能一輩子站在這門口。」周老順推開趙銀花衝出去。趙銀花氣得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周老順到一家銀行貸款沒貸到,他眉頭緊鎖從銀行裡出來,悶悶不樂地走著。

路邊飯館的窗邊,棠梨頭打大哥大,肢體誇張,唾沫橫飛。他突然發現了趕路的周老順,急忙從飯館衝出來喊:「廠長,你總算回來了,我想你都想癲了。」

周老順說:「棠梨頭,都成錢莊老闆了,還會想我?」棠梨頭說:「別笑我了,我要是錢莊老闆,你就是石油公司的大亨。」

兩人往飯館裡走,一進飯館,棠梨頭從屁股口袋裡拿出大哥大立在桌上。周老順斜了一眼道:「糟財的命!賺幾個錢都給你顯擺光了。」棠梨頭笑道:「嘿嘿,廠長,真是生意需要,好幾萬呢,我也是躥起來打一棒,硬著頭皮買的。」

周老順落座:「棠梨頭,彙報彙報生意的情況,說不定我還可以給你出出點子、幫幫忙。」棠梨頭說:「我啊,就是個媒婆,不一樣的是,媒婆撮合人和人成親,我撮合錢和錢成親。有閒錢的尋不到出路,急需錢的找不到來路,我就從中牽線搭橋,賺一點利差,就因為從來沒倒攤子,所以大家都願找我。」

周老順笑著:「照這麼說,我就可以幫幫你的忙了。」棠梨頭說:「好啊,廠長,這麼跟你講,不管你有多少錢,我保證讓你賺到比銀行高三四倍的利息。」

周老順說:「如果我需要錢呢?」棠梨頭問:「要多少?」「不少於一百萬。」「要這麼多呀?」「你以為我是挖水井啊?是鑽石油,投的多賺的更多。」「這個我做不了……」「牛皮吹爆了吧?」「不是,我是說我做不了,不等於我的上家做不了。」「那你到底是做還是不做?」「什麼時候要?」「眼看就要出油了,當然是越快越好。」

棠梨頭想了想:「呈會最快,明天是十八號,正好逢八,有一個不少於十二腳、每一腳每月十萬元的呈會開標。」周老順琢磨道:「十二個人,每人每月出十萬,如果拿到第一腳,分十二個月還本付息,每個月還十萬本錢加利息……好,我參加。」

棠梨頭說:「那好,明天我帶你去,你準備十萬現金。」周老順說:「你真是棠梨頭,我帶現金來了,還找你幹什麼?!現金你替我準備,明天我拿下第一腳就還你。」「你萬一拿不到第一腳呢?」「你跟我合作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我周老順要乾的事有幹不成的?!」

一家賓館的包間裡燈光幽暗,坐了好些來參會的人。一張圍著桌裙的長條會議桌擺放在包間的前方,桌前坐著會頭和負責登記、收錢的人,桌上摞著好幾捆錢,每一捆十萬元,桌旁亮著一盞戴綠燈罩的落地燈。

周老順與棠梨頭一起走進包間,棠梨頭手上拎著十萬元現金。所有的人都朝周老順點頭,會議桌前的主事們顯出又驚又喜的樣子,笑著與他握手。周老順拿出身份證交給登記人,登記人將周老順的身份資料登記,請周老順簽名,在周老順登記的同時,棠梨頭也將錢交給了收錢人,接過一個號碼牌。

一參會者問:「周老闆,今天怎麼也有興致到這裡坐坐?」周老順說:「跟你一色,也想搞點現錢用用。」另一參會者說:「早知道你這個石油大王來,我今天就不來了,我哪出得起你的利息。」「放心,我周老順肩上扛的不是豬頭,也會算,太高的利息我也出不起。」大家笑了。周老順與棠梨頭走向會場,人們紛紛給他們讓座,周老順還是坐在包間一角。

會頭看看手錶,正好八點,他拍了兩記巴掌,登記的將登記簿交給會頭,收錢的將賬單交給會頭,工作人員將包間的門關閉,會場安靜下來。

會頭說:「本次呈會一共有十五位參加,每腳十萬元,共收到現金一百五十萬元,按照報名順序現在宣佈各位的編號。」宣佈完畢會頭說:「本次呈會依然按照競標的方式進行,每位參會者按照自己的意願報出所出的月息,本會嚴格按照每個人所出利息的高低,按先高後低的標準決定各位用錢的順序。一分開襠,現在開始報價。」

參會者依次舉牌。登記和收錢的人分別記下每個人的利息。棠梨頭對周老順輕聲道:「兩分以下的都是吃利息的。」

又有人叫出了兩分七,接著從兩分七到三分之間一步步前進。有人舉牌:「三分一。」會場上安靜下來。棠梨頭悄悄地對周老順道:「這是最近的破天價了。」周老順緩緩舉牌:「三分三。」

會頭喊:「十五號三分三。」會場上很靜。會頭又喊:「三分三,一次。」沒有人報價,主事的人開始排用錢的順序,大家小聲交流著自己順序。會頭說:「三分三,兩次……如果沒有人再報,我就喊三,頭個月就歸十五號周老闆了。」

話音剛落,包間另一角的參會者起身道:「慢!我出三分四。」說完舉牌。會場裡頓時譁然,眾人向舉牌者看去,舉牌者卻緊張地看著周老順。

棠梨頭氣憤地嘀咕:「狗東西,存心鬧場嘛!」周老順問:「他做什麼生意的?」

棠梨頭說:「做棉紗的。」周老順一笑,舉起了牌:「三分五。」會場響起掌聲。

周老順、棠梨頭來到賓館大堂休息處隱蔽的角落,將兩箱錢放在地上,周老順開啟箱子拿出十萬交給棠梨頭:「拿著,我沒有叫你失望吧?」

棠梨頭問:「你還沒告訴我,憑什麼斷定十號面料商想拿的是第二腳?」周老順說:「他是做棉紗的,籌錢是為了進原料,新疆的棉花下個月才開始採,拿頭腳划算嗎?」棠梨頭說:「廠長,你太厲害了,怪不得你會找到石油,連新疆的事都知道。」周老順笑著:「你也不簡單啊,都會找到錢的商機了。」

趙銀花把飯擺好,周老順回來了。他坐下就吃,低著頭不說話。趙銀花又勸道:「老順,錢也不是那麼好借的,又不是小數目,你再好好想想,咱幹別的可能利潤沒那麼大,風險也沒那麼大。關鍵是一家人能在一起,能過踏踏實實的日子,你怎麼就不懂這個理呢?」

周老順吃著說:「我明天去西安。」趙銀花一驚:「你去西安幹什麼?」「聽說那裡有專業打井隊,兒子說得對,咱得找專業的。」「你又沒錢,找到了有什麼用!」

周老順這才抬起頭:「我命好,名字取得好,錢我已經解決了。」趙銀花趕緊追問:「怎麼解決的?」「銀行貸款,過幾天就能到賬。」「銀行?你瘋了,那得付利息啊!」「利息和利潤比起來,九牛一毛的小事。」趙銀花無奈:「你——我早晚非讓你氣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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