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問:「親我一下就明白了?明白什麼了?」雷蒙嬉笑著:「自己想吧阿雨,想不明白,我還會做類似的事情……」
阿雨說:「你跟在科威特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一點長進都沒有。」雷蒙說:「一顆痴心,怎麼會變呢?」阿雨說:「玉琪要是在,又要笑你酸了。」
車裡安靜下來,兩人都不說話。阿雨鬆開手剎,繼續開車……
普拉託成衣批發商城內的一個個攤位緊挨,百餘家企業陳列的商品各具特色,經營環境幽雅美觀。人流熱鬧非凡,有的在交易,有的在看貨,有的在談判。
阿雨在市場裡走著,頻頻和攤主、熟人打招呼致意。她看見塞薩爾的身影,臉色陰下來。塞薩爾轉過身去裝作沒看見,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打招呼。
塞薩爾垂頭喪氣地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窗外發呆。維克托走進來說:「父親,有件事挺奇怪。咱們布料加工廠的經理告訴我,前幾天,阿雨•周到廠子裡去了。是這個經理接待的她。」塞薩爾警覺道:「哦?她去幹什麼了?」
維克托說:「咱們經理說,她試圖打聽一些布料加工方面的細節,似乎對這行當很感興趣。」塞薩爾正襟危坐道:「維克托,阿雨開始向我進攻了!」
維克托問:「有這麼嚴重嗎?」塞薩爾說:「我不僅有普拉託最大的成衣公司,我還是義大利屈指可數的布料加工製造商。阿雨想了解布料這個行業,是因為她只有進入這個行業,才能把我吃掉!」
維克托說:「普拉託還有其他的加工廠,阿雨•周為什麼偏偏跑到我們廠子裡來?」塞薩爾說:「她這是向我宣戰,兒子。」
維克托問:「父親,您有什麼辦法?」塞薩爾說:「她宣戰,我迎戰,誰輸掉還不一定呢。我們是義大利最有實力的布料供貨商之一,客戶遍及全國,我們的加工廠實力雄厚,阿雨就算是入行,作為一個新手,一時很難搶到我的飯碗。」
維克托說:「除非她很快擁有一個同樣實力雄厚的布料加工廠。」此言一齣,兩個人臉色都有些變了。塞薩爾說:「把那個經理請來。」
維克托正要往外走,塞薩爾叫住他說:「還有,普拉託還有幾家不錯的布料加工廠,這幾天,你勤打聽一下,看看阿雨•周是不是也去他們那裡了。」
過了幾天,維克托向父親彙報了他了解的情況。塞薩爾盯著維克托問:「就是說,阿雨已經跟那家廠子談了兩次?」維克托點頭:「阿雨要收購那個廠子,他們已經談到細節。工廠經理唯一不滿意的是,阿雨把價格壓得太低。阿雨的理由是,這個廠子裝置陳舊,無法跟我們相提並論,不少工人的狀態不好,質檢部門是最薄弱的部門,需要大量裁人,重新招聘更加合格認真的員工。」
塞薩爾問:「在你來看,阿雨•周是認真的,還是有意給咱們造成錯覺?」維克托說:「您是說,她並不想收購加工廠,是故意表演給咱們看的?我看不像。先不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單講她對那個廠子的瞭解,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如果不是真想收購,她幹嗎要花那麼大的力氣?再說了父親,您忘了,一週後,就有一個布料訂貨會在普拉託舉行。阿雨•周極有可能想加緊收購一個甚至更多的加工廠,然後在那個訂貨會上,跟您爭奪市場和客戶!」
塞薩爾不住點頭:「就是因為這個訂貨會,我的心裡才忐忑不安。有時候,越合理越像真的,就越可能是一個圈套。如果我中了阿雨•周的奸計,隨便收購一個廠子,那勢必佔用我大量的資金。誰知道她會在哪裡向我下手呢?或許她真的要進入布料行業跟我競爭然後打垮我,但也有另外的可能:她就是想讓我花很多錢,收購一些多餘的工廠,把我的流動資金都吸乾,然後趁我力量弱小些的時候,隨便找個機會整掉我!我的成衣生意,我的布料生意,只要我缺少流動資金,她就能找到一個小小的機會打垮我。」
維克托說:「還記得上次那個倉庫的事情嗎?一開始,您也覺得阿雨•周不可能租賃那個倉庫,覺得那不過是她的一個圈套,可後來怎麼樣?她不僅空手起家,一分錢沒花就佔領了倉庫,掙了一大筆財富,還順便讓您掏了三百萬美金!父親,阿雨•週一出手,就是死招,您不能再這麼猶豫了。」
塞薩爾出神地看著窗外:「你去找那個加工廠經理談談收購的事,把價格一點點提高,先別下手買廠子,只是拖住他,不能讓阿雨•周在訂貨會之前買到它。」
普拉託布料訂貨會上人頭攢動。人們穿梭在佈置得各具特色的眾多攤位中間。塞薩爾的攤位上,許多人都表示出興趣,紛紛跟塞薩爾洽談。塞薩爾一邊高興地應酬著,一邊將目光投向對面的一個攤位。阿雨坐在那裡,笑嘻嘻地接待著客人。一個人擋住了塞薩爾的視線,塞薩爾抬頭看,對方是一箇中年男子,臉上是矜持的微笑。中年男子遞給塞薩爾一張名片。
塞薩爾隨意看了一眼名片,正要把它放在桌上,名片上的名字像是突然喚起了他的記憶。他將名片拿到眼前重新審視,然後有些驚訝地抬頭看男子問:「奧古斯特家族?」男子矜持地點頭:「是的,請叫我席勒。」
塞薩爾頓生敬意:「席勒•奧古斯特先生?德國東南部最著名的成衣製造集團?掌握了中歐地區布料市場的奧古斯特家族?」席勒說:「塞薩爾先生的名字我也早有耳聞,這次從德國趕到普拉託,就是希望看看這裡的布料加工情況,跟塞薩爾先生聊聊布料生意的一些事情。」
塞薩爾忙說:「幸會!席勒先生,我們坐下好好談一談吧。」兩人就座,塞薩爾拿出一個印刷精美的小冊子遞給席勒。後者拿起來,認真地閱讀著。塞薩爾隨意抬頭,瞟了一眼阿雨那邊,發現阿雨正盯著席勒。
塞薩爾問:「席勒先生,別的攤位您都看了?」席勒說:「隨便看一些,來到塞薩爾先生這裡,才看到了最能代表普拉託水平的布料。令我敬佩的是,所有攤位中,您是唯一老闆親自坐鎮的。難怪塞薩爾企業的布料幾乎是義大利最好的。」
塞薩爾得意地瞟了一眼對面的阿雨,然後笑對席勒說:「過獎了。席勒先生,我有個提議,讓我們共進午餐如何?」席勒說:「好的。」塞薩爾說:「市中心有個巴爾餐館,飯菜不錯,我們可以去嚐嚐。」
席勒起身:「我們十二點整在那兒見。現在還有時間,我再去其他地方轉轉。」塞薩爾點頭,目送席勒離開。席勒經過阿雨攤位時,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徑直走過,沒有停留。塞薩爾看見,很是得意。特別是看到阿雨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席勒的身影,他咧嘴笑起來。
塞薩爾提前來到巴爾餐館,坐在桌邊看著手錶,焦急地看看門口。那裡客人進進出出,沒有席勒的身影。塞薩爾眼前一亮,席勒出現在門口,塞薩爾笑著招手,席勒笑著點頭。很快,塞薩爾就不笑了,他看見阿雨跟席勒一起走過來。
席勒說:「塞薩爾先生,給您帶來一位您的老朋友,阿雨•周女士。」塞薩爾隨便點點頭,招呼席勒坐下。席勒很紳士地請阿雨也落座,塞薩爾愣在那裡。
席勒說:「塞薩爾先生,您不邀請老朋友一起共進午餐嗎?何況還是一位美麗的女士?」阿雨笑笑:「塞薩爾先生不妨把我也當做席勒先生的新朋友,也許就能邀請我坐下了。」席勒呵呵笑著:「是啊,這頓午餐是我請兩位普拉託最優秀商人的,阿雨•周女士,塞薩爾先生,請坐吧。」
胡文躍坐在角落裡喝茶,觀察著這邊的動靜,發現塞薩爾的表情有些僵硬,而阿雨和席勒談笑風生。胡文躍笑笑,喝了一口茶。
這邊,菜已經上來。三人開始用餐。
席勒說:「阿雨•周女士直接在路上攔住我,大大方方地向我介紹她自己。」塞薩爾不屑地看看阿雨。席勒繼續說:「經過阿雨•周女士的自我介紹,我瞭解到她很多不平凡的經歷。從她的言談中,我感受到一位堅強女性和一個成功商人完美結合的氣質。這次來普拉託,果然不虛此行。」
塞薩爾說:「席勒先生,阿雨•周女士的確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女性,堅忍不拔,富有激情和冒險精神。比如說,她剛剛進入甚至還沒有進入布料行業,就勇於參與到高手林立的普拉託布料訂貨會。」
席勒看著塞薩爾說:「阿雨•周女士也跟我提到這一點,說她正在收購一家比較成熟的布料加工廠。另外,我們還談到一些有關布料的審美和使用問題,我們的不少觀點還很默契。我同意您的評論,塞薩爾先生,阿雨•周女士的確很有激情,同時她還有非凡的鑑賞能力。」
塞薩爾說:「不過據我所知,那家加工廠已經被別人收購了,席勒先生。」席勒問:「是嗎?阿雨•周女士?」阿雨說:「這不成問題。普拉託有很多類似的加工廠。我都考察過了,其中幾個我馬上就會收購下來,隨時可以進行生產。」
席勒沒有回答,低頭吃東西。阿雨問:「席勒先生,您能在普拉託待幾天?」
「我今晚就走。」塞薩爾和阿雨都吃了一驚。
塞薩爾說:「沒想到您的日程安排這麼緊,這麼短的時間,怎麼能考察過來呢?普拉託有好多布料加工廠。大大小小,良莠不齊……」席勒說:「不必考察,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塞薩爾先生,我的布料訂單隻想放在貴公司。」
塞薩爾驚喜地看著對方:「席勒先生如此信任,我有些受寵若驚。」席勒說:「您太客氣了,塞薩爾先生,我來普拉託就是要同您見面的。可以說,我對您的印象非常之好,我希望將來我們加強合作,我負責您的布料在中歐市場的推廣。」
塞薩爾謙虛地微笑著。席勒說:「當然,能夠結識阿雨•周女士,也是我的另一個驚喜。說不清什麼原因,我覺得跟阿雨•周女士非常談得來,也希望跟您保持合作關係。」阿雨禮貌地點頭致意。
席勒從皮包裡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塞薩爾說:「這個訂單不算大,也不算小,是我們合作的開始。請您過目一下,並把您認為合理的價格寫在相關的地方。」
塞薩爾得意地看看阿雨,接過合同研究起來。
席勒也遞給阿雨一份合同說:「阿雨•周女士,這也算個見面禮。雖然我知道您還沒有一個加工廠,可我知道您的資金實力,也知道您的能力,所以也請您看看這份合同。這是個比較小的訂單,交貨時間也比較靈活,等您有了工廠,可以開工的時候,我們再確定其中的細節。」阿雨笑著接過來看,然後拿出筆在合同上做起修改來。席勒和塞薩爾都奇怪地看著阿雨。
阿雨修改完畢,把合同交還席勒。席勒翻看了一遍說:「怎麼,您還沒有一個廠子,就敢把交貨時間定在一個月?」阿雨自信地微笑著:「一個月足夠了。」
席勒低頭看著合同問:「為什麼要把價格壓得這麼低?」阿雨說:「雖然我還沒有進入市場,但是我還是比較瞭解這個行業的眾多情況。價格上,您實在有些過於慷慨,生意不是送禮物,利潤不能做到最大化,不如不做。」
席勒說:「我這邊利益最大化了,您那邊怎麼辦?」阿雨說:「對我來說,拓展中歐市場,就是利益最大化的第一步。如果在您的全力推廣之下,中歐市場逐漸接受甚至依賴於普拉託的布料,價格再升也不遲。要做到這一步,離不開您的全力推廣,而您的全力推廣,來自於利潤最大化帶來的積極性。否則歐洲有那麼多的布料,您為什麼非要推廣我們的?」
席勒看看塞薩爾,聳聳肩膀說:「好吧,您的理論很有吸引力,塞薩爾先生怎麼看?」塞薩爾看看席勒,又看看阿雨,臉色很不好看,他勉強笑笑:「既然阿雨•周女士把價格主動降下來,我還能說什麼?」
塞薩爾在合同上做了修改。席勒拿過合同看了看說:「應當說,塞薩爾先生的價格,還遠遠沒有調動我的積極性。」塞薩爾咬牙說:「那您自己修改,怎麼樣?」
席勒問:「您是當真的?」塞薩爾點頭:「只要不比阿雨•周女士的還低,我就能保持最後的一點積極性。」席勒哈哈笑著,拿起筆,參照阿雨合同上的數字,改動塞薩爾的合同。塞薩爾充滿敵意地瞪了阿雨一眼,阿雨一直保持著微笑。
飯後,塞薩爾和阿雨目送席勒坐上車離開。塞薩爾說:「阿雨•周女士果然厲害,居然從德國找來一個後臺。」「席勒很精明,他不過是要找一個甘心附庸他的人,不是我,也會有別人,替他把你的價格壓下來,獲得最大的利潤。不過塞薩爾先生,從長遠來說,你開啟了中歐市場,並沒有吃虧。」阿雨說完,不再理睬塞薩爾,徑直走遠。塞薩爾說:「可是這樣的價格,我基本是白忙活兩個月。」
塞薩爾在公司辦公室對維克托說:「為了應付奧古斯特家族,我推掉不少客戶。誰能想到這是一個不賺錢的訂單!白白丟掉其他的生意。都是阿雨在中間搞鬼。我說的一點沒錯,她就是想擠進布料行業,然後把我一點點選垮!」維克托說:「好在她並沒有從咱們手裡搶走奧古斯特家族的生意,雖然這一單利潤很少,但是正如席勒所說,搭上奧古斯特家族,我們的布料就在中歐開啟了市場。」
塞薩爾說:「我心裡很不踏實。你要盯著阿雨•周,她要收購誰,就給她破壞掉。哪怕需要我們花大把的錢,也要收購,給她留一些小的破爛廠子!」維克托說:「對!不給阿雨一點機會,讓她在一個月之內,什麼都生產不出來。」
阿雨在住處悠閒地看著一本時裝雜誌,吃著冰激凌。雷蒙坐在沙發裡,好笑地看著阿雨說:「這算什麼?跑到訂貨會上,把塞薩爾的價格壓下來,讓他少掙點兒,就算是你的復仇計劃了?雖然我不贊同你復仇,可,這實在算不上高明。打草驚蛇還授人以柄,平添兩個人的仇恨。」
阿雨說:「我瞭解塞薩爾,就這麼一點小事,足夠讓他生氣半天的。只要這個事兒裡有我參與,而這個事兒的結果不如他所願,他一定會非常生氣。只要他生氣,我的復仇計劃就可以開始了,不用我費勁,計劃自己就可以轉動起來,甚至塞薩爾先生還可以幫著我轉動它。」
雷蒙說:「可你自己怎麼辦?畢竟接了席勒先生的一個訂單,已經過去這些日子了,你連一個工廠都沒有,怎麼生產?難道你想在中歐留一個壞名聲?」
電話響了,阿雨接起來:「喂?您好,盧卡皮提先生……怎麼?這個價格您還覺得太低了?可是您工廠的裝置幾乎不能使用,如果我收購下來,還要再花一筆錢去購置新裝置,另外,不少工人……什麼?塞薩爾先生出了兩倍的價格?那您就跟他籤合同吧……哦,已經簽了。那好,祝你們合作順利……嗯,再見。」
阿雨放下電話,雷蒙在一旁擔憂地看著阿雨問:「最後一家像樣的工廠也拒絕了你?」阿雨點頭:「雷蒙,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拿一份冰激凌?」雷蒙無奈地起身,到冰箱那裡拿出一份冰激凌,遞給阿雨說:「如果是我,真的吃不下去。」
阿雨看看雷蒙說:「吃不下去?不行,你必須吃一口。」雷蒙擺擺手,他覺得阿雨真是神秘莫測。阿雨堅持說:「為了我,你必須吃一口,你是男人,必須表現得比我堅強才對。」雷蒙苦笑著吃了一口,遞給阿雨。阿雨搖頭說:「再給我拿一份,這份已經被你動過了。」
雷蒙只好起身,再去冰箱說:「我真佩服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的手裡有一個奧古斯特家族不算大卻很重要的訂單,另外你還爭取到了不少被塞薩爾冷落的小客戶。這些小訂單加在一起,也是不小的數目。你連一個廠子都沒有,怎麼生產,怎麼交貨?什麼都沒準備好,你怎麼能如此輕鬆隨便?」
阿雨問:「雷蒙,你什麼時候見我對工作輕鬆隨便了?」雷蒙說:「以前確實沒有,不過現在就更不應該!」阿雨說:「那就說明,我現在的輕鬆隨便,根本就是一種假象。好了,快把冰激凌給我吧。」
雷蒙呆呆地看著阿雨高高興興吃冰激凌說:「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家工廠可以生產?」阿雨點頭:「是啊,談了幾家,都被塞薩爾搶先收購了。」「沒有工廠,是不是沒法兒生產客戶要的布料?」「是啊,難道你能給我變出布料來?」
雷蒙說:「是不是跟那些客戶簽了合同,答應按期交貨?如果不能按期交貨,就會雙倍罰款?」阿雨說:「是啊,那些合同你不都看到了嗎?」
雷蒙沮喪地坐在沙發裡:「那就不叫假象,而是要人命的事實!阿雨,我知道你現在很有錢,不怕那些罰款,只要讓塞薩爾生氣,你就覺得足夠了。可是我警告你,你在布料行業的壽命,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阿雨直起身子笑嘻嘻地看雷蒙:「既然你這麼不相信我,那就跟我打個賭吧,如果最後的結果證明,我在布料行業的壽命,剛剛開始就註定萬壽無疆的話,你就永遠離開我,不要讓我再看見你?」雷蒙說:「一個地道的法國男人,寧願犧牲生命,也不願犧牲愛情。我不跟你打這個賭,阿雨。」
阿雨說:「滑頭。坐下,吃冰激凌。」雷蒙舉著空盒說:「吃完了。」阿雨說:「坐下,看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