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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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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張海洋的調動,鍾躍民和吳滿囤都心知肚明,這肯定是由於他父親的關係,聽說軍部裡有個首長是他父親的老部下,張海洋被調往機關工作是一種不言而喻的善意安排。據說有個規定,凡是調入北京各總部機關工作的軍官,必須要有在軍一級機關工作過的經歷。如此看來,張海洋已經走出了曲線調動的第一步,下一步就該往北京總部機關挪了。由於大家都是哥們兒,有些話根本用不著點破,誰有路子誰走,這不算不仗義。再說,朋友有了更好的前途,大家應該高興才對。

那天張海洋和吳滿囤都喝得酩酊大醉,張海洋那天喝了8兩五糧液,早已醉得滿嘴跑舌頭,他大包大攬地拍胸脯保證,他就是偵察一連派往軍部臥底的探子,軍部那兒有點兒風吹草動,他立馬兒會和弟兄們通通氣。還有,他到了軍機關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和政治部幹部處的人「套磁」,幹部處有朋友吃不了虧,將來弟兄們也得往上面挪挪。

鍾躍民那天沒醉,他對張海洋的許願不感興趣,因為他從來就沒想在部隊長幹,他倒巴不得讓自己轉業,他打算再過兩年就找個理由轉業,因為剛剛提到正連職就提出轉業要求上級絕不會同意,尤其是偵察分隊的軍官,培養一個很不容易,不會輕易批准你轉業。看來只能再熬兩年了,那時大批的軍校畢業生會湧進部隊接替他們這茬兒軍官,到那時鐘躍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鍾躍民的如意算盤卻打錯了,他剛當了一年連長,還沒來得及向上級打轉業報告,卻迎來了戰爭……

1979年年初,西南邊境戰雲密佈。這時別說是軍人,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也能嗅到戰爭的氣息了,邊境地區不斷升級的摩擦事件,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藥味,鍾躍民清醒地感覺到戰爭已迫近。

1月初,大軍雲集西南邊陲,邊境地區的公路上,排成長陣的坦克縱隊捲起滾滾塵土在疾駛,滿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的卡車、裝甲運輸車,由卡車牽引的榴彈炮、加農炮、大口徑加榴炮在公路上緊急向指定地域集結。

鍾躍民所在的部隊也被緊急調往邊境地區,戰前各部隊展開了叢林戰訓練。鍾躍民整天帶著戰士們在叢林裡進行戰術訓練,吳滿囤則忙著對連隊進行戰前動員。

一天傍晚,鍾躍民帶著戰士們訓練完正沿著公路返回駐地,正好碰見坦克團的坦克從公路上開過,坦克的履帶捲起了漫天的塵土,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鍾躍民不願意吃塵土,忙命令部隊躲開公路。身子探出座艙口的坦克手們大聲嘲笑著步兵們,而步兵們也回罵著,有的戰士還撿起土塊扔向坦克手。

鍾躍民發現自己在新兵連時的戰友柳建國從坦克裡露出了半個身子正向他招手。柳建國也是北京兵,是和鍾躍民同年入伍的,現在是坦克團二連連長。柳建國跳下車向鍾躍民跑過來,兩人很親熱地握手。柳建國大聲說:「躍民,咱當了10年兵淨搞演習了,這回該玩真的了,得好好過過癮。」

鍾躍民笑道:「你是唯恐打不起來,還真沒看出來,你小子是個戰爭狂。」

柳建國說:「軍人嘛,有仗打才有價值,要不然國家養軍隊幹什麼?躍民,我估計這回咱們兩個單位要配合作戰了。」

「你怎麼知道?你個小連長就管好你那幾輛坦克吧,你又不是前指制訂作戰計劃的。」

柳建國壓低聲音說:「我一個哥們兒在前指當作戰參謀,訊息絕對可靠。我軍的戰鬥方針是:有限時間,有限縱深,集中優勢兵力,迂迴包圍,速戰速決,殲敵速回。我們團的突擊方向是g城,我研究了地圖,發現我們的攻擊路線上有幾座大橋和隘口,我估計這該是你們偵察營的活兒。按我軍傳統的打法,你們偵察分隊會提前穿插到位,奪取大橋和隘口,為坦克叢集打通道路。」

鍾躍民說:「活兒都讓我們幹了,你們幹嗎去?有能耐自己打過去,演習的時候你們坦克兵不是牛得很嗎?沒有我們步兵掩護,你們一樣能打過去。」

「哥們兒,你去看看地圖,地形太複雜了,典型的亞熱帶山嶽叢林地區,碰上這種地形,坦克就玩不轉了,連戰鬥隊形都無法展開,沒有步兵掩護,我們就死定了。」

鍾躍民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們也有今天?這回傻了吧?要不這樣吧,戰前你請我的弟兄們喝頓酒,我們就把這活兒幹好,要不然,你就自己打到g城去吧。」

「好說,要是戰後咱倆都活著,我請你喝酒。要是我的坦克捱了一發穿甲彈,我就他媽的化成一股煙兒,不知飄到哪兒去啦。躍民,我得走了,咱們戰場上見。」

柳建國跳上坦克走了。

鍾躍民望著一輛輛駛過的坦克,琢磨著柳建國說過的話,他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衝動,以前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趕上戰爭,誰知戰爭一下子就逼到了眼前。你不是喜歡玩嗎?這回可有的玩啦。

偵察分隊的任務終於下達了,是曹軍長親自點的將,指名要鍾躍民帶隊。因為鍾躍民在c軍頗有名氣,連軍區情報部都知道他這個小連長。這次行動事關重大,為了加強偵察分隊的力量,軍偵察處參謀張海洋也被派到鍾躍民所在的偵察分隊擔任副職。

張海洋揹著背包來報到那天,鍾躍民和吳滿囤表示幸災樂禍。因為自從這小子被調進軍機關後,自我感覺不錯,一舉一動總帶點兒首長的派頭,鍾躍民和吳滿囤認為他是有些欠揍了。吳滿囤命令通訊員倒水沏茶,一口一個歡迎軍機關首長來一連視察工作。

鍾躍民接過張海洋的背包開玩笑說:「下面是不是請軍機關派來的張參謀給我們下達作戰任務?」

張海洋當胸給了鍾躍民一拳:「裝什麼孫子?你們一個是特遣隊長,一個是指導員,我這個副隊長也就是個聽喝兒的。」

吳滿囤說:「海洋,你小子到了軍機關以後就沒回過連裡,是不是把弟兄們忘啦?」

鍾躍民也跟著說:「海洋,你他媽的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首長了,懶得和我們基層連隊打交道?這回好了,老天爺開眼,把你小子又派回來,你要服從命令聽指揮,少擺上級機關的架子。」

張海洋苦笑道:「我說哥們兒,這是幹嗎?見我是外來戶,欺負人是怎麼著?」

「沒錯,我們就是欺負外來戶,凡是從上級機關派來的,到了一連這一畝三分地,都得當幾天孫子,不聽話我就發動全連修理他,是不是,滿囤?」鍾躍民威脅道。

吳滿囤說:「行啦,別閒扯了,快說正事吧。」

張海洋嚴肅起來,他開啟軍用地圖說:「好,咱們先說正事。情況是這樣,我們的任務是在開戰前組成一支特遣隊深入敵後,具體任務是佔領203高地附近的4號大橋。請看地圖,4號大橋在這裡……」張海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鍾躍民看看地圖,測算了一下:「嗯,穿插的縱深有40公里,這還是直線距離,實際上100公里也不止。你看這裡,等高線密密麻麻的,山嶽、叢林、峭壁、河流都齊了,夠咱們喝一壺的。海洋,特遣隊的編制有多大?」

張海洋說:「根據任務,這次臨時組建的特遣隊編制為24人,由偵察一連技戰術水平較高的骨幹組成,具體名單由咱們共同擬定。」

吳滿囤說:「你把任務再說得詳細點兒。」

「先以突襲的方式佔領4號大橋,然後控制203高地,以防敵人反撲奪回大橋。這是我軍攻擊g城的必經之路,大量的坦克部隊要從橋上經過。有一點我想提請大家注意,敵人肯定會在橋下安放炸藥,如果發現咱們奪橋的企圖,會立即炸燬大橋,這樣我們將前功盡棄。」

鍾躍民看著地圖說:「海洋,情報準嗎?我覺得這裡有點兒問題。」

「你說說看。」

「以突襲的方式佔領大橋沒問題,關鍵是穿插速度,咱們要走的路線從地圖上看已經夠要命的了,實際穿插時,恐怕還會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問題,誰能保證時間呢?很有可能咱們還沒趕到大橋,坦克部隊已經到了。要是敵人提前把橋炸了,那坦克部隊可就進退兩難了,他們會成為對方炮兵的活靶子。還有,即使咱們成功佔領了大橋,也未必能保證大橋的安全,因為咱們處在對方炮火的射程內,這麼重要的目標,對方肯定早已標定好火力打擊諸元,一旦炮火覆蓋下來,大橋仍然保不住。」

張海洋說:「行啊,躍民,你這腦子是好使,有道理,有道理。我一定把你的想法向前指彙報,但我估計用處不大,因為咱們不過是整個戰役格局中的一枚小棋子,頂多算個拱過界河的小卒吧,人家的注意力都在車馬炮上。」

鍾躍民急了:「那是愚蠢,他們根本不瞭解特種作戰的精髓,有時整個戰役的成敗就在一座橋上,你想聽戰例嗎?我給你講講……」

「行啦,哥們兒,你別給我開課,有能耐跟軍長說去,不過軍長已經去軍區開會了,咱們還是準備執行任務吧。」

由偵察一連組成的特遣隊在戰前已經脫離了偵察營的建制,由前指直接指揮,在特遣隊的帳篷裡,特遣隊員們正在緊張地收拾行裝,檢查裝備。

一個戰士在磨刀石上磨匕首,時不時用拇指試試刀刃的鋒利程度,兩個戰士在往56式衝鋒槍的彈夾裡壓子彈。

一排的代理排長寧偉在收拾背囊,把繩索、搭鉤一類的器材裝進背囊。

鍾躍民、張海洋、吳滿囤在逐個檢查戰士們的裝備。

鍾躍民對寧偉說:「一排長,你好像已經超期服役兩年了吧?」

寧偉說:「連長,你應該叫代理一排長,我已經超期服役3年了。」

吳滿囤說:「寧偉呀,你運氣不太好,前幾年提幹報上去就批,可現在越來越難了,連裡已經給你報了3次,估計這次打完仗就能把你這‘代理’二字去掉,要是你能立個功就更好了。」

「放心吧,指導員,我一定好好幹。」

張海洋說:「吳指導員,你打算什麼時候作戰前動員呀?這可是你分內的活兒。」

「今天晚上,我已經準備好了。」

鍾躍民說:「滿囤,今天晚上給弟兄們放放假怎麼樣?咱們幾個也該去喝頓壯行酒。」

「那這戰前動員——」

鍾躍民說:「這還不好辦,我現在就幫你把這活兒幹了。」他大吼一聲,「特遣隊,全體集合!」

特遣隊員們迅速站好隊,聽候隊長的戰前動員。

鍾躍民從左到右巡視了全體隊員一遍說:「弟兄們,我不用說你們也知道,咱們馬上要打仗了,在出發之前,我想問問大家,有怕死的沒有?」

隊員們吼道:「沒有!」

「哼,說是這麼說,我還不大相信,咱們誰也沒上過戰場,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怕死,所以我得把話說在前面,誰要是怕死,現在說還不晚,我頂多是把你送進軍事法庭,但你的命能保下來。要是你現在不說,上了戰場你又後悔了,那我可就對不起了。所以,我今天越俎代庖替指導員作個戰前動員,中心議題是:對死亡的認識和心理準備。我的問題是,如果你被一顆7.62毫米口徑的子彈擊中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寧偉笑道:「連長,這是小兒科的問題,我來回答,子彈頭會在我身上鑽個眼兒……」

「嗯,說得對,不過太輕描淡寫。有一門學科叫創傷彈道學,專門研究子彈擊中人體時會出現什麼情況,我來給大家描述一下,首先彈頭會以每秒850米的速度在正面射入點的皮膚上留下一個直徑不到1釐米的小口,而彈頭穿過身體時形成的巨大震波會震傷臟器,然後以每秒570米的速度穿出人體,震波形成的出彈創口會達到12釐米以上的直徑,如果是擊中頭部,創口會更可怕,它將掀飛你1/3的頭骨……」

戰士們靜靜地聽著,但沒有人露出恐懼的神態,吳滿囤倒有些慌了,這是什麼戰前動員呀,不但不能鼓舞士氣,反而會給戰士們造成恐懼感,他想制止鍾躍民再講下去,忙說道:「連長,咱們是不是晚上再正式動員?」

張海洋悄悄拉拉吳滿囤的衣袖示意他聽下去,吳滿囤不吭聲了。

鍾躍民繼續說著:「如果這顆子彈恰好擊中你的動脈,那麼在心臟泵血每秒83.3毫升的強大壓力下,血液可以噴射到10米以外的地方,在短短幾秒鐘裡,出血量會達到1000毫升,一個幾秒鐘前還活蹦亂跳的人,立即就會瀕臨死亡。這時你的皮膚呈青黃色,渾身肌肉鬆弛,也包括括約肌——你的大小便會失禁,體表迅速變涼,原本健康富有彈性的人體這時摸上去就像案板上的肉類食品……」

五班長趙冬生聽著有些煩,他覺得連長這是在嚇唬孩子,可他搞錯了,這裡不是幼兒園,弟兄們也不是學齡前兒童,你嚇唬誰?這個特遣隊可是你鍾躍民親自挑出來的,要是信不過我們你就另找人。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連長,他是在和一群漢子打交道,而不是在和學齡前兒童或者娘們兒打交道。趙冬生不耐煩地咳嗽了一聲:「連長,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講!」

「你好像不是幼兒園的保育員,也不是娘子軍連的黨代表,而我們既不是學齡前兒童,也不是娘們兒,你是不是搞錯了物件?連長,我想提醒你注意,你是在和一群爺們兒打交道,你應該用對爺們兒說話的口氣跟弟兄們講話。」

「噢,我是和一群爺們兒打交道?謝謝你提醒,我還真沒想起來……」

「什麼話嘛……」五班長趙冬生不滿地嘀咕著。

寧偉笑道:「不就是7.62毫米口徑嗎?連長要嚇唬人還不如換個大口徑玩意兒,比如說12.7毫米口徑的高機子彈,光子彈進口就得大於3釐米,出口要大於20釐米。戰場上什麼事都能趕上,也許一顆152毫米口徑的加榴炮彈直接落到你的屁股上,那你就不是案板上的肉類食品了,而是有可能變成包餃子的肉餡,這叫你趕上了,就好比中了頭彩。連長,你有事兒說事兒,別嚇唬我們,想看我們尿褲子是不是?」

鍾躍民也笑了:「好啊,都明白死是怎麼回事了,我就不再打預防針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我們都是軍人,當我們穿上這身軍裝時,就應該做好將來有一天死在戰場上的心理準備。我的戰前動員不講大道理,我只想從另外一個角度提醒大家,這就是契約精神。當我們穿上軍裝時,就等於和國家簽訂了契約。這就是說,如果天下太平,國家就養著你;如果有了戰爭,你就要理所當然地去流血犧牲,這是你的責任和義務,也是你必須要履行的契約。逃避契約的人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即使不是騙子,也是個缺乏信譽的人。一個人可以有很多方法謀生,但決不能把當兵當作謀生的手段,軍人不是混飯吃的職業,大家明白嗎?」

「明白!」特遣隊員們吼道。

鍾躍民笑了,他話鋒一轉道:「這倒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個話題,人到底有沒有靈魂,要是有,這靈魂會不會真像書上寫的,去找閻王爺報到。好,咱們就把它當成是真的,要是我中了頭彩,我還要成立個特遣隊,有願報名的一會兒跟我說,我帶著弟兄們去閻羅殿逛逛,咱們用衝鋒槍、手榴彈端了他閻羅殿……」

特遣隊員們「嗷」地叫了起來,狂熱地鼓掌:「連長,沒問題,咱們一連怕過誰?端了他……」

「連長,你的戰前動員真他媽的提氣,我要是中了彩,我跟你去,我帶尖兵組……」

張海洋也鼓掌道:「算我一個,再帶上火箭筒、82無,鬧不好閻王爺還有坦克呢,還有,別忘了帶上你的壓縮餅乾,這一定很好玩。」

寧偉由衷地喊道:「連長,我佩服你,你才是天下第一號亡命徒。」

吳滿囤連忙制止道:「寧偉,這是什麼話?什麼亡命徒?咱們是革命軍人……」

特遣隊於午夜時分進入叢林,全隊共24人,按三三制原則,分為8個戰鬥小組,人數雖然不多,可都是選拔出的高手,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身為隊長的鐘躍民絕對相信自己手下的每一個隊員。

黑暗中的叢林很難走,特遣隊幾乎是在摸索中行進,鍾躍民不時用指北針修正著方向,他盼著天能快一點亮,只有天亮以後才能加快行軍速度。使他感到慶幸的是,特遣隊員們每人除了按規定攜帶300發子彈、4顆手榴彈的彈藥基數外,還背了一枚40毫米火箭彈。他們在如此複雜的山嶽叢林地區揹負著沉重的裝備連續行軍幾個小時還能保持良好的體力,這不能不歸功於多年來連隊每天雷打不動的5公里越野,是它發揮了效用,大家都練出了超常體能。

清晨終於來了,視野內的景物漸漸清晰起來,叢林中迷漫著淡淡的晨霧,隊伍行走在一片蒿草和灌木叢中,綠草中點綴著紅色、黃色的小花,它的花瓣展開如托盤,中間露出嫩黃的花蕊。鍾躍民還發現這裡到處生長著纖細的桫欏,他是從《野外生存教材》上認識這種蕨類植物的,「桫欏,木本,莖高而直,葉片大,羽狀分裂,莖含澱粉,可供食用」。

鍾躍民舉起望遠鏡觀察著對面的山峰,這座山呈駝峰狀,兩峰間有個鞍部,鬱鬱蔥蔥的山體上偶爾露出灰白色的岩石。鍾躍民久久地注視著,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突然有了一種怪怪的感覺。

擔任尖兵的寧偉靠近鍾躍民壓低聲音說:「連長,剛才我看見對面山上有個亮點閃了一下,再仔細看又沒了,那邊正處在迎光的一面,我估計是望遠鏡的反光。」

鍾躍民立刻警覺起來:「哦,你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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