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升看著他,說:「那就坐下來,歇歇也好。」
阿初:「我想回房間了。」他說完就要轉身。
榮升:「我有叫你走嗎?愈來愈放肆。」他頤指氣使地指了指阿初:「坐下。」
阿初坐下。
榮升親自動手,給他盛了碗飯,放在他面前。
榮升:「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我現在只考慮一件事,你為什麼會成為整個謀殺事件的靶心?」
阿初:「我不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榮升:「你害怕了?」
阿初:「不怕了,我最怕失去的親情已經失去了。」
榮升:「你不怕了,可是,我感到了恐懼。」
阿初看著榮升。
榮升:「你心有餘悸。」
阿初:「因為我看不見,到處都是天羅地網。」
榮升:「你在改變榮家的生活,我們的生活從此不再平靜。你真的不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嗎?」
阿初:「我一直在梳理所有的線索和所有的可能性,或者說可能我會知道、我以為自己不知道的一切途徑……」
榮升:「阿初,你有沒有想過,一味地否認,不是聰明做法。」
一語點醒夢中人,阿初的頭猛然抬起來,他看著榮升。
榮升不再繼續討論,他端起飯碗,說:「陪我把宵夜吃了,我等你等得胃疼了。」他給阿初夾菜。
阿初拿起碗筷,開始吃飯。
※楊公館,夜,外面下起了小雨。
楊羽樺在窗前,目送著阿次開車離去,他憂心忡忡地放下窗簾。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張發黃的「全家福」,照片上有楊羽柏、徐玉真、楊慕蓮、一對嬰兒和自己——楊羽樺。他用手去撫摸照片上洋溢著幸福的一家人,淚水潸然而下。
楊羽樺自言自語:「大哥,大嫂,對不起……對不起……」
(閃回)字幕:二十五年前日本富士山下。
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酒館裡,年輕的中國留學生楊羽樺喝得醉意迷濛,他和藝妓田中櫻子野合,數度狂歡過後的楊羽樺睡在了一個酒店藝妓的腳下。
他睡得很香,他不知道,有一張相片從自己懷裡滑落出來,那張相片是他與兄嫂的合影。
美麗的藝妓田中纓子,在櫻花樹下,「意外」地和楊羽樺異地重逢了。
二人在一起熱吻。
楊羽樺(旁白):「田中櫻子,自從富士山一別,她已對我情有獨鍾,她說,我的身上有著濃郁的東方古典魅力。我沒有牴觸,也沒有譏笑她,而是帶她回到自己的住所——」
(閃回)楊羽樺、田中櫻子在旅館裡大聲爭吵。
楊羽樺(旁白):「我以為這個女人會像流感一樣,過一段時間就會遠離,誰知,她不但不走,還要求我儘快回國。」
(閃回)楊羽樺被人毆打,被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日本軍部一個軍官讓楊羽樺選擇,一在認罪書上簽名,二,在合作書上簽名。
楊羽樺:(旁白)「原來,她是一個圈套、一個黑暗的陷阱,我被人秘密帶到日本軍部的刑訊室,我的罪名是誘拐良家少女,我被人毆打,直打到我承認自己的罪行。像做夢一樣,他們告訴我,我將在異國的監獄裡度過餘生,除非,我肯背叛,背叛我的兄長、背叛我的家庭和祖國。」
一組(閃回)畫面:
楊羽樺拒絕跟日本人簽署經濟合作專案書。
日本軍部密謀殺掉楊羽柏。
楊羽樺勸楊羽柏跟日本人合作,遭到兄長的怒斥。
屠殺之夜,血流成河,楊羽柏、徐玉真雙雙躺在楊羽樺的腳下,四處都是凶神惡煞的黑衣人。
田中櫻子揭開面紗,楊羽樺看見一張與其嫂子徐玉真一模一樣的易容之「臉」。
徐玉真陰森的、邪惡的、恐怖的笑靨疊印。
楊羽樺淚流滿臉,他內心充滿了罪惡感:「大哥,對不起,我會好好看著阿次的,我不會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照片上的楊羽柏、徐玉真甜蜜地笑著,這笑臉讓楊羽樺渾身打起了冷戰。
※阿初的房間,深夜。
阿初脫了外套,靜靜地躺在床上。
窗外小雨淋漓。
四太太對他從小到大的關懷和愛護一幕一幕浮現在自己眼前。生死離別,不可對抗的哀痛和難過。
阿初怔怔地想著、反思著「爆炸案」前後所有的事情。
(閃回)楊慕次窮兇極惡的逼供,李沁紅掏出手槍來就是一槍,榮華在汽車上的「審問」目光,莫名其妙飛來的信件,躍春主動提出要提供研究實驗室,恐嚇電話索要檔案,凱莉教授的電報……每一張臉都變幻成不同的角度,每一句話都變得邪氣、怪異,每一個人都有很多面。
阿初感覺自己的頭很疼,他想起了赫爾曼。
(閃回)一副活靈活現、美麗神秘的少婦油畫像呈現在阿初面前。
阿初驚歎於赫爾曼的傑作。
阿初情不自禁地讚歎:「真是一副傑作。」
赫爾曼:「你還記得醫學院裡那個得了乾燥症的女孩嗎?」
阿初:「記得,罕見的病例。只要不見陽光,她還有三年的生命。」
赫爾曼:「她已經不在了。」阿初一震。赫爾曼:「她死在陽光下,對於她來說,陽光等同於她的生命。對於這幅畫來說,陽光下有罪惡,也有生命和希望。這是我唯一存世的作品,希望你好好收藏。」(閃回完)
阿初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他想起榮升的話:「……一味地否認,不是聰明做法。」
他腦海裡忽又浮現出小丫鬟紅兒的一句話:「包裝是一樣的,東西可不是你想的。」
赫爾曼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對於她來說,陽光等同於她的生命。對於這幅畫來說,陽光下有罪惡,也有生命和希望。」
阿初一躍而起,他從自己抽屜裡取出一個英國產紫外線應急電筒,匆匆走出房間。
※榮家畫室。
阿初走到大少奶奶的油畫前,他舉起手裡的紫外線殺菌電筒,對準那幅油畫投射下去,霎時,他震驚了!
赫爾曼寫在畫布上的一系列公式、符號、資料,驗算格式全部清晰地映了出來。阿初看得青筋繃緊,雙眼冒出寒光,一半震驚、一半心悸,終於恍然大悟!
阿初渾身癱軟地坐在沙發上,感覺天旋地轉。
黑暗中,忽然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阿初面前。
阿初吃了一驚。
榮華:「你怎麼了?」她開啟燈,看著阿初,問:「你怎麼不開燈?」
阿初迅速關掉紫外線電筒。他看著榮華,彷彿看一個陌生人。
榮華:「你看你,滿頭汗,別太難過,阿初——」
阿初戒備地說:「我在給四太太守夜。大小姐夜深了,歇著去吧。」
榮華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慢慢離去。
阿初確認榮華離去後,他把那幅油畫摘了下來。
※阿初的房間。
阿初把油畫剝離下來,摺疊起來,油畫框藏到自己的衣櫃。然後,他踹上那封偽造的信,走出門去。
※阿初匆匆走下樓梯,往門外走去。
榮華聽見動靜,趕緊出來看,她在走廊上關注著阿初的動向。
※榮華用髮卡開啟了阿初的房門。
走進房間,她開啟燈,屋子裡沒有什麼異常,她開啟阿初的衣櫃,看見裡面塞著一個空的畫框,不覺恍然大悟,一跺腳,追出去。
榮華冒著小雨走出門,準備去拿車。
突然,阿初在她背後冷不防喊了一句:「大小姐,夜深了,要到哪裡去啊?」
榮華倏然轉身,看見阿初很冷靜地站在榮家的門牆下。
榮華很急切地說:「阿初,我知道你已經拿到了研究資料,事關數萬中國人的生死!你不能坐視不顧。」
阿初:「你想幹什麼?」
榮華:「破壞日本人的‘雷霆計劃’,挽救區域性抗戰的戰局。」
阿初:「也許還有遠東?」
榮華:「你必須跟我們合作。」
阿初:「可是我不相信你。」
榮華:「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是中國人。我知道,那封偽造的信件傷害了你,但是,你是‘雷霆計劃’的研製者,你脫不了干係,我們不能袖手旁觀,總得做點什麼。」她漸漸靠近了阿初,榮華:「如果我的所作所為傷害了你,毀掉了我們的友誼,我真誠地向你道歉,對不起,阿初。」
阿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榮華:「為什麼?」
阿初:「因為你不是真心的。」
榮華極力表白:「我是真心……」
阿初:「你是有求於我。」
榮華:「阿初?」
阿初:「你有信仰,你為了你的信仰可以犧牲生命,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你的使命,你會真心對我嗎?你利用我,甚至,為了達到你的目的,你可以親手除掉我……」
榮華:「阿初,別對我妄下評斷!」
阿初:「今天早上,我度過了我一生以來,最艱難的時刻。我做了決定,從今日起,不再向任何人、任何勢力屈服,我說服了自己,從今日起,不再做靶心,我要做一個冷血的射手,不再躲避,因為我避無可避。」
榮華:「阿初,別做蠢事。」
阿初:「為了我所摯愛的親人,我不惜引火自焚。」他轉身要走。
榮華:「阿初!」她掏出了手槍:「把資料給我。」
阿初轉過身,看著榮華,阿初:「我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拿到資料也沒有用,因為資料是一把鎖,我才是開鎖的鑰匙。你從現在開始,向天祈禱,保佑我長命百歲吧。」他嘴角泛出一絲冷笑,從榮華身邊走過去。阿初用手擋回榮華的槍口:「女孩子別玩槍,危險。」
榮華:「這麼晚了,你到哪裡去?」
阿初開啟車門:「去找那個偽造信件的人。」
阿初開車走了,榮華佇立在瀟瀟雨夜裡。
※夏躍春的家。
夏躍春剛開啟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阿初揪住了衣領,阿初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夏躍春扔到沙發上。
夏躍春:「阿初,你瘋啦?」
阿初:「我被你們逼瘋了!」
夏躍春:「你說什麼?」
阿初:「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人?」
夏躍春:「你今天受了刺激,我不跟你計較。」
阿初:「你為什麼不回答?」
夏躍春:「你問的問題莫名其妙。」
阿初把那封偽造的赫爾曼教授的信件和電報扔到夏躍春的面前。
夏躍春:「這是什麼?」
阿初:「答案的提示,看看。」
夏躍春看了電報,再看書信,發出一聲感嘆:「原來赫爾曼教授已經去世了,太不幸了。可是,是誰偽造了教授的書信呢?目的何在?」
阿初:「我該給你發個最佳演員獎。」他拍了拍夏躍春的肩膀。繼續說:「這封信是偽造的。口吻、筆跡、書寫習慣,簡直模仿得天衣無縫。沒有在教授身邊待過的人,是偽造不出來的。躍春,我記得你的德文很棒。還記得從前在英國嗎?你曾經在我面前吹噓過你超人的模仿力和創造力。」
夏躍春:「學生時代,是最狂妄無知的。」
阿初:「也是最純真可信的。」
夏躍春:「不是我做的,我向你保證。」
阿初:「我現在演的是獨角戲,唱的是十面埋伏,只能孤軍奮戰。」
夏躍春:「阿初,請你相信我,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阿初——」
阿初:「晚了,我現在誰也不信了。」
※早晨,雪狼推門進入一家報社。
報社的廣告版面放大,最新糧油價格的廣告。
油印機器印刷報紙。
化了裝的叢鋒買了份報紙。
廣告上放大出另一組資料,黑色的字浮在空中:「舊母本停用,近日內啟用3號死信箱。」
※監獄裡。
阿春戴著手銬腳鐐在牢房裡吃飯,忽然,他在飯糰裡發現了一個紙條:「今日提審,準備越獄。」
阿春把紙條和飯一起吞下去。
囚車經過一片小樹林,突然槍聲大作,囚車的輪胎被打爆,一隊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衝殺過來,幾名獄警被當場擊斃,囚車門開啟,阿春從車上跳了下來。
黑衣人拉著阿春奔向樹林深處。
※杜旅寧辦公室。
楊慕次拿出了幾張「特使」的素描,一個大鬍子、戴眼鏡的學究,杜旅寧覺得似像非像,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難度過大。
杜旅寧:「差強人意。」他把素描畫擱在一邊,問阿次:「醫院爆炸案查得怎麼樣?」
楊慕次:「醫院流動性很大,我人手有限,醫院和當事人都很排斥我……」
杜旅寧:「那是你工作的方式方法有問題。」
楊慕次:「有什麼問題?我已經和顏悅色了……儘可能的跟他拉近距離,你知道榮初沒頭沒腦地跟我說了一句什麼?」
杜旅寧:「什麼?」
楊慕次模仿阿初的陰毒之色:「向你父母問好!」
杜旅寧「哈哈」大笑起來:「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他坐了下來:「聽說你最近陪女朋友逛街,買了幾雙名牌鞋子,有孝敬父母的嗎?」
楊慕次:「您不是連我也盯著吧?」
杜旅寧:「內部審查,例行公事。」
楊慕次:「我照著綁架者的女鞋買了兩雙給我母親。」
杜旅寧:「為什麼?」
楊慕次:「我在遠東貿易行看見過襲擊李組長的人,當然是黑暗裡的背影,很熟悉,直覺逼著我,去認證一次。」
杜旅寧:「看起來,直覺失效了。」
楊慕次:「所以現在有點內疚。」
杜旅寧:「是啊,幹我們這行不容易,有時候連至親至愛都不敢掉以輕心。知道富凱森路二十八號的事情了嗎?」
楊慕次:「聽李組長說了,死了兩個兄弟。」
杜旅寧:「讓他們守株待兔,他們就真的以為來的一定是兔子,結果被狼給咬死了。」
楊慕次:「共黨狡猾多變,我們的人對危險考慮不足,這一次,也是血的教訓。」
杜旅寧:「你認為他們冒著風險回去,是為什麼?」
楊慕次:「我、不知道。」
杜旅寧:「換了你,是什麼樣的東西值得用生命去冒險?」
楊慕次:「組織名單,電臺密碼,活動經費?都有可能。」
杜旅寧:「我們的工作的確做得不夠細……」
此刻,有人敲門。
杜旅寧:「進來。」
李沁紅走了進來,李沁紅:「報告處座,我的內線有新的突破性發現。」她出示秘密檔案,杜旅寧的眼裡閃出了光亮,阿次很清楚,杜旅寧開始欣賞李沁紅的辦事能力了。
杜旅寧:「可靠嗎?」
李沁紅:「非常可靠。」
杜旅寧:「集合隊伍,馬上出發,目標:靜安寺赫德路地下酒窖,中共四組秘密機關。密捕老餘,記住,是密捕,動靜不要太大,所有的人穿便裝,兵分三路,一部分騎腳踏車,一部分人坐電車,你們開車去,抓到人以後,切記,迅速離開,不要破壞外部環境,派最好的行動人員留守,一定要記住,他們不是兔子,是野狼。」
李沁紅:「是,處座。」
杜旅寧:「行動。」
李沁紅、楊慕次立正、敬禮,轉身離去。
杜旅寧用紅筆將地圖上的靜安寺赫德路圈了起來。地圖上赫然可見被圈紅的還有富凱森路、江東路……
勤務兵小吳敲門進來,替杜旅寧打掃房間,倒掉菸灰缸裡的菸蒂,清理垃圾。
杜旅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俞曉江推門而進。
俞曉江:「報告處座,特情處那邊,發來協查通告,阿春越獄了。」
杜旅寧倏然站立。
※地下酒窖。
雪狼正在銷燬機關檔案和秘密檔案,濃煙在狹窄的過道里瀰漫,老餘一邊咳嗽,一邊做撤離準備。
雪狼:「就這麼放棄了,實在可惜。」
老餘:「服從命令。要快。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了。通知榮華了嗎?」
雪狼:「通知了,她家裡出了事,在辦喪事。」
老餘吃驚:「誰死了?」
雪狼:「她家裡的姨太太。」
老餘鬆了一口氣。
※一雙鋥亮的皮鞋走在大酒店明亮的通道上。
星河酒店的通道里,穿著中山裝的劉阿四迎上阿初。
劉阿四:「您是榮先生吧?」
阿初:「是。」
劉阿四:「韓副局長在等您。306號房間。」
阿初:「謝謝。」
※酒店306號房間。
韓正齊明顯消瘦了,阿初走進房間,二人第一次作為親人,彼此擁抱。
阿初:「一切都會好起來。相信我。我不會讓我姐姐的血白流,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韓正齊:「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他真誠地看著阿初:「我將無條件地服從您的命令,聽從您的調遣。」
阿初:「我將置你於危險之境,極度危險。」
韓正齊:「為了我所愛的人,為了替她報仇雪恨,我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初:「好,來,坐下。」
他們坐下,阿初替韓正齊斟了一杯茶。
阿初:「在上海灘有兩種人,一種是謹守道德規範,平安度日的,他們是過生活的人。一種是不守任何金科玉律,唯我獨尊,踏著別人的屍骨平步青雲的人。我要做後者,但是我踏的不是別人的屍骨,而是敵人的屍骨。您明白嗎?其實,人生充滿光明之路,您一旦選擇了我,你將隨我踏上黑暗的旅途……」
韓正齊:「在春和醫院爆炸的時刻,我的世界裡已經漆黑一片了。少爺,您出類拔萃,人中龍鳳。我相信你,你的智慧和能力,將在黑暗裡大放異彩。」
阿初伸出手來:「同心對抗!」
韓正齊握住他的手:「誓死反擊!」
※韓正齊與阿初在樓上俯瞰大廳,劉阿四筆直地站在扶梯下。
韓正齊:「此人名叫劉阿四,是江湖中人,我曾經救過他的命。此人身手不凡、槍法熟稔,對我忠心耿耿,十分可靠,一直跟隨我在淮南一帶從軍。去年隨我赴任到的上海。」
阿初:「他是警察嗎?」
韓正齊:「不是,他一直做我的保鏢。今天,我把他帶來,交給先生了。您比我更需要安全的保障。」
阿初點頭。
阿初:「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您,你在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的房子,我想徵用了。」
韓正齊:「沒問題。」
韓正齊與阿初一起走下扶梯。
劉阿四迎了上去。劉阿四:「韓局,榮先生。」
韓正齊:「阿四,我已經跟榮先生說好了,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榮先生,一定要保護好他的絕對安全,記著,是,絕對安全。」
劉阿四:「韓局放心,阿四從今往後,鞍前馬後,聽從榮先生調遣。保證榮先生的絕對安全。」
阿初:「阿四,韓局在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的房子,被我徵用了。」
劉阿四一怔:「您打算用來做什麼?」
阿初:「我的新居。」
劉阿四:「那套房子原來是一家診所,裡面的佈局是按病房和診所佈置的,沒有大客廳,沒有落地窗……」
阿初停住腳步:「我給你三天的時間。」
劉阿四被阿初的氣勢給鎮住。
阿初:「三天之內,辦妥你應該辦妥的事情。能做到嗎?」
劉阿四:「能做到。」
阿初:「謝謝。」他向韓正齊告辭,徑直走出酒店大門。
韓正齊、劉阿四同時感覺到阿初身上所具有的獨特魅力和潛在的英雄氣魄。
阿初的車停在了小巷裡,濃蔭隱蔽處,他拿出準備好的一瓶洋酒,開啟酒瓶,把酒潑灑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後,自己鬆開領帶,衣冠不整地踩了油門,隨手把酒瓶扔掉。
※靜安寺赫德路。
李沁紅和楊慕次下了汽車。一些小特務們紛紛趕到,大家散在不同的角落。
李沁紅:「準備好了嗎?」
楊慕次:「蓄勢待發。」
此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火警大作,濃煙四起。李沁紅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楊慕次:「有人洩密。」
李沁紅拔槍:「行動。」
所有的特務開始奔跑,不過,為時已晚,頃刻之間,赫德路福德坊的街道濃煙滾滾,很多學生、家庭主婦、孩子往外跑,一片混亂,分不清誰是誰,老餘也混跡在慌亂、倉皇的人群中。特務們紛紛與人群相撞,擁堵在一起。
地下酒窖,烈火熊熊,濃煙滾滾。偵緝隊員們被濃煙給燻了回去。
※天台。
雪狼揹著用帆布裹好的珍貴的電訊器材不慌不忙走上天台。他手腳麻利地在天台入口處捆上炸藥包。
李沁紅和楊慕次從地下酒窖返回一層鋪面,楊慕次看著外面紛亂的人群,回身看著樓上的樓梯。
李沁紅滿臉是汗,一臉沮喪地說:「我們來遲了一步。」她準備改變策略:「馬上封鎖所有的道路,搜查行人,連女人也別放過,我就不相信,老餘能飛上天。」
楊慕次:「飛上天?」他抹了抹臉上的煙塵,若有所思地說:「換做是你,你是往人堆裡鑽,還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沁紅:「你不會蠢到往樓上跑吧?」
楊慕次:「備選方案之一。」
李沁紅:「理由?」
楊慕次:「他身上帶著不好帶的東西……」李沁紅恍然大悟,楊慕次言落人跑,二人帶著偵緝隊員往天台上衝去。
偵緝隊員推開天台門的剎那,拴在門口的炸彈爆炸,一片火海,雪狼飛身越梁,掠過房梁而去。
與此同時,阿次與李沁紅同時衝進火海,阿次搶先一步,飛身躍梁,追逐雪狼上了屋簷,兩人纏鬥,打得難分難解,李沁紅難以瞄準方向,不得已放棄射擊。
雪狼與阿次且打且跑,一個凌空翻騰,一個閃轉騰挪,功夫不相上下,一場酣戰,雲飛風捲。
打鬥中,楊慕次忽感舊傷復發,有些力不從心,雪狼終於找準機會,飛起一腳將楊慕次踢下房簷。
李沁紅髮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