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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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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楊慕次近距離對準特務舉槍射擊。

他一槍一個,彈無虛發。特務們猝不及防,恍然醒悟,朝阿次射擊,榮華、雪狼以最快速度拿起槍來,瞬間,榮華被流彈劃破手臂,但是,她依舊頑強還擊。榮華看見一個特務爬起來,向阿次射擊,她舉槍撂倒了那個特務,天台上的特務們紛紛倒地身亡。

楊慕次跑過去,對準特務的腦袋挨個補槍,迅捷,兇猛,無一遺漏。

榮華和雪狼用最快的速度繫好鋼繩,把鋼爪扣在欄杆上,楊慕次返身躍上,抱緊了榮華,三人同時縱身一跳,飛身下墜。

楊慕次抱著榮華的腰,在她耳際低語了一句:「放輕鬆。」

榮華臉上綻放出笑顏,他們雙雙像燕子一樣「竄」下,他們在下墜到地面還有兩米的距離時,靜止了下來。

阿次、榮華瀟灑地下到地面,「唰」的一聲,鋼爪被收回了。雪狼做了個「再見」手勢,飛奔而去。

榮華問阿次:「阿初在哪裡?」

楊慕次:「待在他該在的地方。」

※慈善晚會的大廳。

一片混亂,人群紛紛向外撤離,流彈橫飛,和雅淑不停地尖叫著,榮升只得一邊照顧兩位太太,一邊安撫雅淑,黑燈瞎火的,楊羽樺也是非常狼狽地四處找出口。

火警聲中,李沁紅早已方寸大亂,劉雲普從外面跑進來,找到李沁紅,說:「組座,法租界的巡捕接到火警,就快趕來了。我們身上有武器,會很麻煩,得趕緊撤退。」

李沁紅:「還有多長時間?」

劉雲普:「最多不超過五分鐘。」

李沁紅忽然想到阿次,她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急忙往樓上衝去:「阿次……」

※客房。

李沁紅破門而入:「阿次!」

她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楊慕次」人仰馬翻地倒在地上,早已人事不知,桌上還有傾灑在地的半杯紅酒。

李沁紅著急地喊:「阿次!叫醫生,有醫生嗎?」她回頭喊小特務:「叫醫生——」

夏躍春跟著小特務疾步前行。

※酒店樓下樹蔭深處。

榮華用一個披肩裹住手臂上的傷,楊慕次很自然地攬著榮華的腰向前走。

楊慕次:「轉告老餘,內奸已經伏法。」

榮華驚訝地瞪大眼睛。

楊慕次:「現在,我需要你善後。」他輕輕地淺笑,把榮華的身子轉到自己的面前。顯然,混亂的人群在往外奔跑。楊慕次貼著榮華耳根:「帶我出去。再次完成交換。」

榮華:「明白。」

(倒敘整個事件過程)

慈善晚會的大廳,夜。

字幕:15分鐘前

一個端酒的侍者走到阿初面前,他遞給阿初一個紙條。紙條上寫著:有要緊事相商,請移步二樓,韓。

阿初看了以後,轉身離去。

阿初走在樓道上,突然身後閃出一人,從背後摟住他的脖子,楊慕次用「乙醚」手帕狠狠地蓋住他的口鼻,阿初拼命掙扎,藥效瞬間發揮作用,阿初昏迷,失去意識。

楊慕次手腳麻利地把阿初拖到自己的客房,從他身上搜出紙條,直接吞了。扶阿初坐在椅子上,他把一瓶紅酒蓋子開啟,先給阿初灌了一口,然後,倒了些粉末狀藥物進去,在杯子裡倒了半杯酒,再把杯子傾倒,讓酒流淌在桌面。

楊慕次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梳子,仔細替阿初梳成自己的髮型。然後,快速走到鏡子前,照葫蘆畫瓢般把自己的髮型換成阿初的。

隨後,楊慕次一腳連人帶椅把阿初翹翻在地。他做好自己昏迷的現場,把門從裡面反鎖,自己從窗戶上徒手攀援而下,直接進入三樓的一間空客房。

閃回一組畫面

楊慕次扮成「阿初」回到大廳,夏躍春觀察到他手腕上的手錶是一塊瑞士表,於是主動上前寒暄。

李沁紅釋疑,轉回目光。

榮華砸開配電箱,落下電閘。侍者隨手拉響火警。

大廳裡一片黑暗,李沁紅等人在黑暗之中追逐雪狼,方致同掩護叢鋒開跑,李沁紅注意到方致同,回頭追擊。八方驚惶,四處危機。阿英趁亂,奔向李沁紅事先為她提供好的緊急出口。扮成「阿初」的楊慕次尾隨而去。

阿英迅速在黑暗的地下室通道里奔跑,那些槍火聲和喧囂聲離她越來越遠,她才放緩腳步,穩定心神,繼續往前走。

突然,一隻冷冰冰的槍口頂上了阿英的後腦勺。阿英一下子全懵了,她清晰地聽見開啟保險的聲音,子彈上膛了。

阿英驚慌失措:「你弄錯了。我不是共黨……」她急於辯解,可是,她的後頸項被死死掐住,硬邦邦的槍口愈發頂緊了。

楊慕次故作沙啞的聲音:「你不是共黨,跑什麼?」

阿英:「這條路,是專門為我設的。」

楊慕次沙啞的聲音:「行動代號?」

阿英喘息。

楊慕次沙啞兇惡的聲音:「最後一次,行動代號?」

阿英賭命似的:「雷霆之夜。」

楊慕次恢復了正常的聲音:「放輕鬆。」阿英一下閉了眼,楊慕次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阿英喪命。

她的屍體仆倒在黑暗的地下室通道里。

楊慕次迅速撤離。

楊慕次提槍飛奔,所到之處,賊擋殺賊,佛擋殺佛,一路槍火殺將下去,一片狼藉,他腳步如飛,直衝天台。

(閃回一組畫面)楊慕次躍上天台。近距離對準特務舉槍射擊。

榮華、雪狼對陣還擊。特務們紛紛斃命。

楊慕次返身躍上,抱緊了榮華,三人同時縱身一跳,飛身下墜。(閃回完)

※客房。

夏躍春匆匆而至,因為停電,有特務在房間裡點起了一支蠟燭。

李沁紅著急地問:「夏院長,您幫忙看看,他怎麼了?」

夏躍春用手去翻看「楊慕次」的眼睛,問:「他吃了什麼?」

特務忙把紅酒遞給夏躍春,夏躍春拿到鼻下聞了聞,很緊張地說:「二異丙基苯酚?」

李沁紅:「什麼?」

夏躍春:「一種神經中樞抑制藥,可導致人昏迷,或者重度昏迷,甚至死亡。」

李沁紅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把抓住夏躍春的手:「還有救嗎?」

夏躍春:「必須馬上搶救。」

劉雲普驚魂未定地衝進來:「組座,出事了,天台上所有的兄弟都完了。法租界的巡捕已經到樓下了,我們得走了……」

夏躍春馬上表態:「這裡你們放心,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我的醫院離這裡很近,我會盡心盡力。」

李沁紅把淚水吞到肚裡:「夏院長,我把阿次交給您了,拜託了。」她轉身下令:「走。」

※星河飯店門口。

法國巡捕房的巡捕們正在維持秩序,到處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名門淑女和豪門紳士,救護車呼嘯而來……

李沁紅等人從飯店的後牆倉皇越牆撤離。

星河飯店門口,法國巡捕們對來賓一一核實,逐漸放行,此刻,電力恢復,燈光明亮,眾人的情緒總算安撫了下來。

和雅淑在拼命地找阿英,她大聲地喊著:「阿英……阿英,你在哪兒?阿英?」

榮升看場面依舊混亂,拉住雅淑:「彆著急,先回家等等看。」

和雅淑慌亂地問:「她到哪兒去了?」

此刻,榮大太太、三太太已經坐上了汽車,司機阿福在等榮升上車。三太太大聲埋怨著,說世道太亂,連法租界都一團漆黑。大太太很注意地看著榮升對一個嚇破膽的小女孩體貼關注。

榮升:「你別急,別急,這樣,你坐我車先回家,好不好?也許,阿英已經回去了。」

和雅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會嗎?」

榮升:「你先回家看看。我的母親會把你安全地送到家。放心啊放心。」

楊慕次和榮華背對著榮家的人,楊慕次暗中祈禱:「千萬別讓她看見我。」

榮華:「誰?」

楊慕次:「我未婚妻。」

榮華好奇地回眸去看,她看見榮升好言好語地哄著雅淑坐上了榮家的車。許多車輛開始起步,楊羽樺從另一側駕車離去,阿福開車載著雅淑、二位太太離去。

榮升在停車場找榮華的車,榮華暗中叫聲:「不好。」

楊慕次:「你怎麼了?」

榮華:「我大哥要搭我的車回家。」

楊慕次:「有什麼問題?」

榮華:「問題不大,不過,我們要抓緊時間。走,他已經看見我們了。」

榮華面帶微笑,向榮升招了招手,楊慕次緊跟著榮華的步伐。

榮華:「停車場第五輛黑色的是我的車,你過去,給我大哥開車門。」

楊慕次一怔:「給他開車門?」

榮華邊走邊低聲說:「你儘量不開口,保持禮儀,看他的眼光要放低,別在他面前昂著頭,記住,叫他少爺。」

楊慕次一路疾行:「你說的禮儀代表什麼?」

榮華:「謙卑。」

楊慕次停下腳步,眼光裡充溢著不滿的情緒和挑釁的意味。

榮華:「別這樣看著我,小心我大哥揍你。」

楊慕次心底有些好笑,疾步走過去,主動給榮升開車門,榮升一言不發地坐了進去,楊慕次關上車門。

榮華用眼光示意楊慕次給自己開副駕的車門,楊慕次低聲地說:「換個位置。」

榮華低聲:「不行,我左手臂被流彈劃破了,一動就要流血。我大哥看見就麻煩了。」

楊慕次一邊給她開車門,一邊低聲地說:「見鬼,我不認識你家的路。」

榮華裹緊披肩:「我會給你提示。」她坐上車。

楊慕次跟著坐上駕駛的位置,開動汽車。

榮華回頭笑著跟榮升說了一句:「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就像在東方大戲臺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馬戲,經典絕倫。」

楊慕次明白了一個大方向。楊慕次心底的聲音:「東方大戲臺」。汽車平穩地駛向大門。

門口,法國巡捕依例檢查,放行。

汽車駛向茫茫夜色。

※楊慕次開著車,穿過繁華的街道。

看到了「東方大戲臺」閃爍的燈光,楊慕次詢問的目光看著榮華,榮華開啟小粉盒,補妝,榮華:「前面第三個路口,左轉,有一家新開的西餐館,聽說味道不錯,請的是義大利的廚子。」

楊慕次開上第三個路口,左轉。

榮升突然開口了:「阿初,那位在英國大使館見過面的小姐,你們有交往嗎?」

楊慕次不知道他說的是誰,霎時緊張起來。

榮華也不知如何提示。

榮升:「我問你話呢。」

楊慕次賭一把的心情:「沒交往。」

榮升:「上次在醫院裡恍然見過她,是她嗎?」

楊慕次緊張地看了看榮華:「是……她?」

榮升:「你今天怎麼了?說話拿腔拿調的。」

榮華:「大哥,阿初今晚上受了點驚嚇,你不覺得今天從星河飯店走出來的人,都有點神經質嗎?」她收起粉盒,叫起來:「哎呀,走錯了,往後一退,那弄堂一穿,不就到家了嗎?開車也走神。」

楊慕次把車往後輕輕一倒,轉個彎,拐進弄堂,很快穿過小巷,看到了榮公館的大門。楊慕次悄悄鬆了一口氣。

楊慕次把車開到榮公館門口,停下,等榮升下車,榮華用眼神暗示他,楊慕次瞬間反應過來,趕緊下車,慢跑兩步,替榮升開啟車門。

榮升下車。

榮華:「大哥,我還得回趟書店,明天見。」

榮升:「早點回家。」他轉身離去。

榮華:「大哥慢走。」她瞪了一眼楊慕次,楊慕次緊跟著說了句:「少爺慢走。」

榮升回頭看看他,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偵緝處走廊上,一片雜亂的腳步聲,特務們風風火火地奔走著。

※杜旅寧辦公室。

劉雲普告知杜旅寧行動失敗。俞曉江站在他身後,傾聽。

杜旅寧問劉雲普:「李沁紅呢?」

劉雲普:「李組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杜旅寧倏地站起來,大跨步走出去。俞曉江、劉雲普趕緊跟上。

※李沁紅辦公室。

李沁紅腦海裡不停地閃回著一組畫面:

劉雲普:「報告組座,天台上的兄弟全都沒了……」

楊慕次:「你讓我送命前,先讓我有一個送命的準備。」

李沁紅破門而入:「阿次!」「楊慕次」人仰馬翻地倒在地上,早已人事不知。

小特務:「報告組座,有個女人死在秘密通道了,我們沒辦法移動屍體,法租界的巡警接管了。」

阿英:「……我的名字正式列入了13人懷疑名單。李組長,你要準備幫我收屍了。你要準備幫我收屍……」

楊慕次很認真地說:「組座,我們需要同床共枕嗎?」放肆的笑聲。

遠東貿易行,阿次將李沁紅抱住,兩個人掛在吊燈上。地下王水氾濫。

楊慕次的車衝向李沁紅,喊了聲:「上車。」李沁紅死裡得生,飛身上車。

夏躍春:「一種神經中樞抑制藥,可導致人昏迷,或者重度昏迷,甚至死亡。」

楊慕次:「你讓我送命前,先讓我有一個送命的準備。」

阿英:「你要準備幫我收屍了。你要準備幫我收屍……」(不停重疊回放)

李沁紅要崩潰了,她大叫一聲,回到現實。

李沁紅滿臉是淚,她把手槍放到桌子上,猛然拿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杜旅寧旋風一樣捲進來,一下衝到她面前。俞曉江、劉雲普緊跟著他。

杜旅寧雷霆大作地說:「李沁紅!」

李沁紅眼裡噙著淚花:「我辜負了您的信任,只有一死向黨國謝罪。」她要扣動扳機,杜旅寧一拳打掉她的手槍,「砰」的一聲槍響,她的手槍落地,嚇得劉雲普一個閃身。緊接著,杜旅寧一拳將李沁紅打倒在地。

俞曉江驚呼:「處座。」

杜旅寧命令李沁紅:「站起來。」

李沁紅被他一拳震醒,直直地站在杜旅寧面前。

杜旅寧:「黨國不需要推卸責任的‘烈士’,黨國需要的是屢敗屢戰、鍥而不捨的‘戰士’。我理解你的挫敗感,但是決不能容忍你選擇逃避。」

李沁紅終於哭出來。

杜旅寧:「似乎我不夠資格做你的上司,我再一次置你於險境而不顧,只是為了最後給一個狂妄自大的下屬致命的教訓。這不該是我的作風,可是我做了。」

俞曉江試圖阻止杜旅寧繼續剖析自己:「處座。冷靜點。」

杜旅寧:「我在陳訴事實。我們的工作目標是一致的,從現在開始,我需要大家認清自己的能力,精誠團結,共享一切資源,破獲共諜機關。李組長,你能做到嗎?」

李沁紅點頭:「能。」

杜旅寧:「很好,你不要揹包袱,大家都思維開闊一些。就當是一次‘捕獵’行動的熱身運動,遊戲才剛剛開始……」

夜風中,楊慕次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奔向春和醫院,夜幕下,汽車飛速向前。

※偵緝處走廊。杜旅寧和俞曉江一起往外走。

杜旅寧:「不知道阿次怎麼樣了?」

俞曉江:「我剛剛給醫院打過電話,說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杜旅寧:「還是親自去看看,心裡踏實。」

俞曉江:「李組長已經開車去了。」

杜旅寧不動聲色:「……事情已經開始有了轉機。」

俞曉江:「處座,我們這一次損失慘重。」

杜旅寧:「教學生,總得繳學費。先學走,後學跑。」

※楊慕次開車進入春和醫院,熄了火。

榮華脫掉披肩,用披肩包裹楊慕次的頭,二人快速穿過草坪,來到住院部門口,榮華扶著楊慕次走進住院部大樓。

※住院部走廊,護士們來來往往地穿梭忙碌。

走廊上的壁燈十分明亮溫馨。

榮華穿著一身護士的裝束,推著一張移動病床走向前方,病床上躺著一個被白布蓋臉的病人。

李沁紅從榮華身邊走過。

※病房,夜。

夏躍春正和李沁紅說話,杜旅寧和俞曉江敲門而入。

杜旅寧:「夏院長,您費心了。」他說完,就走到病床前探視阿次,楊慕次面如白紙,昏睡在床。

杜旅寧:「他怎麼樣?」

夏躍春:「所幸中毒不深,我給他洗過胃了,如無意外,明天早上就會醒。」

李沁紅很緊張:「意外?會有什麼意外?」

夏躍春:「您別緊張,我們已經採取了最好的治療措施,病人應該會很快甦醒。」他看見杜旅寧替阿次揩去嘴角泛出的藥末。

杜旅寧輕手輕腳,十分細心。

※榮華沉著冷靜地單手開著車,後座上是沉睡的阿初。

榮華開車穿越街道,最後停在了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的門口,她用披肩裹緊受傷的左臂,陪著阿初,沉沉睡去。

※和雅淑的家,夜。

和雅淑到處找阿英,十分焦慮。

和雅淑:「阿英?阿英……」她跑到客廳,焦急地給楊慕次打電話,電話始終沒人接,她反覆地撥打電話,終於有人接了。

和雅淑:「喂,我找阿次,找他有急事。」

話筒裡傳來傭人的聲音(os):「少爺沒回來,是雅淑小姐吧,等他回來……」雅淑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急著又開始撥電話:「喂,接警備司令部偵緝處,對……」聽筒那裡傳來「嘟嘟嘟」的佔線聲。

突然,她想起了阿初,她撥通了電話,帶著哭音說:「接榮公館,是……」

榮公館依舊是長長的忙音。和雅淑扔下電話,抱著沙發墊子,止不住傷心、難過地哭起來。

※榮公館客廳,夜。

榮三太太不停地給榮華書店撥電話,一直沒有人接,三太太氣得把電話給砸了。

※第二天清晨。

阿初忽然醒來,渾身痠痛,猛抬頭,看見熟睡的榮華,嚇了一跳,他坐起來,頭痛得厲害,他腦海裡倏然想起昨夜驚魂一幕:(閃回)有人從背後襲擊自己,用「乙醚」手帕狠狠地蓋住自己的口鼻,自己拼命掙扎……

阿初「砰」的一聲推開車門,讓自己再清醒一下。

榮華也醒了,她看見阿初在車窗外用眼睛瞪著自己。

阿初直截了當地問:「昨天晚上,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榮華:「昨天晚上,你喝多了酒……有人發現你睡在飯店的過道里,我就把你給送回來了,你醉得厲害,我找不到你家門鑰匙,所以……」

阿初:「當然醉得厲害,你們給我用了過量的乙醚,時間上足夠做完一個完整的心臟手術。我是醫生,拜託你,大小姐,說一句真話。」

榮華:「工作需要。」

阿初:「工作需要?什麼樣的工作?昨天在星河飯店發生了什麼事?」

榮華:「阿初……」

阿初:「算了,我不問了,我自己到街上買張報紙看。」

榮華下車:「阿初。」

阿初回頭。

榮華:「我想找你看病。」

阿初看著榮華。

榮華:「我昨天受了點小傷,一個小小的擦剮,純粹外傷……」她放下披肩,左臂後一片血跡。她微笑著:「麻煩你,幫幫忙。」

阿初在給榮華的傷口縫針,阿初:「小擦剮?子彈炸裂了皮膚,昨天晚上,狂歡了一夜吧?傷口撕裂得一塌糊塗。」

榮華吃痛,「哎喲」地叫著。

阿初:「別動,我已經給你注射了麻藥,當然,劑量溫和。下手沒有你們那樣黑。」

榮華:「你別公報私仇。」

阿初:「昨天晚上為什麼一定要我去?」

榮華:「你就當睡了一覺,做了一場春夢好不好?」

阿初:「噩夢。」

榮華:「隨你怎麼說,就是一場夢而已。」

阿初縫合完了榮華的傷口,給她包紮。

榮華:「謝謝。」

阿初:「我收費的。」

榮華:「你快掉到錢眼裡去了。」

阿初:「我需要錢。」

榮華:「四太太給你留了一大筆錢,還不夠你花?」

阿初:「不夠。」

榮華:「你乾脆提著槍上銀行算了。」

阿初剪斷紗布:「我不喜歡使用暴力,我喜歡公平交易。就像昨天,你們一定用了什麼手段,進行了某種交換。」

阿初:「難以想象……好了,女士,20塊。」

榮華:「多少?你快趕上土匪了。」

阿初:「物有所值。」他伸手要錢。

榮華:「我沒帶。」

阿初氣不過,那胳膊肘碰榮華的胳膊,榮華叫「疼」,榮華:「好啊你,公報私仇。」

※病房,清晨。

楊慕次漸漸醒來,一聲呻吟。

守在病床邊、困頓不堪的李沁紅一下子來了精神,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阿次,阿次,有感覺了嗎?」

楊慕次睜開雙眼,朦朦朧朧地看見了李沁紅的臉,木然地問:「晚會結束了?」

李沁紅終於放心了,她面有愧色,笑中帶淚:「結束了。全都結束了……」她第一次用手去替阿次捋了捋頭髮。

楊慕次有點不習慣,他刻意撇了下頭。李沁紅知道他動作的含意,及時收回了手。

李沁紅心底一直很愧疚,阿次能夠平安甦醒,她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楊慕次:「組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沁紅:「雷霆之夜,徹底失敗。從現在起,處座全面接管我手上所有的案子……我能力有限……」

楊慕次:「你沒事吧?」

李沁紅低著頭:「我沒事。」她話鋒一轉:「阿次,你不會怪我吧?」

楊慕次:「當然怪你了,怪你沒能好好把握住機會,怪你那麼在意地要立功,怪你自己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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