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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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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紅的臉上終於帶了笑:「到這時候了,還是你明白我。」

楊慕次:「我如果從沒有設身處地地為你想過,我怎麼做好你的下屬?」

李沁紅:「好,我希望從今往後,我們之間都不要心存芥蒂。」

楊慕次點頭,他主動伸出手去,李沁紅握手成拳,打在他手上。

李沁紅:「好好休息。」

楊慕次:「謝謝組座。」他知道,自己順利過關。

※商務會館。

阿初與上海股市交易會會長明堂相互握手、寒暄。他們坐在一起,劉阿四替二人斟茶。

明堂:「榮兄,眼光獨到,初入金市,即有斬獲,讓人刮目相看。」

阿初:「明兄謬讚,榮某久仰高才,早有結交之意,今蒙韓局長架起金橋,願將來長久合作,共圖發展。」

明堂:「榮兄對近日金市浮動,‘斬倉’過速,有何高見?」

阿初:「黃金買賣歷來買漲不買跌,但是,黃金畢竟不是‘鬱金香泡沫’,回撥幅度很快,我看好‘盤局’,‘盤局’一旦結束,市價勢必破關而上,我就等著‘平盤’獲利了。」

明堂十分讚賞:「榮先生真是一語中的。我看過您的簡歷,您在英國是讀醫科的,沒想到,你還具有金融界的天賦,你是無師自通,還是……」

阿初:「我在英國倫敦時,曾有幸在溫斯頓先生臺前受教。」

明堂一聽此話,滿眼驚羨:「原來,榮先生曾受教於英國財政大臣,真令人敬仰。你才學豐厚,定力十足,假以時日,一定會在上海金融界大放異彩。」

阿初:「謝謝明會長高抬,眼下,我有一筆款子……」

明堂:「你放心,你的事情,我親自去辦。」

阿初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明堂推了回去:「你我之間,無需俗套。」

阿初心懷誠意地再把紅封推到明堂面前:「約定成俗,敬請笑納。」

※商務會館門口。

阿初殷勤相送明堂上車,明堂面帶笑容而去。劉阿四站在阿初背後。

阿初:「下一步,得儘快有大量的現金投入。」

劉阿四:「您有目標嗎?」

阿初:「目標早已確定。」

劉阿四想起來,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報紙:「您要的,有關報道‘星河賓館槍擊事件始末’的報紙。」

阿初開啟一看,報紙上刊登的圖片其中有一張是:一群賓客慌亂逃竄的照片,阿初一眼就看清楚了滿臉倉皇的和雅淑。

阿初又看到另一個副標題:警備司令部一名公務人員在星河賓館遭遇不明身份者下毒,至今昏迷不醒,配有一張「楊慕次」被抬上救護車的照片。

阿初一下全明白了,他心底惦記著雅淑,回頭跟劉阿四說:「我有點私事要去辦,你儘快幫我聯絡‘愛彼’銀行的經理。」

劉阿四:「那可是一家英國銀行。」

阿初:「對,我希望介入我生意的人,純屬第三者,我需要絕對的安全感。」他開啟自己的車門,坐了進去,朝劉阿四擺手示意,他開動汽車,飛馳而去。

※阿初把車直接開到雅淑家門前,他走下車,摁響門鈴。

和雅淑驚醒過來,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顧不得一副邋遢的樣子,趕緊跑出去。

雅淑念著阿英的名字,一口氣跑過玫瑰園。

雅淑滿臉淚痕地開啟門:「阿英?」她看見了阿初,有驚喜、有委屈:「阿初?」

阿初點頭。

雅淑忍不住一下撲到他懷裡:「阿初,阿英不見了,我昨天等了她一晚上,我給你打電話,電話不通……」

阿初安撫著她:「沒事了,我來了。」

雅淑哭出聲來:「阿初。」

(夢境)阿初和雅淑在一起,多情的目光相對,雅淑恍然間睜開眼,看見阿初帶著滿臉溫馨的笑容站在自己身邊,雅淑似夢非夢般,伸出手去撫摸阿初的臉頰,突然,阿初的眉目緊鎖,倏然變成阿次,雅淑大驚,回頭尋找阿初,阿初瞬間消逝。雅淑驚心動魄地呼喚:「阿初!」

(夢境消失)

雅淑從夢中醒來。

雅淑淚眼矇矓,她看見阿初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床頭,用溫存的目光撫慰著她,雅淑伸出手去,她要確定一下阿初就在自己的眼前,她用手去撫摸阿初的臉頰,阿初很順從,由著她的指尖在自己的面頰上滑動,從額頭到鼻尖,尖尖的、冰涼的手指遊走在阿初的世界裡,忽然,雅淑的眼睛裡疊印出穿軍裝的阿次的臉,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阿初:「怎麼了?不相信我在這?還是,期盼另一個我,在這?」

雅淑不知怎的,覺得阿初這句話含著諷刺。她難過地轉過臉,不看阿初。

阿初心思縝密,知道雅淑心裡一定五味雜陳。阿初伸出溫暖的手,主動握住了雅淑的手,雅淑被男人的暖流所打動,慢慢回眸。

阿初:「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最好的,但是,我知道我是你心中所記掛的,這就足夠了。你能在夢中喊我的名字,我很欣慰。」

雅淑眼角閃爍出淚光,雅淑緊緊握住他的手:「阿初,你知道嗎?你總是能給人帶來溫暖。」

阿初:「當你第一次走進我的視線,我就記住了你,你穿著最時尚的名牌的時裝,很驕傲,十分可愛,妝化得很新潮、很難看,掩蓋了本色的純美,有點胡攪蠻纏,但是我承認我對你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雅淑破涕而笑。

阿初:「圖書館的巧遇,讓我覺得上天有意眷顧著我,我在這個世界上太孤獨了,太寂寞,身世也太過淒涼,偏偏讓我與你再次相逢,這一次,我記住了你,你在我心目中留下了美好的……」

雅淑用手捂住他的嘴,抗議:「好的先藏在心裡。」

阿初偏要說破:「純甜的初吻。」

雅淑用枕頭蓋住臉。

阿初淡淡地笑著,把枕頭從她臉上移開。阿初:「後來,我終於認得了你,你也結識了我,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茫茫人海,孤舟擺渡,三百年前有緣,今日才會有約。」

雅淑天真地問:「你信嗎?」

阿初:「我信。記得下次,再遇到困境、危險、災難,你一定要想方設法找到我,也讓我,在芸芸眾生裡找到你。」

雅淑聽得感動起來,禁不住珠淚盈盈。

阿初:「我會守著你,等著你……」

雅淑:「阿初,我怕我有一天真的會愛上你。」

阿初的臉上漾起自信的笑容:「當然,不然我在你家忙了一天,圖什麼?」他恢復到幽默的狀態中,回手揭開了一個湯罐子的瓷蓋。

雅淑聞到了一股雞湯的香味,雅淑:「好香啊。」

阿初很自得地說:「正宗榮氏滋補雞湯。」他自己倒在碗裡,聞了聞香味,拿瓷匙攪拌了一下,雅淑以為他要喂自己,剛坐起來,就看見阿初自己先喝上了,雅淑不幹:「你怎麼先喝了?我是病人呢。」

阿初:「我替你試試湯的溫度。」

和雅淑:「明明是搶食,偏不承認。」

阿初逗她:「你不怕我在湯裡下了藥啊?」

和雅淑:「我不怕,別說你下了藥,你就是下了毒,我也敢喝。」

阿初:「要真有毒,我願意替你喝。」

和雅淑一怔,沒想到他說出這種話來,挺感動的。

阿初:「我要是為你死——」雅淑伸手捂住他的嘴。雅淑:「我不會讓你死的。」阿初嗆了一口氣,把雅淑的手拿下來。

阿初突然覺得雅淑異常可愛,突襲似的親了她一口,雅淑沒提防:「你?」

阿初用雞湯做擋箭牌:「小心燙著。」

雅淑拿枕頭去砸阿初。

雅淑嬌痴地說:「憑什麼親我。」

阿初大笑起來。

※夏躍春拉起布簾,將病床與房門隔開,他在給楊慕次檢查身體。

夏躍春:「沒什麼大礙了,不過,還需要靜養幾天。」

楊慕次:「早上有些偏頭痛。」

夏躍春:「原來有過嗎?」

楊慕次:「有,不常發作。」

夏躍春:「我給你開點藥吧。我有個朋友叫榮初,他也有這個毛病,一犯偏頭疼就嘔吐,比你的症狀要厲害得多。」

楊慕次輕描淡寫地說:「是嗎?」

夏躍春:「有件事,我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你。」

楊慕次坐起來,穿衣服:「跟病有關嗎?」

夏躍春:「跟你有關。」

楊慕次在翻衣領、係扣子:「您說。」

夏躍春:「昨天我替你化驗了血型,你的血型是……rh陰性a型血。」

楊慕次:「解釋。」

夏躍春:「rh陰性a型血,是一種稀有血型,在國內的比例是:千分之三。湊巧的是,我朋友榮初的血型也是rh陰性a型血。」

楊慕次愣住,徹底愣著,停了一會,他抬頭看夏躍春:「答案是什麼?」

夏躍春:「我替你們的血液進行了比對、化驗,答案是你和他,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親兄弟。」

楊慕次:「為什麼要告訴我?」

夏躍春:「不應該告訴你嗎?」

二人眼光意味深長地對峙。

楊慕次沉默半晌,開口:「我跟你沒有橫向關係,你不該介入我的生活。」

夏躍春:「我沒有越職,相反,我提醒你不要感情用事。你的家庭埋藏著巨大謊言,保護好你自己。」說完,他拉開布簾。

刺目的陽光投射進病房。

楊慕次咳嗽起來,而且咳得很厲害。

※法國巡捕房。

阿初陪著雅淑到巡捕房查問阿英的下落,巡捕聽了以後,從檔案裡拿出「星河飯店槍擊案」中死亡者的照片,交給和雅淑辨認。

當雅淑看到阿英的死狀時,當場昏厥過去。阿初緊緊地抱著她。

※楊慕次推開辦公室的門。

楊慕次看見滿屋子的同僚,由李沁紅、劉雲普帶頭鼓掌,一名女特務上前獻花,楊慕次大感意外。

李沁紅:「歡迎歸隊。」

楊慕次:「謝謝,謝謝大家。」

杜旅寧、俞曉江來到門口,杜旅寧喊了聲:「阿次。」

楊慕次立正、敬禮。

※雅淑家。

阿初陪著雅淑一起整理阿英的遺物,雅淑在翻閱阿英的相片薄,忽然,阿初發現了一張阿春的照片,他把照片取了出來。

雅淑開啟阿英的抽屜,不覺驚異地叫了一聲,阿初趕緊過來看,發現抽屜裡赫然放著白朗寧手槍。

※雅淑家門口。

楊慕次拎著一個黑色的女士名牌包,走到雅淑家門口,摁響電鈴。久久無人應聲,楊慕次將名牌提包掛在雅淑家門口,轉身離去。

※影劇院門口。

阿初跟雅淑一起在購票,入場,電影的海報是《亂世佳人》。

※生物博物館。

榮升站在「蝴蝶重生」的油畫前,久久凝視。遠處,餘教授緩步而來。

榮升:「您就是餘教授吧?」

餘教授:「是,榮先生您好。——這幅畫是幾日前在雲海美術社的畫廊裡看見的——我熱愛蝴蝶,購買的目的純粹是感情作祟,就好像看到蝴蝶不收藏,心裡會很難過一樣。」

榮升:「這幅畫,是我畫的,不過,其中一隻蝴蝶是我妻子小蝶畫的。八年前,她不幸遇難了——」

餘教授的眼睛裡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恍惚中——(幻影出現)小蝶:「這個地點已經暴露了,你快從後面撤退。」

榮升看著他,說:「我妻子小蝶,臨終前曾有託付,叫我把這幅蝴蝶送到雲海美術社畫廊。可是,我違背了她的遺願,因為我不理解,她是我的妻子,她至死,都保留著自己的秘密——她說她是一個有信仰的人,她為此可以放棄一切。」他低下頭。

餘教授腦海裡閃回畫面。

(閃回)小蝶掩護餘教授撤退。小蝶用一張報紙裹著手槍,從門口走出。兩名特務衝出來,小蝶開槍,其中一名特務打中小蝶腹部,小蝶忍著劇痛奔跑——

榮升腦海裡閃回畫面。

(閃回)小蝶渾身是血,撲進門來,撲倒在榮升懷裡。(閃回完)

榮升:「她臨終的時候,求我一定要瞞住她的死訊,為的是保護她的同志。她求我,忘記這一切——求我原諒她。」他淚下。

餘教授:「榮先生——」

榮升:「八年來,我一直隱藏著這個秘密,今天,我把這個秘密帶來了。我不知道這幅畫掛出來的意義何在?我只知道,我一直不肯原諒她,遲到了整整八年,才完成了她的心願。」

餘教授:「——這幅畫的唯一含義,就是,我已犧牲。」

榮升內心震動。

餘教授:「您的夫人是一名共產國際的戰士。她雖已離去,精神永恆。」

榮升終於明白了。他難以相信。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事實。

※偵緝處走廊上。

幾名特務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楊副官」。「楊副官」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副官室」的門口。

※楊慕次和劉雲普正在辦公室說話。

劉雲普:「阿次啊,你嫂子今天給我燉了紅燒肘子。我啊,就回去享受生活了,您哪,就在這坐。」

楊慕次笑著說:「好。」

劉雲普一開門,愣了。

門口站著西裝革履的榮初。

榮初笑著向房間裡的阿次,友好地打了一個招呼:「嗨。」

楊慕次繃著臉,他想著,來者不善。

阿初走進房間,劉雲普不知道他想幹嗎,帶上門,站在門口。榮初示意他離開。劉雲普看看阿次,再看看阿初,頓時就明白了。人家兩兄弟有話要說。

劉雲普識趣地退出了。

門關上了。

阿初、阿次短兵相接。

阿初:「怎麼,不請我坐嗎?」

楊慕次:「你怎麼進來的?」

阿初:「很奇怪嗎?剛才在走廊上,有很多人都叫我楊副官啊。你怎麼混了這麼久,還是個副官啊?」

楊慕次:「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大家開門見山吧。」

阿初:「我剛看了有關‘星河飯店的槍擊案’的報道,湊巧的是,我那天也在現場,而且遭遇了不明身份人的襲擊,跟你一樣,我昏迷了足足一個晚上。」

楊慕次:「我沒興趣聽你講天方夜譚。」

阿初:「我沒打算你有興趣聽,我約了幾個小報記者,準備很詳盡地跟記者朋友談,明天就能見報,你想想看,兩個面貌相同的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遭遇同樣的藥物襲擊,簡直太湊巧了。你想想,這樣的報紙版面能不吸引人的眼球嗎?」

楊慕次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阿初:「我想寫一篇‘完美調包’的故事,內容精彩,扣人心絃,足以把你推上斷頭臺。除非……」

楊慕次:「除非什麼?你想跟我做交易?」

阿初:「你必須先求得我的原諒,否則一切免談。」

楊慕次不屑地笑起來:「我做過什麼?要得到你的原諒?別自討沒趣……」

阿初撣了撣辦公桌上的灰,側身坐了上去。阿初:「我只給你30秒選擇時間。從現在開始計時。」

楊慕次:「你瘋了吧?別以為有人會相信你的胡說八道,你在晚會上遭到襲擊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別忘了,我是偵緝隊的人,我有特權,我可以馬上逮捕你,把你丟進監獄……」

阿初很認真地看著表在數秒。

楊慕次:「你趁我現在還沒改變主意,趕緊滾蛋,你別不知趣……老子的槍子可是不長眼的。」他從腰間拔出手槍來,放在桌面上,眼睛也只看著槍,不看人。

阿次已是強弩之末。

阿初倏然起身就走,蔑笑了一聲:「等明天報紙出來,還不知道吃槍子的是誰呢?」

楊慕次被逼得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壓低了聲音:「……我請求你的原諒。」

阿初站住了,他臉上露出勝算在握的微笑。

楊慕次:「說吧,你想要什麼?」

阿初:「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怎麼做才能求得我的原諒?」

楊慕次:「你總不至於叫我跪下來給你端茶認錯吧。」

阿初笑起來:「我不圖虛禮,我圖實惠。這樣吧,我們中國人常說舍財消災,你就拿筆錢出來買個平安符吧。」

楊慕次冷冷一笑:「好啊,你要多少?」他準備掏錢。

阿初:「三百萬。」

楊慕次訝異之色:「三、三百萬?」他感到不可思議,眼前人大約窮瘋了。

阿初:「怎麼?聽不懂嗎?我想我說的話還算是通俗易懂。」

楊慕次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阿次:「你知道,我一個月薪水是多少錢?」

阿初:「這是你的私人隱私,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楊慕次:「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我一個少校副官、一個月的薪水是八十塊。你以為我是開銀行的?」

阿初:「你家裡難道不是開銀行的嗎?三百萬,這筆錢的數目不算大,尤其是對上海金融界楊家來說,簡直九牛一毛。」

楊慕次:「榮先生,你可能對我的瞭解還不夠。我楊慕次不是一個可以令人隨意挾制,而予取予奪的人。你別想利用我的弱點來操縱我。」

阿初:「我利用你,就像你利用我一樣,這才是公平交易,不然,我告你‘謀殺’,我們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上海灘上掐起來,一定上頭版頭條。……想好了,再跟我說話。千萬別衝動,衝動是魔鬼。」

楊慕次覺得頭痛起來:「榮先生,我知道我曾經得罪過您,我願意向您當面道歉。」

阿初:「不必了,給錢比道歉來得真實。」

楊慕次:「榮先生,您曾經是一位醫生,醫者父母心,您絕對不是一個眼睛裡只有錢的人……或許,你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阿初:「你用不著替我曲為辯解,我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我跟你之間的關係,是‘利害’關係、‘利益’關係。我替你保守秘密,你付出金錢來封我的口,天經地義!所以,我們沒必要對話,我們之間如果有對話,那就是‘討價還價’。明明是一件共存獲益的好事,我不想變成市場交易。」

楊慕次:「你什麼時候要?」

阿初:「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錢。」

楊慕次:「三天?」

阿初:「我是一個可以‘不計其功’,但是,不能‘不謀其利’的人。三天後,我如果沒有拿到錢,我就召開記者招待會……」

楊慕次:「你不怕有命掙沒命花。」

阿初:「這句話說得好極了。有點意思了。你知道嗎?從頭到尾,也就只有這句話提醒我,我和你是介於一種相互利用的關係。除此無他。」

楊慕次突然很誠懇地說:「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阿初:「你說?」

楊慕次:「三天內,我給你三百萬,你替我保守秘密,附加給我,你所掌握的‘雷霆計劃’資料,怎麼樣?」

阿初冷笑:「買一送一?」

楊慕次:「考慮一下。」

阿初很慷慨地說:「成交。」

※楊公館。

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桌球室裡燈光幽黃,綠色球桌邊上,楊慕次和父親正在專心致志地對局。

楊羽樺:「我們父子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打球了。」

楊慕次:「是啊,有五年了,五年沒在一起。」他擊了一下紅球,然後擊藍球,緊接著再擊紅球,最後擊粉紅球時又落了空,他負氣地把球杆擲在臺球桌上。

楊羽樺:「你的注意力一直不集中。」他俯身眯眼,仔細地注視著桌上囂張的紅球,他擊了一下紅球,把粉紅球排列起來,一杆擊中。

楊慕次讚了一句:「寶刀不老。」楊羽樺對著桌子彎下腰,繼續攻擊。

楊羽樺:「你這麼晚了回家來,不單單是陪我打球吧?」他又中一杆。

楊慕次:「我……我想跟父親借點錢。」雖然話很生硬,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楊羽樺還在專心打球。問:「要多少?」

楊慕次:「我只是跟您借……」

楊羽樺問:「多少?」

楊慕次:「三百萬。」他把頭轉過去,看窗外。「啪」的一聲,粉紅球滾到一邊,楊羽樺這一次沒有擊中。楊羽樺放下球杆,走到白色的壁櫃邊,開啟密碼櫃,拿出支票本來,掏出鋼筆簽名。當慕次輕輕轉過臉時,一張三百萬的兌現支票已經遞到了他的面前。慕次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父親出手如此爽快。

楊慕次:「您不問我為什麼?」

楊羽樺:「你長這麼大了,第一次正式開口問我要錢,做父親的沒有理由拒絕你。兒子。其實,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楊慕次:「為什麼?」

楊羽樺:「因為你是我兒子。」

楊慕次感動:「不過,爸爸,我一向節儉樸素,作風低調。這一次突然獅子大開口,您不覺得我的生活裡出現了某種問題嗎?」

楊羽樺:「傻兒子,只要是能夠拿錢解決的問題,就一定不是問題。」

楊慕次:「很精闢。」

楊羽樺:「你是楊家的唯一的兒子。我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平安、幸福、快樂地生活,娶妻生子,繼承我們楊家的香火。雅淑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子,你千萬不要辜負了她。」

楊慕次深懷歉意地說:「對不起,爸爸,許多年來,我都自以為您很討厭我,您很早就送我去了寄宿學校,就是節假日我也很少看到您的身影,您讓我養成了孤僻、冷靜、獨立的習慣,最初,我不否認地說,我對您充滿了畏懼和恨意。」

楊羽樺大發感慨:「我記得你少年時,在學校裡極不馴服,不肯依附老師與學長,你喜歡鬥爭,你一直在鬥爭,就像一匹脫韁野馬,我總以為你會因此而斷送前程,感謝老天,沒有毀掉你。爸爸一直有一個願望,送你和雅淑出國定居,過一種無憂無慮的富足生活,你生活的幸福,爸爸也會感到很幸福。」

楊慕次:「這些年來,我在外面風裡雨裡火裡水裡磨鍊,我學會了感恩,爸爸。請您原諒我過去對您種種排斥、疏遠、不理智的行為。」

楊羽樺:「如果我早知道三百萬可以買回我兒子的心裡話,我說什麼,也不會等到你今天向我開口,我就是硬塞強給,也要你收下這筆錢。」

楊慕次:「我會還您的,爸爸。」

楊羽樺:「傻孩子,我的錢最終還不都是你的錢。」他爽朗地笑起來。

楊慕次心中釋然,拿起球杆,說:「勝負未分呢,再來。」

楊羽樺:「怎麼,剛才你故意放水啊?」

楊慕次:「我想讓爸爸高興,一渠流水兩家分嘛。」

楊羽樺:「怎麼,你跟我不是一家人啊?」

楊慕次淺笑盈腮,連聲說是。

※上海閘北區郊外。

小雨綿綿,一小隊踏青寫生的雲海美術學院的學生走在崎嶇的郊區小路上。他們互相攙扶著,在泥濘裡前進。

女學生雪梨不停地埋怨一個男生:「都是你啊,自作主張,要畫什麼閘北夜雨,畫還沒畫成,先變了落湯雞。」

另一個女生在笑:「雪梨,這裡有節外生枝的故事,他是故意要演一齣雨地浪漫曲的。」學生們鬨笑。

有學生看見遠處有燈光,好像有一堵牆,學生甲:「你們看,有避雨的地方了。」大家高興地雀躍起來。

學生們披著黃色、綠色的雨衣,蜿蜒成行地走了下來。

雪梨:「那些影子是什麼?」

突然,一束束強光照在學生們的臉上,一群黑衣人從地洞裡飛身而出,個個凶神惡煞,手持長槍。

學生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瞬間被不明武裝力量給包圍了。

陳浩山出現了,他兇狠地發出指令:「所有的人,靠到牆上去,靠到牆上去。」

學生們被黑衣人強行用槍托驅趕,學生們慌作一團,大聲呼救。「救命啊。」「我們是美術學院的學生,出來寫生,迷路了。」「我們什麼都沒做。」「你們幹嗎?」「不要啊。」女生們開始恐懼地哭泣。

陳浩山為了穩定學生們的情緒,以求用最快速度解決問題,以平靜的口吻說:「對不起,孩子們,你們誤闖了軍事禁地,必須要逐個進行搜查,才能放行,所有的人,靠到牆上去,等待搜查命令。」

學生們服從了指揮,紛紛靠到牆上,雪梨趴在牆頭,惶恐不安地看著身邊的同學。

陳浩山冷酷地說:「執行。」

屠殺開始了,黑衣人等拔出刺刀,對準目標,一人招呼一個,把一群學生統統亂刀捅死,學生們紛紛慘叫,血流滿地,雪梨被一個黑衣人用長刀劈成了兩半,猩紅的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青春年少的花朵在風雨中霎時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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