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雅淑:「你在看什麼?這幾天你還沒看夠?」她依然沉浸在度假的日子裡,想再聽他講幾句幽默的情話。
楊慕次板著臉:「看什麼?我怕你一不小心削了手。」
雅淑心裡一「咯噔」,回頭看看他:「你怎麼臉色都青起來了?」她拿著刀想去摸阿次的額頭,楊慕次:「小心。」雅淑趕緊把刀收起來。
楊慕次:「你昨天為什麼喝這麼多的酒?」
雅淑臉一熱,反感起來:「都說不提這事了。」
楊慕次:「你這幾天過得愉快嗎?」
雅淑冷笑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怎麼一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倒有幾分疑心了。你昨天……」她的話堵在胸口:「你別想入非非了。」她看了看手上削好的蘋果,一賭氣,自己先咬了一口。
楊慕次:「你心裡是不是惦著阿初?」
雅淑:「到底還是帶著鹽來的。」
楊慕次不解,他聰明地不問了。
雅淑:「我先回去,跟伯父伯母說一聲。」
楊慕次:「說什麼?」
雅淑:「說你欺負我。」
楊慕次以守為攻了:「現在是誰躺在醫院裡啊?」
雅淑拿起蘋果擲到他臉上,楊慕次伸手沒接住,蘋果滾落在地。
阿初和夏躍春在通電話。
夏躍春:「你帶回來的紅酒樣本,分析報告出來了,酒裡面含有伽瑪。」
阿初:「羥基丁酸鈉?」
夏躍春:「嗯,麻醉成分很高,屬於催情藥。俗稱:春藥。」
阿初笑:「我第一天學醫啊。」
夏躍春:「我只想告訴你,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全和雅淑與楊慕次,目的何在?還有個疑問,你跟和雅淑到底有情無情?」
阿初:「有情。」
夏躍春:「你確定?」
阿初:「躍春,感情不是科學研究……」
夏躍春:「那就是答案待定了?」
阿初:「……你想說什麼?」
夏躍春:「……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不適合你……」阿初無語。夏躍春:「祝你好運。」他掛了電話。
阿初掛了電話,陷入沉思。
※春和醫院。
春和醫院大門口,有賣鮮花的,有賣楊梅汁、汽水的小販,李沁紅在小攤子上買了一束鮮豔的玫瑰,走了進去。
李沁紅走到阿次病房門外,正要進去,聽見裡面有女人說話,她站在門口向內窺視,她意外地看見了俞曉江。同時,也看見了楊慕次病房裡盛開的紅玫瑰。李沁紅下意識地咬著嘴唇,背轉過身去,只是,耳朵不肯放棄,聽著兩個人輕言細語。
俞曉江帶笑不笑地看著他,眼光很複雜,有些責他不愛護身體、不夠情分地在偵緝處疏離自己的意思。楊慕次輸著液,很安靜地躺著。
俞曉江:「我也來了不少日子了,也不見你來我辦公室坐坐,見了我,總是躲得遠遠的,好像我身上長著病菌……」
楊慕次面對俞曉江,雖是相隔了二年,彼此也不通音信,也無牽掛,但屬於他們之間的師生情誼比起杜旅寧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慕次:「總要避嫌。偵緝處多少雙眼睛看著呢,你和處座都是我的教官……」
俞曉江:「我在你心目裡,就僅僅是你的教官?」
楊慕次望著俞曉江,想說什麼。俞曉江看他那種欲說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別說——什麼都別說了——我實在怕你說出一些不痛不癢的感激話。」
楊慕次終於有了笑意。楊慕次:「以前在學校裡,也只有你懂我。」
俞曉江:「是嗎?評價很高啊。」她故意仰起頭:「我想想,其實我在培訓班帶了三期學生,你是最難懂的一個。」
楊慕次心底一驚,表面若無其事:「您可別嚇我。」
俞曉江:「害怕啦?」
楊慕次:「你是處座身邊最得力的幕僚。」
俞曉江:「話裡有話,看來我並不可怕。」
楊慕次實在說不過她,乾脆投降了。楊慕次:「俞秘書,你就別在我跟前抬槓了,一個處座就夠我受的了——」
俞曉江微笑著,進入主題:「處座很關心你,特意叫我替他來看看你。傷勢怎麼樣?」
楊慕次:「舊傷復發而已,不過,你回去千萬別照直說。」
俞曉江:「那該怎麼說?」
楊慕次:「隨便怎麼說,摔跤啊,食物中毒、偏頭痛啊……」俞曉江聽得笑起來,阿次很認真的表情:「別老提舊事,多少年了,好像我總要在他面前居前功……」
李沁紅聽到此處,知道楊、餘、杜三人,果然關係密切。
俞曉江:「你跟李沁紅組長做了兩年了,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李沁紅留神在聽。
楊慕次:「雷厲風行、冰雪聰明、幹練、老辣,做人做事,直來直去。」李沁紅聽得心裡美滋滋的。
楊慕次:「李組長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每次行動她都身先士卒,衝鋒在前。現在的司令部裡哪裡還找得到這樣肯做事的人?只不過,她性剛傲物——所以,也難免得罪一些小人。」李沁紅聽得有所感動。
俞曉江:「你跟她私交很好?」
楊慕次:「兄弟而已。」
李沁紅聽到這一句,好強氣盛的她將手中的玫瑰扔到門口醫用垃圾筒裡,轉身離開病房。
俞曉江輕易地開啟了透視室的房門,她在房間裡搜尋著病人的透視片子,她找到一大沓裝片子的牛皮紙口袋,按著阿次的床牌號碼,她很快找到了楊慕次的透視片子,她拿起片子,從容離開透視室。
春和醫院的花園裡,陽光燦爛,和雅淑陪著楊慕次進行恢復性訓練,護士甲一絲不苟地監測著楊慕次的康復療程。
寧靜的夜晚,春和醫院地下實驗室,阿初在寫病理分析報告,夏躍春陪著他一起分析資料。
綢緞莊外,李沁紅嚴密監測阿春的行動,她一路跟蹤陸阿貞而去。
雅淑抱著裝滿熱水的水瓶走進病房,才看見楊羽樺與徐玉真來看阿次了,阿次坐在床上跟父母閒話。
徐玉真:「雅淑哪兒去了?你這兒可不能離人。」
和雅淑:「乾媽,乾爹。你們來了。」
徐玉真:「雅淑,唉喲,你怎麼自己去開啟水啊,小月呢?你該叫那丫頭過來幫你做些粗活啊。燙著你可怎麼好?」
和雅淑:「小月要看家,再則說,打瓶開水,又不是什麼累人的活。阿次不喝,我自己也要喝的。」
楊羽樺看著雅淑,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
楊羽樺:「阿次,爸爸一想到你受傷這事,整夜整夜地睡不好。」
楊慕次:「爸,我沒事。」
楊羽樺:「沒事,你沒事會躺在醫院裡嗎?」他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和雅淑,聰明的雅淑從他眼光裡讀出了「敵意」。
和雅淑把熱水倒在洗臉盆裡,絞起一條熱毛巾,楊羽樺立即接過去:「我來。」雅淑愣了一下。
楊慕次:「我自己來。」他拿過毛巾。
徐玉真與雅淑靜靜地對視一眼。
徐玉真:「雅淑,你看,你們小兩口,招呼也不打,就跑到三泉山去度假,我跟你乾爹都不知道你們唱的是哪一齣?是提前蜜月呢?還是——」
和雅淑:「乾媽。我們只是出去玩玩,您別瞎操心。」
楊羽樺對阿次說:「你得多注意,千萬別再出什麼事了,爸爸老了,經不起折騰——」
徐玉真的目光在雅淑、阿次、楊羽樺身上來回閃爍,陰晴不定。
※夏躍春辦公室。
一頁頁病理分析報告從一架英文打字機上輸送出來,阿初在熟練地列印檔案。夏躍春在整理文稿。
※榮華書店。
靜夜,月光照在閣樓的書桌上,叢鋒全神貫注的讀著「疫苗」臨床病理分析報告,榮華很安靜地坐在他對面,桌上的菸缸塞滿了菸蒂。
一整夜的靜,一整夜的風。
榮華混混沌沌的犯著困,靠著香菸的煙味來維持自己的姿勢。
叢鋒終於說話了:「我不能立刻答覆你。」
榮華的眼睛猛然睜開:「……換一句,想想這是我們的命換來的。」
叢鋒:「我必須跟莫斯科聯絡。」
榮華:「怎麼聯絡?」
叢鋒:「你有電臺嗎?」
榮華看著他:「如果,我說如果,你請示以後,得到的回答是不允許,你怎麼做?」
叢鋒:「照做。」
榮華:「再換一句。」
叢鋒:「……我說的照做,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榮華的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今天晚上,我總算沒有白熬這一整夜。」
※春和醫院門口。
楊慕次康復出院,雅淑陪著他從醫院門口出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俞曉江搖開車窗,楊慕次跟雅淑說:「你先回家吧,我得先回偵緝處。」
雅淑點頭。
俞曉江友好地跟和雅淑打招呼:「和小姐,您好。」
和雅淑:「您好。」
楊慕次上車,他剛一上車,就看見杜旅寧坐在後座上。楊慕次訝異:「處座?」
杜旅寧:「開車。」
俞曉江發動汽車,汽車平穩地駛離醫院。和雅淑站在醫院門口,前方大路朝天,她卻雙眼迷茫,彷彿進退無路。
※俞曉江開車,杜旅寧和阿次在談話。
杜旅寧:「假期結束了?」
楊慕次很平靜地說:「結束了。」
杜旅寧:「真不知道當時怎麼培訓你們的,一點喜怒哀樂都沒有,蜜月旅行回來,也是這張臉。」
楊慕次糾正:「誰蜜月旅行了?度假而已。」
俞曉江面露笑容。
楊慕次:「處座,是不是有什麼任務?您親自來……?」他試探著。
杜旅寧:「我來接你,就一定有任務給你?我就不能來接一下我曾經的‘救命恩人’?我在你心目裡,只是那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主?」
楊慕次開起玩笑來:「一直都是。」
杜旅寧:「臭小子。」他看了看慕次,問:「腿還疼嗎?」
楊慕次:「膝蓋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杜旅寧:「你生活真充實。」楊慕次有些難堪,杜旅寧繼續說:「……我就納悶了,好端端的你怎麼從床上摔下去了?你女朋友挺有個性的。」
楊慕次臉上有些掛不住:「造謠啦,您也信?你哪兒聽來的?」
俞曉江笑著。
杜旅寧:「注意你的腿傷,我替你找了個德國大夫看片子,說是膝蓋交叉韌帶損傷,重複性軟骨迸裂,得加緊保養,別動不動就亂蹦活跳的,這可是頭等要緊事。聽見沒有?」
楊慕次:「是。」
杜旅寧:「半個月前,市府衛生局的車在去閘北接運一個奇怪的病毒感染者時遭到襲擊,車上的人全部遇難,據我們初步分析,很有可能是日本‘黑龍會’乾的。」
楊慕次:「市府的態度呢?會反擊嗎?」
杜旅寧:「目前還是沒有反應,市府怕事態擴大,影響到戰局……所以,市府採取迴避和封鎖訊息的策略。」
楊慕次:「市府過於懦弱。」
杜旅寧:「弱國無外交,自古皆然。我們只要做好本分就好,軍政要務,不歸我們管。榮初最近跟你的關係怎麼樣?」
楊慕次:「還能怎麼樣?他對我父母恨之入骨。」
杜旅寧:「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難道不想從他哪裡得到全部的事實真相?」
楊慕次低頭無語。
杜旅寧:「我有一條可靠的訊息,共黨已經掌握了‘雷霆’金鑰,他們很快就會啟動一筆數額可觀的資金,用於‘疫苗計劃’的批次生產……你說,榮初會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楊慕次神色凝重。
車開向遠方。
※和雅淑的家。
和雅淑滿身疲憊地回到家。
忽然,她聽見了彈鋼琴的聲音,雅淑怔然停步,她聽見了莫札特的《愛之神,請告訴我》的鋼琴曲,她迷戀而神怡,她心頭有一種異樣的衝動,雅淑猛地推開客廳的門。
客廳裡,陽光燦爛,阿初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正在彈奏鋼琴,他嫻熟的指法、流暢的動作、動人的笑靨,令雅淑的心一陣狂跳。
傭人小月此刻站在客廳的窗外,也是一臉的讚歎和迷戀之色。她看見雅淑後,立即藏進了花叢。
和雅淑走到阿初身後,鋼琴曲的旋律劃了一個優美的休止符。
阿初站起來,接她一個正著。
雅淑:「……阿初?」
阿初:「驚訝嗎?」他貼著她的身子:「我剛從南京趕回來,心裡想著你,就飛過來了,你心裡也想著我吧?」雅淑有些心虛,感覺到阿初起伏的胸膛,臉有些燙。阿初不說話了,眼睛順著雅淑的頭髮、臉頰往下看,看到她雪白的頸子,剛一伸頭,雅淑下意識地一躲,阿初笑著說:「怎麼了?像被蛇咬了一口。」
雅淑和阿初雙目相對,剎那間生出幽幽情愫,雅淑心裡一陣難受,別過臉去。
阿初:「怨我了嗎?」
雅淑:「你走也不通知我一聲,我還以為你不回頭了呢。」她低頭掩飾心中的倉皇。
阿初:「我不會丟下你的,你放心。」
雅淑心中大駭,看著阿初。阿初鎮定自如,雅淑眉目間頗有傷感之色。阿初動憐:「你心裡有什麼解不開的鬱結嗎?告訴我。」
雅淑:「你知道,我這幾天去哪兒了嗎?」
阿初微笑地問:「哪兒去了?差點被人拐騙了嗎?是誰啊?有這麼大的膽子,我的女人他也敢碰。」
雅淑低頭:「是阿次。」
阿初:「你陪他演戲了?」
雅淑:「我對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我發誓。」
阿初:「那從今往後,你就只陪著我一個人演,好不好?」
雅淑大聲地說:「我對你沒演過戲。」
阿初溫柔地說:「愛情,需要兩個人來演繹。」
雅淑低聲:「我想,……也許我會跟你分開。」她思緒混亂。
阿初故意地說:「啊?聽不清啊,不想跟我分開?」
雅淑:「我怕我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傷害到你。」她看著阿初說,一點也不迴避了。阿初:「我從你眼神里讀懂了你的心,你已經瘋狂地愛上了我。正如我瘋狂地愛上了你。」這句話幾乎點燃了雅淑的熱血,雅淑:「你愛上我,會很辛苦,不值得。」
阿初:「我認為值得,就值得。」
雅淑:「……我沒有未來。」
阿初:「你的未來,我說了算。」
阿初給了雅淑自己的答案,雅淑動情的淚水激發了阿初的愛意,他抱住她,沒有鬆手的意思,雅淑的手主動搭上他的雙肩,他們在鋼琴旁熱吻。
阿初:「我要娶你!」
雅淑突然用力推開他,阿初定定地看著她,眼睛裡是塵埃落定般的堅毅:「我說過的話,不收回。你的未來,我說了算。」他突然重新抱住她,這一次,他沒給雅淑推開自己的機會,他強有力的男人氣魄使雅淑漸漸臣服在他懷裡。
鋼琴的音符沒有節奏的一陣亂響。
※大廟,夜。
一個戴著大斗篷、渾身上下用墨黑的披風裹住的女子,在茫茫夜色中向大廟走來,夜風吹拂起她的衣袂,她穩步向前。
兩名形同鬼魅的黑衣人從她眼前一掠而過,女子冷靜地站在風中。兩名黑衣人呼嘯而至,舉刀襲擊女子,女子從黑披風裡伸出一雙戴著黑皮手套的手,雙手一揚,皮手套的指尖露出尖銳無敵的鋒利刀刺,瞬間,女子將兩名黑衣人打倒在地。黑衣人蜷縮在地,女子抖了抖披風上的灰,向黑暗的畫壁走去。
一個披著黑紗的婦人,站在陰森的畫壁下,徐玉真:「看見這一幅壁畫了嗎?寸水尺榭,藏著萬里河山,雲光霞影,變化萬千。所謂,入佛界易,入魔界難。」
女子:「我不想成魔,寧願成灰。」
徐玉真:「灰飛煙滅,爾身安在?沒有魔界,焉得佛界?你不要被紅塵中的虛情假愛所迷惑,你是天皇的神聖武器,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奉獻你的熱血,換取‘雷霆’震天。」
女子低頭無語。
徐玉真向女子伸出雙臂:「歡迎回家,我的小公主。」女子四周是雜沓混亂的灰黑影子,數名黑衣人匍匐在地,陰慘慘的月光底,徐玉真綻放出久違的親切笑容。
黑衣女子取下斗篷,露出一張美麗的臉來——她就是和雅淑。她的眼睛迷離而不清。
和雅淑喃喃自語:「我不明白……我這樣活著意義何在?」
徐玉真端詳著她的臉:「你是為了大日本天皇開疆拓土而來的!我們大日本帝國只有四個小島,面積只有三十七萬,你知道人口有多少嗎?人口六千萬。百年之後,我們大日本帝國將會有二億四千萬天照大神的子民。四個小島,能保證什麼?而支那土地肥沃,幅員遼闊,整個滿洲、整個支那、整個遠東都應該是我們的。還記得我們的目標嗎?」
和雅淑:「記得。」
徐玉真:「重複一遍。」
和雅淑:「佔領滿洲、進攻蘇俄。」
徐玉真:「好孩子,我沒有白疼你一場。」
和雅淑:「指揮官閣下,我……任務失敗。」
徐玉真一愣:「失敗?」
和雅淑:「楊慕次定力太高,我們……失算了。」
徐玉真凝視著雅淑。
和雅淑:「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我和阿次……?」
徐玉真:「我要你跟阿次魚水合歡後,再嫁給阿初。」
和雅淑震驚:「為什麼?」
徐玉真:「看過《鳳儀亭》吧,貂蟬能使父子反目,學過‘七步詩’吧,甄氏能叫兄弟成仇,你就是他們中間的貂蟬、甄氏,讓他們兄弟相殘,讓阿初愛你愛到欲死欲生,得到‘雷霆’金鑰,再用阿次的手除掉阿初,你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和雅淑聽得渾身冒冷汗:「我沒有這麼大的力量。」
徐玉真:「你還不瞭解男人,他們會為了心愛的女人放棄江山、兵戎相見,拼一個你死我活。」
和雅淑的心在發抖:「我愛阿初。」
徐玉真猛地怒視著她。
和雅淑無所畏懼:「愛到欲生欲死。」
徐玉真微笑著:「你沒有資格愛任何人,事實上,你根本就不存在,你是一個借屍還魂的鬼魅。」她慈愛地撫摸著雅淑的臉:「千萬別忘了自己是誰。你的痛苦,我親身經歷過,我們要承受別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從絕望中熬出希望來。所以,我愛你,憐惜你,理解你,同情你,原諒你……」
和雅淑滿臉是淚。
徐玉真:「好孩子,你想哭就哭吧,哭得徹徹底底,把從前屬於自己的、武士的魂重新找回來。」
和雅淑撲入徐玉真懷中,嚎哭起來。和雅淑:「……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破布娃娃,脆弱得不堪一擊。」
徐玉真:「脆弱是我們最堅韌的武器,利用好你的脆弱,以脆弱為屏障,樹立起你鋼鐵的意志,保持你的魔力,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
大廟裡,木雕泥塑的佛瞪著大眼睛,呆愣地俯視著這一切。
※榮華書店。
叢鋒用電臺跟莫斯科取得了聯絡,榮華在一旁緊張得等待。一陣電波過後,叢鋒取下耳機,說:「共產國際同意提款。」榮華控制不住興奮,低低地「嗷」地叫了一聲,總算鬆了一口氣。
叢鋒:「不過,這筆錢我必須親手交給特科的老餘,因為,他是共產國際指定的收款人。我不見到他人,是不會交出這筆錢的。」
榮華:「明白。」
叢鋒:「我在莫斯科見過他的照片。」
榮華反感地說:「你什麼意思?」
叢鋒:「提醒你,我必須見到他本人,才能完成款項的交接。」
榮華:「原本想跟你說句感激的話,現在收回。」
叢鋒好奇地說:「感激我什麼?」
榮華反諷地說:「感激您的信賴。」
叢鋒:「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
榮華:「我對你工作的方式方法有意見,不針對你個人。」
叢鋒:「我還有個請求……」
榮華:「你說。」
叢鋒:「提款的具體時間由我決定,決定後不可更改。」
榮華:「為什麼?」
叢鋒:「為了資金的安全。」
榮華:「你在銀行有內應?」
叢鋒:「這是共產國際的機密,我不能給你答案。你只要負責我安全地進去,保證我平安地回來。這才是你的任務。」
榮華悠悠的神情:「明白。」
※梅花巷七號。
老餘、方致同、雪狼、榮華在一起研究提款方案。
榮華:「錢放在香港銀行駐上海分行,位置在法租界的霞飛路,地段繁華,對我們的行動很有利。」她拿起一個茶杯來,放到中間:「這是特使,他去取錢。」她拿起另一個茶杯,放到前面:「這是我,在銀行前臺開戶,我負責前面的警衛。」方致同拿起一個茶杯,放到「特使」的身邊:「這是我,我會比他提前到達銀行,我在裡面負責保衛工作,確保他平安出入銀行。」雪狼拿起一個茶杯,放到最前面:「我在車裡等,錢上了車,馬上走。」
方致同:「老餘和特使的接頭地點就訂在多倫路的咖啡館,那裡是我們一組的一個小聯絡站,侍者裡有自己人。」
老餘:「我就在咖啡館裡等特使。」
榮華:「我善後,最後離開。」
方致同:「到了咖啡館,我跟雪狼在門外負責警戒。」
榮華:「我隨後開車,到咖啡館與你們會合。」
老餘:「我拿到錢以後,坐雪狼的車離開。」
方致同:「我做老餘的保鏢。」
榮華:「我帶特使回書店。」
所有的茶杯在桌子上來回運用,最後「塵埃落定」回到原方位。
榮華:「如果,銀行取款、交接過程中發生意外,整個過程全方位逆轉。」她重新拿起一個杯子放在前面:「我在前臺,會申請一個加密皮箱,放在腳下,我填單……」
方致同拿起另外一個杯子,和榮華靠攏,他說:「如突發意外,我拿到錢後,把皮箱放到前臺,亂中交換。」
榮華:「我拿到錢後,帶特使轉移。」她移走茶杯。
方致同:「我冒充特使,提假皮箱往外衝。」
雪狼:「我接應。」他把自己手中的茶杯靠向「方致同」。
榮華:「我帶特使去咖啡館見老餘。」
雪狼:「我們自己一面設法突圍,一面把敵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保證特使和錢順利離開。」
老餘:「千萬要小心,這筆款子決不能落到敵人手上。我們必須用生命去保衛它。」
榮華:「也許會有一場生死之戰。」
方致同:「狹路相逢勇者勝。」
※戈登路小閣樓。
臥室裡,陸阿貞躺在床上,她蓋著被子,看著方致同坐在床邊擦槍,收音機裡播放著「夜來香」的歌曲。
陸阿貞:「致同,睡啦,你幹嗎,那玩意兒,老擦啊擦的,走火了可不得了。」
方致同一邊檢查槍械一邊說:「阿貞,我在抽屜裡放了些錢,明天晚上過了七點鐘,我還沒回來,你就拿錢走人。」
陸阿貞一下跳起來:「你要幹嗎?」
方致同:「我明天要去銀行取一筆錢。」
陸阿貞色變:「你要搶銀行啊?」
方致同:「胡說八道什麼,我陪一個朋友去取錢。」
陸阿貞:「別去了,致同,我右眼皮老是跳,明天一定會有危險。」
方致同:「怕什麼,霞飛路是鬧市區,就算是真出了什麼事情,腳板心擦油,溜得快。沒事,別瞎操心。」
陸阿貞:「昨天才聽見你打電話到多倫路的咖啡館訂位子,人家以為你要帶我去喝咖啡呢。你不會,帶著別的女人去吧?」
方致同:「我他媽帶著別的女人去,還給你留什麼錢?說話用用腦子。」
陸阿貞一下撲到方致同身上:「致同,明天帶我一起去吧。」
方致同:「別胡鬧,小心掉腦袋。」他一把推開陸阿貞,一邊繼續擦槍。陸阿貞生氣地用被子矇住臉。
陸阿貞送方致同下樓。
陸阿貞:「早點回來,我等著你吃飯。」
方致同:「今天你別出門,就待在家裡。」
陸阿貞點頭,目送他出去。
※榮華書店。
榮華、叢鋒從書店裡出來,叢鋒西裝革履,榮華旗袍華麗,二人上車,離去。
雪狼開著一輛車子停在弄堂口,榮華載著叢鋒過來,叢鋒下車,上了雪狼的車,雪狼的車和榮華的車交錯開走。
※戈登路小閣樓。
陸阿貞正在打電話,她語氣有些慌張:「……他在多倫路的咖啡館訂了位置。」
方致同忘了帶打火機,他重新走回來。
陸阿貞繼續緊張地打電話,陸阿貞:「……對啊,他們拿錢去了,去了哪家銀行?我……我不清楚,好像在霞飛路……」突然,一個人影站在了她身後,一隻手替她結束通話了電話。陸阿貞一回頭,看見了去而復返的方致同,她止不住魂飛魄散。
方致同:「你在跟誰打電話?啊!」他死命地揪住她的衣領,咆哮著,他毆打陸阿貞,一把將陸阿貞推倒在地,踩到腳下,拔出手槍,子彈上膛。對準陸阿貞的太陽穴。
陸阿貞死命抱住他的腿,哭著求饒:「致同、致同……你饒了我吧,這種日子我真是過不下去了,他們答應過我,只要幫他們抓住一個共黨,就會從此放過你,我們出國好不好?好不好?我們……」
方致同眼中帶痛地吼叫:「你去死吧!」
陸阿貞哭著大叫:「我肚子裡有了你的孩子!」
方致同由震怒變為震驚。
陸阿貞趁勢爬了起來:「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會狠毒到殺了你妻子、兒子吧?啊?你開槍啊!」她伸手替方致同把槍挪到自己的前額,她哭著喊:「你有種殺妻滅子,你就開槍!我不躲!你開槍啊!」
方致同的手槍頂在陸阿貞的腦門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