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雅淑:「其實,她一直都不信任我,我身邊的傭人都是她安排的眼線……」
阿初:「也就是說,她一直監控你、利用你,她並不放心你。」
和雅淑:「事實證明,她對我不放心,是對的。」她看著阿初:「因為你,改變我的人生軌跡。」她舉起茶杯:「我敬你。」
阿初替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手環繞住雅淑的腰。
阿初:「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委屈自己……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你的靈性,你的驕傲,你的才情,快回來吧……不然……」
和雅淑:「不然怎樣?」
阿初:「我就去找原來那個雅淑。」
和雅淑:「找那個感情騙子。」
阿初:「我心甘情願被她騙。」
和雅淑:「那你還親手剝開我的皮?」
阿初:「這話聽得多恐怖,像聊齋了。」
和雅淑:「你還敢來?」
阿初:「賭的就是一個心跳。」
阿初的雙唇貼上雅淑的唇。
※閘北,地下研究室。
徐玉真:「你怎麼進來的?」
小月九十度的鞠躬:「指揮官閣下,我動用了小姐的木符,守衛放我進來的。」
徐玉真眼露兇光:「你怎麼敢擅自動用雅淑的令牌?」
黑衣人等一下將小月圍在中間,拔刀相向。
小月:「指揮官閣下。」
徐玉真:「回答我,為什麼擅自動用雅淑的令牌?」
小月:「因為小姐已經背叛了您。」
徐玉真的刀瞬間抵在小月的喉頭,刀鋒抬起她的臉,徐玉真:「拿出證據來,否則,我馬上殺了你。」
小月雙手顫抖地拿出一個鐵皮盒子,徐玉真神情大為震驚:「哪兒來的?」
小月:「小姐一直在秘密查詢自己身世的秘密,她已經知道了真相,她背叛了您,她跟榮初在一起,秘密結婚了。」
徐玉真的眼睛血紅:「……雅淑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她不可能背叛我。」
小月渾身顫抖。
陳浩山:「指揮官閣下,利用雅淑去威脅阿初,這是我們獲取‘雷霆’金鑰的唯一機會!」
徐玉真心頭一凜。
陳浩山:「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徐玉真:「……好吧。我想是要跟她好好談一談了,至少我要讓她知道她的命運是不可改變的。」她面如寒冰,吩咐:「立即給軍部發報,我們將全力以赴,力爭三天內得到金鑰,組裝細菌彈。」
眾人:「嗨!」
※杜旅寧辦公室。
俞曉江敲開了杜旅寧辦公室的門。
俞曉江:「處座,我們在閘北一帶發現不明電波。」她指著杜旅寧鋪在辦公桌上的上海市地圖說。
杜旅寧:「以前監聽過沒有?」他關心的是,這部電臺是否從前存在過。
俞曉江:「監聽室的人說,同樣的指法,在半年前也出現過。」
杜旅寧:「也就是說,這部秘密電臺曾經靜默過半年。」
俞曉江:「是,處座。」
杜旅寧把手中紅色鉛筆圈起一個地點,一圈猩紅染上顏色灰暗的地圖。很刺眼,也很顯眼。杜旅寧:「當時的位置在哪裡?」
俞曉江:「愚園路。」
杜旅寧:「你認為,這部秘密電臺應該是哪方面的?延安,遠東,日本人?」
俞曉江:「日本人。」她回答得十分乾脆。她接著說:「處座,自從九一八,日本關東軍炸燬南滿鐵路柳條湖段路軌,繼而炮轟東北軍駐地,攻佔瀋陽。今年又成立偽滿,妄圖獨霸東北,區域性抗戰已成烽火燎原之勢。上海是中國最為繁華的城市,也是世界情報彙集之所,日本人在上海安插諜報人員應是蓄謀已久。」
杜旅寧:「這個秘密電臺一定跟‘雷霆計劃’有關,追蹤這部電臺,抓住這條毒蛇。」
俞曉江:「是,處座。」她停頓了一下,說:「處座,李組長依舊沒有音訊,可能凶多吉少,您看……」
杜旅寧:「沒有屍體……我們也不能給她開追悼會,這樣吧,拿些錢去她家人那裡看看,問問他們,還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俞曉江:「我叫劉副官去辦。」
杜旅寧點點頭,問:「阿次怎麼樣?快出院了吧?」
俞曉江點頭:「是,今天出院,我去接他。」
※春和醫院。
楊慕次拎著一個小旅行袋,從住院部大樓裡走出來,陽光照射在他身上,雖然人顯得清瘦了些,但是很精神。
俞曉江來了,她顯得英姿颯爽。楊慕次看見俞曉江,微笑致敬。
俞曉江的臉上,第一次對楊慕次露出了明媚婉轉的微笑。
秋霜,天氣陡冷,街道兩邊的梧桐樹落葉成陣,楊慕次和俞曉江並肩漫步在街頭。落葉捲起來散漫地飄落在二人腳下,寒冷的空氣盤桓在左右,兩個人的心底卻都洋溢著淡淡的「春」的暖流,彷彿有一種久違了的親切感。
楊慕次:「你一直就知道我吧?」
俞曉江反問:「你說呢?」
楊慕次:「我在你面前有些氣短。」
俞曉江:「這很正常,畢竟我做過你的教官。組織上也是考慮到你我有師生關係,接觸起來,方便一些。」
楊慕次點頭。
俞曉江:「組織上對你和榮華同志在這次‘特使會議’中的英勇表現,給予高度評價。你們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特使會議’的安全召開,破壞了日本人企圖在遠東發動‘細菌戰’的陰謀。組織上決定追認榮華同志為革命烈士……」
楊慕次突然停住腳步,俞曉江詫異地抬起頭,她順著慕次的目光看過去,馬路的對面,掛著「榮華書店」的招牌。
門面是重新修繕的,顯得煥然一新。書店的店堂裡像是很清靜,榮升在書店門口掛著一些嶄新的宣傳畫,丫鬟杏兒在幫忙。
俞曉江:「你很懷念她吧?」她感覺得到慕次心中起伏迴盪的痛楚。
楊慕次:「是的。每當看見榮華書店的燈光,我就感覺到‘家’的溫暖,我寧願相信她還在那裡。」
俞曉江:「你想進去走一走嗎?」
楊慕次:「……想。」他強忍著痛苦:「我知道榮華書店對我來說,依舊是一個雷區,可是,我做夢都想去踩雷……」
俞曉江:「你在夢中常見她吧?」
楊慕次點點頭。
俞曉江:「那你就把你的心和你的情都留在夢裡吧……有時候,別太勉強自己。說實話,做我們這一行都把自己藏得厲害,想哭沒處哭,要訴無處訴……你要真的有想哭的時候,不妨當著我……」
楊慕次:「我當著你哭不出來。」他朝前走去。
俞曉江跟上去。
楊慕次:「你別介意。」
俞曉江:「我懂。」
楊慕次:「說說我們下一步的具體工作吧。」
俞曉江:「這次方致同叛變,對黨組織的地下聯絡網是一次重創,為了情報通訊的暢通無阻,我們需要儘快恢復我們的秘密電臺。」
楊慕次點燃一支菸。他說:「我來想辦法。」
俞曉江:「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情況,我想向你徵詢答案。」
楊慕次:「你說。」
俞曉江:「軍統電訊處最近在閘北一帶,偵測到不明電波。這個神秘電波,半年前在愚園路也出現過。」
楊慕次心中一怔:「愚園路?你是指……」
俞曉江:「對,我懷疑你家裡藏有秘密電臺。」
慕次鼓足勇氣地問了一句:「你認為,這部秘密電臺應該是哪方面的?」
俞曉江:「日本人。」她回答得很肯定。慕次的菸灰燙了手指,他心口很堵。俞曉江:「假如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那你的處境就很艱難了。」
楊慕次:「你不是假設,應該是真的。」
俞曉江看著阿次。俞曉江:「你會怎麼做?」
楊慕次:「揭開所有真相……」
※靜安寺。
韓正齊陪著阿初走出寺廟大門,劉阿四在前面等著。
韓正齊:「所有學生的遺骨都安葬完畢,按照您的吩咐,給他們做了水陸道場,公祭的日子,我託慈雲大師算過了,後天最宜。」
阿初:「我希望通過這次公祭,給市府實施一定的輿論壓力,好讓他們能夠徹查此事,為死去的冤魂討一個公道。」
韓正齊:「遺憾的是,我們只有猜測,沒有證據,拿不到第一手證據,我們始終就沒有主動權。」
阿初:「被動的確是被動了一些,不過,別無選擇。我們沒有特權,但是,我想……我們一旦選擇主動出擊的時候,就離揭開謎題不遠了。我唯一擔心的是,徐玉真他們是否已經研製完畢了細菌彈?」
韓正齊心中也感到震驚。
阿初憂心忡忡:「你不知道,生化武器一旦失控,很容易造成汙染,如果直接入侵他們的基地,需要強有力的後備支援。就他們屠殺學生這一事件來看,他們一定擁有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僅靠民間武裝是遠遠不夠的。」
劉阿四走來:「老闆,榮先生的車來了,在等您。」
阿初點頭,他跟韓正齊說:「今天是大小姐的七七。」
韓正齊點頭:「小心點。」
阿初朝前面走去。
※榮華的墳。
劉阿四開著車,榮升、阿初坐在車上,大家都不說話,汽車從繁華的長街一路開過,駛過無數條招牌林立的街道,轉到冷冷清清的郊外小路,迎著風,開向郊外的一片青蔥的綠地,來到墳塋。
繁華與寂寞,熱鬧都市與零星孤墳在榮升的眼目下形成鮮明對比。
阿初、榮升神情肅穆地站在一座新墳上,劉阿四站在遠處的樹蔭下。榮華的墳靠著四太太的墳,榮升的眼睛裡浮現出榮華和榮四太太挽手同行的笑顏,他腦袋裡一片昏沉。
榮升:「三太太病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血脈相連,榮華一走,她就一病不起,她老是念叨榮華的名字,我告訴她,榮華偷偷地去了延安,她的病就愈發沉重了。……我原本不迷信的,現在也就信了,今天是她的七七,在人間最後流連的日子,我真希望她能看見我們,聽見我們說話,該有多好。」他哽咽著:「榮華,你在下面過得好點,過得開心點……不要惦念家裡,你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我會替你為她老人家養老送終的,安心走吧。」
阿初在風中侍立,他壓抑著心底的難過。
榮升:「國家多難,家族也顯出敗勢來。」冷風襲來,一陣蒼涼。榮升感到寒冷。
阿初站起來,脫了自己的外套給榮升披上。
榮升:「可惜老餘沒能來送你。」他想,哪怕是個幌子,也是一個安慰。
阿初:「少爺,別再追究了。就像大小姐平常說的那樣,這是她自己選擇的人生,她無怨無悔。」
榮升:「可憐的小妹,連一個送行的男友都沒有,寂寞,孤獨……」
此刻,楊慕次遠遠地站在墳塋的另一側,淚流滿面。他腦海裡疊放著自己抱著榮華哭泣的場景,他冰冷地手上依稀留有她握過的餘溫,榮華含笑囑咐他的溫柔氣息彷彿依然在目,他想釋放悲慟,但是,他不能。
阿初:「少爺,天氣寒冷,我叫人送您先回去吧,今天,我陪著大小姐,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她覺得寂寞、孤獨的。劉阿四……」
劉阿四走過來,扶了榮少一把:「我送您回去吧。」
榮升和劉阿四漸行漸遠,阿初朝另一處招呼:「出來吧。」
楊慕次走了出來。
阿初:「我知道,你心裡一定惦著她,所以,我才通知你來,這裡沒別人,你放心好了。」
楊慕次在墳前靜默。
阿初:「知道為什麼,我堅持派人接你來嗎?我想讓你正式見見我們楊家過世的親人,那邊躺著的就是我們的姐姐楊慕蓮,也就是榮家的四太太。」
楊慕次驚愕。
阿初對著榮四太太的墳說:「姐姐,我把阿次給你帶來了。」他回頭看著阿次說:「你過來,讓她好好看看你。」
楊慕次的眼光與楊慕蓮墓碑上照片的雙眸對視。楊慕蓮那一雙幽魂奪魄的眼眸,不知不覺讓阿次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痛惜。
阿初:「姐姐在世的時候,飽受不安和恐懼,她一直活在被謀殺的陰影裡,最終難逃噩運……她就慘死在你養父母手裡。」
(閃回)「轟」的一聲巨響,濃煙滾滾籠罩在醫院上空,只聽得一片慘烈的叫聲……
(閃回一組驚悚慘烈的畫面)雪亮的刀光一閃,風聲如刀,呼嘯而來。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中。冰冷的泥土上躺著一男一女兩具屍體,令人震驚的是屍體的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躺著的和站著的,居然都是一模一樣的面龐。
楊慕次感覺到無邊的寒冷浸到了五臟六腑,冰透了脊背。
(閃回)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楊慕蓮和韓正齊一人懷抱一個嬰兒在山間泥濘裡一路狂奔。
阿初:「楊羽樺和徐玉真冒名頂替我們的親生父母,在中國秘密研製‘細菌彈’,為日本人充當馬前卒,楊羽樺數典忘祖,賣國求榮,殺兄弒嫂,血債累累。」
阿次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慈愛的模樣。
(閃回)楊羽樺情緒激動地說:「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給你交代,因為,這二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保護你,盡己所能地替你遮風擋雨。沒有我,你早死了。」
(閃回)楊羽樺:「我愛你是真的。」
阿初並不知道阿次的心境,他說:「你原本是離真相最遠的人,現在,你卻是離秘密最近的人。你是最有機會接近既是仇人又是所謂親人的人,他們對於你來說,是危險陌生、卻又熟悉在側的敵人。」
楊慕次的內心糾結在楊羽樺的身上。
阿初:「……我為你做了很多事,現在,我要向你索取你必須為我做的事,換而言之,不是為我,而是為了我們,你必須做的事,你懂了嗎?」
楊慕次:「……我瞭解。」
阿初:「瞭解什麼?」
※和雅淑的家。
和雅淑走下樓,來到客廳。
她倒了杯水,恍然發現窗外有些異樣。
和雅淑走到窗前,推開窗子,驚疑得發現自己的玫瑰園已經一片狼藉,被人為破壞殆盡。
此刻,她的身後,一道刀光如影隨形而至,雅淑腦後生風,她意識到了危險,身子突然彎了下去,頭側偏,腳後移,一下退出數步之遠,她看清了傭人小月拿刀對著自己。小月明目張膽的行刺行為無疑告知雅淑一個資訊:小月奉命而來。雅淑毫不遲疑,抽起紅木椅子砸向小月,力勢威猛,劈落了小月手中的刀,雅淑一腳踹向小月,小月與雅淑搏鬥。小月起先勢如破竹後勢衰力竭,雅淑卻是後發制人,越打越狠,最後雅淑腳尖踢起鋼刀,單手一揮,以無堅不摧之勢,將小月斬於刀下。
小月頹然倒地,鮮血迸濺。鮮血濺滿了鋼琴蓋。
霎時,一群黑衣人有次序地圍擁而入,徐玉真、陳浩山邁步進入客廳。
雅淑眼前一片清明,她鎮定,且英姿銳氣逼人。
徐玉真看了看腳下小月的屍體,帶著輕蔑、鄙夷的神色說:「背主求榮的東西,是應該受到嚴懲。」
和雅淑:「應該受到嚴懲的,不只是她!」
徐玉真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說得好極了,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了你的愛?你的男人?還是,為了你所謂的身世?……為什麼不說話?我在等你的解釋。」
和雅淑:「我要知道我是誰。」
徐玉真:「知道了又怎麼樣?因為要尋求一些所謂的人生答案,你就能把自己給毀了?你做過的事、殺過的人,都會為了你所謂的懺悔而從頭再來?」
和雅淑:「我得找回我自己。」
徐玉真:「沒錯,包括實現你的諾言。你已經迷失了方向,就像夕鶴一樣,完全成了迷途的羔羊。」
和雅淑:「你有膽量告訴我,我是誰嗎?」
徐玉真:「你是我的小公主,為我帶來成功和榮譽的人。你不知道你的出現,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沒有你,我就不會重生。」
和雅淑:「你說什麼?重生?」她極力控制著自己內心的恐懼,問:「十五年前,你帶人血洗了鄉村孤兒院,為什麼僅僅留下我?」
徐玉真:「問得好,問到點子上了。當初,正值‘雷霆計劃’的籌劃階段,我們原本不想借助外力,靠自己完成這個計劃,很衝動、很激情,帶著夢想和一股血性,我們忽略了一點,我們不是科學家,而生化方面的科學研究容不得一點瑕疵,有了瑕疵,就會致命。」
(閃回)孤兒院的嬤嬤們被殘殺,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徐玉真、陳浩山等人,殺氣騰騰地握著帶血的日本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閃回)一群小孩子被關押起來,一個一個地注射化學藥劑。孩子們驚恐無助的目光與陳浩山等人冷酷殘忍的目光交匯。
(閃回)注射過藥劑的一些孩子們以很慘烈的姿態死去……活著的孩子們眼露絕望的光,閃著仇恨的火焰。小雅淑縮在牆角,沒有中毒跡象。
徐玉真:「……由於我們缺乏防範意識,疏忽了對自己的保護,導致了不幸事件的發生。」
(閃回)一個黑衣人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中毒孩子,準備處理屍體,孩子突然咬住了一名黑衣人的胳膊,黑衣人大聲叫著,孩子一頭撞到徐玉真懷裡,他的手指甲深深刺進徐玉真的手掌,徐玉真一掌劈死了孩子。
(閃回)徐玉真中毒了,奄奄一息,一名黑衣人已經死去。
徐玉真:「那個時候,彷彿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計策、所有的雄心壯志、所有的夢想無一不成空,化為灰燼,偏偏,你來了,你是唯一一個注射了化學藥劑而沒有中毒症狀的孩子,醫官化驗了你的血,你的血天生抵禦這種病菌,你的血清可以救命,你救了我,不僅救了我,也挽救了還未啟動的‘雷霆計劃’。你的存在,使我們意識到,我們的研製方向是錯誤的,是你及時阻止了錯誤,把我們的研製方向引回了正軌……是你,告誡了我們,做事不能靠血性和意氣,要靠科學。」
和雅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答案,她恨自己,恨到了極點。雅淑:「你利用我,殘害我,把我帶到日本去洗腦,訓練我成為一名祖國的敵人、可恥的漢奸。你讓我背叛自己的國家和民族,做了一個千古的罪人。」
徐玉真:「冷靜點,我的小公主,你不是罪人,你是我的恩人,你是大日本皇軍的貴人。我花了這麼多的精力,培養你,愛你,讓你擁有了權利和執著於自己的目標。我們最終的目的是要把‘細菌彈’組裝成功,讓它發射出震懾人心的力量,幫助我們大日本帝國贏得這場戰爭,贏得大東亞的和平世界。而你和我,都是為了和平世界而付出的勇士和功臣……」
和雅淑:「你說謊,你要的不是大東亞的和平,而是世界的毀滅。」
徐玉真:「雅淑,聽我的,放鬆點,我的小公主。你大可不必對自己的身世耿耿於懷,只要你忘掉自己的身份,我們還是親人,還可以把一切都恢復到從前……雅淑。」
和雅淑:「恢復到從前?你信嗎?你們對我、對我的同胞做了這麼多殘酷的事情,我的一生都會活在內疚、羞愧中,我無地自容……」
阿初對阿次說:「……你不完全瞭解,他們在閘北一帶搞‘封村’計劃,用我們的同胞的生命來做細菌武器的試驗。一群青年學生誤闖了他們的基地,被全部殺害。我不能放過這幫畜生,讓他們逍遙法外。我要把他們犯下的罪行公之於世,把他們偽善的畫皮剝下來,讓他們向全天下的中國人謝罪!」
徐玉真對雅淑說:「雅淑,你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女人,你左右搖擺,毫無意志可言,你不覺得你掉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陷阱嗎?你不覺得有人在利用你的感情嗎?」
阿初對阿次說:「你是離他們最近的人,我需要你的幫助,找到他們的毒巢,拔除這顆毒瘤,毀掉他們的細菌武器,消滅他們。」
徐玉真對雅淑說:「你是離阿初最近的人,我需要你的幫助,找到‘雷霆’金鑰,拿到疫苗,保證我皇軍勇士戰無不勝,一往無前。」
阿初對阿次說:「我們的腳下躺著我們共同的親人,大小姐為了破解‘雷霆’,緩解遠東戰局,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而我們要完成的,就是她尚未完成的使命。」
徐玉真對雅淑說:「據我所知,你還有一個妹妹,她還活著……」
和雅淑:「你說什麼?」她瞪大了雙眼。
阿初對阿次說:「我要你當著姐姐和大小姐的面發誓,消滅‘雷霆’,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楊慕次:「我發誓。」
徐玉真說:「你不想看到你的親妹妹死在你的面前吧?」
雅淑:「你卑鄙。」
阿初:「我要你找到他們的巢穴,速戰速決。」
楊慕次:「我有一個要求,楊羽樺你交給我?」
阿初:「沒可能。」
楊慕次的目光放低,阿初冷冷地說:「不可能,想都別想。」
和雅淑以攻為守地說:「十幾年沒有見過,我會相信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妹妹嗎?」
徐玉真:「你可以不信,等著給她收屍吧。」
和雅淑:「……你要我做什麼?」
徐玉真:「老老實實跟我們走,讓阿初拿‘雷霆’金鑰來換你。」
和雅淑:「阿初不是情聖,我在他心中也沒有這麼大的分量,他不會答應的。」
徐玉真:「答不答應,也要試過才知道。」
墓地,風聲中,楊慕次隨阿初走下山前小徑,劉阿四等人跑來,替阿初開啟車門,楊慕次目送阿初遠去。
和雅淑家,雅淑扔下武器,走向徐玉真。
汽車停在雅淑家門口,徐玉真、和雅淑上車,陳浩山開車,駛離雅淑家門。一群黑衣人騎上腳踏車,緊隨其後。
和雅淑心情複雜,兩行清淚灑落衣襟。
※郊外。
一條狹長的通道在地底下蜿蜒……
地下蜿蜒的通道里無限放大,放大,那裡是一間又一間醫學實驗工作室,冷凍實驗下的人手、人腳在玻璃櫃子力存放著,穿著白大褂的日本人在忙碌地工作。
「細菌彈」的一些半成品堆放在地下室的倉庫裡。
徐玉真帶著雅淑走進去。
雅淑面無表情。
徐玉真:「別再欺騙自己了,好好睜著眼睛看一看,這裡才是你從事的輝煌事業……你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一個帝國的叛徒,會有什麼下場?」
一個女人的屍體被日本醫生拖了出來,女人很年輕。
徐玉真:「他們的死,你都有份參與,我要你明白,已經定向的舵,別再白費力氣去扭轉,你以為,中國人會寬恕你嗎?他們會活生生地把你的皮給剝下來,包括你愛的阿初,他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和雅淑依舊是一副生冷的表情。和雅淑:「我真的還有個妹妹嗎?」
徐玉真:「當然。」
和雅淑質問:「她在哪兒?」
徐玉真:「這種口氣跟我講話,很不禮貌……」她終於發怒了,一拳砸在雅淑的小腹上,雅淑被擊中,閃了一個踉蹌。
徐玉真:「千萬別挑戰我的耐心,你會死得很慘。」
兩名黑衣人上前,架起了雅淑。
徐玉真:「把她帶到木頭實驗室裡關起來。」
黑衣人:「是,指揮官閣下。」
徐玉真走近和雅淑,她拽起雅淑的頭髮,惡毒地說:「相信你熬不過一晚上,你會無法忍受……我保證,我會讓你活著,我會等著你,哭著求我的那一天。」
和雅淑被黑衣人帶走。
※和雅淑家,黃昏。
阿初一到門口,就感覺到了異常。劉阿四緊跟著他。
玫瑰園裡一片狼藉。
阿初衝到客廳裡,看見滿地血腥,傭人小月的屍體上插著一把日本刀。
劉阿四拔出手槍,衝上樓,四處搜尋了一遍,他跑了下來:「老闆,沒人了。雅淑小姐可能被人劫持了。」
阿初看見鋼琴的琴蓋上血跡斑斑,他看見上面用飛濺的鮮血寫了一句話:不要為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