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與和雅淑深情接吻。
一片人頭攢動將一對戀人的身影淹沒。
楊慕次乘坐的汽車開過人群。
※上海證券交易所。
上海證券交易所外雪風撲面、空氣清新,交易所內卻是烏煙瘴氣、人聲鼎沸。楊羽樺精神頹廢、意志消沉地走進了證券交易所貴賓室的大門。
楊羽樺探進貴賓室,明堂看見他來了,直接走過來,說:「情況很糟啊,楊老闆。」
楊羽樺滿臉憤慨之色:「比想象的還要糟。」他坐了下來。「我公司進口的棉紗嚴重積壓,沒有了市場,進口棉紗的行業完全崩潰,完全崩潰。有人陷害我,說我的銀行涉及與日本人勾結,無稽之談,受了矇蔽的買家,開始大規模退貨,全完了……」
明堂:「是啊,現在全民抵制日貨,囤聚日本棉紗,無疑縱火焚身。」
楊羽樺:「我現在是腹背受敵。你得幫我。」
明堂:「怎麼幫?你現在資不抵債。」他口氣很冷峻:「楊老闆,我們都是開啟門做生意的,生意場上無父子,楊氏企業破產已經迫在眉睫了,依我之見,你不如把手上所有不動產變成現金……」
楊羽樺正中下懷,但是,他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假裝不捨得的模樣。楊羽樺:「你讓我賣掉銀行和工廠?」
明堂:「你沒有時間考慮了,楊老闆。」他沒有絲毫怯意:「你不聽我勸告,一味和日本人合作,導致投資決策一錯再錯……」突然,電話鈴聲響起,明堂接聽電話,一會,他轉過臉來,看了看楊羽樺,說:「楊老闆,你的銀行出事了。」
楊羽樺臉色鐵青:「什麼?」
明堂:「市府辦公室打電話,說偵緝處今天早上傾巢出動,剿滅了日本間諜的一個秘密武器基地,就在你閘北銀行的底下。……這可是殺頭的罪,我的楊老闆。」
楊羽樺一下站起來。楊羽樺:「我想我得告辭了。」
明堂:「楊老闆,如果需要我幫忙……」
楊羽樺:「你幫我找一個買家,趁法院還沒有凍結我的不動產之前,我全部賤價出賣。」
明堂:「好。」
楊羽樺:「我要現金。」
明堂:「沒問題。不過,你得趕緊離開上海。」
楊羽樺:「我打算錢一到手就走。拜託了。」
明堂:「你放心吧,我做事效率第一。」他看了看楊羽樺,問:「聯絡到買家後,怎麼跟你聯絡?」
楊羽樺:「我會給你打電話。」
明堂:「好吧。再會。」
楊羽樺突生傷感之意,居然擁抱了明堂:「再會,老朋友。」楊羽樺匆匆離去。
明堂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他打算清倉了。」
※市府辦公樓內,一片燈火輝煌。
電話鈴聲、腳步聲、爭論聲、打字機聲不絕於耳。
杜旅寧、韓正齊一起從樓道上往下走。
杜旅寧:「我懷疑徐玉真失蹤與部分‘細菌彈’轉移有著密切的關聯。」
韓正齊:「我已經下令所有的入城的關卡,嚴格搜查所有入城的人員和行李。現在就等法院下達對徐玉真和楊羽樺的通緝令了。」
夏躍春、阿初和一名市府衛生廳的官員走來。
杜旅寧:「夏院長。」
夏躍春:「杜處長,我們跟市長談過了,有關‘雷霆計劃’的‘疫苗’工程將由市府牽頭,成立攻關小組,我們將竭盡全力,研製出疫苗。」
衛生廳官員:「多虧我們有榮博士親自挎刀上陣,解決了大問題啊。」
杜旅寧話裡有話對阿初說:「雖然這次反‘雷霆計劃’進行得很不完美,但是能夠生產出對抗日本人的疫苗,功德無量。」
阿初頷首致意:「作為一箇中國人,理當報效國家。」
杜旅寧:「韓副局長,我覺得除了陸路以外,水路也要加強盤查,茫茫黃浦江,潛藏一個徐玉真真是太容易了。」
韓正齊:「好的,我立即去佈置。」
此刻,劉雲普突然出現了。杜旅寧走過去:「怎麼了?」
劉雲普:「處座,法院的人從陸軍醫院把阿次帶走了。」
杜旅寧一怔:「什麼理由?」
劉雲普:「阿次是楊氏銀行的少東啊。他們找不著他爹,就把他給帶走了。」
杜旅寧:「胡鬧。給俞秘書打電話,叫她去趟法院,把人給領回來。」
劉雲普:「是,處座。」
※杜旅寧辦公室,夜。
杜旅寧推門而入。楊慕次立即立正:「處座。」
杜旅寧看見阿次臉色憔悴,知道他這個學生此時此刻正經受著「認賊作父」、「有負養恩」的雙重煎熬。
杜旅寧:「回來了,法院那邊還有什麼麻煩解決不了嗎?」
楊慕次:「沒有……只是正常詢問。」
杜旅寧:「你父母有訊息了嗎?」
楊慕次低頭:「……沒有。」
杜旅寧:「今天春和醫院的夏院長和榮初一起去了市府辦公廳,他們從繳獲的‘雷霆’資料裡獲取到一系列的重要資料,並向市府衛生廳和辦公廳出具了一份有關‘雷霆計劃’的破解醫學報告,說,很快就能研製出‘疫苗’,以備萬一之需,市府很重視,由市長牽頭,親自指揮這場‘疫苗’研究戰。」他略作停頓:「這次剷除日諜,你功不可沒,我已經申報上級,為你請功。」
楊慕次:「謝處座。」
杜旅寧拿出一份檔案:「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市府調查你父親和你叔父的舊檔案,發現了兩份姓名相同,但是病例迥異的牙醫報告,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你現在的父親,實際上是你的叔父楊羽樺。」
楊慕次臉色蒼白。
杜旅寧:「我知道你一時半刻,很難接受……」他話鋒一轉:「‘雷霆計劃’相關的共黨特使一案,已經告一段落,疫苗還在研製中,蘇聯特使自然也是空手而回。這次成功破獲日諜‘細菌武器’研製基地,市府已經下達了對你家的搜查令,你自己先要有個心理準備。國法無情。」
楊慕次:「處座……我想請假。」
杜旅寧板起一張臉,口氣很硬:「不準。」
楊慕次:「為什麼?」
杜旅寧:「你想幹什麼?」
楊慕次:「我……」
杜旅寧一針見血地說:「你想去找你的養父,對吧?你想勸說他自首服罪?你不想看到他被憤怒的人群逮住後亂刀砍死。我說得沒錯吧?」
楊慕次被杜旅寧看穿了,他不敢吱聲。
杜旅寧:「從現在開始,我不准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我不想你愚蠢地捲進所謂‘親情’的漩渦,他們是殺害你親生父母的首惡元兇,血債累累。」
楊慕次:「是。學生遵命。」
※江岸邊。
夜晚,一艘船緩緩靠岸。
岸上有兩名巡警檢查,巡警甲打著呵欠,說:「夜半三更的,非把人都叫起來檢查船隻。」問:「船上裝的什麼啊?」
一個黑衣寡婦蒙著黑色的面紗,徐玉真:「是我的丈夫,得了瘟疫,死了。」
巡警甲問:「為什麼三更半夜地出喪啊?」
徐玉真:「算命先生說,我丈夫是一個替死鬼,怨氣很重,要夜裡走。」
巡警乙看了看船上站了不少穿著黑色喪服的人,問:「船上這些人都是送葬的?」
徐玉真:「是,都是親朋好友。」
巡警乙:「請出示你的證件。」
徐玉真正要拿證件,一個農民打扮的男子提著一個白色的燈籠氣喘吁吁地跑來。阿春哭喪著臉,喊:「嬸子,哎呀我的嬸子啊……叔叔怎麼就撒手去了呢?」他一個跟頭栽倒船頭上,巡警乙趕緊扶他:「老鄉,當心點。」
阿春爬起來,抹了一把鼻涕:「老總啊,你是不知道,我叔叔、嬸嬸好人啊。」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塊銀元,塞在兩名巡警的手上:「老總,辛苦了,大黑天的不容易。我叔叔他是……」他伏在巡警耳邊說:「麻風病。肉都爛掉了……」
兩名巡警不約而同地往後退。
阿春:「我嬸子吧,怕傳染給別人,晚上準備抬到墳地裡埋。二位行個方便。」
巡警甲:「我說,你趕緊地,走人,快點啊。」
阿春大聲地說:「謝老總,謝老總。」他衝船上一招手:「起靈!」
幾名黑衣人將棺材抬離烏篷船。
阿春上前扶住徐玉真,一彎腰:「嬸,請扶靈上路。」徐玉真低聲地說:「春桑,你有良心,將來,我不會虧待你的。」
冷風中,一團團黑色的鬼影消逝在茫茫夜幕中。
※靜安寺。
一些遇難學生的家長在給學生們燒紙錢,燒菊花。
寺廟花園的小池塘裡,有許多人在為死去的親人放船燈,和雅淑蹲在那裡一盞一盞地點著,一個一個地放著。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正在火堆裡焚燒孫女的遺物。她口中念著:「雪梨啊,你在下面不要掛念我,好好地上路去吧……」
阿初略微朝老婦這裡看看,發現她手上拿著幾張照片,往火堆裡放,他走過來,蹲下。阿初:「老婆婆,照片就留著做個紀念吧。」
老婦:「留著傷心啊,一看到這些照片就難過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這個孩子是我女兒從孤兒院裡領回來的,我女兒後來去了東北,這孩子就一直跟著我,又天真,又乖巧,她從小就喜歡畫畫……」阿初幫著她燒,突然,阿初的眼睛裡停留在一張照片上,那張照片他見過,是五歲的雅淑和她的妹妹。
老婦:「燒了這些影像,讓雪梨有個伴。」她把自己和雪梨的合影燒了:「讓我來陪著你,孩子。」
阿初的手略有顫抖,下意識地回望雅淑,雅淑心無旁騖地蹲在池塘邊放船燈。冷風下,她髮絲被吹拂起來,顯得淒涼。
阿初指著五歲雅淑的照片問老婦:「這是孩子的姐姐嗎?」
老婦:「不知道,我女兒帶雪梨回家的時候帶來的,可能是孤兒院的孩子吧。」
阿初點點頭,想了想,將小雅淑、小雪梨的照片投入火焚。
上海愚園路楊公館的主樓內,偵緝處的特務們來來往往,俞曉江沿著主樓的迂迴通道,來到二樓右側楊慕次的房間,她推開門,看見了杜旅寧和阿次。
※楊慕次的房間。
杜旅寧戴著一雙雪白的手套,輕輕地拂拭了一下桌面,桌面很乾淨。楊慕次就站在他旁邊。
杜旅寧:「阿次,你父親富可敵國,你為什麼生活如此簡樸。」他在觀察了慕次的房間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楊慕次的房間佈置得簡單、舒適。光線很明亮,一張床、一個書櫃、一個書桌、一盞德國進口的檯燈。
楊慕次:「我不喜歡奢華。」
杜旅寧:「這一點,我跟你不同。人嘛,有錢總想過得舒服點。」他看了看俞曉江:「有新發現了?」
俞曉江:「處座,我們在楊家花園的佛堂底下,找到了秘密電臺和密碼本,還有一些沒有及時銷燬的圖紙。」
杜旅寧:「上海地圖?」
俞曉江:「上海軍事地圖。很詳盡。」她把搜查到了一張地圖展開:「處座,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在這張涵蓋了所有軍事地點的圖紙上,用紅色色標,標出了非軍事據點,上海市區內五個天主教堂。」
杜旅寧:「他們要進攻教堂嗎?」
楊慕次忽然想到了什麼。杜旅寧:「你想說什麼?」
楊慕次:「金庫裡的‘細菌彈’就差安裝發射裝置了,他們會不會把發射裝置藏在教堂裡?」
杜旅寧立即下達作戰命令:「馬上請求司令部派兵增援,目標:五個天主教堂。我們兵分兩路,一家一家地搜。」
俞曉江:「是,處座。」
杜旅寧:「阿次跟我一組,行動。」
※靜安寺。
和雅淑在池塘邊放船燈。
阿初貼在她旁邊。
和雅淑把船燈探手放下,說:「我要親手點亮三十七盞船燈,其中十七個是遇難的學生,二十個是這次行動中死難的弟兄。我要為他們的魂魄照路,為自己救贖,為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祈福……」
阿初無力多說,只是緊緊抱住了她。
和雅淑:「我罪孽深重……老天爺,千萬不要把我犯下的罪孽,讓我的親人承受。」
阿初:「好了,雅淑……不是你的錯。」
和雅淑:「我能救贖嗎?」
阿初:「已經開始救贖了。」
和雅淑:「我……還能找到我的妹妹嗎?」
阿初:「能……只不過,日子會很長很長……」
※天主教堂,夜。
一群黑衣人湧進教堂。
神父十分詫異。
徐玉真走了過來:「打攪了,神父。」
神父:「發生了什麼事?」
徐玉真:「我的朋友半年前在這裡存了一桶法國葡萄酒,他當時付了一筆很昂貴的存資。我是來取貨的。」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符。
神父:「哦,我知道了,你朋友的酒桶存放在3號酒窖。」
徐玉真:「請您帶我去。」
神父:「跟我來。」
徐玉真吩咐另外幾名黑衣人:「守在這。」她帶著一名黑衣人隨神父去了。
徐玉真跟隨神父很快找到那隻刻著木符的酒桶。
徐玉真按動酒桶的機關,酒桶自動升高,神父驚異。徐玉真開啟酒桶蓋,取出「發射裝置」。她眼裡閃著光芒:「果然完美無缺。」
神父惶恐不安:「這……這是什麼?」
徐玉真:「這是什麼,不該你問!」她一抬寬大的袖袍,從裡面掏出一支槍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神父,神父大驚失色:「你……你?」
徐玉真:「從今夜起,你可以去上帝身邊祈禱了。」她開槍打死神父。
神父血染神袍。
徐玉真對黑衣人說:「馬上走。」話音未落,頭頂上槍聲四起。
徐玉真:「來得好快。」
黑衣人:「司令官閣下,我掩護您撤退。」
偵緝隊員與黑衣人槍戰。
槍火一片。黑衣人被打得落花流水。
杜旅寧親自帶隊衝進教堂,楊慕次隨身護衛。
杜旅寧:「徐玉真一定還在這,封鎖所有出口,不能讓她逃了。」
突然,他們頭頂上鐘聲敲響。
楊慕次:「是鐘樓。」
杜旅寧:「聲東擊西,阿次,你帶人上鐘樓,其餘的人跟我進去搜。」
楊慕次:「是,處座,一組跟我來,二組保護處座。」
楊慕次帶人衝上鐘樓,黑衣人佔據制高點,朝下射擊,一顆手榴彈投擲下樓梯,轟然爆炸,火力猛烈,幾乎封死了入口。
楊慕次想到一個辦法,他從視窗爬出去,攀緣而上,爬到樓頂,飛身一躍,如燕子一般穿了進去,槍槍瞄準黑衣人,彈無虛發,黑衣人背後中彈,倒地而亡。
特務們從樓梯口衝上來,阿次等人迅捷搜查鐘樓。
杜旅寧帶人與死守在花園中的黑衣人激戰。
徐玉真邊打邊退,黑夜裡,槍火刺目。
楊慕次帶人衝到花園,激戰中,徐玉真一路狂奔,負責打阻擊的黑衣人幾乎全部斃命。
徐玉真卻在槍火的掩護下,逃之夭夭。
清晨,杜旅寧和阿次在清點黑衣人的屍體。
俞曉江匆匆帶人進入。
俞曉江:「處座,我們在其他教堂裡搜了一整夜,沒有發現可疑裝置。」
杜旅寧:「只有一個答案,徐玉真已經拿到了發射裝置,她會潛藏起來,進行‘細菌彈’的最後組裝。然後,為我們製造更大的麻煩。」
俞曉江:「通緝令已經發出,徐玉真藏不了多久。」
杜旅寧:「但願如此。」他面對天主像喃喃地說:「願天主保佑。」
阿初代表上海商會,對遇難學生舉行公祭。聲勢浩大,百姓聲援。
上海各大報刊連篇累牘報道楊氏銀行潛藏地下「細菌武器」研究所的報道。
大批新聞記者匯聚於閘北銀行附近,大量的地下道、地下實驗室圖片曝光,激起無數民憤,民眾紛紛衝擊楊氏企業。
杜旅寧代表偵緝處向上海市民公佈破獲日本間諜在滬製造「細菌武器」的慘案。
一座鄉村教堂的鐘聲響起,穿著嬤嬤裝的徐玉真臉上泛起一絲微笑,無數的鴿子從教堂頂飛旋而去。
※星河飯店貴賓房。
明堂與楊羽樺簽訂了買賣合同,明堂把一箱子現金交給了楊羽樺。
※劉、楊二位副官的辦公室。
楊慕次沒精打采地坐著。
劉雲普關切地問:「怎麼樣?又一宿沒睡吧?」
楊慕次:「有家不能回。」
劉雲普:「是夠慘的。聽說你大哥,就是那個姓榮的,成了上海灘的風雲人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楊慕次:「你也說他姓榮了。關我什麼事。」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劉雲普:「我出去一下,你接電話。」
楊慕次拿起電話,他聽到了楊羽樺的聲音。
楊羽樺:「……是阿次嗎?」
楊慕次:「您在哪兒?」
楊羽樺:「我要走了,我想見你一面。」
楊慕次:「在哪兒見?」
楊羽樺:「還記得你十八歲過生日的時候,我替你訂的飯店套房嗎?」
楊慕次:「我馬上到,等我。」
※偵聽室。
負責內部偵聽的特務站起來,向外走。
走廊上,楊慕次風風火火地跑出來,劉雲普拉了他一把:「阿次。處座不准你趟渾水,你別讓我難做。阿次!」
楊慕次:「他養了我二十多年,理該相送一程。」
偵聽的特務迎面走來,楊慕次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記錄本,當著偵聽特務的面撕毀了關於自己的電話記錄。
特務驚愕:「楊副官?」
劉雲普企圖攔住阿次,被阿次大力推開。
劉雲普:「阿次——」
楊慕次飛快跑出二人視線。
特務:「劉副官,怎麼辦?」
劉雲普:「我要是你啊,就當什麼都沒聽見。你做聾子,我做瞎子。」
※星河飯店。
阿初、劉阿四、韓正齊等人走進飯店。明堂迎上:「他在301號房間。」
一名侍應生在前臺撥了一個號碼:「給我接市府後勤處……我找陳司機。」
殺害李秘書的那名司機正在聽電話。司機:「我馬上到。」他掛了電話,拎了一個工具箱出門。
301房間,楊羽樺化了裝,裝扮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學者模樣,他戴上金絲眼鏡,拎著一個不起眼的舊公文包,換上一雙並不名貴,但表面很乾淨的皮鞋,他揣上精緻的懷錶,預備出遠門了。
敲門聲,楊羽樺開啟門,阿初站在門口。
楊羽樺什麼也不顧地,衝動地抱住阿初,他說:「兒子,對不起。」他的淚水潸然而下,突然,他身子一抖,原來一支烏黑的槍口已經頂在他的腰上。
楊羽樺震驚。
楊羽樺嘴唇顫抖:「你……你是阿初?」
阿初微笑:「我來送叔叔上路。」
楊羽樺臉色慘白。
楊羽樺被逼上了天台。
阿初的手下控制了整個天台。韓正齊手上拎著楊羽樺的皮箱,劉阿四嚴陣以待。
阿初:「今天天氣不錯啊,叔叔,是個上路的好日子。我的父母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了。」
楊羽樺渾身顫抖。
阿初:「別這樣,叔叔,別……做出一副可憐相,你不可憐,可憐的是那些無辜遇害的人們……真正可憐的是我的父母,他們的遺骨被你們草草掩埋在陰暗的泥土裡,做了二十年的孤魂野鬼,不得馨享子孫後代的香菸。他們是你的親大哥、大嫂,你甚至連一副棺材也沒有給他們置辦。……當然,因為你怕人知道他們都不在了,你替死人活著,就像一個活死人。」
楊羽樺:「是,我是一個活死人,我被日本人控制著,我,我不得已啊,我知道,你恨我,我在你面前是一個十足的罪人。」
阿初:「不是在我面前,而是在四萬萬同胞面前,你是一個漢奸賣國賊!你幫助日本間諜在中國建立研製‘細菌武器’的基地,用自己同胞的性命去換取你的榮華富貴,一身骯髒、滿手血腥,縱然把你碎屍萬段,也難消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