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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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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禿子,今天城裡有什麼新聞哪?」賈正見郭小禿向魏強彙報完情況,親熱地把小禿拽到自己跟前。

趙慶田從灶膛裡拿塊燒熟的紅薯,燙得兩手來回捯換,嘴裡一個勁的「噓噓」。「來,禿子,二一添作五!」說著用勁一掰,熱氣騰騰的、瓤兒紅紅的一大塊紅薯遞給了小禿。郭小禿接過來,張嘴鬧了一大口。

別看小禿十五六歲了,由於身子骨長得單薄,看來倒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根據他這個不太顯眼的孩子勁頭,再加上他很熟悉保定的地理,就讓他當了偵察員。武工隊的人們都非常喜愛他。白天,小禿每次出去前,人們總把焦黃、香脆的小米麵餅子留出一個,讓他帶上;晚上,熱乎乎的炕頭讓他睡;夜行軍時,總有專人照顧他。開始,他心裡還是想爹,有時還偷偷地哭鼻子;以後,見到人們都像老大叔、老大哥似的疼愛他,也就漸漸地好了。他每次偵察回來,總是要念叨唸叨自己在外邊見到的稀罕事。有些事經他一學說,真把人們樂得前仰後合,捧著肚子直不起腰來。今天,賈正一問,他咬了口燒紅薯,像講評書似的又說開了:「我到南關車站上溜了一趟。在車站上,就聽到一堆警務段們唸叨,昨天晚上,劉魁勝可吃了個大虧。」

「咱們又沒揍他,他吃了誰的虧?」辛鳳鳴揚頦打問。賈正見到辛鳳鳴又插話接舌地問起來,不耐煩地說:「睡不著你聽著點,幹什麼又來審案子?」

近來賈正說話直出直入,確實給辛鳳鳴好大的不愉快,雖然沒說出來,心裡也真的有些意見。今天聽賈正一噎嗓,以往的事情都勾起來了。他想起賈正臉紅脖子粗地批評胡啟明,他想起自己多嘴問事,遭他的白眼、頂撞……憋在肚子裡的話,一下都湧到舌頭尖。他正想發作,不料趙慶田卻搭上腔:「問不問,一猜就準。準是在鐵道西,讓保滿支隊揍了一傢伙!這一回又傷他哪裡啦?」趙慶田蠻有把握地猜了起來。他一面是取樂;另一方面也是怕賈正和辛鳳鳴頂撞起來。「你說錯了!」小禿連皮帶瓤地吃完手裡的紅薯,接下去說,「他這一回是吃的日本人的虧!」

「劉魁勝不是老松田瞧得起的紅人嗎?」「那他怎麼吃了日本人的虧?」「是哪部分日本人窩的他?」「到底是怎麼窩的?」劉魁勝捱了日本人的窩,人們都覺得是宗稀罕事,也就七嘴八舌地問著朝前挪蹭。魏強、劉文彬都撂下手裡的工作,鼓起了眼睛,也等待小禿學講劉魁勝吃虧捱打的這碼事。

原來,這些日子,劉魁勝拋開哈叭狗的老婆——二姑娘,在平康里和一個剛由天津來的、名叫「貴妃」的妓女泡上了。「貴妃」年紀不大,道行卻不小,再加上人材、口才都有,不論什麼樣的男人,只要一接近她,她就像一貼膏藥似的把人粘住,想揭都揭不下。在風月場中堪稱魁首的劉魁勝,一瞅見「貴妃」,口水饞得就流出三尺長。「貴妃」頭一遭遇上劉魁勝,就像熟習自家孩子似的把劉魁勝的脾氣、秉性摸了個透,然後投其所好,甜哥哥蜜姐姐地施展起自己的技能來。開始,劉魁勝還能戳住點個,以後就暈頭轉向,連東西南北也分辨不清了。每次出發回來,就朝平康里跑,好像「貴妃」手裡有條線兒扯著似的。

劉魁勝包下了「貴妃」,有些人很吃醋,但他是日本憲兵隊長的大紅人,手下又掌握一班殺人不眨眼的夜襲隊,所以都只敢怒而不敢言。天長日久,有些人還是想辦法要鑽個空子去接近「貴妃」。

保定南關車站的站長是個日本人,名字叫小平次郎。他還兼著警務段長的職務。小平次郎在這一彎子是一霸,厲害得出奇。無論黑夜白日,他想到誰家就到誰家,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來就沒有人敢攔擋。他這人喜歡吃順,車站裡的人們也就投其所好,說話做事都順他的竿子爬。每當有人給他臉上搽粉抹俊藥時,他眼鏡後面的一對母狗眼,歡喜得立刻擠成一條縫,這時候,你求什麼都好辦。小平次郎手底下有個副段長,名叫萬士順。這是個幫虎吃食、百依百順的壞傢伙,什麼事他都順著小平次郎的意思來,同時也是個拚命抓錢的手。因為他過於貪色,夜夜濫嫖,儘管敲詐勒索得不少,剩在口袋裡的倒不多;越剩得不多,越編著法地抓,倒霉的自然又是周圍的老百姓。

自從平康里來個「貴妃」,萬士順就日夜地盤算找接近的機會。但是「貴妃」紅,嫖客多,總靠不著邊兒;又讓劉魁勝一包占。他的慾望更達不到了。貪色的慾火熬得他比遭任何罪都難受。後來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踏進了「貴妃」的房間,但還沒容得張嘴說話,劉魁勝那熊掌般的大巴掌,左右開弓地扇了他個南北不認識。他雙手捂著熱乎燎辣的雙頰,壯壯膽子地揚起腦袋來說道:「有話好說,你幹什麼動手打人?」

「幹什麼?你裝什麼明白糊塗?打你!」劉魁勝額頭暴凸青筋,狠瞪眼睛地說:「打你還是好的,你真要敢再來,老子就敢敲折了你的兩條狗腿!」劉魁勝不知他打的人是幹什麼的,氣洶洶地一邊說著,一邊將襖袖子重新挽了挽,真有吃掉活人的勁頭。

萬士順也不示弱地緊握拳頭說:「你憑什麼不讓我來?這個臭娘們是你姐姐還是妹妹?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說著就朝前湊。

一場武打戲就要在「貴妃」的屋裡演起來。「貴妃」知道,只要格鬥一開始,不僅自己肉皮子要受苦,屋裡的一切擺設也得完了蛋。她不能不張嘴了。她雙手乍杈開,抖動青紫的嘴唇,露出一槽整整齊齊的白牙,結結巴巴地說:「咳呀!今天你們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不認識自家人啦!……」她本想自己上來一勸,就像一條棒子打散兩隻咬架的狗兒那麼有效;但是,沒容得她說完,副段長萬士順的臉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支黑亮的駁殼槍口,嚇得她「啊」的一聲,急忙朝後退了十幾步。

「你問我憑什麼不叫你來,就是憑的這玩藝兒。你是幹什麼的,老子沒工夫管你;老子向來明人不做暗事,告訴你,我是夜襲隊的,在西大街住,名字叫劉魁勝……」說著用駁殼槍口敲打著對方的腦殼;對方的腦袋上,轉眼之間,出現了無數個紅棗般的大疙瘩。

副段長萬士順一見眼前的這個陣勢,馬上來了個好漢不吃眼前虧,由硬變軟,由老太爺一下變成三孫子。他點頭哈腰,滿臉賠笑地罵著自己:「都怨我瞎眼,都怨我年輕不懂事,我太混蛋了,我跑到這裡胡唚些什麼,讓劉隊長生了這麼大的氣……」他開口責罵著自己,還舉手呱呱地扇著自己的臉。劉魁勝見到副段長萬士順自罵自、自打自的那副熊樣子,心裡暗自好笑,肚子裡頭的火兒,一下滅掉了七分,像驅趕狗似的衝著萬士順罵道:「滾你媽的蛋吧!」就把萬士順從「貴妃」的屋裡趕跑了。

副段長萬士順雖說逃出劉魁勝的槍口,逃出「貴妃」的住屋,心裡卻記死了劉魁勝。他回到南關車站上,天天跟他那一抹子人唸叨,要他的盟兄把弟出主意,幫他報這個仇。萬士順挨窩受氣的風兒,慢慢吹到小平次郎的耳朵裡。

一天下晚,小平次郎喝了不少白蘭地,臉兒紅紅的,漓溜歪斜地走出了餐室,一眼望到了萬士順正和幾個警務人員嘰嘰咕咕地在唸叨,兩步三晃地走了過去,乜斜著醉眼,用僵硬的舌頭問:「你們,在這裡,談論什麼的?」

萬士順帶領人們慌忙敬了個舉手禮,接著就吞吞吐吐,想說不說地把在平康里受侮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像演戲的角兒,說著話兒,淚水直勁地朝眼外流,活像個向大人訴說在外面受了侮辱的小孩兒。他自己加油添醋地說著,別人在側面扇火澆油地亂叨叨:「咱是小平站長的警務啊!」「他敢對待萬副段長,當然也沒把小平次郎段長放在眼裡。」「常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哪!」「這真是給咱站長眼裡插棒槌。」……

小平次郎是個最喜人奉承的,不光自己願意讓人說好,對自己的部下,也不喜歡讓人說孬;對他的部下不禮貌,簡直就像對待他一樣,他從心裡不痛快。今天,聽過萬士順源源本本、有根有葉地一哭訴,再加上喝了不少的酒,像汽油遇上了炭火,轟地燃燒起來。他習慣地摘掉眼鏡,用絨布揩了揩,說了聲:「準備,平康里的開路!」頭也沒回地朝城裡走去。他來到平康里,副段長萬士順帶領幾個警務人員,攜帶著武器攆了上去,徑直奔向「貴妃」的房間走來。

近來,有人花筆錢在劉魁勝手裡贖回幾個被抓的人,劉魁勝的口袋也就比早先鼓脹了許多。腰裡有錢,氣粗精神爽,也就天天泡在「貴妃」那裡。今天,他洋洋得意地眯縫著眼睛,單手打著拍節地欣賞「貴妃」清唱「醉酒」,小平次郎滿臉酒氣地闖了進來,當時弄得劉魁勝一愣。平常他並沒把日本兵放到眼裡,今天一打量走進來的小平次郎,是一槓兩花的軍官,狗怕主人的本性立刻擺了出來:先立正,後又笑臉相迎地說:「太君,你的請坐!」

「你的,叫什麼名字?幹什麼活計?」小平次郎慢騰騰地走一步吐一字地問。眼睛紅紅的,活像個餓肚三天的老狗熊。劉魁勝知道,不是假日逛窯子,是件犯紀律的事。在這個滿身酒氣的日本軍官面前,他怕吐出真名實姓惹出亂子來,就撒謊地說:「我買賣的幹活,姓劉,叫……」

「你叫劉魁勝,買賣的不幹活!」小平次郎話說完,人也走到劉魁勝的面前,雙眼不眨一下地盯著劉魁勝,盯得劉魁勝牙齒打顫腿發抖,臉色灰白得像張窗戶紙。他忙改換口氣說:「是是是,我叫劉魁勝,太君的認識,我的錯誤大大的!」「劉魁勝,夜襲隊隊長說謊的不行,槍的拿來……」小平伸手逼著劉魁勝,劉魁勝老老實實地將駁殼槍抽出來,雙手捧交過去。小平抓住槍把,後退一步,用槍逼住劉魁勝說:「你的壞壞的有,人的來,三賓sup[1]/sup的給!」

萬士順領著一班人早在外面侍候著。一聽小平次郎吆喚,嗚地簇擁進來。在燈光下,掄圓巴掌,反啊正地朝劉魁勝的臉頰扇打起來,打得劉魁勝吱吱呀呀地抱頭嚎叫。「貴妃」嚇得雙手捂著臉,渾身發抖地蹲在牆犄角,連看都不敢看。屋裡的打人聲、狂罵聲、哭啼聲、告饒聲,亂糟糟地攪成一片。茶壺、茶碗、鏡子、花瓶……摔個噼哩啪啦;桌子、椅子、窗戶、門子……砸個嘁哩喀喳。最後,劉魁勝七竅淌血地倒在地上,萬士順他們仍不歇手,皮鞋踢,傢俱砸,砸踢得劉魁勝光哼哼不能動。

啪啦,耀眼的磨砂燈泡被擲上去的茶碗擊個粉碎,屋子頓時變成漆黑一團。小平次郎蠻高興地說:「統統開路!」領著手下的嘍羅大搖大擺地走去。屋裡剩下了一個嗓眼僅有口氣的劉魁勝;他身旁躺的是那上下剝得一條布絲不掛、昏厥過去的「貴妃」。

從此,夜襲隊算和南關車站的人們拴上了仇,作上了對。憲兵隊長松田親自出馬調停過幾次,也沒從根上解決問題。兩邊天天見面,見面就找碴挑錯;誰見誰都是「二餅」碰「八萬」,斜不對眼!

聽過鐵桿漢奸劉魁勝和南關車站副段長為個妓女爭風吃醋、打架毆鬥的故事,人們並不覺得奇怪,也就左耳聽,右耳冒,誰也沒朝肚子裡擱著。但是,魏強、劉文彬聽過卻不然。他倆好像在這件值不得一提的事情上看到了什麼問題,都非常感興趣,因而,也就當成一項極重要的情報吃到肚裡,記在心坎上。為這個情報,二人曾掰開揉碎,翻來覆去地研究過幾次。他倆怎麼研究,也覺得敵人的現有矛盾是有隙可乘的,當然,也就要捉摸利用這一縫隙搞它個大名堂。

「……根據近幾天劉魁勝傷已痊癒,日走南關,夜進東門的規律,和夜襲隊每次過南關車站怒目橫眉找斜碴的勁頭根據南關車站的敵情、地形和萬士順對群眾敲詐勒索的罪行,以及老松田明後天去北平開會等情況,我覺得按照咱們研究的計劃,可以在三五日內行動了!」聽過小禿第五次去南關偵察回來的報告,魏強沉思了一大會,開始向劉文彬掏拿自己考慮的意見。他的手裡雖然早拿起一支裹好的紙菸,卻一直瞅望著、把玩著,並沒有吸它。

「嗯!」對面坐著的劉文彬點點頭。他那兩隻深思遠慮的眼睛,一直望著面前的一堆大小不一、紙張不同而都寫有密匝匝字的各地來的情報,雙手來回撫摸自己的雙腿接下去說:「眼下時機已經成熟,我同意你的意見,可以行動了!不過,執行這次從沒有執行過的任務,對我們直接參加戰鬥的人說來,必須得掌握住:要裝得像,一定得拿出個十分樣,從言語到行動作派,絲毫也不能有一點差異;不然,餡兒一漏,完不成任務,還會吃個大虧!……」

「這一點,從我到去執行任務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學一學!」魏強贊同地點點頭。

劉文彬將炕桌上的情報收斂起,繼續說:「是,是得學!你們現在就學,我呢,馬上也試驗一下電話機;到時候,你們去那裡,我就到劉守廟橋南頭去等。」

行動決定了,跟著來了一陣忙碌。

冬天,太陽的光和熱本來就微弱,當它溜到西南天空,離地皮一杆子高的時候,耀眼的光芒一點也不存在了,活像個滾圓的大雞蛋黃兒,吊掛在那兒。

就在這日落黃昏以前,九輛腳踏車像九匹脫韁的奔馬,從范村方向沿著高保公路疾駛過來。車上人們的穿戴非常特別:有穿一身青洋布棉褲襖的;有青棉襖外罩件駝色毛背心的;還有穿長袍的。他們頭戴的有氈帽、禮帽、土耳其帽、三塊瓦的黑皮帽。有的鼻上架副茶晶鏡子;有的將雪白的口罩捂在嘴上。他們個個都明挎著一支機頭張開的駁殼槍。身子騎在腳踏車上,雙手穩扶車把,噹啷噹啷啷地按著鈴鐺,洋洋自得地搖晃著屁股,嘴裡哼著肉麻的小曲,朝保定南關走去。一路上,來往行人聽到鈴鐺的急響,就知道不是常人到來,忙急閃在道旁,就連身披「虎皮」、肩扛七斤半的偽軍們,也都止住腳步緊忙讓開路。

在接近一個小村子的時候,頭前的一輛車子放慢了。頭戴一頂煙色禮帽的賈正,扭過臉來壓低了嗓門,衝著戴三塊瓦皮帽子的魏強說:「沒在村邊上見到他!」

「沒見到就進村!」魏強將下巴頦兒朝村裡一揚,賈正腳下用力緊蹬了幾下,伴同噹啷噹啷啷的鈴聲鑽進了村子;魏強他們緊跟在後面,朝村裡駛去。

「先生們,歇歇腿吧!」駛到十字路口,路南黃大門裡,一個穿長袍戴帽盔的人,慌慌張張地朝魏強他們迎上來。魏強斜眼朝門口一望,那裡掛著一塊「劉家村保公所」的木牌子。家家關著大門。連見到生人就撲來狂吠的狗兒都夾起尾巴,躲在老遠老遠的地方亂汪汪。

「歇歇就歇歇!」魏強在這離保定城不到四里的村莊,想打聽一下情況,順手牽羊地跳下車來。迎上來的那個人一見魏強、賈正、趙慶田他們,個個都是滿臉傲氣,一付兇狠的模樣,連連點頭地說:「先生,我是這村的保長,剛才送走你們九位便衣弟兄,沒想到後面……嘿嘿,慢怠你們啦!請原諒,原諒!」說著,趕緊從口袋裡掏出盒三塔牌的紙菸,雙手哆哆嗦嗦地撕開個口兒,一支又一支地朝魏強他們遞過去。「抽著吧!抽著吧!」旁邊另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忙划著火柴。咔吧!魏強按著自己的打火機,隨著,兩股灰色的煙霧噴出了鼻孔,心想:「這一下算是走對門道兒了!」他知道保長說的那幫人是夜襲隊,也是九個人,覺得真是太巧了。為了把估計的情況弄得更確切,又問保長:「剛過去的那九個弟兄,這會兒走出多遠了?知道他們是哪一部分的?」

「他們眼下也不過走出一里多地。哪部分的可沒敢問,聽口氣倒像是夜襲隊的!」保長很謹慎地回答。「不論哪一部分,反正都是一抹子人!」末了,不笑強笑地嘿嘿了幾聲。

「是咱們夜襲隊!不認識別人,還不認識劉隊長?他長得跟您差不多,您乍進村時,讓我猛一看,還以為是劉隊長帶著人又返回來哩!」那個劃火柴點菸的中年人說完,也嘿嘿笑起來。

偽辦公人把劉魁勝的特徵說得千真萬確,魏強為了慎重起見,更把情況砸實,順手掏出他那裝假「居民證」的化學玻璃夾子,指點裡面的一張二寸相片,招呼兩個偽辦公人:「你們看,這是誰?」他倆邁著小碎步子輕輕走來,緊忙看了兩眼,異口同聲地說:「那不是剛過去的劉魁勝劉隊長嗎!」「行,你倆的眼睛夠尖的。不跟你們打牙碰嘴地耗費時間了,走!」魏強在這裡弄清他需要的情況,掖起夾相片的化學玻璃夾子,將少半截紙菸狠勁地朝地上一扔,說了聲:「趕隊長去!」飛身跳上腳踏車,噹啷噹啷按著車鈴,飛快地離開了劉家村。

「小隊長!」小禿在村西北角一墩柳子後面連聲吆喚著躥了出來。魏強雙手一按前後車閘,急忙跳下來,劈口就問:「你見到劉魁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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