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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1:魔術師 第13章 誰教獨自莫憑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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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芒不想說謊,悶聲道:「爸媽沒有離婚。但媽媽近兩年來經常跑國外,研習藝術和文學。」

「你爸滿腦子都是生意經、金融數字和權術策略,你媽年輕時就十分感性,喜歡所有非實際性的東西,音樂啊,戲劇啊,沒有一天不在做夢的。他們倆原本就不是一類人,我早就看穿這一點。如果不是有了你,我怎麼可能同意你爸21歲那年就結婚?當年他們瞞著我木已成舟,事情也無可挽回。現在又這樣南轅北轍,天各一方。不是我說什麼,女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個性不要太強,想法那麼多就留也留不住……算了,我做公公的也不能多說兒媳婦的不是……現在爺爺只希望你找到一個最適合你的女孩。這次我心臟血管又堵住時,一霎時眼前漆黑,慢慢軟倒,腦子裡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我至少想看看同我孫子共度一生的女孩長什麼樣,爺爺想在還有口氣的時候好好替你把把關。你明白嗎?你這小鬼!」

「爺爺,我現在大學都沒畢業哪!難道你也想逼著我整出個兒子,然後21歲就結婚不成?!」

「你個臭小子,誰叫你結婚了?戀愛不可以談的麼?我是要你趁都還單純的時候先開始培養感情,夯實基礎。現在的時代太紛亂了,等年紀大點兒起來,想法越發複雜,純粹的感情就越發不容易找啦……」爺爺的話語聲在搖曳的竹影間一點點飄渺輕微下去,視線早已穿越此刻時空,看回到自己年少時代。路芒知道,爺爺又在思念因病過世多年的奶奶了。他們是真正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姻緣。風雨同舟並肩度過戰亂、饑饉、動盪和平安幸福各個時代,從來沒有一刻離棄過對方。他們的靈魂彷彿是同根而生的兩棵枝椏。那種休慼與共的默契感,其實也是路芒很想要追求的。

「戀愛這種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抓來就行的啊,也要講緣分,講求相處磨合的呀……」丁諾微笑著,故意用嬌憨的語調嗲嗲地說道,嘴角邊盪漾著淺淺的梨渦。金色斜陽照耀,微風拂面,她知道自己此刻美不可當。側過臉去,卻發現路芒並沒有在看她。

當爺爺說到「單純」「純粹的感情」時,路芒腦海裡莫名其妙浮現出來的,竟然是小秘書滕小小一臉焦灼,提著大包小包在醫院裡不辭辛勞四處奔忙的身影,由內而外地散發出引人傾心的柔和光芒,滿心溫暖漫溢上來。

小小已有三個禮拜沒舒暢地笑出聲過。雖有時同事朋友聚在一起講笑話,也會忍俊不禁牽動一下眉梢嘴角,但很快就又低垂下頭去。她一直在糾結的就是一樁事情:我傷到他了嗎?

段衝被遺棄在夜幕街頭孤獨的身影,刀劈斧砍般深深印刻在腦海。她乘坐計程車絕塵而去,他懷著一肚子驚訝鬱悶呆呆站在原地,看著汽車尾煙消散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

我一定傷到他了。小小痛楚地想。還清晰記得自己搖下玻璃窗,對正想拉開車門上車的他兇狠刻薄地說:「你不用上來了!」當時他臉上的表情,又是錯愕,又是傷心。

——我竟然那麼殘忍地傷了他的心!其實我真的是喜歡他。不!就是害怕自己會真的喜歡他,所以才必須這樣決絕地離開!因為恐怕會愛上他,會跌入陷阱的……他真的會傷心難過麼?像他那樣一個玩世不恭、把女孩當做獵物和玩物的花花公子,難道也會傷心麼?最多隻是自尊心受挫罷啦……也許他從來沒有碰見過一個會拒絕他的女孩,所以才一時間吃驚氣憤。也許轉過身,就鄙夷惡劣地罵罵咧咧,隨後打電話給其他女孩,或是又去平原大廈、海洋大廈門口去等候另一個女孩逛街呢。然後不出24小時,就把她徹底拋擲腦後,再也想不起世界上還有滕小小這個人。

他一定是忘記她了。無論怎樣立誓要追到她做女朋友也好,怎樣貌似嫉妒地捏皺了他和她的立拍得合影也好……總之她看穿他浪蕩不羈的真面目,她決計不給他得手,所以他只好放棄,轉戰其他戰場了。他一定是忘記她了。不然怎麼會整整三個禮拜都再沒出現在她眼前,連一個電話、一條短資訊都沒有?他大概,早已經刪除了手機裡她的號碼了吧。那她為什麼還要保留著他的號碼呢?

小小咬著唇,捏著手機看通訊錄簿,一條條地翻到「段衝」這個名字,調出選單鍵,把游標移動到了「刪除」兩個字上。只要輕輕按一下確定鍵,就能把他從自己的手機裡刪除出去。從此滕小小的人生,再不會同這個叫段衝的人發生聯絡。從此斷了音訊。多簡單哪。可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居然也做不出來,竟然徒勞無功地虛擬了兩個禮拜,指尖都無法按下去。

——再等一天,假如明天他依然還沒有電話或訊息來,我就刪掉他的號碼,他的名字。

小小自欺欺人地又空等了一個禮拜,心裡寫滿絕望,終於咬牙按下了那個確定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到酸楚,和一絲從未體驗過的堅硬和狠毒。手機發出一聲尖銳的刺聲,螢幕上呈現一片空白。

路芒不知道為什麼近來小秘書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雖然她的工作仍然完成得一絲不苟,他提出的問題她也沒有一個答錯或是答不上來的。但她眼睛深處那股活潑的生氣卻暗淡下去了。

近來丁諾隔三岔五地就來找路芒聊天喝咖啡或是看電影,兩人從童年少年的趣事到當前的業務經營,倒也有許多話題很多交集,加之丁諾天生就有公關天賦,每次相聚都談笑風生,相處甚歡。週四傍晚丁諾又約路芒在他公司樓下街對面的星巴克裡見面。路芒看看手頭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拿上手機朝咖啡店趕去。

剛走出大樓,就見一個身材頎長舉止落拓的年輕男孩迎面走來,兩人都注意到了對方,微微睒了睒眼。

路芒立即認出那是同滕小小死黨葉子懸打架而住進醫院的段衝。他不禁皺起眉頭,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本能地不喜歡這個人。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可能是段衝放浪形骸的舉手投足,也可能是他對女孩充滿了殺傷力的飄渺眼神,就連他身上的菸草氣味,都是路芒所深深排斥的。也許最讓路芒心生厭惡的,還是滕小小一看到他就心神不屬的古怪狀況。

此刻的段衝唇邊還留有未剃的胡楂,給清澈俊秀的孩子臉增添了幾分雄性頹廢氣質,同時強健的頸梗拗執得如同血性種馬一般,朝路芒揚起眉來,「噢嗨,你是滕小小的老闆吧?請問小小在樓上嗎?」

「不在。」路芒聽到自己冷冷的話語聲,才發覺自己說謊了,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後又斬釘截鐵地補充了一句,「她有事先走了。」路芒感到吃驚,但並沒有羞愧。他絕對不是一個喜歡撒謊的人。與此相反,他向來認為光明磊落、公正對決都是男人應該具備的優秀特質。但此刻說出謊言,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某種直覺讓他確信,這個男孩社會閱歷匪淺,他接近滕小小的動機決不單純。

段衝朝他笑了笑,在路芒看起來,這笑容裡包含了太多複雜陰險的成分。路芒不想再理他,略一點頭擦身而過,穿越馬路到星巴克裡坐下,丁諾已經到了,正綻開一個傾國傾城的燦爛笑顏迎接他的到來。

在輕微悠揚的薩克斯管背景音樂中,丁諾向路芒聊起最近在看的村上春樹的書、即將上映的法國電影,她很快發現路芒有點兒心不在焉。路芒透過落地玻璃窗觀望街對面——段衝竟然沒有走。他也沒有進大樓去,就站在樓下那個小小的廣場上,倚靠著一根旗杆身披金色斜陽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路芒點亮手機看了看顯示,已經快到嘉羽公司下班時間了,一會兒滕小小走下樓來,就必然會見到段衝。他們顯然是沒有預約好的,不然他也不會張口詢問小小是否在公司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讓他們見面……路芒握起手機撥通了小秘書的電話,拿出老闆的架勢來溫和命令道:「滕秘書,你還沒走吧?不好意思,能加會兒班幫我整理一些資料麼?……嗯,謝謝……」

路芒不明白段衝為什麼還不走。他是不相信他的話麼?他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滕小小,而是選擇傻等呢?路芒微眯起眼睛,強自壓抑住芒刺在背的焦灼感,不確定自己是否乾脆走去問他找滕小小到底有什麼事。丁諾把他的不安定全部看在眼裡,微笑問道:「……你一直在看街對面那個男生,他怎麼了?」

小小認真執行神獸的加班指令,站在影印機旁等待複製件一頁頁地送出來,同事都下班走了,金色夕陽流水一般淌進寂靜辦公室來,竟然讓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種奇異幽雅的美感。她透過落地玻璃窗眺望樓下車來車往的街,那些親密並肩的情侶、抱著寵物散步的市民、玩鬧的小孩子……突然在廣場那飛舞著旗幟的旗杆下,難以置信地望見一個幾周來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影。起先她以為是眼花看錯了,用力按在胸口,以期壓住自己蹦跳得快破膛而出的心,定神下來仔細辨認——果真是段衝沒錯!

星巴克裡如坐針氈的路芒終於看見段衝掐滅了手中第七根菸蒂,一臉蕭索地轉身離去。路芒鬆了口氣,嘴角盪漾開一絲笑意。突然又見大樓自動門開啟處,一個嬌小的身影急急地追出來,對著段衝的背影喊叫了一聲。

段衝猛回頭,定睛凝視向面色蒼白、眼眶中充盈了亮晶晶淚水的瘦弱女孩。他剛硬的面貌突然變得異常柔軟,瞳孔深處有一點兒令小小受到驚嚇的瘋狂火苗搖曳了一下。段衝踏上一步,一把拽住小小的胳膊把她拖進自己的懷抱,什麼廢話都不說,低下頭就吻上了她顫抖的嘴唇。

小小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內部崩裂了。她還意識不到那是什麼東西,段衝的瘋狂和熱烈就像病菌一樣蠶食侵蝕進來,一瞬間就叫她渾身發燙,下一個瞬間又叫她手足冰涼,只有嘴唇和心臟是滾燙的。血液只在這兩個器官間往返迴圈,連大腦的思維都全部暫停。她怎麼能夠分析得出,她苦苦給自己設下的「防線」就在這一個親嘴裡粉碎成泡沫了呢?相隔整整七年,第二次被人強吻。而此刻的小小,壓根沒想起14歲時的初吻。在段衝充滿熱力、魄力、不斷深入的唇舌攻勢下,聶家梵鬼魅般纏繞心頭多年的影子也隨著傍晚最後一縷陽光漸漸褪色,沉沒般消散在地平線以下。

街對面的星巴克裡,路芒咬緊哆嗦的嘴唇冷冷觀望著這一切,眼睛裡流露出憤怒痛苦的神情。

丁諾憂鬱地看看他,又看看相擁親吻的段沖和滕小小,感覺有把遲鈍的刀子正慢慢戳進心臟。

「……這是段衝,嗯……這是沈櫻、葉子懸、林城一……」夏朵小廚茶吧餐廳裝飾得可愛至極,是最令人放鬆的田園風格,而小小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越說聲音越低落下去,一邊忐忑不安地打量眾人臉色。

沈櫻嘴角掛著一絲充滿風塵意味的豔麗冷笑,葉子懸耷拉著胳膊整個人斜躺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眼露精光,林城一鼓起腮幫子對著吸管吹泡泡,一杯可樂翻滾得好像煮沸一般。

段衝倒是如之前保證的那樣,收拾起所有痞子樣的形跡,燦爛友善地朝眾人微笑,神態舉止落落大方,「今天算是正式介紹哪。各位好,我是段衝,滕小小的男朋友。」

首先發難的居然不是葉子懸,而是沈櫻,倒也挺出乎小小意料之外。沈櫻虎視眈眈地對著段衝直接發問,言辭鋒利至極,「姓段的,你還記得在醫院走廊裡我對你提出過的警告吧?」

「記得。」段衝幾乎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你警告我不許去招惹她。她是特別單純善良特別容易受傷的女孩兒。假如有一天我傷到了她,你們絕不會放過我。」他清亮漆黑的眸子坦誠安靜地嵌在孩童般俊秀的臉孔上,直言不諱的姿態倒叫沈櫻瞬時倒了威,「我不是什麼好人,也從來不想假裝做一個偽善裝逼的好人。如果有一天我傷到了她,那至少說明我在她心目裡還算是有點兒價值的,我會很感欣慰。也許到那一天,我會傷得比她更慘重也說不定。你們若真要為此而不放過我,我也認命。但現在,我絕對不會因為這可能出現的結果而退縮。你們是小小最好的朋友,我主動說要和你們正式見面……」段衝停頓了一下,又輕輕補充道:「因為你們是小小最好的朋友,我想不能公開的戀情,必然不是能令她快樂的戀情吧。」

直接、坦誠、體貼,又充滿膽魄和雄性魅力,一時間,沈櫻竟然想不出更有力的言論來駁倒他。

葉子懸突然舒展手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走到小小單人沙發後探出一條臂膀攬住她脖子肩膀,下巴也輕輕擱在她腦袋上,問:「告訴我你和他戀愛的最大的理由。」

小小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身旁段衝已經十分有技巧地插手進去,撥開了葉子懸胳膊,轉而把小小圈進自己勢力範圍裡來,揉揉她頭髮轉頭對葉子懸抱歉地笑道:「……真對不起。我知道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我原本也不該介意這些小動作。但是從現在開始,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偏巧她男朋友居然很介意這些小動作。我想你能夠諒解的吧?如果你不諒解,我也只能深感遺憾了……」

葉子懸愣了半晌,咬牙切齒氣惱微笑道:「……可以的!有你的……不過男朋友什麼的都是你自封,到現在,小小可還沒有親口承認過。」

眾人都把目光投射到小小臉上,靜默積聚起叫人不安的力量。

小小看了看眼前三位好友,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道:「我知道你們覺得很難理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就是挺想見到他,同他在一起,這能算是戀愛的理由麼?」

看到葉子懸沈櫻林城一三人臉上浮現起大大不以為然的神情,段衝露出潔白牙齒耀眼一笑:「戀愛理由什麼的,最難說清楚了。相愛容易相處難,是吧?怎麼開始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後怎麼發展……」

沈櫻和葉子懸內心也很明白感情的事情最為私密混沌,尤其是熱戀初期,要分析清楚為什麼要同一個人戀愛,能羅列出來的無非是符合世俗標準的那些條款,都是光具形而無法觸及神的。他們雖是小小最親密的朋友,但每人有自己人生,朋友只能從旁勸告,不作興橫加干涉。即使感覺段衝身上很有些不靠譜的調調,但小小既然公然帶他來參加聚會,就說明已非常認可他。假如沒有具體事實、僅憑個人觀感一味駁斥否定,只怕會引起小小尷尬和反感。姑且走一步看一步,通過接觸加深瞭解,作出有效用的判斷才是上策。葉子懸和沈櫻難得能在一件事情上形成相似的看法,這一次竟然交換了一下眼神,達成默契。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城一突然抬起頭來,凝神問道:「我有個問題。聽說你之前是在張泰極家擔任私人保安的?這次他因為走私毒品而被警方查緝,據說有個別保鏢也與此事有關聯,現在案子正在進一步刑偵中。你沒有什麼汙點吧?」

各人都微微有些驚異地咧開了嘴,之前從未聽林城一說起過此事。

段衝烏溜溜的眼珠凝視向林城一,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地道:「當然沒有。」

林城一點點頭,咬著吸管又問:「……唔,張泰極原先同我們家也算相熟,所以我比較關心這事。我家有警局裡的朋友,聽說早就有人給警局打了匿名電話去舉報他販毒藏毒的。起先警方沒什麼動作。這舉報人默默堅持很久,不僅區域警局、濱海市總局,甚至更上層的機關部門乃至檢察院,他都有去提供線索。事實證明,多行不義必自斃。張泰極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會有事,沒想到警方會突然出手。嗯,這個舉報人,我總猜想應該是張身邊的人。你知道他是誰麼?」

滕小小、葉子懸和沈櫻都瞠目結舌,聽林城一這一席話說下來,竟然是暗指段衝就是這個舉報人?!如果他真的是,那麼對他的印象又有極大改觀。一個勇於同違法行為作鬥爭的男人,不由不叫人肅然起敬。

段衝挑起一根眉毛,聳肩笑道:「原來是有人舉報才發的案?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我是食君祿、忠君事的僱員。既不會去打探同自己無關的事情,也不想惹事上身。我也不想費猜疑這個舉報人是誰。但平心而論,我倒覺得最好是永遠都不要有人知道他是誰,凡事留點兒餘地和懸念。你說呢?」

葉子懸和林城一用難以確定的揣摩的眼光打量著笑嘻嘻的段衝,吃不准他的路數。令葉子懸感覺不爽的是小小、甚至連沈櫻的眼中都流露出敬慕的光芒來,她們多少在猜測甚至假設段衝就是那個行英雄事卻不想暴露身份的舉報人了,女孩往往會對深藏不露、充滿神秘感的男孩倍感心儀。

葉子懸感覺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心裡暗暗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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