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形容得我像個壞人?還有,哪朝佞臣由著昏君折騰了?
我:「你這人物設定的,怎麼的也該是,他是昏君,我是紅顏禍水吧?」
三三:「得了吧,顧魏比你禍水多了。」
=_=
確認完婚禮現場沒有任何問題後,我拍拍三三:「新娘子,回去好好睡美容覺啊!」
三三笑眯眯,親暱地攬過我胳膊,一把把我拉到旁邊,用地下黨接頭的語氣對我說:「我先警告你,不準給我搞什麼surprise。」
我:「這話你該警告老肖啊。」
三三悲憤且乾脆利落地說:「我弄不過他。」
我=_=:「……那你警告我也沒用啊。」
三三:「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好準備對策。」
我:「三啊,一輩子就結一次婚,有些畢生難忘的,不是挺好的嗎?你看印璽——」
三三的眼睛危險地一眯。當年金印大婚爆點層出不窮,實在有違金石一貫穩紮穩打的行事作風,導致印璽全程都很不淡定,事後看到婚禮cd裡本來應該端莊大方美麗可人的自己各種飈淚,印璽對金石進行了殘酷的肉體鎮壓和精神折磨。
我認真斟酌了一下:「我覺得老肖要真打算製造什麼爆點,也該找顧魏他們幫忙吧?」段位比較一致。
三三:「那你就策反顧魏啊!」
我也悲憤且乾脆利落地說:「我弄不過他。」
三三唉了一聲:「我們這難姐難妹。」
分別前,三三還意有所指地對boss說:「希望我們的婚禮能跟林之校顧魏他們的一樣,穩穩妥妥,穩,穩,妥,妥。」
我內心吐槽:然後他會把精力全攢下來放在婚後,你更不會是他對手的!
乾冰還沒散盡,《愛的致意》在大廳瀰漫開來,肖仲義架著小提琴,出場簡直帥得掉渣,全場的少女心都沸騰了!居然有不怕死的上臺獻花!
本來都準備好上場的三三和臺下的我一起被驚到了,她驚的是,她老公的surprise怎麼能這麼帥,我驚的是,那把琴是顧魏的!三三會殺了我的!
我和顧魏分坐在主桌兩側,他屬於男方親屬,我屬於女方親屬。我摸出手機撥他電話,被他立刻接起。
我:「別告訴我琴是你的。」
顧魏遠遠地轉向我,笑眯眯道:「是的。」
我:「什麼時候給的?」
顧魏:「一個多禮拜了。」
_!
婚禮第一個倒下的,是伴郎。
顧肖同志喝洋酒還湊合,回到了祖國母親的懷抱,一個小時就被地地道道的白酒給放倒了,不過也算基本完成了任務。
三三被肖仲義一路護得滴水不漏,直到顧肖犧牲後才被人見縫插針地灌了兩杯。
最後新人回到我們這桌,印璽家的小南瓜還沒斷奶(印璽:我總不能這麼小就給瓜瓜喂酒),於是作為女方發小裡唯一的女同志,讓三三喝酒的重任就落到了我肩上。
一桌人虎視眈眈下,我硬著頭皮端起酒杯:「三三、肖仲義,祝你們白頭偕老。」
「謝謝。」肖仲義端過三三抿了一口的酒杯,喝掉。
白開水你也要代喝啊?!我看得簡直欲哭無淚。
一桌人頻頻向我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重壓之下我撈過啤酒瓶,看著三三:「咱倆也別互相為難了,要灌你的不是我一個。」
三三斟酌了一下,遞了只白酒杯過來:「你倒吧。」
這個策略還是比較正確的,婚禮後期,人海戰術,新人向來是寧喝一口白酒不喝一瓶啤酒。但是!這究竟是灌我還是灌三三啊?她的酒量比我好啊!
三杯下去,我和三三兩敗俱傷。等其他人灌完新郎,我對三三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暈。
鄰桌的孃親撫撫我背:「不舒服?」
我已經有點茫了,跟魚一樣就差吐泡泡了:「嗯。」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過了不知道多久,感覺肩膀被扶住,我偏過頭,顧魏換到我邊上來了。瞬間我就委屈了,抓著他的手:「顧魏——」我自己結婚都沒喝高啊!
大庭廣眾之下,我還能保持起碼的清醒和基本的社交禮儀,等到散席,我摸摸三三醺紅的臉頰:「以後咱們結個親家啊。」出了酒店大堂,我就現原形了,呆呆地抱著顧魏的胳膊往停車場走。
到了家,顧魏衝了杯蜂蜜柚茶給我。
我搖頭:「不喝了,不喝了,真喝不下了。」
顧魏直接把我拎進了浴室。
人的中樞神經一麻痺,自制力就會下降,自制力一下降,對美色的抵抗力,也就跟著下降了。顧魏說,洗了多長時間,我就對他傻笑了多長時間。
洗完出來,我稍微清醒了一點,然後抱著孃親:「我晚上和媽媽睡!」
林老師:「=_=……」
晚上,躺在床上,我捧著臉對著孃親笑眯眯:「媽媽。」
孃親:「嗯。」
我:「媽媽。」
孃親:「嗯!」
我:「媽媽。」
孃親:「唉……」
半夜嗓子幹,爬起來找水喝,路過主臥,看到床頭櫃上的保溫杯,晃過去,擰開——蜂蜜水啊。
顧魏聽到動靜睜開眼,就看到我跟個幽靈一樣在他旁邊喝水。他盯著我喝完水,掀開被子。我乖乖上床窩進他懷裡,手從他睡衣下襬伸進去,抱住他的腰。
顧魏親了下我的額頭:「睡吧。」
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老師怒了:「你說你要和你媽睡,我讓給你了你又不睡!」
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剛戀愛——
「明天有手術嗎?」
「有。」
「那你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戀愛一年——
「明天有手術嗎?」
「有。」
「那你早飯吃完半個小時記得把水果吃了。」
戀愛兩年——
「明天有手術嗎?」
「有兩臺。我買了xxx,xxx和xxx,晚上做xxx吃吧。」
「還是我來做吧,現在你的手比較金貴。」
戀愛三年——
「明天有手術嗎?」
「有。連著三臺,你今晚不要騷擾我。」
「美得你。還不去洗澡睡覺!」
結婚後——
「老婆我明天兩臺手術,需要良好的睡眠,快來陪我睡覺!」
「……」
早上先醒來,便託著腮幫子看顧魏。
他慢慢醒過來,眨了眨眼睫毛。
我繼續深情款款地望著他。
顧魏笑著偏過頭去:「林之校,我要喘不過氣了。」
我剛準備調戲他,他又笑眯眯地轉過頭來:「快,人工呼吸。」
比流氓,我永遠比不過他。
為了讓顧魏多吃幾種水果,就把各種水果切塊裝在密封盒裡讓他帶去上班。
結果,從第一天開始,那隻盒子就各種被搶被搜刮。
顧魏回來抱怨:「我還不如直接吃個蘋果吃得多呢。」
過了兩天我去送資料,送完順路去醫院,當時5點半陸陸續續下班了,看到顧魏一手叉腰,一手敲值班室的門:「陳聰你出來!」
護士長:「陳聰又搶顧魏水果了。」
顧魏:「陳聰!做人要有節操!」
陳聰:「不知道別人碗裡的香嗎?哈哈哈。」
顧魏:「你又不是沒老婆!幹嗎搶我的!」
我一頭黑線地過去拍拍顧魏,這個話實在太容易有歧義了。
顧魏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扭回頭,拍了一下門:「有種你別出來!」
一片沉默。
我走上前叩叩門:「陳聰,我是林之校。」
陳聰:「啊……你來了。」
我:「來了有一陣子了。」
陳聰:「哈哈哈……」(乾笑。)
我:「恭喜你,成功地把顧魏氣走了。」
陳聰:「啊……氣走了?」
我:「嗯。」
陳聰開門,對著我「嘿嘿嘿」地笑,蟄伏在一旁的顧魏上前一把鉤住他的脖子(顧魏個子高):「我說了有種你別出來!」
陳聰:「太陰險了!林之校你被帶壞了!」
我點頭:「被你逼的。」
陳聰攔住顧魏的手:「淡定!淡定!在你老婆面前請注意形象!」
顧魏:「反正已經娶回家了,不用注意形象。」
我:「=_=……」
顧魏:「你搶了三回了,事不過三,你死定了!」然後就把人拖走了。
第二天,顧魏說:「今天不用帶水果了。陳聰把這禮拜的全包了。」
兩個人午睡。
我先醒,閒來無事就專心研究顧魏。說起來,奔四的人了,零細紋零毛孔,簡直吹彈可破。
三三說:「我見他一回就想扒他一回皮!」
連外婆見顧魏的第一句話都是:「小夥子長得俊俏。」
我一直覺得,男人的皮膚這麼好實在是讓女人壓力很大。
剛研究了五分鐘,顧魏就醒了,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我:「我臉上有什麼嗎?」
問題就是你臉上什麼也沒有!
我惡狠狠:「說!小時候你媽給你吃什麼了?把你皮膚養得這麼好!」
顧魏閉上眼睛:「你現在才來問?」那種「你已經來不及了」的口吻實在欠揍。
「我以後喂兒子,讓他秒殺你!」
「……」
蜜月旅行結束回單位上班第一天,同事甲:「小林,x市有個會,組織決定派你去。」
我:「?」
同事甲:「第一天報告,第二天講座,第三天研討,第四天展示,接著三天會後實地考察。」
我瞟了眼桌上的門卡和工作證,如此青蔥鮮嫩,何以堪此重任啊!
同事乙:「哎,老甲,不是你去的嗎?」
同事甲:「兒子放暑假,我後天要參加家長會。」
我:「甲兄,你這個藉口,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同事甲拍拍我的肩:「小同志需要更多的鍛鍊機會,組織看好你,啊。」
晚上回到家。
「醫生,第一天上班就接到通知出去學習,我這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好呢?」
「是我運氣太不好了。」
「……」
收拾行李。
這麼熱的天氣,實在是不想褲子加衣服,只想連衣裙一套了事。但是拉開衣櫥發現,絕大部分的連衣裙都是背後正中間拉鏈的。
醫生看我站在衣櫥門前發呆,走過來:「怎麼了?」
我:「背後拉鏈的裙子自己一個人難穿難脫啊。」尤其是有汗的時候。
醫生點點頭:「嗯,所以出去就不要穿裙子了。」
我:「……你故意的!」
醫生:「沒有。」
我:「這些裙子都是你挑的!」
醫生:「所以該幫忙拉拉鏈的時候我都負責幫忙了啊。」
我:「……」
然後他一臉誠懇地幫我疊牛仔褲和t恤。
住標間,室友不認識,是個看起來性格非常安靜溫柔的女士。我想給醫生打電話又不好意思,於是戳簡訊。
戳了兩條,醫生打過來了。
「f市熱不熱?」
「嗯。」
「吃了嗎?」
「嗯。」
「晚上吃的什麼?」
「呃……嗯。」
「你旁邊有人?」
「嗯。」
「不認識?」
「嗯。」
「那你早點休息吧。」
「嗯。」
「我買了銀耳和枸杞,你回來熬湯。」(突然就變成調戲的語氣。)
「……嗯。」
「來,親一下。」
「……嗯!」
「哈哈哈哈哈……」
掛掉電話,室友看看我:「給誰打電話?」
我:「嗯——」
室友:「男朋友?」
我:「老公。」
室友:「哈哈哈,一看就新婚的。」
我囧,這麼低調您都看得出來?
到家的時候是七點多,一開門,醫生正在客廳遊蕩。
我往他身上一撲:「我回來啦!」
醫生:「嗯。」
我抱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我身上是不是特別臭啊?」全是汗。
醫生:「嗯。」
我:「……嫌棄我。」
醫生:「哪裡,還不是你想抱就給你抱。」
我:「就應該這樣!」
醫生:「你去洗澡吧。」
我:「還說你不嫌棄。」
醫生:「沒,我衣服臭了也是你洗。我這是給你減輕工作量。」
我:「……」
醫生:「快。我銀耳和蓮子都泡好了。」
我:「顧魏!小別勝新婚你知不知道?」哪有像你這樣我一回家就讓我熬湯的啊!
顧魏特別悠然地看了眼鍾,意味深長道:「這才幾點啊?是不是有點早啊……」
我悲憤了……掩面閃人。
三三婚禮的時候,我半醉中抱著小庚,不小心把背給閃了,本來以為沒多大事,卻不見好,只得上醫院,遵醫囑,貼藥膏。
熱敷之後,整個脊椎有點麻麻的,貼上止痛藥膏,十分鐘后里面樟腦冰片之類的涼性成分鑽進皮膚,跟往脊椎裡敲釘子一樣,各種難受。>﹏<
我在床上蜷來蜷去:「完了,我要現原形了。」
顧魏:「來,快到我的碗裡來。」
晚上睡覺,蓋毯子冷,裹被子熱,我睡睡醒醒,看看旁邊的顧魏。他第二天下午有手術,翻來覆去影響他睡眠,於是決定爬起來到小臥室去睡。
我正裹著絲被蜷來蜷去的時候,顧魏走了進來。
我:「你沒睡著啊。」
顧魏:「我以為你去衛生間。」說罷拆鬆了被子探手進來,掌心貼在我止痛貼片上,「怎麼了?不舒服?」
我:「涼。」
他掀開被子進來。
我:「你回去睡你的啊。」
他嗯了一聲,還是擺好枕頭躺了下來。
我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的手從我的睡衣下襬伸進來焐在貼片上:「好點沒有?」
「嗯。」
焐了一會兒,他手伸到前面解我睡衣紐扣。
「幹嗎?」
顧魏不說話,把我睡衣脫了,又把自己睡衣脫了,就這樣從背後把我擁進懷裡。被子拉到脖子,兩個人一起裹好:「睡覺。」
他溫熱的皮膚熨帖著我藥膏以外的皮膚,我整個人籠罩在他溫熱的氣息裡,安心睡去。
醫生:「我到了家喊你,往常活蹦亂跳的,今天你就嗯那麼一聲。我一推開廚房門,就看到你揹著我衝著水池掉眼淚,你說正常人會怎麼想?」
在醫生「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並托起我的臉一臉深情地說「告訴我怎麼回事」之後,我更加委屈:「顧魏,我再也不在水池外面切洋蔥絲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洋蔥切絲的威力這麼大,眼淚十分鐘都收不住。
醫生氣結。
我下班到家,醫生已經回來了。廚房湯熬著,他人躺在沙發上休息。
我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在沙發邊上看他。後來索性盤腿坐在地板上,拖著腮幫子看。(花痴……)
醫生醒來看到我趴得離他那麼近,嚇了一跳,眼睛睜圓了,左看看右看看,才把目光轉向我:「林之校!」
「嗯。」
「你在幹嗎?!」
我笑眯眯:「看我老公。」
醫生瞄了眼我的姿勢:「看多久了?」
我瞟了眼掛鐘:「四十來分鐘吧。」
醫生彆扭地扭開頭,伸手蓋了蓋臉:「哎,不帶你這樣兒的。」
我每次看到他努力掩飾自己害羞的樣子就喜歡得不行,親了他一下:「睡美人,起來吧。」
醫生笑出來:「都什麼跟什麼啊?」
醫生在書房整理筆記寫報告,我窩在客廳沙發看書。
過了一會兒,書房門口冒了個腦袋。
我:「嗯?」
醫生:「啊,沒事。」縮回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書房門口又冒了半個身子。
我:「嗯?」
醫生:「你忙嗎?」
我合上手裡的雜誌:「怎麼了?」
醫生:「沒。」一臉介於縮回去和不縮回去之間的彆扭。
我走過去:「你不是要寫東西的嗎?」
醫生:「嗯。」走回書桌邊上坐下,悶頭寫了幾個字,又抬頭看了我一眼,再悶頭寫。
這是什麼情況?
我靠著門框,看著他翻翻紙張寫寫報告。看了一會兒,口渴,準備去倒水喝,剛準備轉身,他頭又抬起來看著我。
我眯著眼睛仔細研究醫生的表情,慢悠悠地說:「我倒杯水,一會兒就過來陪你。」
醫生:「哦。」低頭繼續寫。
然後我就窩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陪了他一晚上。
他就老老實實刷刷刷地寫了一晚上。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彆扭又隱晦的撒嬌方式的?
早上醒來,我看到胳膊上連著三個蚊子包:「十六層居然還有蚊子!」(醫生不喜歡蚊香液,我不喜歡蚊帳,所以家裡很原生態。)
醫生:「蚊子就不能坐電梯嗎?」
我:「……」
怪異的是,蚊子只咬我,不咬醫生。
醫生:「你血比較香。」
我聽著一點也不開心好嗎!
晚上躺在床上,一人一本書。
我突然想起來:「醫生,抓蚊子。」
醫生從書裡抬起頭,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我:「抓蚊子!」
醫生:「我又不是壁虎。」
我:「……想辦法。」
醫生把睡衣一脫。
我:「你幹嗎?!」
醫生:「自我犧牲啊。」
我:「蚊子又不咬你。」
醫生:「那我就色誘。」
最好蚊子是能被你色誘!
我被醫生的書砸給暈了。
當初裝修的時候,我們做了一整面書牆。既然它是牆,就比我高。
我要拿一本很久之前的手札,踮著腳夠夠夠,手札沒夠下來,旁邊一本大部頭的原文書掉了下來,「嘭」的一聲——
顧魏進來的時候我整個人蜷在地板上。
他把我腦袋托起來:「怎麼了?」
我說:「眼冒金星。」
顧魏急了:「怎麼回事啊?」
我說:「你抱著我別晃,我緩一會兒。」緩過來第一句就是,「你的這是什麼書?簡直就是殺人兇器。」比邊上的牛津字典還重!
難得醫生主動送上門當人肉靠墊,我就認認真真窩在他懷裡發了一晚上的呆。
第二天早上起來,醫生問我:「頭還暈不暈?」
「不暈了。」
「1+1等於幾?」
「2。」
「還好,沒傻。」醫生一臉「這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我:「……」
週末大掃除,醫生把書牆上厚重的書全換到了最下面兩層。
我指著那本厚得匪夷所思的「罪魁禍首」:「這本放最邊上。」
醫生:「幹嗎?」
「我以後夠不著上面的書方便墊腳,省得搬梯子了。」
醫生:「……」
睡覺前不能看書,因為看書耗腦子,一耗腦子就會餓——
醫生伸了一隻手過來拿走我的酸奶:「林之校,你剛刷完牙。」
我不松吸管,腦袋跟著酸奶走。
醫生哎了一聲,放掉手裡的雜誌,另一隻手抽掉了我嘴裡的吸管。
我試圖拿回酸奶,被醫生擋回:「剛刷完牙你就吃酸的。」
「餓。」
「不行。」
我糾結了一下,一口咬上醫生的嘴唇,哈哈哈……
醫生舔舔嘴唇:「你這算是什麼啊?」
我:「我喝完酸奶再去刷一遍行嗎?」
醫生笑:「不行。」
我蟲子一樣懨懨地蜷回床上。
醫生拍拍我:「去衝杯燕麥喝。」
我撇撇嘴。
醫生整個臉湊到我鼻尖前面,在我耳邊低聲:「你要不去吃,我就開吃了。」
我「嗯?」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深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連忙爬下床往廚房跑。這個人太危險了!
之前顧魏用家裡電腦的時候,我的郵箱跳了封郵件出來。我聽到聲音就撈過滑鼠點開,結果一封沒署名的粉紅信件就這麼跳到了顧魏面前。
顧魏笑:「不知道你已婚嗎?」
我想,不應該啊,婚戒那麼正式那麼顯眼,就尷尬地說:「學生惡作劇吧。」立刻關掉頁面。顧魏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兩天後和小仁影片。
小仁:「我們學校有個男生喜歡上了一位大他九歲的女講師。」
我:「愛情無關年齡。」
小仁:「然後女講師離婚和他結婚了。」
我:「……好吧當我什麼都沒說。」
小仁笑:「哈,我是說給醫生聽的。你要知道,男學生對女老師總是有種特殊的情愫的……」
顧魏在旁邊面無表情不說話。
我尷尬地衝小仁做了個鬼臉:「你腦漿氾濫嗎,有這工夫好好折騰你的考試去。」就關了聊天。
我看了看顧魏,他面無表情,不給眼神,老僧入定一樣垂眸看書。
醫生的情緒一向比較隱晦,隱晦到有些時候我都分辨不出來。於是索性撥開他手裡的書,坐到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顧老師,老實交代,學校有沒有小女生暗戀你啊?」
顧魏:「不知道啊,林老師。你猜?」
我:「……」
顧魏失笑,展示了一下他漂亮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穩穩當當:「誰敢往槍口上撞?」
我:「嗯,哀家甚是滿意。」
顧魏一副懶懶的模樣:「嘖,是誰前陣子收到學生的情書?你就惡人先告狀吧。」
我放棄探索:「你是吃醋了還是沒吃醋啊?」給我個明示。
顧魏不說話就看著我笑,笑得不奸不殺的。
我突然靈光一閃:「嘖,對了,你吃不吃醋關我什麼事兒啊?」淡定地轉身就走,我也冷豔高貴一把。
顧魏:「嘖,你每次把人撩起來你就走。」
顧魏:「我前陣子體檢了。」
我:「嗯。」
彼時我正在興致勃勃地研究小草同志新發的論文。醫生他們每年都會組織全身檢查,而據我所知,他們是一個賽一個的健康,於是就隨口應了一聲,沒放在心上。
過了十秒,發現醫生站在我面前沒走。
我看著他,他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慢慢地由漫不經心變成驚心。往年體檢提都不提的丈夫突然一臉嚴肅地站在妻子面前說「我體檢報告出來了」,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這是什麼情節啊?!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對峙了有五分鐘。
我覺得自己肺活量都小了,小口小口地呼吸,直直地盯著他。
顧魏突然開口:「我長胖了。」接著大笑。
我怒!一個靠墊砸過去:「顧魏你無聊!」
從言情劇到家庭劇
顧魏戴著耳機聽音樂上網,我從書架下層拖出置物箱翻找很久以前的一張筆記,正找得焦頭爛額時,接到孃親的電話:「每天下了班回到家還要給你爸做飯,我都快累死了!」
我:「可以做簡單一點啊。」
孃親:「簡單?他現在能吃得簡單嗎?!」
我:「媽,不是非要四菜一湯才叫營養。而且可以讓林老師幫忙搭把手,他可以適當地開始做點家務了。」
孃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就不是會幹活的人!他什麼時候心疼過我?!」
以前總覺得家庭倫理劇把生活中的矛盾嚴重誇大了,直到自己的父母進入更年期才知道並不為過,平時再和美的兩個人有時候槓上了,真的就跟點燃的炮仗一樣。
聽孃親抱怨完,我說:「電話給我爸。」
孃親:「我不想跟他說話。」
我:「所以我來說。把電話給他。」
我把手機放在地上開了揚聲器,一邊和林老師理論,一邊繼續翻東西:「老婆不是老媽子,您稍微體諒一下,我媽做晚飯的時候您就不能搭把手嗎?」
林老師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不要光嗯!回到家就甩手掌櫃一樣歇著,工作了一天誰都累,你不能吃定了我媽對你死心塌地的你就欺負她。」
「我哪裡欺負了?!」
「那家務你怎麼不做呢?」
「我不是生病了嘛……」
「手術動完都四年半了,況且不生病的時候您做過嗎?」
「那時候不是有你嘛。」
我突然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兒。
林老師:「從小你就說你會一直在我們身邊,是你說你會把我們照顧得好好的!」
我丟了本本子蓋住手機,不想說話。電話那頭父母拌嘴的聲音依舊傳過來,我耙耙頭髮,迅速撈過手機:「你們先吵,該撒的氣全撒完,半個小時之後我再打過去。」就掛了電話扔在一邊,靠著牆閉目養神。過了好一會兒,睜開眼睛,看到顧魏正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撇撇嘴:「但願三十年後我們倆別這樣。」
顧魏依舊皺著眉頭。前兩天醫生娘還因為醫生爹的工作應酬問題吵了一架,這兩天也在冷戰。
我垂下眼睛:「彌子瑕給衛靈公吃那半個桃子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那件事上。彼時的蜜糖現在的砒霜。同樣的行為,感情好看得順眼的時候,怎麼看怎麼可愛怎麼應該,看不順眼的時候,全都是錯誤。」
顧魏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吵吧,總比悶著好。誰也不是聖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吵架。床頭吵完床尾和。」
所以我們從來不掩飾對方身上的毛病,也儘量不讓自己去美化對方身上的缺陷。
我們必須這樣相愛,愛對方的好,以及壞。
顧魏外公外婆老兩口年紀大了諸多不便,不想和子女住,就請了家政,據說是位五十不到、性格活絡的阿姨,每天來打掃起居照顧三餐。週六顧魏休息,我們一同去探望。
門一開,一張圓乎乎的笑臉:「新郎官和新娘子來啦!」
阿姨把我們迎進門後,就屋裡屋外地忙,衣服和拖鞋一起扔進洗衣機,抹布擦完廚房再擦傢俱……我看得萬分糾結。顧魏半垂著眼睛,表情淡淡,微微搖了搖頭。
中午吃飯時,阿姨問:「小兩口平時自己做嗎?」
顧魏:「嗯。」
阿姨:「每天去菜市嗎?」
我:「大部分時候在超市買,偶爾去菜市場。」
阿姨:「唉,你們年輕人。菜市場的更新鮮更便宜,超市裡的不好吃價格還高。」
顧魏:「平時上班忙。」
阿姨:「年輕人都喜歡睡懶覺,每天早起一個小時就好了嘛。」
我想象不了每天5點多就起床的生活,於是保持沉默。
阿姨:「小林多喝點雞湯補補。」
我:「好。謝謝。」
阿姨:「我進門的時候就聞到你身上有股中藥味。」
外公外婆關切地看過來。
顧魏:「哦,她腰閃了一下,貼的藥膏。」
阿姨的目光在我和顧魏之間來回打量:「年輕人,剛結婚,要注意啊。」
正在喝湯的顧魏嗆了一下。
我突然覺得,太尷尬了!硬著頭皮連忙把話題岔開。一吃完飯就躲到陽臺晾衣服,晾了一半,阿姨過來幫忙。
「你毛巾不要對角晾,不然費衣架。」
「……」
「你一個夾子可以夾兩隻襪子的。」
「……」
「枕套你橫著晾不要豎著晾。」
「……」
顧魏走過來:「讓阿姨來吧,你去廚房給外公外婆洗點水果。」
洗了一半阿姨進來,拿起蘋果削皮。
「阿姨,蘋果洗乾淨了不用削皮,果皮營養價值很高的。」
「你不知道,年紀大的不能吃果皮,不消化。」
「切小一點就可以。」
「不行,不能吃。」手起刀落。
=_=
顧魏走過來把我拎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很慶幸顧魏和我的生活習慣很合拍。
晚上醫生娘打電話來問:「那個阿姨怎麼樣?」
顧魏:「話多。」
我:「……」
端午小長假,顧魏陪我回y市。
門一開,林老師雙手張開,笑容滿面。
我直接越過他,抱住孃親:「媽媽~」
孃親:「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我:「還是媽媽軟乎乎的抱起來比較舒服。」顧魏……瘦了點。
林老師放下胳膊,一副極其不爽的表情:「嗯!好!你媽最好!」
我很嚴肅、很正經:「林老師,顧魏看到我抱別的男的會吃醋的。」
正在換鞋子的顧魏輕咳了一下,掃了我一眼,作無所事事狀扭頭看別的地方。我已經許久沒見到他害羞的樣子了。
我和孃親在廚房忙,顧魏陪林老師聊天。
林老師:「現在的月餅廠家什麼味道都敢做,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出來的。」
顧魏:「前天我們去超市,看到提拉米蘇味、提子蛋糕味的月餅。」
林老師:「我還看到過蔥爆牛柳味,魚香肉絲味,真是皮拆了,餡兒就能擺桌菜。」說罷拆了盒子,吃了一口,「嗯,這個味道還挺好的,就是那個提拉米蘇味嗎?」
顧魏:「這是校校做的,板栗餡。」
林老師立刻扭過頭對著廚房方向喊:「丫頭,你可以賣月餅賺錢!」
我囧:「餡是顧魏做的。」
林老師轉向顧魏:「你可以做月餅餡賺錢!」仔細想了想,「嗯,你還是做手術吧。」
我和孃親笑翻。
放假前一天的晚上,顧魏被我脅迫一起做月餅,他拌栗子餡拌得一臉委屈:「非得今天晚上做月餅嗎?」
我:「嗯,剛好明後兩天,兩邊父母各送一點。」
顧魏:「哦……」
我摸了摸麵包機裡和好的麵糰:「好像有點稀。」
顧魏懨懨道:「幹了加水,稀了加面,放不下了換澡盆。」(陳聰講過的一個段子:「媽,面稀了!」「加面!」「媽,面幹了!」「加水!」「媽,盆放不下了!」「換澡盆!」「媽,沒面了!」「@#¥%……&*」)
我笑眯眯地過去摸摸他臉。
顧魏:「你弄我一臉面粉!」過來抓了我就咬……
吃完午飯,林老師擦擦嘴剛準備走人,我看了他一眼:「碗。」
「嗯?」
「自己的收拾乾淨。」
「……」收拾乾淨,慢悠悠往書房晃。
我:「不準一吃完飯就玩電腦,坐沙發上歇會兒去。」
「……」極不情願地往沙發上一癱。
我:「不準玩ipad。」
剛把手伸向平板的林老師不幹了:「顧魏,平時她也這麼管你的嗎?!」
顧魏笑得特乖、特青澀。
我笑得特端莊、特御姐:「呀,忘了。顧醫生,我想諮詢一下,林老師天天不運動不幹活,有利於身體恢復嗎?他現在每天多少運動量是比較合適的呢?」
顧魏:「適當的家務是應該的。」說完閉嘴悶頭喝湯。
林老師:「三對一,這日子不要過了!」
吃過晚飯散完步,我又餓了。悄無聲息剝了一個橘子,吃了一半,一半遞給林老師,他淡定且飛快地塞進嘴裡。
還餓,悄無聲息地拆了個小蛋糕,掰了一半遞給林老師,他淡定且飛快地塞進嘴巴里。
還餓,悄無聲息地剝了只西柚,遞了兩瓣給林老師,他繼續淡定且飛快地塞進嘴巴里。
我小聲問:「酸不酸?」
林老師小聲答:「不酸。」
被陽臺上澆花的孃親聽到,大喊一聲:「林之校,你又喂他吃什麼了?!不能亂喂!」
顧魏直接笑場。
我:「……媽,林老師又不是小狗。」
孃親:「你現在給他什麼他都吃!給多少都吃!」
晚上洗完澡出來。
林老師:「咦?」
我:「幹嗎?」
林老師:「你臉上什麼東西?」
我:「面膜。」
林老師:「怎麼跟乳膠漆一樣?」
我:「……」
顧魏在旁邊笑。
我:「反應至於這麼大嗎,你看顧魏多淡定。」
林老師:「他那是已經被你嚇習慣了!」
=_=
睡覺前,林老師過來敲敲房門,推開,我和顧魏正坐在一起cuttherope。
林老師:「你們早點休息啊。」
我看了眼顧魏:「爸爸晚安,我就不給你晚安吻了。」
林老師一臉傷心委頓地出去了。
顧魏笑得很邪佞:「原來還有晚安吻這麼一說啊……」
我:「……」
假期第二天吃完早飯,我們準備回x市。
我抱抱孃親:「媽媽再見。」
孃親:「好,路上注意安全。」
偏頭看看一臉委屈的林老師,走過去:「來來來,抱一下抱一下,我們林老師太可憐了。」
林老師:「嗯嗯嗯。」
回去的路上,顧魏說:「要是生個女兒,那以後看著她嫁出去,估計我得心疼死。」
我:「嗯?」
顧魏似乎很投入地把自己帶入了那種情緒:「我把她捧在手心裡,從一丁點兒小一直養大,然後她就嫁給別人了。」(這就是已婚男人的思維。)
我很興奮:「你會想打那個男人嗎?」
顧魏:「……」
所以,其實林老師除了無厘頭起來讓人無語了一點,脾氣還是算柔和的。
快中午回到醫生父母家,爺爺和外公外婆也在。中午大家興致頗高,開了瓶紅酒。
顧魏:「媽,不要給校校喝酒。」
醫生娘:「嗯?」
顧魏:「她喝醉了我就麻煩了。」
我……我酒品很好的!
洗完碗,我推開顧魏臥室的門,他躺在床上,臉上淡淡的粉紅色。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摸摸他臉。
他伸出胳膊環住我的腰,眼睫一掀:「美男子吧?」
我囧:「顧魏,你酒量到底多少啊?」
每次看著他面色微醺,目似春水,我就覺得他醉了,可是他頭腦分明又很清醒。說起來,四年多了,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酒量。
顧魏笑得無比嬌豔:「你想知道我酒量幹嗎?」
我:「灌醉你啊。」孃親說的,酒醉觀其性嘛。
顧魏笑得無比妖嬈:「你灌醉我想幹嗎?」
我乾乾地說:「不幹嗎。」
顧魏笑得無比……讓我遍地找不到形容詞:「你想幹嗎你跟我說就行,不用把我灌醉。」
我覺得和他交流實在太困難:「你醉了沒有?」
顧魏:「你猜。」
我:「沒有。」思維意識邏輯性太強。
顧魏:「你再猜。」
我炸:「顧魏你耍流氓!」
顧魏:「嗯,你想幹嗎?」
我:「……」算了,我不是他的對手。
顧魏的臥室裡有三個佔地面積比較大的落地書架,所以配了一張一米二的床,他一個人睡足夠了。
我一個人睡也夠了。
但是現在兩個人……其實也夠。就是有點熱……
顧魏:「你動什麼?」
我:「熱。」
顧魏:「你熱什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