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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裡的零零碎碎 第八章 夫妻分離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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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婚的那小半年,很多人問我婚前婚後有什麼區別。

我仔細想了想,沒有什麼變化,除了顧先生更肆無忌憚了一點。

人們常說,愛情是婚姻的墳墓。誠然,婚姻確實是柴米油鹽的開始,但卻未必是浪漫的終結。結婚時,爺爺送給我們四個字:莫忘初衷。當生活被日常瑣碎纏繞,當彼此的缺點被逐漸放大,只要不要忘記當初在做出結婚這個決定時的衷心,那麼愛情終會被時間窖藏成陳釀。

九月初,我接到通知要被外派參與一個科研專案,時間很長。難得的專案,難得的學校,難得的機會。接到派遣通知的時候,我走神了很長一段時間。

領導特批:「小林,你和家裡好好溝通。你們新婚,確實是要克服一下。」

四年多的時間裡,我們聚少離多,剛經歷過半年的分離,現在又要分開,心裡的那種難受,就跟剛縫上的傷口又要被挑開重縫一遍一樣。

我醞釀了一路到了醫院,辦公室已經沒人了,剩顧魏一個,他要值夜班。聽到我外派的訊息,他先是一愣,問了地點時間,說了聲「嗯」,就沒再說話。

我們沉默地一同吃飯,飯後他說:「我送你去停車場。」

到了車旁,我拽拽他的袖子:「你陪我坐一會兒吧。」

兩個人沉默地坐在後座,我窩在他臂彎裡聽著他的心跳:「顧魏,我不想走了。」

他拍拍我的背笑道:「你怎麼比我還委屈呢?」

行李是顧魏和我一起收拾的。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差不多一年前,我捏著清單在公寓甚至整個x市竄來竄去,不停地調整他箱子裡的東西。而現在,我們兩天時間就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行李箱安靜地靠在牆角,誰也沒再去動它。

「在外面注意安全。室友,還有關係好的,號碼都設成單鍵撥號。」

「嗯。」

「注意飲食,兩天一過就會開始有些不適應。」

「嗯。」

「膝蓋注意保暖。入秋之後出門要戴手套。」

「嗯。」

顧魏看我一直嗯不說話,笑道:「和異性保持距離。」想了想,「和同性也要保持距離。」

我被他逗笑,揉揉他臉:「我把結婚戒指貼腦門上。」

陳聰:「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只是顧魏沒想到他還得這麼快。」

我:「……」

陳聰拍拍顧魏肩膀:「行了,開心點,距離產生美。」

顧魏:「已經夠美了。」

陳聰:「小別勝新婚。」

顧魏:「我們本來就新婚。」

陳聰扭過頭:「校校,顧魏怎麼這麼暴躁?」

顧魏:「……」

路人甲和小草婚禮在即,聽說我要出去,路人甲第一時間打來電話:「什麼時候走?」

我:「十月三號。」

路人甲:「你這是逼我改婚期啊!」

我笑:「是不是兄弟,就看現在了。」

路人甲:「現在酒店很難排的啊!」

我:「嗯……室外或者西餐?」

路人甲:「小草,你看,是林之校逼你的!不是我!」(借刀殺人,借我逼婚!)於是婚期真的就提前了。

小草:「阿校,給我帶點特產。」

我:「什麼?」

小草:「帥哥。」

我:「……」

路人甲:「她開玩笑的。」

我……關鍵是,這也不能帶吧?

我:「我討厭十一,都成夫妻分離日了。」

顧魏:「擱四十年前,你這話就屬於反動,直接拖走。」

「……」我炯炯有神地看著顧魏,摸摸肚子,「說不定我去的時候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兩個人。」

顧魏:「你想幹嗎?!」

我:「嘿嘿……」

「林之校!」顧魏聲音出來都帶拐彎了,「你……不會……你……」

我:「開玩笑的。」沒懷上。

顧魏:「……」

我:「你有假也可以來看我的啊。」

顧魏撇嘴:「然後好讓你一個人去兩個人回嗎?」

嘖,這人太記仇了!

孃親:「在外面凡事注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blahblahblah……」

我:「媽,我又不是去炸碉堡。」

孃親:「你去炸碉堡倒好了。」

我這是什麼娘啊!

相對而言,醫生孃的表現更像親媽,摸摸我胳膊摸摸我腿,看著我不停嘆氣。

我:「媽媽您別嘆氣啊!」

醫生爹:「沒事,女同志就是比較多愁善感。」

醫生娘:「怎麼一個剛回來,另一個就又要走了呢?」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顧魏:「媽,不操心,啊,不操心,已經娶回家了,丟不掉的。」

我:「……」

爺爺最近身體不大好,但不想搬去和醫生爹孃住,於是顧魏建議:「爺爺搬來和我住吧。」

爺爺:「不要。」

顧魏:「就當陪陪我吧,您看我馬上就孤家寡人了。」

爺爺:「嗯,然後兩個人一起孤家寡人嗎?」

顧魏:「搭個夥兒唄。一個人吃飯都不香。」

爺爺:「你沒結婚之前都不過了?」

顧魏:「……」

我:「爺爺,您就當幫我看著顧魏。」

爺爺:「看什麼?他能幹什麼?他敢幹什麼?!」

我:「……看著他,別讓他傷心過度。他心裡有事,從來不吭氣,您幫我開解開解他。」

顧魏:「……」

爺爺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小草路人甲的婚禮是露天的。這真是被逼的,十一期間酒店是真沒有了。其實室外也訂不到,充分說明我就是個幌子,路人甲早就狼子野心了。

草地上個月剛修剪過,還有淡淡的青草味。

多麼無厘頭的路人甲,卻是我們一幫人中婚禮現場最為浪漫文藝的。

據說他極其堅持要白就一白到底的唯美純淨風格,於是現場所有的裝飾,緞帶、紗、蝴蝶結、氣球,全是乾乾淨淨的白色,除了百合的花瓣稍微帶點粉紅。

畫面很唯美,只是這兩天風有點大……

搖曳起來……

於是小草怒了,婚禮當天一大早,強行要求加了金色的絲帶和氣球。

婚禮開始,我們坐在草爸爸草媽媽斜後方,看到草媽媽一臉捨不得,草爸爸拍拍她的膝蓋。

我看看顧魏:「哪,這就是嫁女兒。」

顧魏:「……」

我環顧四周,不知不覺間,周圍的人都結婚了。表哥、師兄、師姐、猴子,印璽、三三、小草……每個人的愛情都各不相同,都足夠寫成厚厚的小說,足夠讓我們很老的時候回想起來都能開懷而笑。每一對兩兩出席婚禮的人看著臺上神采飛揚的新人,或許都在回想或者暢想自己的婚禮。

loveisavinethatgrowsintoourhearts.

路人甲還是很無厘頭,一邊給小草戴戒指,一邊唸叨:「等我中了五百萬給你換個五克拉的啊!」

眾人笑場。過來人都知道路人甲其實是在緊張。

室外放小短片對光線要求高,效果不佳,路人甲撈過話筒:「算了,都是些照片集,不放了,我來說。」

「我其實很早就注意到小草了,具體時間,我也忘了是什麼時候了,覺得她看著好小啊,怎麼跟未成年一樣。」

眾人笑。

「上課坐她後面的時候,看著她悶頭記筆記,就想,誒,挺好,我不用記了,ppt翻得實在太快了,我以後直接抄她的就行了。」

臺下來證婚的導師哭笑不得地搖頭。

「後來我覺得挺鬱悶的,我們班人又不多,女生更少,就四個,別的三個都找物件了,你怎麼就不找呢?一個活生生的帥哥就坐你後面啊!」

路人乙快笑抽過去了。

「後來我想,這麼漂亮、這麼勤奮踏實的好姑娘,不能被外系的給拐了啊!作為班長,我是有責任的。」

全班齊笑。

「我就有目的有意圖地接近她,跟她往一組湊。在此感謝我的好兄弟林之校,還有好姐妹路人乙,一個幫忙,一個慫恿……那個,我祝你倆幸福啊。」

班裡同學鬨笑。我實在很想揍路人甲,穿著西裝也掩蓋不了他周星星加小瀋陽的氣質啊!

「那會兒很多男生喜歡小草。哎,你自己知道嗎?」

小草看著完全自high起來的場子,羞憤地搖頭。

「唉,因為理科男都比較矜持嘛。所以,在此告訴那些還單著的兄弟們:談戀愛,總得有個人先耍流氓。」

在場的男士都笑了。

「接觸越多,越覺得小草好。要點名了她給我們打電話,來不及了幫我們遞假條,報告什麼的都願意讓我們參考。」

我相信導師現在應該很無力。

「小草人特善良,她的父母給了她一顆對所有人都打心眼裡好的真誠的心。她室友生病,她大晚上的打車出去買藥,她幫師弟師妹劃重點劃一通宵,下雨天給做實驗的人送傘,每次捐錢的時候她都捐特別多,那麼忙還有空做義工,她畫圖特別認真,做菜特別好吃,笑起來特別好看……我特別想跟她在一起,我特別想結婚。」

底下眾人起鬨的有,吹口哨的亦有,都沒想到路人甲原來那麼早就開竅了。

「然後我就天天和她在一起,天天和她在一起……反正有專案就往上貼嘛。在此,我得再次感謝一下我們的導師。您其實早看出來了吧?」

導師應該後悔來當證婚了。

「後來,稀裡糊塗就成了。我都在想,她是不是太善良了,所以不好意思拒絕我。」

下面女生起鬨:「拒絕他!拒絕他!拒絕他!」

突然覺得,佈置得再神聖的現場,在瘋狂的賓客面前,都是浮雲。

小草臉都紅了,搖了搖頭。

「她對我和對別人,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啊,就……稍微多笑點唄。對老林老乙笑得比對我還多呢。而且,她家那麼遠要怎麼辦呢?要是她要回去怎麼辦呢?不管了,反正已經是我女朋友了!我就開始忙房子票子了,攢夠就領證,領了再說。」

臺下一片「甲哥霸氣!」

「然後她直博了!哎呀我高興啊!」

我忍不住笑場,倒在顧魏肩膀上。

「又多了最少三年啊!我好希望她論文不過發不了啊!」

小草終於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臺下已經差不多失控了。

「然後我得到內線訊息,小草要回父母身邊。我當時腦子都白了。我想不行啊,我怎麼辦啊,我這還沒追到位呢,我高帥但不富啊,她回去得多少人搶啊。那會兒真以為,小草對我沒那麼喜歡,可有可無,所以,我就鋌而走險跟她回家了。」

底下安靜了一些。

「我都做好了要懇求、下跪,甚至掉眼淚的準備了,結果,估計我的表白太感人了,老丈人、丈母孃一點沒為難我。在此,我要再次感謝爸爸媽媽,謝謝你們信任我,謝謝你們把小草交給我。你們把她培養得那麼好,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

草媽媽眼睛紅了,一邊點頭,一邊眼淚就掉了下來。

「回到x市我特開心,馬上帶小草回家。我爸我媽特滿意。當時想,唉呀太順利了,趕緊領證吧!小草不幹。」

「哈哈哈……」底下笑聲一片。

「那就先訂婚。買了一特顯眼的那種寬的戒指。小草就天天戴著。那會兒才覺得,她其實挺喜歡我的。」

「呦~」底下一起調戲路人甲。

「然後我每天上上班,下班打電話,週末約會。不怎麼熬夜,吃飯也健康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爬七樓了。」

底下鬨笑,草爸爸草媽媽都笑出來了。

「然後我就琢磨著求婚。我前前後後求了幾十次婚,到後來,基本就每週一求了,成習慣了。」

路人乙嘖嘖:「丫就是一奇葩。」

「然後,突然有一天就成功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那天就成功了。」

所有人看向新娘。

小草攤上這麼個新郎,已經認命了:「水滴石穿。」她受不了了。

路人甲恍然大悟後立刻後悔:「早知道這樣,那我一回x市我就天天求啊!」

底下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

「嗯,然後,我們就結婚了!感謝今天各位親朋好友到場!為我們的愛情做個見證!」

底下各種歡呼聲:「kiss!kiss!kiss!kiss!」

路人甲捧著小草的臉,特虔誠、特莊嚴地吻了下去。

神父傻了……

估計他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後來我問小草:「老甲說了那麼多,你怎麼都不說點什麼?」

漂亮的新娘子憤憤握拳:「我還能說什麼?!」

嗯……也是。

路人乙後來拿著dv挨個拍大家對新人的祝福。

到我們這兒的時候——

乙:「阿校,有什麼想對老甲說的?」

我對著鏡頭豎大拇指:「老甲,你是個人才!」

乙:「小草呢?」

我:「小草,攤上這麼個人才,祝你好運!」

乙:「正經點,正經點。」

我清清嗓子:「祝你們幸福。」

乙:「沒了?」

我:「這句多實在啊!」

乙:「得,今天一個個的都被老甲傳染了,錄不到一個正經的。」搖搖頭,轉向顧魏,「醫生,你也說兩句。」

顧魏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嗯……早生貴子吧。」

路人乙無力了,把dv轉向自己:「新郎的素質才是決定婚禮洋氣與否的根本原因。」360度拍了一下婚禮現場,再轉回自己,「高階大氣上檔次的現場,一群2x青年歡樂多。」

午睡也會做夢,亂七八糟一堆,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匆匆滑下床,光著腳走出去。

顧魏站在廚房削水果,聽到聲音轉過頭來:「醒了?」

我看著他:「顧魏,我做夢了。」

顧魏看了眼窗外:「什麼夢?」

我:「夢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顧魏笑了,洗了手走過來:「要不要吃梨子?」

「不要。」分梨,分梨,吃了就分離了。

顧魏輕輕地「唉」了一聲。

我抱著他突然眼淚掉下來。其實他從來不知道我對他有多麼依賴。出去開會的時候、出專案的時候、他值夜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只睡半邊床,規規矩矩,只有他在家的時候,我才會囂張地在床上打轉。

其實有很多話,即使成為夫妻,也說不出口。就好像我願意在原地等他回來,卻覺得自己離開留下他,是個非常非常難受的事。

顧魏抹掉我的眼淚:「又不是不回來了。」

結婚之後,顧魏挖掘出了我所有的情緒潛能,我越發多愁善感了。

顧魏:「我當初都沒像你這樣,你要跟我學習。」

我:「你還標榜起自己的沒心沒肺了?」

顧魏:「嗯,我沒心沒肺。那會兒不知道誰比我更沒心沒肺。」

我哭笑不得。

我覺得我們像長在一起的兩個外星生物,現在分開,撕撕拉拉的,觸手全斷了。

我們相擁著陷在沙發裡,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在我左右胸口一起震動。

顧魏四肢舒展開來,長長嘆了口氣:「苦守寒窯啊……」

我被他逗笑:「現在知道我當初多痛苦了吧?」

顧魏:「扯平了。」

我:「誰跟你扯平了?」

顧魏:「是扯不平,這會兒比那會兒痛苦得多。」

我:「那是你那會兒沒這會兒痛苦,我是一樣痛苦。好吧,確實是這會兒痛苦得更厲害。」按照道理,應該是戀愛的時候出去思之如狂,結了婚出去會淡定一些的,可是情況到我們這裡完全反了過來。

顧魏嘆了一口氣:「對不起。」

我驚:「嘶——你不要告訴我你當初在國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想什麼呢你?!」顧魏抬頭,惡狠狠地一口白牙。

我乾笑。我開玩笑的水平真的不高。

顧魏埋下頭,聲音很低:「我心裡難受。」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轉過來,親了親他的嘴唇。柔軟,眷戀,不帶一絲情慾,純粹的纏綿。

性格使然,我沒有對顧魏撒過很多嬌,甚至沒有對他說過什麼情話。我想,我最多在生孩子的時候對他說「我愛你」,然後臨終前再告訴他,他是我見過的最性感最美好的人,讓我空山不知歲月老,只是這樣看著他,就能把一天天度過。

我:「你不要送我。」

顧魏:「嗯。」

然後我如同往常一樣,揹著包,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可能是沒完全清醒,也可能是人類的感情總有那麼點滯後性,我又不幸地反射弧特長。我一直晃到樓下,還在喝酸奶。聽到拖箱輪子滑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才覺得不對,轉身往電梯跑。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聲回到家門前,家裡的鑰匙都放在家了,沒帶在身上,於是我伸手敲門。

門被開啟。

顧魏還是我走時的樣子,襯衫最上面的三顆釦子沒扣,光著腳。

「忘帶東西了?」

我眨眨眼睛,我該說什麼呢?說「親愛的我還沒和你吻別」?

太矯情了。

其實我很想咬他一口!不知道為什麼……

然後我就咬了。咬在他下嘴唇上。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o_o顧魏顯然被我驚到了。

耍完流氓,我怕他打擊報復,於是大腦開始迅速地思索一個理由,比如「強烈的感情只有這樣強烈的表達方式才能抒發」之類。

顧魏:「你還走不走?」

我:「走……」

顧魏把我抓到懷裡就咬。我們倆果然是兩隻外星生物……

我舔舔嘴唇:「你這人怎麼這麼暴力。」

顧魏:「你回來幹嗎?」

我:「嗯——」還沒想好。

顧魏:「你剛才不是走得挺利索的嗎?」

我:「嗯……」

顧魏:「嗯?」

我:「嘿嘿。」傻笑萬能。

顧魏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

電影小說都是騙人的,情緒激動的時候,話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我愛你」了。我趴在他懷裡,慢慢平復心情。然後鑽出來,摸摸頭髮:「我走了。」

顧魏:「嗯。」

走之前,我特憤懣地戳戳顧魏胸口:「我告訴你我早開竅了早開竅了早開竅了!不要老覺得我沒開竅!」

顧魏一把把我揪住:「嗯?」

我看著他漂亮的眼睛,發現「我愛你」真的很難說出口,於是矜持地說:「唉,我比較害羞嘛,又不是不明白。」

顧魏的表情很微妙,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在笑。

這個表情……我決定溜。

被他一把抓回去:「不說清楚別走。」

「我要趕飛機啊!」

「時間早著呢。」

「不早了!」我本來準備坐大巴晃過去,方便進入情緒的。

「一會兒我送你走。」

「不要!你送我就走不掉了!」

顧魏才不管呢。唉……

後來還是他送的。

到了航站樓。

我:「行了你趕緊回去吧。」

顧魏「嗯」了一聲,俯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轉身走了。

這次我們誰都沒再向對方跑去。

我看了他五秒鐘的背影,轉身去換登機牌,我覺得再多一秒我可能就要哭了。

候機的時候想給顧魏打電話,但是想想他正在開車便作罷。又想想,現在不打,就要十幾個小時以後了。可是打過去說什麼呢?就在這種糾結中,還是撥了過去。

「在開車嗎?」

「不在。」

「嗯?」

「你進候機廳了?」

「顧魏,你不會其實原地站著沒走吧?!」

「我現在坐在車裡。」

「……」小說、電影都是騙人的。

「校校。」

「嗯?」

「記得每天發郵件,或者電話。嗯,電話沒接的話,郵件還是要發的。」

顧魏在撒嬌?我驚魂不定地掛了電話登機。

關機前給顧魏發簡訊:顧魏,我一直很愛你。

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多麼愛你,如同我永遠不會知道你多麼愛我。

我們都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努力把愛包裹,讓它顯得平和淡定,所以它會慢慢蒸騰,陪伴我們一直到老。

空山不知歲月老

到達p市,辦理各種手續,熟悉周邊環境,著實有幾天的忙亂。

白天忙綠,晚上躺到床上卻睡不著,於是摸過手機發簡訊:顧魏~

回兩個字:睡覺。

>_<一塊錢一條,你就不能多發兩個字嗎?!

出來前拍了很多顧魏的照片,每天睡前看一遍。

我:我寧願你出來,我在家。

顧魏:我不願意。

我:顧魏我好想你啊。

顧魏:專心學習,專心工作。

我:我不工作了,你養我吧。

顧魏:養不起,還要養孩子呢。

我:不生了。

顧魏:爺爺在旁邊呢。

我:……

顧魏:有工夫想我,說明你還不夠忙嘛。

我:這二者有關係嗎?除非我累死了,那我就不想了。

顧魏:……

我:我胖了好多。

顧魏:你按著吃中餐的習慣吃西餐當然不行。

我:難道我也得開始算著卡路里吃東西了嗎?

顧魏:多攝入優質蛋白,少吃垃圾食品。

我:我有個同事,他的太太,任何東西,只要是能吃的,她都能告訴你卡路里含量是多少,掃一眼你的盤子,五秒鐘就能告訴你你這頓攝入了多少脂肪,多少蛋白質,多少碳水化合物,眼睛都不眨,跟機器人一樣。

顧魏:啊……

我:還有一位學物理的,比我還小呢,二十多篇論文了!

顧魏:山外有山。

我:學霸抱團,壓力太大了。

顧魏:有我呢,沒事。

我:還有人開玩笑說,校園謀殺只有白痴才用槍,雷射投毒病毒感染,省力見效便於製造不在場證據,隨便一個都是上品。

顧魏:你們平時就聊這些啊?

我:我選擇了一個沒有殺傷力的專業。

顧魏:我不覺得有個研究生化武器的老婆是個多麼幸福的事。

我:……

天氣漸涼,手術多起來,顧魏的休息時間變得不規律起來。

我經常吃午飯的時候還能收到他的簡訊,他那裡是凌晨。

我苦著臉抱著手機勸:你趕快睡覺呀。

顧魏懶洋洋地說:睡不著呀。

我說:那你想著我,然後你睡呀。

顧魏:那更睡不著呀!

我都想撓臉了!

和林老師影片,他窩在沙發上吃獼猴桃,整個人懶洋洋的,小腿一晃一晃。

我看著看著覺得不對勁:「爸,把你襪子脫了。」

「嗯?」

「襪子,襪子脫了。」

他無辜地脫掉,腳丫衝著鏡頭搖了搖。

我大喊:「媽!你快過來!」

孃親跑過來:「怎麼了?」

我:「你看我爸!整個腳掌都變形了。」

林老師的四肢屬於非常修長的型別,從腰身到腿到腳,都是窄窄的,現在整個腳趾骨根部橫向變寬,原先瘦長瘦長的腳現在像是鴨掌。

我媽直接傻了:「夏天還沒這樣啊……」(林老師入了秋就棉襪睡襪棉襪睡襪的節奏,沒怎麼光過腳。)

我:「送醫院。他這變形得太嚴重了。」

過了一會兒印璽浮上來:「剛看到你爸你媽出去了。」

我:「去醫院。」

印璽:「例行檢查不是今天吧?」

我:「他腳掌整個變形了。又沒痛風又沒糖尿病,而且時間很短就變形那麼嚴重。」

印璽:「這都幾點了?該飯點兒了,吃過沒啊?」

我:「沒。」

印璽:「那我叫我哥先拿號去,等我給瓜瓜喂完飯,給你爸你媽送點吃的過去。」

我想想:「行。」

接下來一直在等訊息中度過,一直到我這邊快凌晨,接到電話。

顧魏:「我在y市。」

我瞬間就默了……

(印大哥在市人醫工作,印璽結婚的時候和顧魏互留了qq和msn。印大哥接到印璽電話,就順手告訴了顧魏。)

顧魏:「運動驟減後的肌肉萎縮和關節退化。」

我:「你怎麼去y市了?」

顧魏:「我本來今天下午就準備過來的。」

我:「……」

顧魏:「有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怕你忙。」

顧魏:「再忙我也是你丈夫,也是你爸的半子,我還是他的管床醫師!」

顧魏發火的時候,很少大嗓門,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字正腔圓地往外砸。我徹底消音。

「我不僅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家人,你家人的家人。」顧魏呼了口氣,「我不想每次你有什麼事,家人有什麼事,我是最後被告知的那一個。你想想我的感覺,別人來告訴我,你老婆病了;別人來告訴我,你老丈人出問題了。林之校你——」

聽著他起伏的呼吸聲,我的眼淚突然就那麼冒出來:「你昨晚值班……不想吵你。」

顧魏平靜了一下:「送奶奶走的時候,照顧姥姥姥爺的時候,照顧六月的時候,我知道你累,但是我還是讓你去,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盡的孝,你幫我盡;你不能盡的孝,我來盡。我們是一起的,我們對彼此的家人是有責任的。」

窗簾遮住了路燈的光線,整個房間灰濛濛的暗,整棟樓都很安靜,我蜷在被子裡吸著鼻子,覺得有點委屈,可是他說得又全對。這真是種形容不上來的感覺。

「顧魏,我想你。」

顧魏不作聲。

「顧魏,我想你。」

顧魏不作聲。

「顧魏,我想你。」

我就這麼一遍一遍地重複。

最後他嘆了口氣:「不要哭。」

孃親:「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我:「……」

孃親:「剛顧魏坐車裡打電話,回來一聲不吭進了房間。」

我:「……」

孃親:「我知道你們倆見不到面,心裡都不舒服——」

我:「媽,我們沒事。」

孃親:「行了,我都聽印璽說了。我還以為顧魏是你叫回來的呢。我猜都能猜出來你們倆在鑽什麼牛角尖。」

我:「……」

孃親:「人年輕的時候都喜歡鑽牛角尖,你們兩個又都悶。可是兩個人過日子,哪能一直心有靈犀呢?夫妻倆,不是兩個人搬家住到一起就是夫妻了。任何時候,遇到任何事,不管你怎麼想,都要記得跟對方商量一下,彼此知道心裡是什麼樣的情緒和想法。」

我:「媽媽,我們沒事了。」

孃親:「唉。你們倆這樣,我們一群當長輩的看著都難受。」

我:「工作需要嘛。」

孃親:「明年底顧魏還要出去。」

如果兩夫妻在一個城市工作,不搞外交,不做生意,還長年累月見不著面——我也就不奇怪為什麼x市離婚率這麼高了。

我急忙撥給顧魏,聽到他在那頭「嗯」了一聲,就語無倫次了:「你怎麼又要走了……」

顧魏莫名其妙:「我不走啊。」

我:「我媽說你明年底要出去。」

顧魏:「嗯……」

我沒什麼話可說了,扁了嘴就「嗯~~~」

顧魏:「哭什麼?」

我:「嗯~~~」

顧魏在那頭笑出來:「現在怎麼會知道明年底的安排。媽媽騙你的。」

〇_〇這不是親媽。

顧魏:「不過誰也不知道。」

我:「那……那你留個後再走啊。」

顧魏:「……我又不去維和。」

我:「……」

顧魏哭笑不得:「你那都幾點了,趕快睡覺。」

林老師和顧魏談心,傳授的是育兒經。

「一定要聽音樂,校校她媽懷她的時候,每天聽四個小時鋼琴。」

「營養一定要搭配好,除了水果,還要有堅果。校校她媽那會兒吃了多少核桃啊,校校出生了繼續吃,吃了二十幾年,光長腦子不長心眼兒。」

「剛出生的時候不能用指甲刀,但是又不能讓孩子抓臉,商場裡賣的那種嬰兒手套不好,太小,到時候要買了真絲自己做。」

「你要捏ta,沒事幹的時候就捏,手掌啊,腳掌啊,多捏捏,長大了骨頭就細長細長的。」

「抱懷裡的時候,你要從頭到腳撫摸ta,刺激末梢神經,小孩兒呢,也有安全感。」

「早上叫ta起床,趁沒睡醒,倒拎起來!以後腿長。」

等等等等……

孃親:「沒三個小時也有兩個小時,我真不知道他們爺倆怎麼能聊這個聊這麼長時間。」

難得的雙休,我睡眼蒙朧地被室友拖下床:「lin,快點,我們要去海邊。」

初秋是外出的好季節,陽光不烈,少霧少雨。我披著風衣,在一車人的談笑中又睡著了,醒來就到了s市。

a說:「年輕人,興奮一點!」

我搖下車窗,涼風灌進來,我眯著眼睛從頭到腳打量這座美麗的城市。

室友:「想先生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點。」

顧魏從柏林回來,帶給我一盒石頭。那麼我該帶什麼?我現在只希望他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過這些美麗的地方。

學生物的室友開玩笑道:「如果你需要各種各樣的藥瓶,我倒是可以幫忙。」

s市的華人很多,一行人在一家老字號中餐館吃飯。室友品嚐完一道菜:「lin,我覺得這道菜你做的味道更好。」

我笑:「過獎過獎,謬讚謬讚(中文)。」

室友茫然地看著我,路過的店小二笑呵呵道:「意思就是,肯定我們做的好吃。」

傍晚回去的時候,我把鏡頭探出窗外,一邊調焦,一邊跟開車的a商量:「能略微開慢一點嗎?」

太陽西沉,海峽上空漫天晚霞。穹頂之下,暗金色的光芒籠罩在每個人臉上,簡直要撲進每個人的眼睛裡。

b感慨:「美得讓人窒息的自殺聖地、殉情之橋。」

我不斷地按動快門。

室友:「如果有可能,我也會選擇這麼美的地方和我的愛人殉情的。」

我:「那我寧願在它旁邊買個小房子,在落日餘暉裡安靜告別人世。」

後來恍然反應過來,我們談論的都是什麼話題啊!

沒有腳踏車代步的生活相當健身,但也相當耗費時間。室友見我準備去商店買一輛,立刻把我攔下來:「人傻錢多沒處花?」便帶我去了附近的跳蚤市場。

應了那句話:不論哪裡,有學校的地方就有市場。

我告訴室友,我上學的時候,學校最常見的情況就是,車鎖比車貴。

因為車都是二手的(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新車都活不過5天),價格便宜,至於買到手你能用幾年,那就各憑本事了。於是各路牛人什麼高科技的鎖都冒出來了,還有技術宅自己改裝過的。曾在佈告欄中見過一則剽悍的尋物啟事:「車我不要了,鎖還給我!」

室友哈哈大笑:「在這裡,你不鎖都沒什麼大問題。」

我問:「為什麼?」

她說:「女式車的偷竊率比男式車低很多,小偷們都比較紳士。」(真的假的?)

後來在她的參謀下選中一輛酒紅色的腳踏車,回到宿舍,拿清潔劑和海綿刷認認真真擦了兩遍。

我:「噠噠~怎麼樣?」煥然一新啊!

室友肯定地點頭:「嗯,被偷機率翻了兩番,祝你好運。」

我給印璽留言:「有了車,覺得生活都美好了!」

被女王鄙視:「出息!」

我騎著愛車在大道上晃悠,清風拂面,自在無比。

室友:「你真容易滿足。」

我:「中國有句老話,知足者常樂。」

室友:「不過淘到這輛車,你的運氣確實爆棚了。」

很久沒騎過腳踏車,這種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交通方式舒緩了我多日緊繃的神經。每天早晨,林蔭大道上,慢跑的夫妻,遛狗的老人,三三兩兩的腳踏車族,陰雨天樓前抱著書快速跑過的學生,晴天草坪上坐著的拖著腮幫看書的眼鏡男孩,中午大片的人流夾雜著腳踏車,談笑著穿過校園去吃飯……在我看來,都是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畫面。

我一直覺得,校園生活是人一生中最為純粹的生活。哪怕再忙碌辛苦,始終都是穹頂之下、溫床之上的小世界,值得每個人珍惜。

我把室友拍的我正在給腳踏車裝書籃的照片發給了顧魏:「我回去肯定會捨不得這輛車。」

顧魏以很專業的眼光鑑定完畢:「這個顏色這個車型,還真沒見過。你走之前,給它找個好人家吧。」

我:「顧魏為什麼上班的時候那麼酷呢?因為要裝穩重。為什麼要裝穩重呢?因為他看著比真實年齡小。這有什麼不好呢?當然不好,醫生都是越老越值錢。」

顧魏:「你在幹嗎?」

我:「在練習自己跟自己說話。」

顧魏:「你去的又不是羅布泊。」

我:「咦?你知道羅布泊?」

顧魏:「你是醫藥白痴不代表我是地理白痴。」

這怪我嗎?!正常人看到什麼多西他賽或者吉西他濱之類的,不都是〇_〇這種反應嗎?哪有馬里亞納海溝或者珠穆朗瑪峰來得家喻戶曉啊!

一般顧魏下班到了家就登msn,直到我睡醒了叫他。

顧魏:「今天這麼早就起。」

我抓頭髮:「出資料,睡不著。」

顧魏:「平常心,平常心。」

我:「好想抱你一下。」

顧魏:「嗯……這個成本有點高。」

我:「……」

然後他在影片那頭張開懷抱。

傍晚——

顧魏:「還沒回去。」

我:「沒。等同事發一組試驗結果過來。」

顧魏:「那我不騷擾你了,記得按時吃飯。」

我:「好的,拜拜。mua!」後知後覺被自己囧到。跟林老師打電話的習慣,帶到顧魏這來了。

顧魏愣了一下:「呃,呃,啊,哦,嗯,嗯,好,嗯,好。拜拜。」凌亂了……

哈,突然覺得這男人好可愛。

一次前一晚很晚才睡,早上沒說兩句就睡著了。影片開著。

留言1:「你把被子裹得跟蠶繭一樣。」

留言2:「側睡或者朝天睡,不要悶腦袋,不要壓迫心臟。」

收到顧魏的郵件,最底下一行。

「imissyourbreakfast.——from:chencong」

我回:「告訴陳聰,太肉麻了。受不了。」

回曰:「正統的社交語氣。」

我回:「太直白了。」

回曰:「那我要是說imissyou呢?」

我回:「metoo.」

回曰:「你太直白了!」

我回:「請不要把顧魏的郵箱當qq用。」

無回信。over。

同事說,你看起來很小。

我說,我已經結婚了,丈夫比我大六歲。

同事(女)一聽:「oh,hemustbesexy!」

這個結論,究竟,是怎樣得出來的?

中國人看到顧魏會覺得他長得很帥。

同事瞄到我手機桌面上顧魏的照片:「yourhusband?whatabrilliantface.」

我乾乾地說:「yup,prettybrilliant.」

中西審美差異。

同事問:為什麼東方人看起來都sosmall?

我告訴他,其實我和丈夫的身高在中國並不算sosmall。

同事強調,不,是看著比真實年齡小,尤其是顧魏。

我很艱難地告訴他,我的丈夫是個例外,他的外表永遠都是28歲。

說完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嫁給了吸血鬼。

然後想起,我還有個看起來永遠40來歲的爹呢!

室友看到我拿顧魏的5寸照片當書籤用,感慨道:「太浪漫了。」

我說:「這是激勵我看書,大量看書,以及快速看書的方法,很實用。」

我沒有和別人過多地談論我的丈夫,他們只知道是一個性格很好的外科醫生。

「ageologist,and,asurgeon——」室友的第一反應,「how?」

這個組合難道很奇怪嗎?

室友攤攤手:「你們這個組合很少見,我是第一次見到。」

我說:「我愛的是theman,不是thesurgeon,他從事什麼職業並不重要。」

室友:「wow,我低估了中國人的浪漫程度。」

顧魏輪休,上線。我手伸得遠遠的,夠到觸控板(懶得裝滑鼠),點開,調了一下攝像頭角度:「hi……等我幾分鐘。」悶頭繼續忙。

顧魏「嗯」了一聲。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抬頭,他也在那邊悶頭寫,估計要麼總結,要麼報告,要麼論文,反正我們只是想有種對方就在身邊的感覺。於是繼續各自悶頭忙各自的。

室友敲敲門進來借東西,看到我和顧魏這麼「安靜祥和」的畫面:「uh——well,ageologist——and——asurgeon.」

我:「……」

有時候在遇到問題想不出答案的時候,嘴上默唸「顧魏顧魏顧魏顧魏……」

同事問:「唸的什麼?」

答曰:「咒語。」

同事看到我發郵件:「gosh,blackberry!」彷彿我手裡拿著的是個怪物,然後得出結論,我的業餘生活一定很無聊。

我:「hey,it'sjustaphone,notaplaything.」電話簡訊郵件才是精髓啊。

回去向顧魏感慨:「一個一天工作12小時以上的人,哪來的精力去玩那,麼,多,的,app?」

顧魏:「這取決於他結沒結婚。」

我:「啊?」

顧魏:「比如我,基本就不玩了,沒空玩。」

我:「所以我明天應該去嘲笑他還沒有結婚?」

顧魏:「嗯……你應該去說服他,與其每天工作那麼長時間之後玩遊戲,不如做做運動早點睡覺,養精蓄銳——」

我:「好去結婚嗎?」

顧魏扶額:「ok,lethimgo.」

顧魏:「肖仲義他們回來了。」

我:「蜜月過得怎麼樣?」

顧魏:「度蜜月的又不是我。」

我:「好吧。三三的禮物呢?」

顧魏:「……」看天,看地,目光游移。

我:「顧魏?」

顧魏:「……你回來你自己研究吧。」

我:「研究?!」

顧魏:「……」

我:「什麼?」

顧魏:「沒什麼。我要睡覺了。」渾身不自在的模樣。

我:「好吧,看你的表情我基本猜到了。」

顧魏:「啊?!」

我:「反正就是些兒童不宜的東西。」

顧魏:「……」

三三上線:「校啊,想我不?」

我:「嗯……」

三三:「你居然猶豫!」

我:「……」我本來想說,嗯,挺想的。

三三:「想醫生不?」

我:「想。」不敢加語氣詞了。

三三:「輪他你怎麼不猶豫了?!」

我還是加上吧……

十二月,小糯米滿百天,表姐和安德烈帶著他和六月到x市看爺爺。

顧魏上傳了一張他抱著小糯米的照片。照片裡糯米包在襁褓裡,睡在顧魏的臂彎裡,小手握著顧魏的食指,顧魏笑得星光燦爛、柔情似水、父愛滿溢。

迅速有人留言。

同學甲:我去!你這是奉子成婚的節奏啊!

顧魏回覆:滾!我老婆在國外。

同學乙:「我去!莫非這是二姨太的節奏?!」

顧魏回覆:「就沒指望你三觀端正。」

路人甲:「我去!難道是門口嬰兒啼,開門淚沾襟,生母留書信,莫忘當年情嗎?!」(路人甲你真的亮瞎了!)

顧魏直接「@林之校」。(囧……是要我復仇嗎?)

不久後的某週末,小草給路人甲做了一大桌子地道的川菜,路人甲興沖沖地拍了一張上傳。三分鐘後,又發了一張「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配上一張傻笑的大頭照,並@我,估計是可憐我身在他鄉,無福享受美食。

but,他第一條全是菜的忘了@我,於是我一上去先看到的是他那張距離近到能看見後槽牙的寫實主義笑臉,不明所以,於是回覆了看到照片的第一反應:「人傻錢多,速來行騙?」

接下來的留言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路人乙:保持隊形。拐賣~賣柺~拐~

同學甲:保持隊形。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

同學乙:保持隊形。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伕。

同事小a去相親,給我發郵件:第二次和對方見面,吃什麼好?

我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回覆:不知道。

小a:想!

我繼續絞盡腦汁,回覆:真的不知道。

小a:我去,你這婚怎麼結的?!

我:糊里糊塗結的……

小a:好同志,你大膽假設,小心論證,給個建議。

我想了想我和顧魏:叫一幫子人,吃一大桌子。然後——醉酒觀其性。

小a:算了,我問錯人了。

顧魏:你們沒有周末嗎?

我:不一定,看程式。

顧魏:一天八小時?

我:十小時,不算自己加班加點的時間。

顧魏:你留點腦漿回來,母親的智商決定後代的智商。

>_<

我:「我在喝牛奶。」四百毫升的奶杯。

顧魏:「看見了。」

我:「一天三杯。」

顧魏:「你想幹嗎?」

我:「補鈣……」

顧魏:「補鈣哪有你這麼補的。」

我:「那補水。」

顧魏:「……林之校,我覺得你出去了就是放風了,怎麼不靠譜怎麼來。」

和孃親影片。

林老師頂著鳥窩剛起床,穿著睡衣一臉迷濛地在房間裡亂晃。然後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舉著牙刷湊過來:「給你看看我的刀口,長得可漂亮了。」

我囧:「您能先把牙刷完嗎?」

他撩起下襬,四年過去,疤痕已經很淡了。

林老師:「漂亮吧?比你媽肚子上的漂亮多了。」

我囧:「時代不一樣,技術也不一樣啊。」

林老師:「都是手縫的啊,但是你看我的,刀口筆直筆直的,整整齊齊,蜈蚣腳都一溜兒上去。」

我:「說明我老公技術好。」

林老師:「哦,嗯……」似乎才回想起是顧魏的傑作,「老丈人的必須好好縫。」

我:「他縫您的時候,還不認識我呢。」

林老師:「可我的刀口確實比所有病友的都漂亮啊。」林老師的水仙花等級又飆升了。

我:「您想說明什麼呢?」顧魏有神一般的預測力那會兒就知道您是他未來老丈人嗎?

林老師:「呃……」

我:「要麼是他德藝雙馨,要麼就是您走狗屎運了。」

林老師:「……那還是他德藝雙馨吧。」

我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我很憂愁。」

顧魏:「怎麼了?」

我:「我的眼睫毛太長,長得塌下來了。」

顧魏:「哦,我也很憂愁。」

我:「?」

顧魏:「我眼睫毛太翹了。」

我:「……」不想理他。

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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