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原以為簡宏成找他是為買房什麼的,完全沒想到是拿寧恕開刀。他一時回答不上來,又不知道簡宏成此人是忠是奸,只好保守地道:「我們的頂頭上司非常欣賞寧恕。」
簡宏成沒搭理小童的態度,他冷峻地道:「我還有一個想法,是找我大學師兄——你們的吳董,讓他把寧恕調走。但這麼一來,就未必有你童先生什麼好處了。然而,我喜歡做每件事的時候,創造更多得到好處的贏家。我更想與童先生交個朋友,不知童先生意下如何?」
小童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問:「能不能打聽一下簡總為什麼煩小寧?」
簡宏成直言不諱:「寧恕前不久剛剛設計,幫一個江湖人坑了我九千萬元人民幣。」
小童脫口而出:「難怪他前陣子工作心不在焉,被上司責怪。簡總需要我做什麼?」
「很好。我的助理會詳細跟你商討細節。童先生,謝謝你的合作。我在隔壁還有一個會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各遂所願。」
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簡宏成告別小童走出門,卻並未急著趕去下一個會見,而是在門口發了一下呆,然後立刻飛奔起來,搶入電梯,又橫穿大堂。一看見田景野正在替陳昕兒結賬,而寧宥站在旁邊看,他才緩了一口氣,改跑為走,大步走向寧宥。
寧宥聽到身後有劇烈響動,便警惕地回頭瞧,卻見是簡宏成大步流星地衝她走來。她遲疑了一下,卻回頭提醒田景野:「田景野,有人找。」
田景野回頭,卻分明見簡宏成是衝著寧宥去的。他不禁一笑,回頭繼續結他的賬。
簡宏成卻道:「我找你,寧宥。我再確認一下,寧恕願不願意罷手。」他見寧宥聽了後,拿眼睛看看田景野,便道:「不用瞞田景野了,那猴精已經猜到大概,剛猜到的。」
寧宥心裡亂跳著看向田景野,見田景野很平常地收起發票,收拾好皮夾,又很平常地回頭走過來。她不禁擰起了眉毛,背對田景野,沒好氣地對簡宏成道:「你要做便做,不做便不做,別再三留難我,蠍蠍螫螫地做什麼?」
田景野連忙退後一步,藏到寧宥身後,不讓寧宥看見他的怪笑,因他深知簡宏成必然無言以對,硬生生地吃癟。
簡宏成果然沒話說,只能橫田景野一眼,很是誠懇地解釋道:「我真沒對田景野露一絲口風,完全是田景野猴精。」
「要不是你鬼鬼祟祟的,田景野能猜疑嗎?還真別賴田景野。」
田景野在寧宥身後很是狐假虎威地道:「對,簡宏成渾身上下都是線索在喊‘看這裡,看這裡’,這是一點兒不假的。他最可惡的是還假惺惺地表態他什麼都沒說。大家都是成年人哈,這點鬼蜮伎倆是瞞不過咱們的。」
寧宥與簡宏成悻悻的。尤其寧宥本來莫名地臉紅心跳,卻被田景野一陣插科打諢消解了去,很快平靜下來,眼皮都沒抬地對著簡宏成道:「寧恕再怎麼著都是咎由自取,你損失巨大,能忍到今天我已經感激不盡。」
簡宏成小心地看著寧宥道:「可今晚我看見寧恕在談女朋友。那女朋友的家庭看來不錯,那種人家必是要求門當戶對的,萬一我動作起來刀劍不長眼……可我又不能淨捱打,不還手,我最起碼得想辦法止損,你說呢?你再想想,寧恕已不小了,他損失得起嗎?」
寧宥哭笑不得,卻一言不發,只是嘴角噙笑斜睨田景野。田景野也是笑,拉起陳昕兒的行李箱道:「走,我先送你回家,再把行李給陳昕兒送去。」
「可寧恕……」簡宏成說了三個字就自覺閉嘴了,因兩個人笑吟吟地走了,誰都不理他,將他一個人扔下。只是,簡宏成衝著田景野的背影飛刀子。可他又醒悟過來,他早已與寧宥說了再見,人家再怎麼樣,也與他無關,他一再自作多情做什麼?簡宏成唏噓良久,看著兩個人出大門,才無精打采地再回樓上去。
田景野走到外面,才問寧宥:「寧恕不罷休?」
寧宥道:「我拉不住他。他既然有他的想法,那也該有心理準備。只是我挺對不住簡宏成,他肯定是手下留情的。」
田景野道:「要換個人,寧恕前面做的事夠半夜讓人打斷腿了。一句‘對不住’簡宏成顯然不夠,你得阻止寧恕。」
寧宥不答,走到車門邊才道:「我跟簡宏成的事,請你千萬保密。」
「我多嘴只是一個原因,簡宏成早猜到寧恕在他姐被坑那事裡所起的作用,但他一再跟我說他投鼠忌器,讓我別在你面前提起。你得有所行動,吃定了簡宏成可不好。按說你也不是那種人。恕我直言啊。」
「我已經跟寧恕吵兩頓了。其實還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你別置身其間了。」
田景野點點頭,等兩人都坐穩了,他一邊啟動車子滑出去,一邊道:「知道簡宏成為什麼畢業後老老實實在原單位做足三年才脫身嗎?」
「不是為了一個北京戶口?」
田景野搖頭:「大四時,他爸已經去世,他從富二代變成比我還窮的窮光蛋,只好到一家單位勤工儉學。他這人,只要認真做事,沒人不喜歡他、不重用他的。那家單位想跟他籤合同,讓他畢業就到那家單位工作,他還不肯,說,他已經摸清這一行的門道,想自己做。當時你給我一封信,說要到北京面試,讓我幫忙訂校招待所的房間三天,幫買回家火車票,還記得嗎?我想你面試就在簡宏成的學校,住到他們學校的招待所去,豈不是更方便?結果簡宏成卻不肯讓你一個人住招待所,說是危險,反正是各種藉口,他就是要設法讓你到北京吃好、住好、玩好,萬萬不能因陋就簡。可那時候他沒錢,他除了養自己,還得養他弟弟,他便去找上司借錢。」
「呃,慢著。當時你不是說那賓館房間是你們會務多出來的?吧啦吧啦好多理由,反正就是便宜不撿白不撿,悄沒聲兒住著便是。哎喲,也是,當時都還是什麼職位都沒有的窮學生,哪撿得到那麼大便宜,何況還是四星級的呢。我當時可真沒往那兒想。簡宏成就為了那三天房費賣身三年?」
「對。不過,那三年他也不是童養媳,第二年就被公司派到深圳開疆拓土,做了諸侯王。他生意的人脈就是那時候積累起來的。他對你這樣子,婚姻方面你儘管拒絕他,必須堅壁清野,但別的方面你可別太對不住他。這臭渣男,有時候看著也蠻可憐的,呵呵。」
寧宥哎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她可真說不出其他話來,想想大四時,兩人已經有四年沒接觸,簡宏成一再給她寫信,她從來不回,可簡宏成能為她的享受拼卻三年。如今,簡宏成還不知得在寧恕那兒受多少委屈呢。寧宥心中酸甜苦辣各種滋味,想來想去,她決定給寧恕打電話,她還是得跟寧恕談。
寧恕帶蔡凌霄吃乳酪蛋糕、喝酒的地方,就在簡家那商場的對面。他對那周邊早摸得熟透,才會連哪家店裡有什麼蛋糕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和蔡凌霄選擇靠窗的位置就座,他告訴蔡凌霄:「看到對面那外立面雜亂無章的五層樓商場嗎?我回到老家以來,已經無數次坐在這個位置,對著那商場浮想聯翩了。那是多好的位置,多稀缺的地段!隨著周邊配套上來,那地方完全應該開發成一個集商貿、娛樂、辦公於一體的商業建築,那面積竟然也是恰到好處,就是那麼巧。可惜那業主正內憂外患,無心跟我談開發,就忍心讓那麼塊風水寶地荒著。哎喲,可惜得我天天有時間就來看看它,真職業病到極點了。」
寧恕一邊說,一邊拿紙筆唰唰唰勾勒出一幢他設想的建築物來,推給蔡凌霄看:「想法成熟吧?是我總結以前那個專案的優劣構思出來的。做我們這行的,又與其他工商業有所不同。我們做一個專案,就相當於在熱鬧的公共場合樹立一座起碼矗立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豐碑。想想我過世後我的專案還在,怎能讓人不痴迷?呀,你看我,一說又說到工作上去了,不好意思,我太無聊了。」
蔡凌霄卻聽得津津有味,只覺得寧恕特神采奕奕,渾身上下透著有靈魂的帥氣:「不,不,你說的有意思呢。可是,為什麼那商場的業主不想開發呢?內憂外患管內憂外患,好專案可是分秒必爭的。如果等附近也建起類似的商業建築,人氣先被帶走了,他不是哭都哭不出來了嗎?」
「說來話長。這家人夫妻反目,先生拐了一筆鉅款逃出境了。驚訝吧?太太卻被她親弟弟威脅,不得打這商場的主意。本來那太太倒是挺想賣出這商場,以緩解集團公司營運壓力的。完全是一筆糊塗賬。」
「豪門恩怨啊。」
「哈哈,還真是。這家人有傳統的,家人之間白刃相見,比對外人還狠。我沒法著急,只好慢慢做工作等時機,先發展別的專案。這酒怎麼樣?」
「特別香。」
「太好了,你喜歡它。其實我不太清楚這種蛋糕好不好吃,好像也還行,也可能是我餓急了,吃什麼都好吃。」
蔡凌霄忍不住地笑:「你回老家工作才沒多久,對那家商場已經知己知彼瞭解那麼清楚了,卻不知自己愛吃什麼,真不是吃貨呢。」
「這不是拉你過來鑑定嗎?哈哈。還行嗎?要是行的話,以後可以經常拖你過來對著那商場發呆了。一個人發呆總是不對勁,總想著背後會不會有人猜這怪叔叔在幹嗎。」
寧恕盡力尋找話題,逗蔡凌霄開心。寧宥來電時,蔡凌霄的笑聲透過手機傳到寧宥耳朵裡。寧宥道:「約會很開心啊。那我就放心了。明早別安排節目,我跟你有話要談。」
「好。媽有沒有說什麼?」
「我也在外面。要不要給你留著門?」
「當然,想哪兒去了。你們都早點兒休息,別等我。」
寧宥想說什麼,可想想那邊正約會愉快,她只得罷手,嘆口氣,對田景野道:「明早談。現在不破壞他約會。」
田景野呵呵一笑,過了會兒,慢條斯理地道:「以簡宏成的風格,明天就該摸清那女孩的底細了。讓寧恕趕緊罷手吧,他的辮子太多,連我都想得到該怎麼抓,他別太膽大妄為了。」
寧宥只覺得腦袋嗡嗡地疼起來。
拉菲萊斯古堡又香又甜,不知不覺便容易喝多了。即便是同學在酒吧聚會都話不多的蔡凌霄這會兒話也多了起來,而且把太晚要回家這種事拋到腦後。而寧恕悄悄地喝得不多,再說這點兒酒對寧恕的酒量而言如毛毛雨,還不夠他潤口呢。兩人喝光一瓶酒結賬,蔡凌霄轉著酒瓶子問寧恕:「這酒有香檳的度數高嗎?為什麼喝著不嗆啊?」
寧恕一邊簽字一邊笑道:「你酒量行啊,這比香檳的度數高,回頭可千萬別在你媽媽面前暴露出醉態來。」
「切,我又不是小孩,這麼點兒酒怎麼會醉?」蔡凌霄說著,卻到處亂看,自言自語,「咦,我的包呢?」
寧恕爆笑:「你從家裡出來,沒帶包。哈哈,還說沒醉。」
蔡凌霄臉上掛不住,扭頭就急促地往外走。可酒意上頭,腳步踉蹌,走出門外便是複雜地形,她一不小心就往前撲去。寧恕連忙伸手攬住她,想再指出蔡凌霄喝醉,可又知道這會惹惱她,便只是看著蔡凌霄笑。蔡凌霄撇開寧恕的手臂,跺足嬌嗔道:「不許笑我啊。」
寧恕偏促狹地笑,又連連申明:「我沒笑,我怎麼敢笑呢?」一邊笑著,一邊走出去:「咦,有點兒下雨。你別走出來,我叫計程車。你最好扶一下門柱。」
「沒關係,又沒喝醉。哎,真好,喝酒後就不應該開車。」可蔡凌霄還是乖乖地扶住門柱,看著寧恕攔車的背影,笑眯了眼。
寧恕一時沒攔到車,回頭卻見蔡凌霄仗著酒勁,大膽地看著他。他一笑回頭,可想了想,倒退走到蔡凌霄旁邊,冷不丁地道:「我忽然有些不滿我的職業選擇了。」
「啊,你不是很為你的職業自豪嗎?」
寧恕搖頭:「我畢業兩年在總部,第三年外放天津跟專案,工地裡風裡雨裡做熟兩年後,轉南京做副手,玩命做完一個商業專案、一個住宅專案,鋪墊兩個新專案後,終於爭取到回老家開疆拓土。我今天第一次有些厭倦這種沒腳鳥一樣的職業了。」寧恕定定地看住蔡凌霄,堅決地道:「我不想再遊走。」
蔡凌霄最先只是帶著醉意,微笑著看著寧恕。等她慢慢地醒悟過來,她抬起眼皮看住了寧恕。她心裡有巨大沖擊波呼嘯襲來,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盤旋不去:「他為我而改變,他為我而改變,他為我而改變……」震驚、喜悅、歡暢,撞得蔡凌霄腦袋裡一片空白。
寧恕送走蔡凌霄後回家。他幾乎沒醉意,下了計程車後,很警覺地往小區裡面走,走到樹蔭遮住路燈光的地段就走快一點,隨時往左右、前後仔細觀察。即使路燈明亮的地方,他也留意著地面斑駁的影子。
寧恕經過中庭時,卻見到一個人在噴水池邊的開闊地帶打太極拳。寧恕心說,這大媽也夠積極的,才過零點就開始鍛鍊了。可再走近了,發現這是他媽。寧恕驚訝得一時動彈不得,怔怔地看著他老孃一招一式、中規中矩地打下去,打到一半時,卻一個趔趄,亂了步點,然後便手腳不湊合,再也打不下去了。寧恕看到他媽懊惱地甩手,眉頭緊縮,似是很不快的樣子,才輕輕地喊了聲「媽」,走過去。
寧蕙兒嚇了一跳,看兒子走近,定定神,若無其事地道:「哦,回去吧。你可算回來了。」
「姐姐他們呢?」
「睡了。我睡不著,又怕吵醒你姐,只好出來。聽你姐說你找了個女朋友?」
「捕風捉影,八字沒一撇呢。」
寧蕙兒嘆道:「我是最高興你找女朋友了,省得總想著報仇報仇的。一想到你鑽在牛角尖裡出不來,我怎麼也睡不著。你倒是快點給我找女朋友去啊。」
寧恕卻沉吟道:「不是為老唐的事?」
「胡說。你不想讓我管你的事就直說,別用我的事來打岔,你這是想戳你老孃的心啊?」
「媽,你看你激動的,我怎麼會戳你的心?我看你太反常,不如有什麼心事跟我說說,你不方便出面的地方我去出面,再不行,姐明天還在,讓她出面你更放心。」
寧蕙兒想了會兒,又嘆一聲:「老唐那兒……總歸是我沒良心了點兒。」
「不是沒良心,是不現實。你說你以什麼身份伺候他呢?到他家去伺候,你還不得讓他孩子給劈了?到我們家來,更不現實。周圍鄰居問起來,你怎麼回答?你要真放心不下,不如我出錢、出力,找個好保姆,你調教她一陣子,等老唐出院,我把保姆送過去,夠伺候了。保姆費一直由我來出,這總行了吧?」
「保姆怎麼能盡心?你說你回家請了幾個鐘點工?哪個是做事手腳乾淨麻利的?何況是伺候一個半風癱的人。保姆的事你也別想了,他們家不會請不起保姆。說你的事,你一定要報復嗎?」
寧恕不語。
寧蕙兒道:「你什麼時候動手,告訴我一聲,從那天起,我再不敢晚上一個人出來打拳。你是不肯讓我過安生日子啊。」
「媽,不如你明天跟姐一起去上海。她說得對,她要漸漸脫離郝家,就不能總賴著郝家兩個老的管灰灰。」
「那是你姐的藉口。我老了,不能離開老家。你要真那麼孝敬你那死鬼爹,替你死鬼爹報仇的話,你給我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我跟你脫離母子關係,你搬出去住,我不要你孝敬,我沒你這個兒子。你去改姓崔,不要跟我的姓。你不管我的好歹,我也只能不管你啦。」
「媽……嗯,這樣也好,是個好辦法。我明天找公寓搬出去。媽,我報復不僅僅為爸,我報復的是讓我們過足顛沛流離日子的簡家。他們如此狹隘蠻狠,我們難道要以德報怨?我做不到。我們回去吧,很晚了。」
寧蕙兒氣得捶兒子的後背,可聽得嗵嗵悶響,她又不捨得了,下手越來越輕。
而寧恕平靜地在前面邊走邊道:「人爭一口氣。我知道這是一場力量對比懸殊的較量,但我一定要爭。媽,我總之是你兒子,任何時候都是,我住哪兒、宣告什麼,都不影響我是你兒子。」
寧蕙兒在後面忍不住地開始流淚了。她捶兒子的頻率越來越慢,拳頭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夜色下顯得越來越絕望。她喚不回兒子。
而簡宏成與他暗暗稱之為小狼狗的簡敏敏新聘總經理劉之呈的談話並不順利。劉之呈不受他的利誘,也不肯說出接管那麼一家資不抵債的公司利益所在。簡宏成摸不到劉之呈感興趣的利益點,就無法對症下藥,不戰而屈人之兵。他談到一半時,出門,讓他那開調查公司的朋友繼續調查劉之呈,他不信找不到劉之呈的弱點。
等簡宏成回屋,劉之呈微笑起身道:「簡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簡宏成也笑:「沒吩咐了。我送你下去,我也該回去睡了,回頭有時間再找你聊聊。」
劉之呈道:「簡總請留步,不用對我客氣。我還是那句話,大簡總對我有知遇之恩,對我這個目前沒有獨當一面經歷的人委以重任,我非常感激她,一定竭盡所能報答她。簡總,請放過我,你提的條件太誘人,我怕再接觸下去,我會違背原則,對不起大簡總,更對不起我的人格。」
簡宏成笑道:「說這麼嚴重幹什麼?我又不會讓你去做作奸犯科的事。好吧,你可能受了我姐影響,心裡已經先入為主,以為我一定會害我姐。反正來日方長,起碼還債也還有半年,我們慢慢認識彼此吧。今晚也是我心急了點兒,你別放在心上。」
劉之呈笑眯眯地與簡宏成握別。他走後,簡宏成才甩著被握痛的手,對女助理道:「那小子特別陰險,不聲不響讓我吃個暗虧。陰險卻力大無窮,有潛力啊。這種人有原則?我現在只想知道他到底想從簡明集團撈到什麼。」
「那簡總今天心急了,該多觀察幾天再約談。」
簡宏成搖頭:「行了,你們明天一早回深圳。我今晚再處理一些事就回上海,只能車上睡。你回到深圳後,把陳昕兒的東西都整理出來,裝箱寄給我弟弟,讓他處理。別驚訝,不結婚了。」
女助理愣愣地看著簡宏成出門——太太白叫了?
簡宏成趕到簡宏圖家,將簡宏圖從被窩裡揪出來,劈面壓上一條冰毛巾,硬是將簡宏圖刺激醒了。
「聽著,給我好好記住。我讓助理把陳昕兒的東西都寄給你,你負責送去她爸媽家。」
「你是讓我送上門去捱打捱罵,還是打上門去?」簡宏圖傻愣愣的。
「我這會兒就回上海,陳昕兒爸媽不大可能去深圳、上海找我,但一定會盯上你,你得替我挨著,也替我穩住他們。我沒空應付他們。」
「我怎麼穩住他們?」
「你自己想辦法。再有,小地瓜絕不給陳昕兒,隨便他們打官司好了。如果他們問起小地瓜的下落,你就這麼回答。」
「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做惡人?」
簡宏成沒回答這個問題,深呼吸了一口,道:「那個寧恕……算了,我再考慮一下。你給我離寧恕遠遠的。」
「你到底對寧恕有什麼為難的?不行我去找他,文的、武的都行。」
「我再考慮一下,看看下一個步驟有沒有起效。行了……」
「喂,別走。你反正跟陳昕兒撕破臉皮了,是不是?那我不看你面子了啊。」
「沒法撕破臉皮,她還是我高中同學,你要是亂來,我會被同學罵。」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簡宏圖跪在床上,一臉賊笑。等簡宏成關上臥室門,他才大叫道:「哥,我昨天打上門去找陳昕兒是做對了,對不對?要不然你也不會把陳昕兒的事再託付給我。哥,你太英明瞭!你聽我的就對了。」
簡宏成在門口頓了一會兒,等簡宏圖說完,他一言不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