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冬把調整後的四季度銷售方案發給小區經理們,同時抄送給了自己的老闆江波以及中央市場部和銷售效益部的相關同事,想了想,在抄送名單上又加上了杜拉拉。
梁詩洛收到孫建冬的郵件後,滿懷期望地點開附件,一瞧,自己的指標居然又加了三十萬!她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再看一遍,還真是加了三十萬!梁詩洛連忙檢視別組的情況,發現同樣遭遇的還有張凱。這太出人意料了!她那暗夜繁星般漆黑閃亮的眼睛慢慢暗了下來,令她失望的不僅是加指標本身,加就加吧,做銷售的,誰沒被加過指標呢,她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和張凱受到了同等的對待。
梁詩洛閉上眼睛雙手慢慢地搓揉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從失望中平靜下來。她把三條產品線逐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致分析了一下整個南區的情況,最後不得不承認,要是換了自己在孫建冬的位置上,也會這麼做的—既然橫豎都是要多接這三十萬,不如索性接得大方點。梁詩洛打定主意,馬上回了封郵件,乾脆地表示「有孫老闆的領導,一定會克服困難,帶領全組同事完成全年指標」。
張凱白天在外面拜訪客戶,晚上回到公司開啟「小黑」一看:費用一分錢沒給他加,指標反倒往上長了三十萬。他還沒法發作,因為孫建冬給同產品線的梁詩洛組也加了三十萬指標。
張凱陰著臉看完資料,心裡很鬱悶。他拿不準孫建冬是因為自己的當眾頂撞而有意修理自己,還是真的認為該給這條產品線加指標。不管怎樣,他感到公司這麼對他,太沒有良心了!去年,為了給南大區減輕壓力,他乾脆地承擔了本不應加給他的指標。可是,就算種莊稼,也要講究個保持地力休養生息吧,今年好歹該讓他這個去年的功臣稍微喘口氣才是!孫建冬倒好,不但不給錢,還往上加指標,讓他怎麼向手下的銷售代表交待呢?
張凱感到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慌,很想找個人說說。
拉拉正準備收工,張凱苦著臉來了。他一屁股坐下,不等拉拉問,他就懷著滿腹的憤憤不平,嘮嘮叨叨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拉拉聽完,心裡也鬧不清孫建冬對指標的調整是公事公辦還是修理張凱,就算孫建冬真是在修理張凱,站在她的立場上也不好和張凱說什麼。但她感到,張凱對老闆的態度肯定不太合適。
張凱問拉拉,你幫我和孫老闆說了程文潔的事兒嗎?拉拉說,說了,他挺理解挺支援你的。張凱說,那你看他這次的調整,他越調,我越不得好!這算什麼支援?
拉拉沉吟了一下說:「生意上的事兒我說不好。單從數字上看,這次調整也算不偏不倚吧—你和梁詩洛賣的是同樣的產品,你倆負責的區域重要性也差不多,增加的指標自然應該不相上下。孫建冬沒給你增加費用不假,可我看他也沒給詩洛增加費用嘛。」
「拉拉,你知道的,我們的資源來源有兩個,一個是孫老闆手上控制的銷售費用,另一個是由市場部控制的市場費用—你別光看我和梁詩洛分到的銷售資源差不多,市場資源上我吃大虧了!梁詩洛把中央市場部的人籠絡得確實好,把我那一份兒都吃了!」張凱很不服氣,「孫老闆呢,既不肯把他手裡的銷售資源多勻給我一點兒,又不肯幫我出面和中央市場部交涉,他在會上說市場資源他說了不算,讓小區經理自己搞定,還說什麼誰能拿到資源是誰的本事,嗬!把自己擇得乾乾淨淨。如果什麼都靠小區經理,要大區經理幹嗎?」
拉拉聽他最後那一句,不由得笑道:「我靠,反了你了!」
「本來就是!」張凱理直氣壯。
拉拉也不和他客氣:「要我說,詩洛你沒什麼好怪她的。誰都想為自己爭取利益,你要是能多要到錢,難道不要嗎?所以吧,與其怪她爭了你那一份食,還不如想想她高明的地方在哪裡,你也可以像她那樣去影響中央市場部嘛。」
張凱大搖其頭:「以前約翰常當市場總監的時候,從王偉到邱傑克,就都不買市場部的賬。市場部那幫人,仗著手裡攥著市場費用,好像全世界都要看他們眼色行事了!我是給公司做事兒,又不是為我自己!讓我朝市場部的人點頭哈腰,我做不出來。」
拉拉不以為然:「那你就別抱怨了呀!再說,我也不信中央市場部是僅僅靠你點頭哈腰就肯給錢的。難道他們不是更看你能有多少產出,來決定投入多少資源嗎?」
張凱嘆氣,走火入魔似的重申自己的中心思想:「拉拉,現在南區整體業績落後,我能明白老闆的難處,絕對不會有力不使,但是我真的需要多給點兒資源,你有什麼好辦法教我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