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噹噹到報社去看程輝,還給他帶了點兒成都特產。她說之前來過一次,但程輝不在。程輝謝了她。說了幾句,他忽然發現她比以前漂亮了,但又說不上變化在哪裡。他也沒往心裡去,只當是她工作順心了春風滿面的緣故。
沙噹噹臨走前,程輝和顏悅色地問了一句:「噹噹,你春節後去過db?」
「對呀,去給舊同事拜年。你怎麼知道的?」沙噹噹一臉的憨態可掬。程輝覺得這樣一張臉,如果給拉拉惹了什麼是非,八成也不是有心的。他告訴沙噹噹自己是聽拉拉說的。沙噹噹的臉上忽然有點兒不自在,雖然是一閃而過,程輝還是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心裡有點兒詫異,看來拉拉針對她還真不是沒有根據。
「我看你在雷斯尼適應得挺好。」
「嘿嘿,還行。db那個經理職位他們已經招到人了,我也不想了。」
「挺好!其實雷斯尼這樣的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處,人事相對簡單。像db那樣的大公司,人際關係難免複雜一些—有時候,處理得不好會有麻煩。」他話中有話地勸了一句,希望小姑娘聽得進去。沙噹噹聽得很認真,還使勁兒點頭。
沙噹噹真心認為程輝說得對。為了那張照片,她著實後悔了幾天。
沙噹噹是在跟著林如成去客戶那兒拜年的時候,在大堂遠遠地看見王偉他們的。林如成小聲介紹說對方拿下了一個德國品牌的代理,以後搞不好會成為雷斯尼的競爭對手,她就留意了一下人家。德國護照的事兒也是林如成說的,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說那女的頗有點兒手腕。關於這一點沙噹噹完全信,看對方的氣派就像。林如成想起王偉原先是沙噹噹的老闆,還酸溜溜地對沙噹噹說了句:「你的前老闆有女人緣。」她一時好奇,趁著大廳里人來人往無人留意,用手機偷拍了一張。
去給施南生拜年的時候,沙噹噹想起王偉和拉拉的逸聞,就順嘴八卦了一句。結果施南生大為好奇,強烈要求看照片,看完還不過癮,非讓轉發。沙噹噹沒好意思回絕,事後還是有些擔心的,生怕招惹是非。所以當程輝猛然說起「聽拉拉說」她去過db,她心裡就有些發虛了。
沙噹噹盤算著得抓緊囑咐施南生兩句,最好能看著她當面把照片刪了。
施南生倒是很爽快,沙噹噹吞吞吐吐地說明來意後,她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當沙噹噹面就把照片給刪了。沙噹噹不自覺地撥出一口長氣,施南生見狀笑起來:「噹噹,其實王偉已經是過去時了,你那根本算不上熱門訊息,拉拉的現在進行時才是新的焦點。」
「是嗎?帥不帥?」沙噹噹的興趣馬上轉移過去。
「不錯,挺招女人喜歡的。是個記者,拉拉的大學學長。聽說籃球打得很好,最近員工俱樂部的籃球賽,他也參加了—這不擺明了算是db的半個家屬了!」
「啊!」沙噹噹的嘴頓時張大了,半天閉不上—這個「現在進行時」,除了程輝還能是誰!沙噹噹平時大而化之,對程輝的男女之事卻異常敏感。早在db做校園宣講的那個晚上,目睹程輝送拉拉的時候,她就隱約地嗅到點兒什麼,故而對施南生的訊息雖則反應激烈,卻並不驚訝。隱約的猜疑終被證實,沙噹噹滿心不便言說的複雜。她臆想著程輝是如何地需要她的維護,並隨之產生了為程輝來一次衝鋒陷陣的衝動。
施南生哪兒想得到沙噹噹的腦子裡會有這番萬馬奔騰波濤洶湧,對於那個大張的嘴形,她簡單地理解為沙噹噹被她的頭條訊息刺激,因此滿意地笑了起來:「呵呵,拉拉動作快吧?本來王偉走後她在db挺尷尬的,現在好了,她有了新感情,公司的老大們也能對她放心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拉拉又要仕途得意了!」
「變化好快。」沙噹噹喃喃自語。
「誰還不得向前看呀。」施南生不客氣地教訓沙噹噹,「拉拉走了著好棋,一箭雙鵰一石二鳥!這段新感情來得正是時候,於公於私她都迫切需要。你懂嗎?」
「她會不會是利用他?」沙噹噹憂心忡忡。
「人和人在一起,本質就是互相需要互相利用。」
「不是互相喜歡嗎?」沙噹噹很反感施南生的說法。
「當然也是。但僅有喜歡是不夠的,不然你說拉拉現在為什麼不是和王偉在一起,而是和程記者在一起?」
「因為王偉另有新歡?」
「呃,這個搞不清……反正,拉拉那樣的聰明人,你不用擔心她,她想得比我們周到。」
「嗯。我不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