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衛東從各部門收回了調查問卷,他迅速就確定了培訓需求並提交了年度培訓計劃。何查理和麥大衛雖然經常不對付,在李衛東的培訓計劃上卻一致給予了好評。人嘛,多半是你越激勵他,他越來勁兒,李衛東也不例外—身為培訓經理,他主動攬了一個黃國棟並沒有讓他乾的活:整頓招聘流程。
說起來,相比薪酬福利、培訓和組織發展,sh的招聘算是運作得比較常規的,當然,問題也不少,比如偌大個公司卻沒有jd(任職說明書)—麥大衛曾對此表示過不滿,黃國棟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儘快整頓招聘流程。但是考慮到當年hr的任務已經太重,一些更急迫的問題尚未解決,黃國棟就裝傻充愣沒接麥大衛的話。麥大衛素來不太體諒下屬難處,雖然沒有再催促,心裡多少有點兒不高興,認為黃國棟怠慢。如今李衛東主動請纓,麥大衛龍顏甚悅,特發郵件表揚一次。
所謂表揚,自然是表彰先進,如果讀者稍微認真一點兒,不難發現其中還含了「激勵」或者說是「鞭策」後進的意思。馬萊讀了郵件沒啥感覺,拉拉卻急了,她知道自己屬於被劃拉到後進那一撥裡的。
說實在的,以拉拉的c&b功底和c&b團隊的現狀,她還真不太在乎且當幾個月後進,俗話說得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麼。拉拉著急是因為她從麥大衛的郵件中嗅出了一股「不容後進」的味道。
競爭的產生,不僅是因為資源不足,有時候,為了維持現狀也得參與競爭。比如杜拉拉無意和李衛東爭搶未來總監的位置,她也不想爭寵,可她要是再不積極投身到爭當先進的集體活動中去,她的經理位置沒準就要晃悠。
可拉拉既沒有現成的絕活可以亮出來獻寶,也沒有精力馬上趕一個絕活出來,因為當時有個火燒眉毛的任務正壓著她—年度加薪。薪水不比貨款,沒得拖欠的,說好了什麼時候加薪就得什麼時候加,兩千雙眼睛在盯著,公家也容不得她杜拉拉有半點差池。
拉拉只得把擺脫後進的想法先放到一邊,埋頭做起了年度加薪,這活兒沒兩個月她做不完。一個月後,她又開始為參加「翰威特」和「美世」(兩家著名的諮詢公司)的年度薪酬調查準備資料,這事兒沒兩個月也弄不完。
薪酬調查和年度加薪都是c&b經理的重要任務,屬於硬指標,當事人簽字畫押,年終要逐項考評的,做不好就得捲包袱走人,這和亮不亮絕活、做不做先進的後果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拉拉這年的硬指標有五條,年度加薪,年度薪酬調查,hr系統上peoplesoft(軟體名稱),來年薪酬預算,以及完成年度大擴招。比較搞笑的是,這五條不是黃國棟給她規定的,而是她憑著職場常識,再東問西問弄明白的,歸置出來五條後交給黃國棟,黃國棟看過沒問題簽字了事。
應該說,麥大衛肯定知道杜拉拉正在忙什麼,因為這時候,sh在亞太各國的c&b經理都在忙於做年度加薪和薪酬調查。如果杜拉拉頭腦發昏沒在做這兩樣,黃國棟勢必饒不了她。
可是,麥大衛是不滿足於僅僅知道下屬在幹什麼的。比如像李衛東這邊,一會兒是問卷調查,一會兒是年度培訓計劃,每次他發郵件給各部門的時候,都會抄送給麥大衛、黃國棟和何查理。李衛東過硬的專業技術,他和業務部門有來有往的互動,都熱熱鬧鬧地隨之抄送給了麥大衛。不到兩個月的工夫,李衛東已經安排了一場卓有成效的培訓,是特為嗷嗷待哺的中層經理設計的課程。
相比之下,杜拉拉這邊的沉寂讓麥大衛有些不耐煩,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她做得不好,但是她至少沒有做到恰當地溝通程式。麥大衛嫌棄杜拉拉慢熱,嘴上愈發一個勁兒地誇李衛東,光表揚的郵件就連發了兩封。
黃國棟有些看不過眼了,找了個機會旁敲側擊地跟麥大衛說,杜拉拉也很辛苦,同時在做薪酬調查和年度加薪忙得夠嗆,一千人的擴招她的組得負責完成其中百分之六七十。
麥大衛這才收聲,卻並沒有感到冤枉了人的內疚。黃國棟說的是事實,可麥大衛就是對杜拉拉喜歡不起來,有心挑剔吧找不到給力的事由,刻意閉嘴呢,又彷彿哈欠打了一半被打斷似的心有不甘。也許這就叫磁場不對吧。
話說杜拉拉又不傻,熱熱鬧鬧地和大家互動,再聰明得體地寫郵件報告程式,這個她會。可是她對要報告的東西不像李衛東那麼勝券在握,與其迫不及待地顯擺沒有把握的成果,不如多琢磨幾遍想好了再說。另一方面,一些有把握的東西她躊躇再三還是沒發給麥大衛,而只給了黃國棟和何查理,她覺得如果黃國棟認為有必要發給麥大衛,他自然會做主轉發。結果黃國棟沒有轉發,他認為不是很有必要。李衛東那些自作主張抄送給麥大衛的郵件,黃國棟則隱約感到有越級之嫌,至少是好出風頭愛表現。
杜拉拉讀得懂麥大衛那兩封一語雙關的郵件。她咬咬牙,下定決心要在那五條硬指標以外再攬一個活—她要做薪酬寬頻制!
這不僅將是一個重量級的獻寶,還能把她從尷尬的局面中解脫出來。拉拉憧憬著,有了寬頻制,她就能自己給新員工定工資了,而不是像眼前,非沈喬治不行。
年度加薪方案一完成,拉拉馬上提出了做寬頻制的申請。這次她抄送給了麥大衛,只是抄送得比較含蓄,她先給黃國棟吹了吹風,然後巧妙地利用了麥大衛一封有些沾邊的郵件,在回覆的時候順帶提出了申請。
麥大衛接到申請後,既意外又高興。他喜歡改革,喜歡先進事物,喜歡一個又一個的專案像春天的響雷那樣挨著個兒地滾滾而來。麥大衛甚至因為杜拉拉的這個申請鬆了一口氣,看來杜拉拉也算是個可造之材,能挑選寬頻制這樣先進的好玩意兒來進攻,起碼說明她有眼光。
杜拉拉入職後一連兩個月的靜默曾讓麥大衛暗自惱火,坦率說,既然當初做主用了杜拉拉,麥大衛也不希望她是個慢熱的平庸貨色。剛巧拉拉的年度加薪方案順利地被亞太一次通過。兩件事情碰到一起,麥大衛以為,也許杜拉拉喜歡後發制人。
黃國棟本來對寬頻制還有些猶豫,他是個保守的人,總擔心變化會帶來不安。另外,他也擔心拉拉的精力,年度加薪雖然順利完成了,可系統上peoplesoft的事情又開始了,加上進行中的年度薪酬調查,拉拉手頭上還是同時有兩件大事。後來見麥大衛一力贊成,黃國棟也就爽快地投了支援票。
至此,杜拉拉的薪酬寬頻制和李衛東的招聘流程整頓,就像兩匹鉚足了勁的馬開始了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