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暗自思忖,這個時候要是再批評艾瑪,只怕她馬上爆發也不可知。可是,這麼大的事情,不管教管教顯然也是不可以的。拉拉想了想,以提醒的口氣,讓艾瑪以後有困難私下和李衛東溝通,不要當著其他人的面爭執。
艾瑪說,我也不想當眾頂牛,可拉拉你沒看到,是他非當眾給我難堪。再說了,我覺得我講的是事實,培訓生流程本來就應該由經理設計,沒有讓專員做的!李衛東倒好,就一個指令—要設計管理培訓生流程,你們三個去做吧—什麼具體的步驟、工具都沒有,又不給一點輔導。我不是有意敷衍,是真的做不了呀,潘吉文和吳爽的情況跟我一樣,只不過他倆不敢說出來罷了。
拉拉心裡也暗自蹊蹺,如果說李衛東想躲懶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專員,這個她還能理解;可明擺著那三位對付不了如此難度,他怎麼除了發號一個指令,什麼具體的步驟和指導都不給予呢?
不管怎麼說,這不是拉拉想管的事情,她早已下了決心不管李衛東的閒事,她只想保護好艾瑪。拉拉跟艾瑪說:「你需要指點,可以向李經理提要求,但是一定要注意場合和方式。艾瑪,我是為你好,如今你活兒也幹了,我不願意你回頭得不到你應得的利益。」
艾瑪脖子一梗說:「拉拉,我不想再忍了,李衛東想說什麼就說去好了,大不了我辭職!找家好公司繼續做我的高階專員,我相信不難,頂多也就是損失一次升主管的機會唄,我犧牲得起。」
拉拉哭笑不得,勸道:「艾瑪,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說了—你已經為升主管做出了這麼多努力,輕言放棄不是犯傻麼?要是換家公司,人家不還得對你從頭考驗起?你又怎麼保證不會再受累還受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忍耐點兒,姑娘!‘脾氣’再大也沒有‘機會’大。」
「脾氣沒有機會大」,艾瑪心中不由一動。她是個聰明人,很快冷靜下來,自己也感到還是和李衛東謹慎相處為好,犯不著為了脾氣損失機會。
拉拉見艾瑪想通了,就跟艾瑪說,要是你願意,最好找機會主動跟李衛東賠個不是,要是你實在覺得憋屈,我去說也行。
艾瑪爽快地說,沒什麼憋屈的,我自己去說。
拉拉第二天還是找了個機會,自己當面向李衛東道歉了一次。剛開始李衛東說話明顯還帶著些火氣,後來見拉拉把姿態放得很低,他的火氣才消了一些,說,艾瑪你是該敲打敲打她,她這個脾氣要吃虧的。
拉拉賠笑道,艾瑪最近加班多,人一累就容易上火。李衛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主動邀請拉拉一起去吃午飯。
上次拉拉為了傑西卡的事情和李衛東攤牌,結果李衛東生氣地不辭而別,之後拉拉一直心有不安。現在李衛東願意和解,拉拉挺高興,她想還好及時道歉了,不然李衛東那股氣憋在心裡,只怕越憋越大,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搞得太僵對誰都不好。
自打加入sh的那一天起,在杜拉拉和李衛東的相互姿態中,李衛東一直對杜拉拉保持著優勢,杜拉拉本人也接受這一點。這不是由於李衛東的智商比杜拉拉高,而是兩人在「本職」上差距甚大,李衛東是培訓的好手,杜拉拉卻沒有做過薪酬,先自膽怯了幾分。
拉拉越膽怯,老闆就越嫌她缺少靈氣,老闆看他倆的眼光不同,又進一步強化了李衛東的優勢。
奇妙的是,這種優勢在另一個當事人杜拉拉的眼裡還被放大了。她因此看不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李衛東的能力不足以為招聘流程專案組提供輔導。跟艾瑪一樣,他不是懶,是不會。
拉拉單知道李衛東是為了響應麥大衛的號召而急於整頓招聘流程,卻壓根兒沒想到李衛東對招聘如白紙一張,除了響應麥大衛以外,李衛東急於通過這個實踐,為自己在招聘上突擊補課。
和杜拉拉一樣,黃國棟和麥大衛也都看過李衛東的簡歷,照說這三個人都不應該忽略李衛東沒有做過招聘,但事情偏偏就是這樣巧,沒人想到這上面去—李衛東在培訓上的熟練掩蓋了一個原本顯而易見的事情,有點一白遮百醜的意思。反倒是艾瑪最先對李衛東在招聘上的見識起了疑心。
要是拉拉意識到李衛東急於補缺的心態,或許她能多少增加一點對李衛東的理解吧。李衛東從來沒有做過招聘,但除了肩負整個公司的培訓以外,他還得負責銷售和供應鏈以外的好幾個部門的招聘,其中一線經理以上的職位都得由李衛東本人來完成,比起沒做過薪酬的薪酬經理杜拉拉,李衛東一樣有自己的難處,只不過困難的程度會小一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