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笑道:「那個不一樣,事關大家的級別、收入,當然都會很熱心,只怕你不找他們,他們還會主動找你打探呢。當初db做管理培訓生的時候,其實hr推動業務部門很費勁,因為他們認為從這個專案中得不到好處,反倒是在幫hr做業績。」
黃國棟啞然失笑,是這個理。他轉了轉眼珠說:「拉拉,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幫衛東分擔一部分?比如編寫jd(任職說明書),比如制定管理培訓生專案流程,比如設計評估中心……怎麼樣?這些你都比衛東更有經驗,一定能做得很好。」
拉拉眨巴了一下眼睛,這下她弄明白了,為什麼黃國棟不著急去問李衛東的主意,反倒一個勁兒在這裡問自己的看法—可他那麼分配任務還能算是「分擔」的意思嗎,幾乎要把專案都轉過來了嘛。
黃國棟的心思拉拉還是能體諒的,不管是手下哪個hr經理的專案出了問題,他做總監的都有責任。而李衛東的專案,就像剛才黃國棟說的,再不想辦法補救,只怕有流產的危險。
進入sh後,拉拉幾乎是一口氣也沒敢歇地把c&b的幾個專案紮紮實實地做了下來,如今她對c&b已經越來越有感覺,就像迷霧漸漸消散,c&b在她心中成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山水畫卷,哪兒有好山好水哪兒有急流險灘,她逐漸熟知於胸,半年多來一直籠罩著她的焦慮和苦惱,最近似乎有了讓位於自信和淡定的趨勢。
伴隨著這種經歷,拉拉逐漸理解了為什麼麥大衛一心想整頓招聘流程,李衛東又為什麼如此熱衷這個專案。拉拉內心不得不承認,專案倒是個好專案—對公司而言,有了這麼一整套先進完善的制度,不論誰來管招聘,都能可靠而專業地運作;對於負責專案的經理而言,這麼走一遭,更是不愁把招聘那些事兒掌握得清清楚楚。只是時間上安排得太急了,按照眼下的專案設計,牽涉到的工作量很大,如果能放到來年從容地運作就好了。
黃國棟猛然一問,拉拉馬上在心中盤算了一下,於公於私,她都願意來做這樣一個好專案,但是有兩個困難,第一是年內工作負荷已經太滿,她實在騰不出手,第二是和李衛東的關係必定不好相處。這兩個問題不解決好,她沒法貿然接活。
拉拉就跟黃國棟說了說自己的工作計劃:「老闆,寬頻制現在已進入尾聲,我盤算著,明年的薪酬年度預算得趕緊開始做了。不瞞您說,過去四個多月我和喬治都一頭紮在寬頻制和年度薪酬調查裡,peoplesoft基本放手給兩位c&b專員去做了,招聘那頭也是基本交給艾瑪在打理,這都是逼不得已呀—我原本打算從現在起花一些精力去關注peoplesoft和擴招呢。」
黃國棟煩惱地撓了一下頭,杜拉拉在經理會上已經提到了計算工作量的事情,他怎麼會不清楚杜拉拉的工作負荷呢?但黃國棟還是想再逼一逼杜拉拉的潛能,他就說,拉拉,要不你讓喬治再多分擔一點?
拉拉已經不是升經理前那個光知道熱愛勞動的孩子—那時候,她有活幹就高興,得罪人的差事累死人的差事,別人不願意幹老闆給了她,她覺得挺好,不負使命的時候到了—在sh這半年多的經歷,讓她深深體會到了啥叫itneverends(沒完沒了),工作是幹不完的,生命屬於我們卻只有一次。從這個角度講,杜拉拉又完成了一次成長,她認識到了人力的有限。
如今的杜拉拉,吃不下的饅頭不敢隨便接過來啃,面對黃國棟的勉強,她只得再作陳情:「說真的,我寧可自己死扛,也不敢再往喬治肩膀上加一根草的重量了,他已經承受到了極限。」
黃國棟一下想起李衛東說的那個trueorfalse的故事,他明知拉拉說的是實情,卻依舊打哈哈道,拉拉你不要太緊張,喬治的壓力沒有到那個地步吧。
拉拉懇切地說:「是真的!老闆,這我肺腑之言,請您相信我的判斷,我不會平白無故地這麼危言聳聽的。再說了,喬治要是哪天累糊塗出了錯,結果還不是得由我來承擔。」
黃國棟不死心,問道,那麼,除了放棄一部分目標,我們還能做什麼調整?
拉拉用謹慎的口氣建議說,能否考慮把專案延遲到明年,那時候我們能從容一些。
黃國棟沒有說話,在房間裡不停地來回踱步。他覺得杜拉拉這次談話中出的兩個主意都是對的,要麼硬著頭皮繼續做下去,但是必須放棄一部分目標;要麼把專案推遲到明年來做—說起來,這原本就是黃國棟的本意,考慮到hr團隊年內疲於奔命的狀況,麥大衛對招聘流程專案發話後,他一直採取拖字訣,就是想拖到來年,隊伍喘口氣再說,後來被李衛東中間一攪和才弄成眼下這樣進退兩難。
當然,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杜拉拉能再被壓榨出一些貢獻,確保專案的進度和質量兩不誤,他在麥大衛面前就好交差了。可杜拉拉口風很緊,她把工作量在黃國棟面前一攤,弄得他有點不好意思再逼迫她。
黃國棟眉頭一轉,又生一計。他口風一轉,問拉拉,上次你發給我的傑西卡的績效改進計劃我看過了,怎麼樣,兩個月過去了,效果如何?
拉拉搖搖頭,效果不好,老闆您得有個思想準備,恐怕得換人。
黃國棟笑道,不行就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不是有艾瑪撐著,恐怕傑西卡早就被我們換掉了。
早在七月初,拉拉自己的試用期一過,她就正式向黃國棟提出了提拔艾瑪的要求。黃國棟也覺得應該,但是他又提了一個條件,要艾瑪等到二○○七年的招聘任務順利完成後,二○○八年一月再正式提拔。拉拉擔心等不到零八年一月艾瑪就被別家公司挖走了,就要求把這個條件馬上和艾瑪溝通清楚,好讓艾瑪安心地在sh做下去。黃國棟同意了,但要求拉拉和艾瑪暫時保密。
黃國棟今天的一番話,讓拉拉猛然想起提拔艾瑪做主管的事情,她不放心,又叮嚀道:「哎,老闆,七月份咱們討論過,等過了元旦就提升艾瑪做主管,您可千萬多支援呀!」
「只要艾瑪持續保持她的業績,公司不會虧待她的,這個你大可放心拉拉,我一定支援。」黃國棟信誓旦旦,說罷,他轉了轉眼珠,又補充道:「拉拉,現在衛東的專案很需要你的支援呀!」
拉拉一下明白過來,黃國棟在和她講利益交換,怪不得好端端地講著李衛東的專案,他會忽然把話題跳到傑西卡的績效改進上去,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拉拉有些無奈,想了想還是正面表態說:「這就是個任務調配的問題,做哪些放棄那些,先做什麼後做什麼,老闆您決定—只要還有一分力氣,我絕不會藏著不使。但我還有個擔心,就算您可以把我手上的專案推遲或者取消一部分,讓我去分擔衛東的專案,衛東的感受可能並不好。」
黃國棟哈哈一笑道:「拉拉,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和衛東談的,有人幫忙,他求之不得嘛。」
拉拉眨巴了一下眼睛,笑道,那我就等待您的決定。
別看黃國棟表面上大包大攬,其實他心裡也沒底。正如杜拉拉擔心的,專案做到半當中你忽然安插另一個經理進來,不是擺明了認為李衛東不行才要中場換人嘛,李衛東那麼強的自尊心,多半不能接受。而且,如果杜拉拉手上的事情是可以推遲或者取消的,那麼當初他也不會冒著得罪麥大衛的風險,在招聘流程專案上打哈哈了—所以,匆忙之間把杜拉拉調過來頂這個專案,其實是拆東牆補西牆,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黃國棟被麥大衛和李衛東弄得很鬱悶,心中暗罵了一句,md,一個個都nb得不行,上面的那個這樣,下面的這個也這樣。
黃國棟不自覺地出了一口長氣,他對拉拉說,這樣吧,這事兒咱們先不定,我會聽聽衛東自己的想法,另外我要和艾瑪、潘吉文、吳爽他們三個談一談,瞭解瞭解他們碰到了哪些困難,有什麼需求。
拉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