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當即搖頭說:「你現在去解釋效果不見得好,她也沒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需要你解釋。拉拉你就聽我的,暫時不要接觸陸寶寶了。即使以後她情緒好轉了,你也不用特意去提這個事情,就讓這一頁翻過去,大家該怎麼處還怎麼處。眼下,有什麼需要說的,還是我出面比較合適。總之,我會處理好的,但是你不能太心急。」
拉拉眨了眨眼,還是不放心:「王偉你別生氣,我覺得你對女性的心態把握未必算得上把好手。」
王偉被拉拉這話逗笑了,他說:「確實這不是我強項,但是我做人的思想工作還是有一定經驗的—當一個人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還是先冷處理為妙,非馬上跟他談,不見得能說通,反而可能刺激得他進一步跟你較勁—拉拉你說是不是?」
拉拉機械地衝王偉點了點頭,心裡想著自己的心事。雖然王偉一個字沒提陸寶寶針對拉拉,但拉拉還是從王偉堅決反對她接觸陸寶寶的態度裡,嗅出了一點味道。
王偉瞧拉拉兩眼發直神遊天外的模樣,勸她說別想了,明天你還得早起,去睡吧。兩人便照老規矩,拉拉回臥室休息,王偉進書房看書。
關燈後,拉拉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著陸寶寶的怨恨而惴惴不安,一會兒想起王偉的話「有什麼好道歉的,這個事情又怨不著你」。她又感到一些安慰和踏實。折騰了不知道多久,拉拉頭一重,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一睜眼,拉拉赫然驚覺睡過頭了。她手忙腳亂地洗漱更衣,什麼都顧不上吃,提起包就跑出門去,慌張之下差點迎面撞上一個人,拉拉忙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卻一聲不吭,拉拉覺得有些奇怪,一抬頭才發現是張東昱!
拉拉的臉唰地一下就變了色,她緊張地回身看看自家的大門,還好,沒一點兒動靜,王偉應該還睡著。
拉拉壓低嗓門,沒好氣地質問張東昱:「你來這兒幹嘛?」
張東昱臉色發青,看那樣子似乎一宿沒睡。他對拉拉的質問置若罔聞,反過來冷冷地問了一句:「王偉在嗎?我要找他談談。」說罷,他一把撥開拉拉就要過去敲門。
拉拉急了,拽住張東昱道:「有什麼事兒你和我說!」
張東昱轉過身來,看著拉拉,一字一句道:「和你說?拉拉,我現在這麼倒霉不就是拜你所賜嗎?」
這下拉拉瞧清楚了,張東昱滿眼都是怒火和憎惡。被人恨到這步田地,任是誰都會有些膽怯的,拉拉下意識地退了兩步,嘴裡申辯道:「你不能全都怪到我的頭上,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張東昱嘴角掛著一絲戲弄的冷笑,他說:「哦,是嗎?」一面朝著拉拉逼近了一步,忽然,他伸手一把抓住拉拉的手腕,拉拉猝不及防被拽得趔趄了幾步。驚慌之下,她仍然生怕驚擾了王偉或者鄰居會更不好收場,就沒有出聲呼喊,只是使勁兒扭動著身子企圖掙脫張東昱,但這種努力完全徒勞,反而進一步激怒了張東昱。「你怕我,拉拉?你為什麼要怕我呢?難道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你說你也不好過是嗎?那我送你去一個好過的地方!」他匪夷所思地衝著拉拉一笑,雙手猛一使勁,把拉拉整個身子提了起來,越過公共走廊的扶手,往樓下扔去。
這可是四樓呀,這麼摔下去還能有命嗎?下墜開始前,拉拉似乎還迷迷糊糊地朝下看了一眼,卻看不清離地面有多遠,她想狂叫卻叫不出聲來,急得拼命扯自己的喉嚨,終於她掙扎出了一聲尖銳的喊叫,「啊—」
這一叫出聲,救了拉拉,她猛然從噩夢中驚醒,王偉已經從隔壁房間跑了過來,正在搖晃她:「拉拉,醒醒!」
拉拉驚魂未定,一時仍不敢相信哪是現實哪是做夢,她滿臉是淚一頭扎到王偉懷裡,嚷著:「張東昱要把我從樓上扔下去摔死!」
王偉摟著拉拉,嘴裡不停地安撫她道:「你那是做夢,別怕別怕,不至於!張東昱你借他個膽兒,他也不敢碰你一下。」
拉拉哭哭啼啼地說:「他一下就把我拎起來了,往樓下扔,就在我們家門口的走廊上。」王偉能感到拉拉的身子在他的懷裡抖個不停,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王偉知道拉拉這下嚇得不輕,他心疼了,想到這兩週對她的冷落,他感到有些抱歉,把拉拉抱得更緊一些,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一面低聲勸慰道:「別怕,我在這兒陪著你。」
拉拉訴說了一陣子,漸漸徹底清醒過來,人也平靜下來。她從王偉懷裡直起身子,很嚴肅地問了王偉一個問題:「王偉,這兩個星期,你不是在修理我吧?」
王偉一愣,忙說:「不是。」
拉拉正色道:「修理我也沒關係,我該受的。誰叫我也修理過你。」
王偉哭笑不得,保證道:「我真不是修理你。我這人晚熟,情商低,這你不是都知道嘛。諸如如何協調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這樣的家務事,容我有一個學習的過程。」
拉拉說:「我知道。不痛快也需要一個消化的過程。」
王偉一愣神,恍然大悟道:「好呀,你昨晚偷聽我和陸寶寶的電話了?」
拉拉臉一紅說,我才沒有呢,昨晚我回來的時候,碰巧看見陸寶寶在樓下跟你控訴我呢。
王偉這才明白,原來那一幕叫拉拉給看到了。王偉奇怪地說,你碰上了怎麼也不過去打個招呼?
拉拉嘆了一口氣:「怎麼說都是我給陸寶寶添堵了,我看她當時心情很不好,哪裡還好意思湊上去自討沒趣。」
王偉笑道:「沒那麼嚴重。」又勸拉拉躺下:「你這閒不住的腦袋就是太喜歡思考了。不許再想了,趕緊接著睡。明天你還上不上班了!」
拉拉推推王偉:「你也去睡吧,我沒事了。」
王偉說:「我什麼時候都能睡,你就別操心我了。我在這兒靠一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