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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當務之急和亡羊補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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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棟提到的「原始評分」是指在開會前,大區經理們給各自下屬的小區經理打出的分數,而評估會的目的就是通過集體討論,確定每位大區經理的評分的合理性,有沒有給高了或者給低了,把需要調整的予以修正,以便所有的小區經理最終都能在同一個平臺上得到恰當的評估。

馬萊聽到黃國棟最後那句話,頓時尷尬萬分—很明顯,黃國棟對前一天的討論中發生了什麼,已經都知道了,自己前面說的那些話,只是讓洋相出得更大罷了。

黃國棟打這個電話的本意是想聽馬萊分析評估遇挫的原因,以及她對專案的下一步有什麼打算,這樣,自己也好有的放矢地和她討論後繼補救措施。沒想到馬萊先是迴避問題,後來又異想天開地提出暫停專案,黃國棟頓時沒心思和馬萊繼續談下去了,他囑咐馬萊下班前一定要把評估總結髮到他的郵箱,就掛了電話。

失望之餘,黃國棟的心裡稱得上是苦澀俱全。

當初麥大衛就不看好馬萊,曾暗示黃國棟由他本人兼任組織經理最為妥當,但考慮到自己精力不濟,黃國棟還是決定力挺馬萊。為了說服麥大衛同意馬萊擔任組織經理,他在麥大衛面前為馬萊說了許多好話,其中不乏誇大其辭的。如今看來,這個人事安排確實頗有風險,自己算是自食其果了。

放下電話,黃國棟趕緊把半年來「接班人計劃」的相關郵件都調了出來,他快速掃了一遍,懊悔地意識到忽略了給sh中國管理團隊洗腦的重要性。

馬萊曾分頭為三位總監屬下的大區經理們做過宣講,可那也太簡陋了,稱不上是洗腦或者灌輸,就是把相關概念和表格照本宣科朗讀了一遍而已,外帶解釋幾個專業術語,每次也就個一兩個小時的工夫。而且,那更像是單方面的發通知,基本沒有互動—銷售部的管理團隊對「接班人計劃」是怎麼想的?接受到什麼程度?他黃國棟忽略了。馬萊呢?她身在一線,也不知道人家的心思麼?還是她心中有數卻聽之任之毫無作為?

黃國棟越想越急,心裡火燒火燎似的,他坐不住了,馬上把當天下午香港辦的一個會議臨時改期,然後直奔紅火車站,搭直通車趕往廣州。

黃國棟坐的特等車廂裡乘客不多,人們彼此交談的聲音也很低,寬敞的車廂顯得又舒適又清淨。火車開動後,黃國棟滿心的焦慮稍有舒緩,他想,不管怎麼說,當務之急就是說服張寅,讓他馬上召集手下的大區經理們重新做一次討論,完成評估。當然,得預先和何查理打好招呼,爭取他的理解和支援,他老人家要是不點頭,張寅就算答應也白搭。黃國棟馬上打電話給助理,讓她幫自己跟何查理和張寅分別約時間討論人才評估的事兒,黃國棟希望第二天上午能佔用他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等著助理回電的工夫,黃國棟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談話思路。首先他會認真聽取張寅的反饋,看看銷售部的同事到底對什麼有意見,如果人家說得對就馬上改正,說得不對就利用這個機會解釋明白,先把張寅的思想工作給做通了。然後才是談話的關鍵部分,黃國棟打算對張寅連哄帶逼,比如:「幫幫忙老兄,我知道大區經理們現在都特別忙,可是這個事情實在是不能再拖了,不然我也不能來找你老兄呀!你看,易志堅他們那兩組都完成了,乾脆,咱們這組也加緊完成得了!這次我跟馬萊一起參加評估,hr全力以赴配合銷售部,要是再做不好,我老黃待在大陸不走了!」前面是表示我領你的情,你就合作一下吧;中間自然是施加點壓力,人家都能完成,不會就你不能完成吧?最後是撒嬌打滾帶表決心,你給我機會,這回我自己赤膊上陣一定做好,不然我還就不走了。

黃國棟想,張寅資歷比易志堅短,性格也還算平和,估計他會給面子的;關鍵在於跟何查理談的時候,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不能說錯話,在何查理這種聰明絕頂的人物面前就少耍把戲了,老老實實認錯是上策。黃國棟準備自我批評為主,批評馬萊為輔,總之是hr準備工作不到位,現在得勞駕銷售部的同事抓緊再來一次。

黃國棟清楚,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他得親自上陣幫馬萊鎮場。無論如何,逼也要逼出討論結果,先完成評估任務再說。只要能拿出評估結果,hr就能得到喘息的機會,總結教訓也罷亡羊補牢也罷,都得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過了有二十來分鐘,助理打電話過來說張寅沒問題,約好了明早九點到十點在他辦公室候著您,不過查理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十點到十點半。黃國棟想,半個小時更好,能減少自己檢討的篇幅—何查理這種人,做決定只需要一分鐘,剩餘的時候都是留給黃國棟做檢討的。

落實了這兩個重要的約會,黃國棟稍感放心,他打電話給馬萊,告訴她自己準備跟何查理和張寅商量商量,讓張寅那組馬上重新討論一次。

馬萊一愣,馬上又要再來一次?她有些畏難,遲疑了一下說:「查理會不會不同意?」

黃國棟對這個問題很不喜歡,淡淡地說:「明天談了不就知道了。」

馬萊又提出一個擔心:「有的大區經理已經出差了,估計沒法趕回來參加會議,要協調出一個‘馬上’的開會時間可能有困難。」

黃國棟不想聽那麼多,現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別想阻礙他完成評估的決心。他乾脆地截斷馬萊的話說:「特事特辦,我可以接受出差中的大區經理通過電話加入會議,但是他們必須參加會議!至於怎麼協調時間,那是張寅的事兒!明天和查理、張寅談話後,我們馬上開一個溝通會,hr內部檢討一下專案存在的問題,你通知拉拉和衛東吧。」

火燒眉毛的事情安頓好,黃國棟又頭痛起這個專案今後的問題。

馬萊看來肯定是隻能定位在執行的層面了,預定好的方案,讓她一步一步老老實實照著做還行,要她獨當一面是不敢指望了。黃國棟心知肚明,眼下這種情況,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另換一個有能力的人頂上。

可是當初他已經在麥大衛面前替馬萊把話說得太滿,現在還不好輕易改口要求換人。而且,他也沒別的人可換,現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培訓做得好好的,另一個c&b做得好好的,那兩個要是能動,當初他也不會讓馬萊做組織經理了—除非,除非把馬萊開了,另招一個能幹的組織經理回來。

忽然冒出來的這個念頭,讓黃國棟心裡不太舒服。他自己跟自己辯論道,馬萊是個好同志,雖然能力上不如另外兩個,可一向勤勤懇懇與人無爭,像今天這種強詞奪理迴避問題的倒霉事兒畢竟是頭一回,也許是她壓力太大急眼了吧!黃國棟已經指示杜拉拉在做來年預算的時候,為sh中國申請增加一個「招聘經理」的人頭編制,如果這個編制能獲得批准,他覺得把馬萊調去做招聘經理還是合適的。

黃國棟搓了搓臉,開始想別的法子。

他盤算著,接下來至少得為二十來位大區經理做兩次正式的培訓,再組織幾次論壇進行相關討論,領導力的概念需要好好灌輸,測評工具也得訓練他們恰當地使用。找誰來幫著馬萊做這些事兒好呢?黃國棟忽然眼睛一亮:何不讓sh香港的組織發展經理過來給馬萊幫忙?香港廣州兩地的交通非常方便,直通車兩個小時就到了,車次又多。可他興奮了不到十秒鐘,就又感到不是個事兒—畢竟這個不是本地的經理,對大陸這些大區經理幾乎不認識,普通話也差了點,恐怕互動起來不是那麼便當—不到不得已,最好還是不用這個辦法。

黃國棟又把主意轉回大陸這邊,對了,李衛東應該行呀,要麼讓他上?可他自己手上那個招聘流程的專案還搞不定呢。這時候,黃國棟猛然記起一週前李衛東曾提到要用顧問公司,這幾天沒聽到他再提這個事兒,不知道詢價詢得如何了。

真是處處都省心不得吶!黃國棟有心反省自己為什麼會失控,又不願意深想。

很多大忙人,每天身不由己地在不分輕重的勤奮中自覺風光,卻不願費腦子問自己兩個問題:最重要的事情做了嗎,最緊急的事情抓了嗎?曾幾何時,二八原則已經成了裁縫的尺子,只量別人不量自己,踏實辦事兒的能力像沙子一樣從指縫中流逝。

人幹久了,就怕在忙碌中疲了鈍了機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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