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寶自從負氣離開後就沒有了訊息。拉拉每次一想到陸寶寶就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她在北京那頭會整出什麼大動靜。白天忙工作上的事情還好,晚上回到家,只要王偉的手機一響,她在旁邊就擔心是北京來的電話。為了能打探點兒訊息,有一次她甚至想給張東昱打電話,幸虧自知不妥硬是忍住了。思來想去,拉拉覺得如果王偉能回北京看看,肯定對穩定陸寶寶的情緒有好處。她就旁敲側擊地跟王偉說,他已經有一陣沒回北京了,要不要回去看一看陸教授。王偉卻說正在和邱傑克一起忙著做方案,一時半會兒離不開。
陸寶寶都成了拉拉的心病,只要一想到她,拉拉就焦慮,醒著的時候大腦想,睡了小腦接著值班,夢特別多,盡是些讓人擔驚受怕的破事兒,她還不好跟王偉說。
有一天晚上,拉拉夢到陸寶寶把她和張東昱的情史一股腦全告訴了陸教授,結果陸教授氣得渾身直打哆嗦,當場腦溢血被送進醫院急救。在救護車悲嚎似的警報聲中,拉拉猛然驚醒,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睡衣都叫汗給溼了。這下拉拉急了,她毫不猶豫地推醒王偉,劈頭就問:「你說陸寶寶會不會去跟你媽說什麼呀?我怕氣著你媽。」
王偉睡得正香,陡地被拉拉弄醒,迷迷糊糊的,但他馬上明白過來拉拉在擔心什麼,不假思索地維護陸寶寶道:「不會!陸寶寶不是那樣的人。」
拉拉對陸寶寶的人品卻沒有那麼十足的信心,就說:「她是怎樣的人?」
王偉沒有馬上回答,兩個人一起沉默著,都在特別嚴肅地思考,陸寶寶是怎樣的人。稍停,王偉說:「她?起碼不陰險吧。不是,拉拉,她跟我媽說這些有什麼用呀,又不解決問題。就算你對陸寶寶的人品信心不足,你總相信她的智商吧,她沒那麼笨。」
拉拉對此不以為然,當場指出陸寶寶搞破壞的可能性:「那她要是恨我呢?她只要裝成是不小心跟你媽漏了點兒什麼,你還不好怪她,而你媽必然會對我不滿,那不就給我製造婆媳糾紛了嗎?」
陸寶寶對拉拉有怨氣,這一點陸寶寶自己曾經親口明明白白地告訴過王偉,王偉豈能不知。正因為此,不論陸寶寶怎麼衝著他發飆,他都毫不反抗地承受了,按他的想法這就算是代拉拉給陸寶寶賠了禮—陸寶寶是個明白人,讓她適當發洩,對於天下太平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害。出於同樣的考慮,拉拉這頭王偉也一直儘量瞞著,並且屢次告誡拉拉暫且不要接觸陸寶寶,可是陸寶寶的心思還是叫拉拉給猜著了。王偉想,女人的直覺還真是厲害。
話雖如此,王偉打定主意,得咬死陸寶寶是對事不對人,免得越來越亂。他把以前說過的寬心話搬出來老調重彈:「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陸寶寶只是對這件事情不爽,並不是對你有意見,絕不至於到‘恨’那麼嚴重。拉拉你別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
拉拉根本不信,說,那她回北京幹嘛去了?王偉理直氣壯地說:「人家心裡不痛快,還不許回家消化消化呀。你再耐心等等,也許要不了一個月,她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拉拉不放心地嘀咕說,一個月能發生好多事情呢。王偉見拉拉大半夜一副自找糾結的模樣,不由好笑道:「那你想怎麼著呀,你親自追到北京去,把她給就地控制了?」
拉拉翻了王偉一眼,悻悻地說:「我去北京幹嗎,我說了又不算。」
王偉說:「還是的呀!咱們退一步說,就算她對你有氣,對我也瞧不順眼,她總不至於連我媽她親姑姑的健康都不管不顧了吧?她要是說話沒分寸,萬一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她爸就饒不了她。」
拉拉眨巴著眼睛,思考著王偉的話有多站得住腳,比如陸寶寶和她姑姑的感情能有多深?像陸寶寶那麼剽悍的人,想做的事情還在乎她爸能不能饒她?拉拉私下裡認為,陸寶寶對王偉的感情,倒遠比她對陸教授的感情靠得住,而她對王偉的忌憚也遠勝於她對自己父親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