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狀子倒,還得找原告,何查理說:「陳豐,你看呢?」
陳豐也知道,要是整個大區這麼橫掃過去,只怕生意都不用做了,就爽快地說:「那就把檢查重點放在問題較大的兩個小區吧。」
孟揚又提出一個他很關心的問題:「是查最近三個月的資料呢,還是查最近半年的資料?」
陳豐馬上表示不同意,他說:「我個人意見,應該查最近二十四個月的資料,至少也應該查最近十二個月的資料。」
易志堅幾乎要跳起來了:「陳豐,你這比秋後算賬還厲害!秋後算賬也不過是一年的賬。你這樣的查法,基層那些銷售代表都要寒心了,他們在前方拼殺,結果現在公司內部要查他們,以後誰還肯給公司賣命?!」
陳豐覺得易志堅在危言聳聽,他淡淡地說:「沒那麼嚴重,老老實實做銷售的就沒事兒。公司也不是要揪著小辮子不放,只不過要確保大問題不能有。」
易志堅不看陳豐,話裡有話回了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從銷售代表做起到今天的,老老實實的,能做得好銷售嗎?」
陳豐針鋒相對說:「不實誠的人,老易你敢用嗎?」
何查理見兩人各不相讓,就問商業總監:「孟揚,說說你的意見。」
孟揚謹慎地說:「我是站在我的部門角度來看的—不一定對—如果追溯太久的歷史資料,可能會引起經銷商的不安。因為回款的問題,那幾個區域的經銷商向來很不好找。」
孟揚的話說出了何查理的擔憂。何查理心裡有數,陳豐有陳豐的心思,易志堅有易志堅的算盤,一個是查得越長越好,另一個是最好只查一個月了事,都為了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何查理就不同了,他是當家人,得平衡好全域性的利益。這也算屁股決定大腦,位置決定觀點。
何查理當即做出了決定:「這樣吧,先查今年一月到九月的資料,然後,要不要再接著往下查,視具體情況再定。陳豐你看怎麼樣?」
陳豐也知道孟揚的話在理,加上何查理並沒有把話說死,算是很給他面子了,陳豐知趣地點頭表示這樣很好。何查理就總結說:「都清楚該幹什麼了吧?本來是不用交待的,我還是再強調一下紀律吧,這個事情就限於今天到會的各位,請不要和任何人談論此事。」
孟揚和馬騰飛先走了。何查理看出陳豐還有話要說,就打發還坐著不動的易志堅道:「志堅,你也忙你的去吧。」易志堅很關心他們下面要談的是什麼,但何查理已經發了話,他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易志堅一走,陳豐馬上說:「老闆,這次可能會查出不少問題,我擔心,涉及到的人員恐怕不在少數,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何查理淡定地一笑:「等資料出來了,我們先看看問題到底有多嚴重,然後再一起商量看看該怎麼處理。現在先不著急。」
陳豐前腳剛走,商業總監孟揚又轉回頭來敲何查理的門。何查理說,我算準你還得回來,說吧,有什麼條件?孟揚躊躇了一下說,老闆,剛才人多,有的話我不方便講,老易說那幾個區域的生意不好管,也有一定的道理。
何查理說:「易志堅那是推托之詞。孟揚,你也要對經銷商嚴加管束—假量的事情,沒有經銷商摻和進來,單憑銷售自己,獨角戲唱不起來。」孟揚趕緊說是是是,我這次一定和幾個經銷商把話說清楚,對他們嚴加控制。
何查理威嚴地「嗯」了一聲。孟揚湊近一點,下意識地壓低嗓子,謹慎地請示道:「只是,這次,咱們能不能給他們一顆定心丸吃?比如保證在合同期內不換掉他們,還有,不讓他們捲入可能的法律糾紛—其實,以前那幾個胡來的經銷商,都被我們換過一輪了。現在這幾家,都是去年下半年剛換上來的,情況應該好了很多,回款率也控制得不錯。」
作為商業總監,孟揚最關心的就是公司的回款,貨發出去了,錢還得及時收回來才算落袋為安,他找到這幾家經銷商也不容易。
何查理當然也很重視回款,他沉吟半晌說,如果這次不給他們承諾,恐怕人家也不肯把真實資料拿出來。
孟揚心領神會說,我和經銷商講清楚,誰有再犯就出局,哪個今後不想和sh做生意了,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