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水的顧先生又被人看上了。
董醫生:「那患者家屬每天對顧魏噓寒問暖,旁敲側擊,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果然,第二天,我還在路上,陳聰就來了電話:「校校,我跟你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你忘吃藥了?」
陳聰:「一個患者家屬看上顧魏了!」
我:「這很正常啊。」
陳聰:「我們正在查房,她突然當所有人的面問‘小夥子有沒有物件啊?我女兒很不錯的,你們要不要見一見?’」
我:「然後呢?」
陳聰:「那麼多人呢,怎麼說啊?他就搖搖頭說‘不用’讓開了,結果查完房人跟出來了,拉住他不讓他走。」
我:「他是不是噎別人了?」
陳聰:「噫,你怎麼知道?那家屬拿著手機,上面有她女兒的照片:‘我女兒很漂亮的,現在在讀研究生——’他回了一句:‘我太太在讀博士,更漂亮。’人家臉都黑了,哈哈哈哈哈……」
我:「這種時候,你們就該把他拉走,不然他總有一天會被投訴的。」之前他們醫院兒科有一個護士被投訴服務態度惡劣,只是因為掛水的小朋友跟她要冰激凌但是她沒給,於是小朋友開始哭鬧……
我到了醫院,一進辦公室,一群人衝著我「哈哈哈哈哈……」
這是集體忘吃藥了嗎……
顧魏一派正經地坐在電腦前,目不斜視,打字。
我失笑,走到他旁邊:「你的光輝事蹟陳聰都跟我說了。」
顧魏立刻回頭掃了一圈,陳聰不在。
我:「你下次可以稍微——婉轉一點兒,免得被投訴行醫態度惡劣。」
顧魏:「我是笑著說的。」
我:「……」這樣更惡劣……
第二天早上,顧魏在旁邊突然幽幽地冒了一句:「我不舒服。」
我以為他生病了:「哪兒不舒服?」
顧魏:「哪兒都不舒服。」
我:「哦,那就是腦子出問題了。」
顧魏二話不說乾脆利落地咬了我一口……
我:「其實你是虐待狂吧?!!!」
顧先生神清氣爽地起床,瀟灑地刷牙去了,徒留我一人拿著手機照下嘴唇上的齒痕……
說好的morningkiss呢?!還能不能愉快地做夫妻了?!
「顧魏,我送六月回z市,在那邊逗留幾天,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幾天?」
「你猜?」
「不猜。幾天?」
六月冒出來:「可以多幾天嗎?」
顧魏:「不可以,因為舅媽要工作。」
我:「……週六去,週日回。」
從我訂完票,顧魏就陷入了沉思,晚上睡覺前,終於問:「要不要我陪你?」
我:「不要,你來回坐飛機玩兒嗎?週末老老實實在家修身養性。」
第二天一早,顧先生一查,平時都不會滿艙的班次居然滿艙了,於是開始說服我:「其實高鐵比飛機靠譜,你算算飛機那誤點率,而且到了機場,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市區……」說服了半天,我同意退票,於是他買了三個人的高鐵票……
回去前的最後幾天,六月和我們睡,不像去年那樣執著地要睡在我們中間,而是睡在我懷裡,於是每晚床上就「ccc」三隻方向統一的蝦米……
我越發覺得當初顧魏選了一張加大size的床實在是太明智了,我完全不用擔心六月會掉到地上……
我們兌現了morningkiss的承諾,六月每天都是在我們的morningkiss中醒來的,然後軟萌萌地回吻一個。
六月的起床也很有個性:抱著顧魏的脖子,顧魏站直,她被吊起來,每次都會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我突發奇想:「顧魏,我可以試試嗎?」這種起床方式。
顧魏:「呵呵,再見。」
我:「……」
六月在外面一向是很安靜的,標準的小淑女,上了高鐵找到座位就趴在窗戶上安靜地看風景。
坐我們旁邊的一個女孩饒有興趣地看著六月,半晌問道:「這是你們的孩子嗎?」
顧魏:「不是,外甥女。」
女孩:「她長得好可愛好漂亮啊。」
顧魏淡淡地笑了笑。
六月看了一會兒風景就累了,就開始看我和顧魏。
小朋友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比如她數顧魏襯衫釦子上的字母,就能數很久……
被顧魏抱到腿上不方便數之後,就開始數我手錶錶盤裡的秒針格子……
我摸摸她的臉:「不數了,傷眼睛。」
小朋友開始無聊:「舅舅,你和舅媽玩遊戲嗎?」這叫什麼問題……
顧魏:「玩啊。玩十萬個為什麼。舅媽問什麼我就回答什麼。」
我:「……」正準備吐槽他,旁邊的女孩突然說:「你們好像我最近看的小說哦,男主角的外甥女也是混血兒,特別可愛。」
我驀地背後一層汗。
顧魏不鹹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們一起衝女孩禮貌地笑了笑。
女孩問:「我可以給你們拍幾張照片嗎?」
顧魏笑得很隨和:「不可以。」
女孩:「……」
連六月都感覺到了瞬間詭異的氣氛,抬起頭看著我們。
我突然覺得尷尬而抱歉,輕輕捏了捏顧魏的手指,他毫無反應,一派自然地理了理六月的劉海:「喝不喝酸奶?」
六月接過酸奶,爬到我懷裡安靜地喝。
顧魏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隨手拿起一本雜誌慢慢翻看。旁邊的女孩歪著腦袋對我尷尬地笑了笑,顧魏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立刻坐正,低頭玩手機。顧魏就像一面無形的牆,隔開了我們和外界。這種略略緊張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女孩下車。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顧魏依舊面無表情地看雜誌。我生出一種形容不上來的慚愧,乖乖地保持沉默。
六月:「舅媽?」
我:「嗯?」
六月:「舅舅在看什麼?」
我:「看——看——雜誌……」
顧魏抬起頭看我,不說話。
我默默地垂下頭。
接下來的時間裡,六月乖乖拿著平板看《貓和老鼠》,我和顧魏繼續保持詭異的沉默……一直到快到站,顧先生才決定打破僵局。
「如果今天我不陪著你們,你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我很老實地說:「應該不會,機率太低了……不過肯定不會讓別人隨便拍六月的照片。」
那個女孩說的碰巧是《時光》的機率真的是太低了,雖然有些草木皆兵,但是我完全能理解顧魏的心情。
顧魏:「那你呢?」
我:「啊?」
顧魏:「如果人家要拍你呢?」
我:「那機率就更低了……」
顧魏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拿行李,沒再搭理我。
一直到了表姐家,我都在思考要怎麼跟顧先生道歉,一直思考到晚上睡覺。
顧魏:「你離我那麼遠幹嗎?」
我:「啊?沒有啊……」往他旁邊挪了挪。
顧魏:「你看著我幹嗎?」
我:「沒……」
顧先生每次氣場一齣,我就毫無辦法,挫敗地往被子裡一趴:「顧魏……我錯了……」
顧魏:「錯哪兒了?」
「……」這個要怎麼說,我默了默,「我以後一定注意。」
「好了。」顧魏把我的腦袋從被子裡扒拉出來,「你以後乖一點兒。」
我:「嗯。」
顧魏:「注意保護自己。」
我:「嗯。」
顧魏:「然後也順便保護一下我們。」
我:「嗯。」
顧魏:「唉……」
b滿滿都是對土豆的愛/b
表姐和安德烈接了我們就開赴餐廳。落座後,安德烈說起了中國美食:「之前看《舌尖上的中國》,覺得中國人有口福,而且有智慧。」
我笑:「那舌尖上的英國呢?」
安德烈:「potato?tomato?beef?」
我:「they'rematerials……」
安德烈:「roastpotato,roasttomato,roastbeef.」
我,這才叫高階黑……
六月認真地研究選單,來來回回翻了兩遍。
表姐:「六月,你要吃什麼?」
小朋友繼續翻第三遍……
安德烈好奇:「whatareyousearchingfor?」
六月:「mashedpotatoes……」
安德烈:「……」
前陣子和顧魏去超市,看到難得有mozzarella乳酪賣,就多拿了兩塊,回家做焗土豆泥給六月吃,之後,小朋友就愛上了,每天水汪汪地眨著眼睛問:「今天可以有土豆泥嗎?」
我對這種眼神向來沒什麼抵抗力,於是堅定地說:「有。」然後轟顧魏去買乳酪和黃油……
對此顧魏常感嘆:「到底還是血統問題……」
但是表姐和安德烈帶我們去的是中餐館,根本沒有乳酪焗土豆泥。
神棍的顧先生開始誆騙小朋友:「這個土豆牛肉煲裡的土豆口感和你的土豆泥差不多。」
半小時後,安德烈看著桌上的「potatoandbeef」沉默……
十分鐘後,吃完嬰兒米粉開始玩的糯米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菜,然後開心地朝土豆塊伸出了手。
顧魏:「果真是血統問題……」
表姐和我:「……」
週日一早,六月來敲我們的房間門。
顧魏:「請進。」
六月扭開門把,開心地手腳並用爬上床,給了我和顧魏一人一個morningkiss。
我問:「你有問其他人早安嗎?」
六月開心地點頭:「我一親完爸爸就來親你了。」
我:「……」
顧魏:「……」
週日下午,我們去車站,六月像考拉一樣扒在顧魏懷裡。
顧魏拍拍她的小屁股:「我們要檢票了。」
六月依依不捨地抱了他一會兒,又轉身來抱我。
我:「你放假的時候隨時可以來x市玩,只要打一個電話給我,我就去機場接你。」
六月臉埋在我頸間,眼淚都滲進了我的衣服,最後還是乖乖地鬆開我們,擺擺手道再見。
週一早上,我在床上翻來翻去。
顧魏:「怎麼了?」
我:「想六月了……」大清早的這麼惆悵真是不好。
正在刷牙,手機響了。
「morning舅媽!morning舅舅!」
表姐笑:「她一睡醒就非要給你們打電話,不肯起床。」
我:「表姐,要不你把六月送我們吧?」
表姐笑:「好啊,我沒意見啊,六月也沒意見,就是估摸著安德烈要瘋掉。之前在英國,他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圍著糯米的床打轉,然後自言自語‘還缺了一個還缺了一個還缺了一個……’,我發現當爹的都特別粘女兒,然後兒子都散養。」
我:「唉,那顧先生以後要怎麼辦啊……」
表姐:「所以你們還是要兒子吧。」
我抬頭看了一眼顧魏,他湊近對著電話:「你們現在著急這個也太早了吧?而且當爹的黏女兒怎麼了?六月!mua!乖,快起床去刷牙!」
那頭小朋友也「mua」了一聲,然後叭嗒叭嗒跑遠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顧魏:「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女兒奴。」
顧魏:「放心,我會對她嚴格要求的。」
我:「呵呵,不信。」
顧魏笑得陰森:「我要留著工夫對付你。」
我默默地端起漱口杯:「我覺得女兒挺適合你的。」這樣我就安全了……
開學了,各種忙碌,回到家……睡覺。
晚上九點一過,我就往臥室游移。被顧魏一把拽住:「你睡這麼長時間也不怕睡傻了。」
我:「傻了你不高興嗎。」
顧魏:「……你睡的時間太長了。」
我:「困……」
顧魏:「越睡越困。」
我看顧先生沒有放人的架勢,索性靠著他往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
顧魏:「林之校你就一睡神!」
我:「你見過不睡懶覺的睡神嗎?」
顧魏:「你把早上的時間加到晚上來睡,有本質上的區別嗎?!」
我:「當然有,早睡早起是好孩子的標誌。」
顧魏:「……」
顧先生不鬆手,我就放鬆四肢,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大王叫我來巡山哪,巡完了東山巡西山。」(突然地唱起來)然後自己被自己尷尬到,睜開眼睛乾笑,「呵呵呵。」
顧魏一臉嫌棄:「你睡去吧。你已經困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
孃親來x市開會,順便來看我們。進了門,掃了一眼:「你家裡都不收拾的?」
「???」我回頭看了一圈,挺好的啊。
孃親伸出一根手指,在門框(外框!)上一摸:「有灰。」
我:「媽,您怎麼不乾脆戴個白手套來摸呢?」
孃親:「地板你幾天擦一回?窗戶幾個禮拜擦一回?」
我:「我天天擦也擦不了x市的pm2.5。只要開窗,一天下來正常的就是一層浮灰。」
孃親:「然後你就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