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水呀,盛酒也行。」
「對呀,裝水的壺,要是都鏤空了,那水還不都漏出去啦?」
秋月思索片刻:「乾隆爺的意思是,賞玩也要實用?」
「秋月小姐真是冰雪聰明!」伊萬由衷地讚歎著,而後繼續說道,「乾隆皇帝具有很強的操作性,他這樣的人適合管理國家。咱們還拿賞玉來說吧,乾隆皇帝剎住了江南掀起的一股奢靡之風,提倡厚重、仿古的器物,從藝術的角度來看,乾隆皇帝也稱得上是鑑賞大家了。」
「乾隆爺駕崩以後,他收藏的字畫、玉器都怎麼樣了?」
「駕崩?駕崩是什麼意思?」伊萬沒聽明白,秋月有些嗔怪:「您這個中國通怎麼連這都不懂?駕崩就是死了。」
伊萬恍然大悟:「噢,駕崩就是死了,您等一等……」伊萬從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本子,把新學到的詞記上。合上本子,伊萬接著說道:「乾隆皇帝死了以後,他的兒子嘉慶皇帝,顯然對父親的珍寶沒什麼興趣,就把它們在宮裡封存了。至於這副玉鐲,當年要不是乾隆皇帝把它賞給了您的祖上,也許今天還躺在紫禁城的某座宮殿裡睡大覺呢。」
話題越扯越遠,秋月拉回到眼前,她認真地問:「伊萬先生,您覺得這玉鐲怎麼樣?」
「上好的和田玉,潔白無瑕,溫潤無比。秋月小姐,這是件好東西,您應該好好留著。」
秋月試探著:「您想要嗎?」
伊萬感到意外:「為什麼要把它賣掉呢?」
「我需要銀子。」秋月直言不諱,伊萬很驚訝:「您能告訴我理由嗎?」
秋月目光暗淡:「楊大人被貶了,我得想辦法幫他。」
伊萬思忖著:「楊大人是朝廷高官,他應該很有錢呀?」
「他從秦淮河贖我出來的時候,花了一萬兩銀子,這回貶官,又被抄了家,現在可一貧如洗了。」
「哦,是這樣,那好吧,這玉鐲我要了,請您開價,我決不還價。」
秋月的眼睛裡霎時湧出了淚水:「伊萬先生,謝謝您!」
左爺和黑三兒、柴禾走進了琉璃廠東頭的明遠樓茶館,茶館的夥計迎上來,點頭哈腰的:「哎喲,這不是左爺嗎?您老可是有日子沒來了,您坐,您坐,我這就給您泡茶去。」
左爺在靠窗子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傲慢地吩咐著:「給我來壺碧螺春,記住!要明前的茶,你別想拿次茶來糊弄我,左爺我一品就能品出來。」
夥計賠著笑臉:「哪兒能呢?左爺您是什麼身份,我哪兒敢用次茶糊弄您?您稍候!」夥計轉身剛要離開,被黑三兒叫住:「等等,老規矩還記得嗎?」
夥計眼珠子一轉:「喲,這您可得提個醒兒,老規矩是……」
「雲片糕、瓜條兒、葵花子兒、葡萄乾兒各一碟,你小子是什麼記性?」柴禾明顯地不耐煩,夥計的臉上又堆起了笑容:「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馬上去拿,對不住您哪,左爺不是有日子沒來了嘛,我把這老規矩給忘了,幾位爺多包涵!」
黑三兒瞟著夥計的背影:「左爺,瞧見沒有?這小子在裝傻充愣,這要擱在以前,咱就是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忘了左爺的規矩,現在……唉!」
柴禾也接上話來:「左爺,昨兒個我派了兩個弟兄下去收銀子,您猜怎麼著?琉璃廠這一條街的店鋪,只收上往常一半兒的銀子,有些店鋪一見了我的人就哭窮,說是生意不好,繞來繞去的,就是不交銀子,這是來軟的,還有的店鋪乾脆來硬的,說左爺您已經罩不住琉璃廠了,還好意思收保護費?慧遠閣的王掌櫃說話更難聽……」
柴禾頓住了。
左爺一拍桌子:「說!大爺我聽著呢!」
柴禾的聲音低下來:「他說……左爺讓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連個屁都沒敢放,從此算是栽了,別說是罩著琉璃廠、收保護費,他能不能保護自個兒都難說……」
左爺臉上的肌肉猛地抽動起來,但他馬上剋制住自己,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人嘴兩張皮,想說什麼由他去,咱還能把人家嘴堵上?」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黑三兒趕緊打圓場。
夥計端上茶來,左爺悠閒地品著,漫不經心地問道:「霍震西最近怎麼樣啊?我還挺想他的。」
黑三兒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您放心吧,我早派人盯上他了,聽我的人說,霍震西最近正在置辦貨物,準備回西北。」
左爺一下子直起身子:「訊息可靠嗎?」
「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從他置辦的那些貨就能看出來,有茶葉、綢緞和布匹,還有文房用具,要不是回西北,他買那些東西幹什麼?」
左爺仰天狂笑:「老天有眼啊,機會來啦,姓霍的,你的大限到了!」柴禾給左爺添上茶:「我明白了,對這姓霍的,左爺您早有打算?」
左爺拿起一粒葡萄乾放進嘴裡:「小子,這麼說吧,左爺可不是能隨便得罪的,誰得罪了左爺,不死也得讓他脫層皮,一會兒你預備幾樣禮品,拿著我的帖子到京東東皇莊找一下老康,就說我想見他,有要事相商。」
「左爺,這個老康是什麼人?」
左爺朝左右望望,小聲答道:「這兒沒外人,對你們兩個我也不相瞞,聽說過‘草上飛康小八’嗎?」
柴禾吃了一驚:「康小八?老天爺啊,那是個職業刺客、江洋大盜,江湖上的名聲如雷貫耳。」
「老康就是大名鼎鼎的‘草上飛’?」黑三兒搖著腦袋,「真沒想到……」
左爺兇狠地盯著他倆:「都給我把嘴閉嚴了,這件事要給我爛在肚子裡,打死也不能說出去,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往後誰把‘草上飛’的字號露出去,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是!左爺,誰要走漏了訊息,天打五雷轟!」黑三兒搶先表了態,柴禾也不甘示弱:「左爺,幫裡不是有規矩嗎?誰要壞了規矩,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貝子爺和額爾慶尼並排坐在行駛的馬車裡,額爾慶尼顯得憂心忡忡:「阿哥,你說,義和團會不會也鬧到京城來?」此時,馬車路過「聖彼得堡」咖啡廳,貝子爺還沒顧上答話,他透過車窗看見秋月和伊萬從裡面走出來,立即讓車伕停下,小聲嘀咕著:「秋月姑娘和洋人還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秋月姑娘?在哪兒呢?」額爾慶尼也湊到了窗戶前。
馬路的對面,伊萬彬彬有禮地問道:「我送送您吧?」
秋月搖搖頭:「謝謝,伊萬先生,我想一個人走走。」
伊萬也不勉強,他上了馬車:「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來找我。」
秋月揮手作別:「謝謝,再見!」
伊萬坐的馬車遠去了,秋月漫步在使館區安靜的街道上想著心事。
貝子爺的目光跟著秋月移動著,他吩咐車伕:「掉頭,跟上那位姑娘。」
秋月走了不多遠,只見張幼林揹著書包從前面一處宅院的側門裡出來,她一愣,喊了一聲:「幼林!」
張幼林轉過身,見是秋月,立即眉開眼笑地跑過來:「秋月姐!」
秋月滿臉狐疑:「你怎麼回來了?」
「洋教習過洋節,我們也跟著放假,我還沒回家呢,先過來把洋教習託我帶的東西交給人家,沒想到就碰見你了。秋月姐,咱倆真有緣……」秋月的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兩人在街上親熱地一邊聊著,一邊向前走。
馬車裡的貝子爺感到挺納悶:「這位小爺又是誰呀?怎麼秋月姑娘一見到他就高興了呢?」
額爾慶尼搖搖頭:「沒見過。」
「你差人打聽打聽。」
秋月和張幼林在街的拐角處消失了,貝子爺這才依依不捨地吩咐車伕原道返回。
按照莊虎臣的安排,得子接長不短地就跟三郎小聚一次,為的是從他口中打聽額大人的動向,把牢榮寶齋與宮中的買賣。那天晚上,在珠市口的一家小飯鋪裡,得子和三郎已經吃完了飯,正在喝茶聊天兒,三郎煞有介事地問:「得子,你聽說了嗎?前些日子,在溫泉的煤洞裡挖出了劉伯溫的預言碑。」
得子搖搖頭:「沒聽說,那碑上寫著什麼呀?」
三郎一邊想一邊說著:「最恨和約、誤國殃民、上行下效、民冤不伸……還有,我記得不大準了,好像是說官府羽翼洋人、趨炎附勢、肆虐同群……」
得子半信半疑:「這碑是真的嗎?要是有人做局,事先在地下埋好了呢?」
「那可就不知道了。」
得子朝四周看了看:「得,禍從口出,咱不說這個了。三郎,這些日子,誰常到府上走動?」
三郎白了他一眼:「我說得子,你查戶口是怎麼著?」
得子趕緊擺擺手:「沒,沒有,我隨便問問,你們家大人和我們榮寶齋,不是有買賣上的事兒嘛。」
「還別說,這些日子,琉璃廠那茂源齋,還有慧遠閣的掌櫃的,老圍著我們家大人轉。」
「你們家大人搭理他們嗎?」得子關心的就是這個,三郎也直言不諱:「我們家那大人,有奶就是娘,誰給的好處多,買賣就跟誰做。」
得子的心一沉:「那你以後多留點神,要是聽見你們家大人說起宮裡需要文房用品什麼的,給我遞個信兒,我們掌櫃的虧待不了你。」
三郎點點頭,得子話裡的含意,他聽明白了。
昨天晚上,莊虎臣回家給三叔祝壽,喝多了點兒,早上起晚了,他吃完早飯就匆匆往鋪子裡趕。路過一家鐵鋪子,鐵匠們正在忙著打製大刀、長矛,莊虎臣想著心事沒注意,差點兒撞在從鐵爐子裡伸出來的刀片上。
「嘿,爺們兒,瞧著點兒!」一位上了年紀的鐵匠高聲喊著。
莊虎臣停下腳步,他看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大刀、長矛,詫異地問道:「大哥,我記得您這鋪子是做農具的,怎麼改做兵器了,是要打仗嗎?」
老鐵匠得意揚揚地回答:「打洋人!」
「打洋人?」莊虎臣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趕緊離開了。
來到鋪子裡,得子把和三郎在飯桌上聊的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莊虎臣,出乎得子的意料,莊虎臣對劉伯溫的預言碑表現出了更大的興趣。
近來京城裡到處都在風傳義和團的事兒,買賣人最怕的就是政局有變,影響了生意,特別是榮寶齋,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軌,別再因為點兒不沾邊的事兒給砸趴下。莊虎臣越琢磨越起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寧。他乾脆站到了榮寶齋的大門口,觀察起過往的人流,藉以排遣內心的憂慮。突然,人流裡出現了王雨軒,莊虎臣定了定神,快步迎上去:「喲,王大人,可老沒見了啊,聽說您去了趟山東?」
王雨軒環顧左右,壓低了聲音:「嗨,別提了,山東那個亂啊……」
「來來來,您進來聊會兒。」莊虎臣不由分說,拉著王雨軒直接就來到了後院的東屋休息室。
莊虎臣給王雨軒倒上茶:「聽說,山東那邊鬧義和團啦?」王雨軒眉頭緊皺:「莊掌櫃的,您這訊息不夠靈通啊,豈止是山東,我告訴您,眼下義和團已經在清苑成了勢啦!他們以清苑為中心,向北到了新城、定興、淶水一帶,向東到了任丘、文安、霸縣。」
莊虎臣大吃一驚:「這眼瞧著就到家門口兒啦?」
王雨軒點點頭:「可不是嘛。」
沉默了片刻,莊虎臣又問:「參加義和團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王雨軒喝了口茶:「嗨,什麼人都有,湊到一塊兒,主要是砸教堂,也順帶著聚眾抗官,那勢法兒可大了,傳單一齣,就聚起上千號人,手裡都帶著兵器,好傢伙,誰惹得起?」
「這是幹嗎呀?義和團不是恨洋人嗎,跟洋人幹不就得了,幹嗎還跟官府過不去呢?」莊虎臣轉不過這個彎來,王雨軒嘆了口氣:「唉,莊掌櫃的,您可真是買賣人,一天到晚的就琢磨著怎麼發財了,這麼說吧,洋人這麼橫,都是因為朝廷太軟!人家是試著來,先是要地、要銀子,看你沒怎麼著就都給了,這不,得寸進尺了,教會的勢力做大,教民和老百姓時有衝突,官府惹不起教會就偏袒教民,這麼一來,老百姓的火兒就大啦。」
「官府沒壓壓義和團?」
「告訴您吧,根本壓不住!」
莊虎臣瞪大了眼睛:「壓不住?那他們要是到了京城會怎麼樣?」
王雨軒擺擺手:「不好說,照這麼鬧,義和團進京城是早晚的事兒。」
莊虎臣的心一沉,臉上立刻愁雲密佈。
西山臥佛寺的門前有不少擺攤的,賣供香、賣蠟燭、賣水果、賣山貨,還有算卦的、相面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香客們絡繹不絕地走進寺門,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左爺帶著黑三兒、柴禾從馬車上下來,左爺東張西望著:「咱們來早了?怎麼沒見老康的人影兒?」
「我也沒見到八爺……」「八爺」倆字兒一齣口,柴禾趕緊搖頭否認,「不是,不是,是老康,我在東皇莊也沒見到老康,只是有個自稱是他侄子的人接見的我,他收下您的帖子,答應把您的口信兒傳給老康。」
「這倒也不奇怪,但凡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得,我先溜達溜達,你們倆也隨便走走。」左爺和黑三兒、柴禾分開了,他在商販的攤位間閒逛著。左爺走過一個算卦攤,算卦先生叫住了他:「先生請留步。」
左爺站住了:「幹嗎呀,想給我算一卦?可以,不過我可醜話擱在前頭,算得不準大爺我不給錢。」
算卦先生是個中年漢子,個頭不高,長著一臉濃密的鬍鬚,他似乎並不介意:「這位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想給您算卦,只是想告訴您,今年在您身上恐怕要有些大事發生,您若是不信,就只當我什麼也沒說。」
左爺笑道:「算卦的我見得多了,都是來這套,上來先唬一把,不是近來有血光之災就是最近要發大財,反正是算來算去,把別人的銀子算計到自己腰包裡才算完,我說得沒錯吧?」
算卦先生也是微微一笑:「先生倒是快人快語,那好,我來說一說,您看準不準:先生最近心裡有事兒,可能是有個本事在先生之上的人擋了先生的路,於是乎,先生心裡動了……」說到這兒,算卦先生閉了嘴。
「動了什麼,怎麼不說了?」
算卦先生把嘴湊到左爺的耳邊,小聲說道:「動了殺機!」
左爺渾身一震:「你……你是什麼人?」
算卦先生神態自若:「算卦的,正如您說的,把別人的銀子算計到自己腰包裡。」
「我看你不是算卦的,你究竟是什麼人?快說!」左爺兇相畢露,算卦先生哈哈大笑起來,只見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扯下假鬍鬚:「左兄,看看我是誰?」
左爺愣住了:「你是草上……哦,你是八爺……」
不錯,此人正是活動於京津唐地區的著名殺手、江洋大盜康天心,人稱「康小八」,綽號「草上飛」。康小八輕聲說道:「左兄,我如約來了,把你的手下人支遠點兒,不要讓他們見到我。」
左爺四處看看:「八爺,咱們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了附近的一片樹林裡,左爺拱拱手:「八爺,這事兒只有仰仗八爺您了,您若是不出手,他霍震西就沒人治得了啦。」康小八靠在了一棵樹幹上:「左爺,你的意思,是出錢買霍震西的項上人頭?」
「是這個意思。」左爺點點頭。
「左爺能出個什麼價兒?」
「一千兩,如何?」
「先付一千兩,事成之後再付一千兩。」康小八的口氣不容置疑。
「兩千兩?」左爺沉默了片刻,「多了點兒吧?您高抬霍震西了,他的腦袋恐怕值不了兩千兩銀子。」
「那就算咱們什麼也沒說,您待著,我告辭了!」康小八轉身要走,左爺上前拉住了他:「別價,別價,八爺,您性子也忒急了,我不是和您商量嗎?」
「左爺,江湖上的事兒您該門清啊,仨瓜倆棗的買不來刺客,更何況姓霍的也是武功過人,要不是如此,您也犯不上來找我,是不是這個理兒?」康小八的眼裡不揉沙子,左爺還想再砍砍價,於是說道:「是這個理兒,可兩千兩……實在是多了點兒,八爺,您能不能再讓點兒?你我好歹是共過事兒的兄弟。」
康小八搖頭:「恐怕不行,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您說是不是?」
「八爺,姓霍的雖說有些功夫,可八爺您恐怕不會和他比試拳腳,您不是還有兩把‘噴子’嗎?您二拇哥一動,甭管是什麼武林高手,都得趴下,所以說嘛,這件事對您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左爺,你這句話才算說到點子上,明說吧,我的價兒是高了點兒,可高就高在這兩把‘噴子’上,你到江湖上打聽打聽,除了我康八爺,誰還有‘噴子’?」
「得嘞,我說不過您,兩千兩銀子,我認了,明兒個我打發人先給您送一千兩,餘下的事成之後付,可有一樣……」左爺停住了,他正在琢磨著下面的話怎麼說出口,康小八替他說出來了:「以霍震西的項上人頭為憑。」
左爺點點頭:「沒錯,我訂的貨就是姓霍的腦袋,我得驗完貨再付那一半兒銀子。」
康小八瞟了左爺一眼:「左爺,這我也得事先說清楚,我只要姓霍的性命,對他的腦袋沒興趣,你總不能讓我拎顆血淋淋的人頭招搖過市吧?這不明擺著自己往捕快的刀口上撞嗎?」
「那也總得有個憑證啊,要不然我憑什麼相信您?」
「嘿嘿!」康小八乾笑兩聲,「憑康八爺的江湖名聲,你就得相信,不然我們各走各的,這事兒就算了。」
左爺見價錢砍不下來,嘴上就服了軟:「到底是鼎鼎大名的康八爺,連談生意都這麼橫,霸王硬上弓,說一不二啊,好吧,咱們就算談定了,幹掉姓霍的,您給我捎個信兒,我把餘下的銀子給您送來,姓霍的是死是活,全憑您八爺一句話。」
「一言為定,咱們可以成交了。」說完,康小八對左爺拱拱手,轉身消失在樹林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