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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人最討厭的三個問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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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肉體處於疼痛狀態時,我發現女人最不喜歡的一種情況,就是曖昧。

好煩啊,喝什麼酒慶什麼祝,我明明焦頭爛額你憑什麼叫我雲淡風輕?

說實話,看著腿上的兩塊紗布,我挺想發條朋友圈,後來一想,辭職當日還連遭不幸,琳達跟趙總看了該有多高興。琳達的朋友圈內容已經從名媛下午茶迅速調整成勤勞刻苦加班狗,我猛然覺得,還真的只有喝一杯,才能打發不幸感。

再一次見到曾東,他跟我一樣,美式少年風,又名邋遢不羈隨便一穿,短褲短袖,還是一雙人字拖,翩翩少年看起來神情疲憊,他打量了我的嘴角,再看了看我的傷痕累累的腿,十足吃了一驚。

「你辭職還跟人打架?」

「沒有,嘴上是單純皰疹,腿上是剛才摔的。」

「不方便你早說啊,能喝酒嗎?」

「實不相瞞,我是為了發條朋友圈才來的。因為太慘了,所以要發一條看起來我正在花天酒地使勁享樂那種內容的,等下你能借我拍個照片嗎?」

贏,在這一刻,比什麼都重要。

作弊也行。

我對著大鬍子酒保說:「失業該喝什麼酒?」

他臉上的笑紋像全都開啟了,非常開心地說:「那我推薦來一排炸彈。」

沒想到今天最懂我的男人,是眼前的大鬍子酒保。

人人都覺得辭職而已啊,成年人的一個坎罷了,可我內心,何嘗不想往辦公室方向投幾個炸彈?

問曾東喝不喝,他說來啊。

我們之間像是一筆勾銷了某些東西,我跟他的關係,忽然又回到了曾經坐在這裡喝酒的時刻。

連喝三個炸彈,覺得自己狀態很好,居然烈酒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我對著曾東大罵:「琳達真是個戲精,年輕漂亮了不起嗎,還說我是老油條,我去你媽,趙總就是個兩面三刀的奸臣,幹活想到我,加班想到我,最後還是乾淨利落踹了我。你說這些人會不會不得好死?」

「不會。」曾東不是吳奇,說話很無情,「這就是職場生存學,你要連這都不懂,活該摔個大跟頭,這回不得好死的,不是你嗎?」

好想哭啊。

不是說要發朋友圈的嗎?

對,發完再哭。

我拍了炸彈,拍了和曾東的親密合照,還有和酒保的,照片裡我看起來特別高興,我身邊的男人非常帥氣,這是個完美的夜晚,一點都不慘。

這個晚上我唯一的理智,是設定了此條朋友圈家人不可見。

六個炸彈喝完前,已經有了二十多個贊,但沒有一個來自同事。

太無情了。

留言熱鬧得很,有加了從沒聯絡過的小學女同學跑出來問:「這帥哥是誰啊,你弟弟嗎?」

弟弟你個頭,死去吧,我把手機扔進包裡。

我問曾東:「你女朋友呢,不帶出來一起喝嗎?」

曾東給我看手機,上面已經有一屏訊息提醒。

全是她發的。

我「唔」了一聲,很像那種連環奪命call叫老公回家的太太。

算了,不要講她了吧。

我拍拍他肩膀:「很多中年男人在外面賺錢,回家還要面對這樣的太太。你挺好啊,光是對付這樣的女人,就可以賺錢。」

他的側臉很迷人,屬於那種我很願意為這頓酒買單的人,如果我能發財就好了。

我沒喝醉,但是我把下巴支在吧檯上,酒會出賣潛意識,潛意識裡我覺得自己是一隻可愛的熊,村上寫的毛茸茸的熊什麼的。

熊開始大放厥詞,看著男人的眼睛說:「你幹嗎要跟我說對不起?」

沒聽過那句話嗎?要麼別傷害別人,要麼就做得酷一點,不要用「對不起」去侮辱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

我生氣,是因為我被人坑就算了,還要被人假惺惺說對不起,好像你們說了對不起,就可以完全抵消心裡的愧疚了,這種對不起就是拿來侮辱人的好嗎?

曾東跟我碰了一杯炸彈,說:「對不起。」

我炸了:「有完沒完?」

他可憐巴巴地說:「我在北京跟人喝酒的時候,經常想,我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什麼樣?」

「和很多中年人一樣,需要應酬喝白酒的中年人。」

「賺錢,就是這樣的吧。」

「唉,陳蘇,看到你,我心情就輕鬆很多。」

我等待他跟我說一句情話。

「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這麼慘,真的好開心。」

激得我喝了最後一個炸彈,問大鬍子:「可以摔酒杯嗎?電影裡都是摔的。」

大鬍子一口臺灣腔:「先問可不可以再摔的話,就不酷了啦。」

還是沒。

但是站起來的時候,腳出奇地軟,還出奇地疼,好像反應神經終於全部啟用,原來剛才摔的那一跤,有這麼疼。

曾東歪下頭,湊近看了看我腿的傷勢,建議:「要不再多喝兩杯,喝多了就不疼了。」

「好,我其實還年輕得很,我能喝趴所有人!」

大鬍子酒保送了一杯美輪美奐的星空酒,如夢似幻,宇宙一般的深藍,銀白色銀河旋渦,杯口抹了一圈象徵小行星的粗鹽粒。

「好美!」我叫起來。

一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我就想永遠活下去。

酒壯慫人膽,我靠近曾東,想問他一個問題,一個我想問很多直男的問題:「喂,對你們來說,姑娘們都是一樣的嗎?」

他看著我,讓我繼續說下去。

我說:「有一天我看了一本書,很傷心,一個男人說,一個女人來到他的房間,他們一起做了很多事情,然後發現了愛情真正的,也許是唯一振奮人心的情節,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又做了很多事情,才發現其他女人也是這樣,他也是這樣,我們大家都是這樣。女人的動作就像被幾千面鏡子重複過。是這樣嗎?」

他點點頭:「很多時候是這樣的,女人都差不多。」

我「噢」了一聲,沮喪的時候,酒一下就醒了。

曾東買了單。

腿還是疼,走到酒吧門口,他一把把我背起來,說:「我一想到等下要揹你回去,都沒敢喝多。」

我把臉靠在他腦袋旁邊,笑的時候咧得太開,覺得嘴角好疼。

他不停地說:「你怎麼這麼重?」

我的確喝多了,因為開心得一笑就停不下來,在半夜無人的街道,夏風吹著法國梧桐發出沙沙的聲音,曾東說我的笑聲聽起來就像鬼笑,這一排居民樓的人肯定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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