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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劫法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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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丁川不是英雄好漢嗎?怎麼最後也屈打成招了呀,應該寧死不屈呀!可是丁川當時是什麼狀態什麼心情,真得說是萬念俱灰,一點盼頭都沒有了。殿帥府、樞密使府還有開封府三個衙門合起夥兒來坐實了殺人藏屍的罪名,給他做證的人卻一個也找不著了。連黃珏黃教主都被扣上邪教的帽子梟首示眾。大哥也死了,家宅也賣了,什麼都沒有了。本來就想著把這身能耐全用在戰場之上,守衛疆土、捍衛國家,結果被從戰場上騙回來,遭受這樣不公的對待。丁川已經心如死灰,只能把眼一閉,愛咋的咋的吧!

別看丁川長這麼大,經歷挺豐富,可沒進過監獄。這監牢裡真是腥臊惡臭,這些犯人黥面垢首這份兒髒就甭說了,燈光昏暗也睜不開眼。丁二爺長嘆了一聲:唉!沒想到啊,我活了二十多錦衣玉食也享受過,刀光劍影也經歷過。最後混到這裡頭來了!

這時候過來一牢頭,這牢頭姓霍,大夥兒借他這姓送他一美號叫「活烙鐵」,聽這名字就知道這位是什麼人了。一看丁川滿身是傷,還砸了大鐐,這肯定是個重犯。

活烙鐵說:「喲呵!來了?」

丁川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一抬頭身上的鐵鐐「嘩啦嘩啦」直響。活烙鐵一看:這小子挺橫啊,還拿眼斜我。

活烙鐵說:「我說,您什麼事?」

丁川說:「人命。」

活烙鐵說:「嚯!殺人?好樣的,我也甭問殺的誰了,撂了沒有啊?」

丁川明白這是黑話,撂了沒有就是問他招供了沒有。

丁川說:「招啊,不招行嗎?沒看我這一身傷嗎?這都是拜你們大人所賜!」

活烙鐵說:「哎,小子,我跟你說了好話,你可別不識抬舉。大人那兒怎麼回事我不管,到了這兒就得聽我的!我有兩句好話跟你說,你給我聽清楚了!大堂不種高粱,二堂不種黑豆,到了這兒有我們這兒的規矩。您在這兒舒服極了,想幹嗎幹嗎,想吃什麼吃什麼。可有一節,羊毛出在羊身上,錢得您自個兒花。提倆朋友吧!」

什麼叫「提倆朋友」?說是「提倆朋友」,實際上是讓你告訴他們拿錢的地方,光提朋友沒用,提名道姓說我認識誰誰誰,跟誰誰誰多鐵瓷,在這裡邊不好使。得說你跟哪個商號有交情能支出錢來,他們派人去要出錢來,這能對你好點。要是沒朋友,你家在哪兒找誰,你說了也行,他派人去跟你家裡人聯絡要錢,是這麼個意思。別看丁川不太清楚他們這裡邊怎麼回事,但他也久在軍中,多少對這些情況有所耳聞。他心裡一想:丁二爺今天落到這步田地,只能說是命裡該著,修橋補路雙瞎眼。我大哥那麼好的人都沒得長壽,我這也不算什麼。提什麼朋友,不就是想借著我坑別人嗎?

丁川說:「我沒朋友。」

活烙鐵說:「嚯!你哪兒的人?」

丁川說:「太原人。」

其實丁川是汴梁城人,但是他不願意說,就說自己太原人,因為他駐守太原。

活烙鐵說:「家裡是幹什麼的呀?」

丁川說:「要飯的。」

活烙鐵一聽這句話,火兒騰就撞腦門子了:「什麼玩意兒?要飯的都敢出來攤人命?你一要飯的,山西人,怎麼跑到我們河南來殺人啊?你這不吃飽了撐著嗎?」

丁川說:「我要吃飽了還殺什麼人?餓得沒飯才殺人的,殺人吃肉啊!」丁川是越說越渾,怎麼狠怎麼說。

活烙鐵說:「小子,別說那沒用的,最後問你一遍,說句痛快話兒,有轍沒有啊?」

丁川把牙一咬心一橫,翻眼皮一瞧這活烙鐵,說:「沒轍!這麼跟你說吧,我也知道點你們的規矩,上這裡邊來啊,要沒錢,可不大好受。這樣吧,有什麼主意您想去吧!」

活烙鐵說:「哎呀!哥兒幾個,今兒可來了吃生米的了。太原城要飯的跑我們汴梁來殺人來了,你可了不起啊!我們打哪兒開始呢?先吊上!」

丁川一琢磨吊上這恐怕不大好受,本來就是一身傷。大堂受的這些酷刑,皮開肉綻渾身都是血,好在他功底在這兒。要是換了一般人不死也就比死多口氣兒了。可身上掛著三大件,這要吊上得什麼滋味。他哪知道監獄裡頭不是說五花大綁把你給吊起來控制住就完了。在這屋子犄角里有個三尺多高的尿桶。把丁川領到尿桶跟前,房樑上釘著一個鐵環子,把脖子上的大夾板大鎖鏈子開啟,脖鎖扽下來,手銬腳鐐這兩件刑具中間是拿鐵鏈子穿著的,三大件連在一塊兒。把鏈子摘下來,手銬腳鐐可不動。鏈子分上下兩根兒,上邊掛那環子上,下邊掛這尿桶上。這距離掌握得太高了,兩頭兒一吊姿勢就是大哈腰,臉被鎖鏈子扽著正貼這尿桶上。下下不去,有上邊那根鐵鏈子管著,上上不來,有底下那鐵鏈子管著。而且不是說這尿桶擱那兒就完了,牢裡邊連看守帶犯人要尿尿都得上這裡來,你就得接著這尿。

從牢頭開始,所有的犯人都得往這兒走。活烙鐵把丁川往這兒一吊,吩咐手底下人:「沏水!」丁川一聽沒明白什麼意思,怎麼還沏水呢?「沏茶,拿這大碗給這幫犯人喝!每人五大碗!」眼瞅著每個人都喝下去,誰不喝完誰跟丁川一塊兒吊著。丁川把眼一閉,心想:愛怎麼怎麼吧!他哪受過這種委屈,一會兒工夫尿就濺得臉上身上全是了。好在他有功夫,就自己沉心靜氣,運功調息,心想:我這兒跟你耗上了!

牢頭活烙鐵一會兒過來瞧一眼,一會兒過來瞧一眼。一看丁川吊一個時辰了連個哼哼都沒有。這一身的傷跟不是他身上的似的,就騎馬蹲襠地往這兒一耗。

活烙鐵說:「可以啊!」

獄卒說:「牢頭,這看樣子有功夫!」

活烙鐵一聽有功夫,眼珠就是一轉,說:「好!給換一樣!」

獄卒們稀里嘩啦把丁川身上的鐵鏈子全給拆下來了。丁川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們又想出什麼壞主意。

活烙鐵說:「上鞭床!」

「上鞭床」是什麼意思?這張床是大通鋪,要是睡瘦子最多能睡十個人,但是可就都擠在一起誰也動不了了。但是現在這張床上睡著十八個人。牢裡睡覺的這手活兒叫「剎車」。囚犯一個一個頭跟腳錯著躺,一個腦袋衝這邊一個腦袋衝那邊,交錯著躺。全都躺好了再往裡塞人就塞不下去了。但是這獄卒有主意,他拿腳蹬住了牆,用屁股頂住犯人的腦袋,使勁兒一蹬就讓出一塊兒地方來,後邊有倆獄卒,把外邊這倆犯人抬起來往裡一塞,上邊的獄卒往下一搬,有兩條木槓子往下一壓。這條木槓子壓著這人脖子這人的腳,那邊兒的木槓子壓著那位的脖子那位的腳,兩頭一壓,最後環對環用大鐵索一掛,晚上就這麼睡覺,到天亮開鎖。

這一宿躺在床上氣都喘不過來,拉尿都在這床上,動都動不了,就別說起來了,這罪可受大了。獄卒把丁川抬這床跟前了,大鎖開啟木頭卸下來。上來倆獄卒用屁股頂好了,拿腳一蹬一使勁兒,還真讓出一塊兒地方來。鞭床睡的十幾個犯人直哼哼,喊都喊不出來了,比死都難受。活烙鐵一努嘴,下邊幾個人一抬丁川,順縫兒往床裡邊一塞!

當差的往下這麼一翻,丁川騰一下又出來了,實在塞不進去了。可就是這一下,丁川就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痛入骨髓。之前受的大刑,後背又是瀝青又是傷口,這一下往鞭床上一蹭,疼得他腦筋都繃起來了。但是他沒喊,腳底下稍微一用力,順著床上往外一彈就掉下來了。他身上還帶著鐵鏈子,這一下連身子帶鐵鐐正砸在床下一個獄卒身上,這小子「哎喲」一聲,一下就坐地上了。

活烙鐵一看嚇一跳,嚯!還真有功夫,今兒我不信了,治不了你!他一挽袖子,一伸手從牆上把皮鞭子抄起來了,邁步就要過來。哪知道丁川腰裡邊一鼓勁兒,一翻身撲稜就站起來了。連銬帶鐐在手裡這麼一攥,往地上一站。看丁川這一瞪眼,活烙鐵還真沒敢過來。

活烙鐵說:「喲呵!怎麼著您?你要幹什麼呀?」

丁川說:「您過來,我服了!我有朋友,實方才我忘了,剛進來一害怕我忘了說了。您過來,我提倆朋友。我解解這難!」

活烙鐵一聽這是句話,回身把鞭子掛回牆上,拿眼神瞟了一眼身後的幾個獄卒。活烙鐵說:「怎麼樣?行了吧?治得了他,有朋友就行!沒別的,實話實說,哈哈哈,爺們兒就為這個。」活烙鐵晃晃悠悠往前走,丁川腳底下蹚著鐵鐐三步走到他近前,活烙鐵就把耳朵湊過來了。活烙鐵說:「爺們兒,我聽聽你這朋友。」

丁川說:「您過來,附耳上來我跟您說。」

「啪」的一聲,丁川一抬自己手腕子,用手裡的鐵鐐照著活烙腦袋就砸下去了。這麼近活烙鐵哪兒還躲得開,吭都沒吭,活烙鐵的死屍就倒在這兒了。這些獄卒一看可嚇壞了。這是要炸獄!這些人有拿刀的,有拿鞭子的,有拿鐵齒的,亂作一團。丁川舌尖一頂上牙膛叫丹田一股混元氣,兩膀一晃,腳底下一踹,在牢裡邊就把鐐銬踹開了。

丁川四肢一掙開,當差的就倒了黴了。根本不是丁川的對手,跑都跑不了!再看床上這十八位也全起來了,搬胳膊摟大腿把當差的獄卒全撂平了。丁川倒是沒下死手,也算這幫人走運,可剛才凡是動手送他上鞭床的全讓他給撂趴下了,但是都沒死。

犯人們喊:「大爺!大爺!別打!別打!千萬別給打死,都塞這床上!」

這一下可真炸了獄了,但是一會兒的工夫,外邊就得到訊息了,來了好幾百軍兵把監獄就包圍了。想跑可是跑不了了,丁川也沒想跑,打死這活烙鐵就是為出一口惡氣,他也知道自己這次有死無活。但丁川也沒想多傷人命,踢開了鐵鐐,迎著衝進來的兵。

丁川說:「爺爺我要是想走,你們誰也攔不住,不信你們就試試。我殺了這個牢頭是因為他欺人太甚,罪有應得!勒索犯人、中飽私囊他已經犯了王法,爺爺我替你們這渾蛋府尹收拾了他!你們甭害怕,我不走。」說完往自己這牢裡一坐,閉目不語。但是這事可鬧大了。

蔡少知道信兒之後,連夜寫摺子往上遞,述說丁川的幾行大罪:依開封府戒律,罪人丁川夜入樞密使府意圖不軌,王小姐奮起反抗,丁川逼奸不成行兇殺人,而且勾結邪教蓄意謀反。殺死牢頭罪加一等!最後判了丁川一個斬立決株九族,按律當於市曹碎剮。宋代最高的刑法就是剮罪了。常言道:「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剮就是一刀一刀把罪犯割零碎了,也有割一刀撒一些粗鹽粒子來增加犯人痛苦的,總之是極其殘忍。丁川也沒有任何親屬,所以最後這些罪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了。一般來說殺人都是秋後問斬,唯獨丁川這次是斬立決,立即執行!

等到行刑那天清晨,開封府尹蔡少轉屏風入座,從頭上到腳下都換好一身新衣服,還披著一個紅斗篷,帶著一黑煞鏡。這是過去的規矩,這鏡子是黑色的,把這銅鏡面用墨塗黑了說是能辟邪,穿這紅斗篷也是為了辟邪。蔡少坐在公案桌的後邊兒,拿過籤子往下一扔,吩咐一聲:「帶死刑犯丁川!」差人們接過飛籤,趕奔獄中提犯人。來到這兒一看,丁二爺正在死囚牢裡邊坐著呢。差人把丁川搭出來,架起來就往外走。

牢門口放了一個桌子,桌子上放了一碗米飯,米飯裡邊插著一雙筷子,旁邊插著一塊方肉,還有酒。把犯人拉過來按住了,讓他吃讓他喝。可別小看這點肉這點酒這碗米飯,按規矩國庫得撥銀五十兩。這是太祖趙匡胤定的規矩,說人都死了,黃泉路上要做一個飽死鬼。最開始的時候是擺上一桌宴席,可有幾個人臨死能吃得下去的,沒有那麼心大的!到後來改成八大碗、六大碗、四大碗,一碗燴菜,直到最後減成這一碗糙米飯,一壺水酒,一塊方肉,就單純變成一個儀式了。

盛這碗糙米飯的碗必須是破邊兒,筷子得直著插在碗裡,就像是一個香爐。所以民間有個說法,家裡邊兒有小孩子吃飯不懂事的拿筷子立在碗裡,老人看見了就不高興,因為只有死人吃飯的筷子才是這樣的,代表給死人插香。還有平時吃飯喝茶的時候,碗邊也不許有破的,給死人用的碗邊才是破的。這些都是從這兒流傳下來的說法。

差人端過這碗飯,拿筷子在犯人嘴邊一扒拉,這就代表你吃過了,一轉身「啪」就把這碗給摔了。又拿過來這塊肉,半斤左右四四方方一塊肉,切下來坐鍋燒水,水一開肉扔下去一泛白就撈上來,用筷子一插,往犯人嘴邊兒一抹,代表你吃了,「啪」一扔就餵了狗了。最後把這壺拿過來餵你酒,喂酒的時候也有規矩,差役得側身站著,反把兒拿這酒壺給你喂酒。因為有的死刑犯到喂酒這個程式就已經瘋了,他不管誰在旁邊兒,拿腦袋就撞拿牙就咬,撒潑打滾,反把兒拿著壺,直接就能拍他。這三樣程式走完了之後,再把丁川五花大綁、披紅掛綵,用糨糊刷了頭髮,這是防止罪犯頭髮散亂遮住了臉,監斬官無法驗明正身。差人接著架起人犯來就押赴市曹。二排兵在外圍保護,押著丁川就來到法場了。

到了法場一看,真是觀者如牆,這訊息早就傳出來了,汴梁城男女老幼都知道了,要殺丁川丁二爺!那場面真得說是舉城相送,呼聲震地!那些往日相識的還有受過丁家恩惠的全都來送丁川一程。大夥兒都說丁二爺是好人,救過我們汴梁城半城老百姓的命,而且血戰太原城,為保大宋江山立下多大功勞!殺他簡直是沒有王法了!全城痛哭!

等到午時三刻,監斬官扔下令牌,「砰砰」兩聲梆子響,一道碎鑼嗡鳴。行刑的劊子手就唱起扼殺咒來了。丁川被綁在法臺之上,看著下邊人山人海,圍著的這麼些人都哭著喊著叫自個兒的名字。這會兒他也聽不清楚,腦子裡一片空白,突然就想起當初酒樓之上那個算卦的趙半仙來了,丁川心裡一陣苦笑,這個人是高人啊!當初就是他說我天生煞骨,不得善終,沒想到一語成讖。劊子手抄起傢伙就要動手剮丁川,突然間就見汴梁城上空烏雲密佈,一瞬間天就黑了,鬧豬八戒了。

緊接著「嗚嗚嗚」風就起來了,眨眼之間天地變色飛沙走石,天黑了下來。法場上圍觀的老百姓一片大亂。突然間就看見法場外邊衝進來好幾百名大漢,手拿刀槍一下子就把守法場的這些官兵衝散了。幾個人衝上法臺,砍了劊子手,搶了丁川就走。丁川本來把眼都閉上了,忽然間就覺得一陣大風,颳得自己打了個冷戰,小石頭子兒打在臉上生疼,緊接著就聽下邊連吵帶喊:「了不得了!劫法場了!」

丁川睜眼一看,過來好幾個人抬自己。最頭裡一位不是別人,正是黃教教主黃瘋子黃珏!丁川心說:哎?他不是死了嗎?蔡少說他已經被梟首示眾了。

丁川說:「哎呀!教主是人是鬼?」

這黃瘋子聞言哈哈大笑,說:「賢侄,好膽量!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了,還有心思說笑,我當然是人了!那被官府砍了的呀,不過是我用法術變的一根木樁子。我聞賢侄有難,特率眾人前來相救!跟我走!」

正在這會兒,忽然間街上一陣大亂。有的老百姓一邊跑一邊喊:「了不得了!金兵圍城了!金兵打過來了!快跑!」

金兵再次南下了,東路統帥完顏宗孟帶兵連破蓮荷、大名、開得、懷州,兵臨東京汴梁城下。守城的宋軍大亂,忙於應付金兵,這時候可管不了這些劫法場的亂賊了。這幫人在黃珏的帶領下搶出城門,抬著丁川跟著逃亡的人群就沒命地跑,遠遠地逃到了一處僻靜的山坡上,這才把丁川放下來。黃珏解開丁川身上的綁繩,後邊人遞上水葫蘆給丁川喝了幾口水。丁川穩住心神再回望汴梁,整個汴梁城已經盡被金兵合圍。黃珏也只能嘆氣了。

黃珏說:「唉!這次金人南下的速度好快!大宋毫無準備,看來宋氏確是氣數已盡了!」

這一天正是靖康元年二月初一。經歷了這場變故,丁川心灰意懶,請求黃教主帶自個兒去瓶中仙境隱居,再也不想理世間這些俗物了。黃瘋子點了點頭,從懷裡邊取出那隻古瓶,念動咒語帶丁川進入瓶中仙境。丁川一看太好了,這片瓶中仙境,真彷彿世外桃源一般啊!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寧靜祥和。黃珏還給丁川引見了一位故人,正是當初丁川跟大哥丁天在黃河幻布當中所見海市蜃樓裡的那位藍衣仙子。

黃瘋子說:「她呀,是位千年修煉的花妖,也是個苦命之人,有一條妖龍非要強娶她為妻。她逃到我這兒求救,我就讓她先進到這仙瓶之中避難。她早你一年就住在此處了。從此之後啊,你們就是鄰居了。」說完,黃珏看著遠方好像若有所思。

黃珏說:「哼!那條妖龍其實也是我的死敵,早晚要跟他有個了斷!」

黃珏請花仙照料丁川,自己卻不肯留在瓶中,還要繼續在世上救民於水火。他辭別丁川跟那位藍衣仙子,出了寶瓶帶了教眾南下繼續扶危濟困。

這一天,黃珏途經洞庭湖,白日里忽然一片漆黑,天空當中有一顆流星墜落。眼瞅著就要砸在岳陽城中。如果這顆流星真要落下來,那滿城百姓可就無人能活了。萬分緊急之下,黃珏急中生智,把這寶瓶扔在空中。他胯下那頭青驢本也是一頭老龍所化,他騎著老龍飛到空中,施展出扭轉乾坤的仙術,把天墜流星引入了瓶中世界,而這仙瓶也就剛好落在了洞庭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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