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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蒼之巫女 第四章 蒼冥暗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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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下珠翠的頭?!」

「如果她的頭被切下,我也不能用她的身體了。我現在是靈魂形態,沒有實體的能力。我在考慮要怎麼做,當然你會保護珠翠的脖子。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給你帶路。好了,你決定怎麼做?」

楸瑛繃著臉看著瑠花。正如秀麗所說,她真的是個相當聰明的女人。

「……被網捉住,你的意思是你把珠翠當作誘餌。」

「……這樣。呵呵。珠翠不是我布的唯一的誘餌,所以不要生氣。好麼?」暗示著她也用秀麗和其他人當誘餌。他對此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而且,秀麗和楸瑛都不知道瑠花的目的。說不定他們還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瑠花倒是肯定沒有撒謊。因為她在沒有物理能力的情況下前去珠翠的所在,觸動網的那個人是比保護珠翠有著更高的優先順序的。按照實際說的如果她的頭與身體分離就沒有辦法了,這樣她的計劃就會被打亂。

「……。不過你很明確的說了要用珠翠大人的身體。」

「我說過。她的身體很珍貴。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如果我能保留它當然最好不過。」

「我可不是熊貓啊!你等在那,發現我和帶著的‘干將’,告訴我跟著你你會給我帶路,讓我保護珠翠大人,然後如果順利的話,你準備佔用她的身體。」

「所以我跟你說如果不願意來的話也沒關係。只不過,珠翠的頭會掉下來。」

正如她所說。她計算過即便楸瑛知道這些也只能遵照她的計劃行事。這就是縹瑠花。與戩華王和霄太師作對的女王。她……很像秀麗。

這可能是撒謊。但是這次,他不認為這是個謊言。瑠花如果想要楸瑛上鉤,可以撒更大的謊,防止他去找珠翠。他認為她不應該飛到這。不應該下的雪在下著,說明她的能力正在減弱。

她花時間這樣做是因為她有必須要做的事。而且是和楸瑛和珠翠無關的事。通過瑠花緊繃的臉可以知道這點。

(……。璃櫻說過縹家有什麼事正在發生……。)

大璃櫻說過縹家有些人在製造混亂。有什麼事已經發生了。

所以,她肯定會帶楸瑛去找珠翠的所在地。這是唯一的解答。

「——我會去的。因為我就是在找珠翠大人的。」

瑠花的銀髮輕搖,她向下看,並像小女孩一樣默唸著。

「……嗯。男人還真是任性。你就不會考慮她說不定作為軀殼會更快樂些。……好吧。我會給你指路。過了百間迴廊往前走,玉聲瀑布——」瑠花柳眉緊蹙。

「……慘了,比我想的還要早。他已經到了時光之牢的最底層了。沒辦法了……直接飛過去。我會讓你用這把紅傘。」

「誒?飛過去?」

「節約時間。當我年輕的時候,他們就像用熱水一樣用光它。如果他們像羽羽說的節約著用會好些。藍家的‘風’會讓事情變得容易些。紅傘裡應該還有一點……恩,應該會有點用的。「

……楸瑛感覺像是看著秀麗計算家裡收支情況。

瑠花的手指碰觸紅傘。她垂下眼睫毛,似乎是表示敬意。

於是,藍州的南風穿透這冰冷的鐘乳洞。被席捲著的楸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瑠花出現之後,蠕動的鬼魅就離的很遠再也沒有靠近過。

……他有很多話以及抱怨想對瑠花說。

然而,她當然是用她卓越的能力保護這篇地域的大巫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她不在會發生什麼事。這大概就是她不能逃避的原因。無論形態如何被扭曲,要做出什麼樣的犧牲。

就是說,那就是她,大概作為真正的大巫女的存在。

他聽見某處傳來小小的抽噎聲,像是在哭泣。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輕輕的哭泣聲。扇子震顫起來。楸瑛能夠感受的到那聲音裡的疲憊,痛楚和悲傷。想起過去,她雖然義無反顧的勇往直前,卻已然感覺不到希望。她的心已經太疲憊,步步緊逼的感覺讓她想要尖叫嘶吼。現在,她就要要消失了。雖然接受了這個結果,仍希望能再等等,就再多給她一些時間。

因為,她可以再做點什麼。

「——珠翠大人!」

他叫的聲音太大,才發現這是來這裡以後第一次用自己的聲音大聲叫她。這讓他覺得有些後悔。

如果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就好了,即使沒有用也沒關係。

喊聲歸於寂靜。

停頓了一會,恍若短短一瞬又彷彿一輩子那麼長,楸瑛感覺就像被扔到了哪裡。

腰間的「干將」已經震動的更厲害了。即使是楸瑛也能看出這裡潛伏著的黑暗與到百間迴廊完全不同。他覺得那就好像在他被扔的瞬間聽到的一個聲音。這種熔化般濃稠的黑暗令人非常不愉快,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的每個毛孔往裡鑽。有一種憎恨和壓抑的感覺,讓人難以呼吸,他感覺到一陣彷彿貧血般不舒服的眩暈,耳邊嗡嗡作響。身上直冒冷汗。

她居然在這樣一個地方。呆了這麼久。

他擺出一副防衛的姿態跳起,先開始尋找珠翠。這個空間大的讓他想到了玉座之間,浸染在一種有著奇異美感的暗淡的藍光裡,珠翠就在最中心的位置,像一個被撕扯過的花一樣癱倒在那裡,旁邊有一個高個子男人。他正默默地凝視著珠翠,然後,用一種與周圍環境不符的優雅姿態拔出劍。他的目標是那個纖細的脖頸。他是要砍下她的頭。

楸瑛跑過去,還有有十步左右的距離。

楸瑛立刻縮短步伐,這種步法他很少使用,即使是面對迅的時候。

他知道腰間的「干將」正在發熱。

但楸瑛決定忽略掉它。他有一種感覺,當他拔出了它,即使是面對珠翠以外的人,有些什麼就會結束。他拔出那把熟悉的「花菖蒲」劍,衝到兩人之間,擋住了那個男人砍下的劍,並反擊回去。

那個男人並沒有表現出訝異,只是輕輕地皺了皺眉。他的反應有點像一個因為被闖入者打斷了表演而生氣的孩子。

楸瑛繼續攻擊,他的劍術令人眼花繚亂,眨眼之間,他就讓那個男人從珠翠身邊退離。對他來說,能接下楸瑛的劍就說明劍術不錯了,但是他的技巧卻不如楸瑛的,力量僅與靜蘭相當。雖然他確實夠強,但是,當楸瑛認真的時候,他就完全比不上了。這個男人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臉越來越陰沉,虛晃一下,他拉開了自己和楸瑛的距離。

楸瑛也暫時收回了劍,最後,直直的打量著這個男人的臉。他比楸瑛老一些。他覺得他不像「暗殺傀儡」,但不知怎麼他覺得他也不是縹家的人。他有一雙像貓一樣的眼睛,一頭柔順的長卷發,優雅漂亮的臉孔,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頹廢無精打采的感覺。

他以前從沒見過這個男人。但是,他也覺得他的長相很像某些他認識的人。

「……你有非常棒的手,藍楸瑛,很厲害。我很讚賞你。」

瑠花稍微降下來一點。她注視著這個男人,嘴唇放鬆,露出一個高貴的笑容。不是譏諷的或類似的笑,讓人忍不住惡意的猜想她為何盛怒之中仍能笑的這麼迷人。

「……我就猜你回來,但是你卻比珠翠晚?你是一個非常謹慎的謀略家。藍楸瑛,現在馬上砍下他的頭。有了這個,我一半的問題就解決了。」

「啊?!」

那個男人依次看過珠翠,楸瑛和瑠花,突然他的表情變了。

他眯起了貓樣的眼睛,咧嘴笑了笑。

「你說的可挺卑鄙的,我根本贏不了藍楸瑛。真糟糕,那我要回家了。」

這是這個男人說的第一句話。

拋下這句話,這個男人突然轉身然後消失了,就像熔入了這個藍色黑暗中。他離開的身影太模糊,楸瑛無法看出他是使用了符咒或是那裡有一條路。

瑠花咂咂舌頭。

「……沒有用,至少我能確認。用這個……我就能搞清楚。」

楸瑛並有沒問這個或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她大概不會告訴他。

「……謝謝你帶我到這裡……然後?」

楸瑛再次轉身面對瑠花,背對著珠翠,好像在保護著她。

瑠花並沒有在看楸瑛,而是看著他身後一動不動的珠翠,冷冷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而,她也好像是在靜靜的觀察她。

「……我也已經為了你使用了過多的能量。時間到了……藍楸瑛,給你一個建議,別試圖帶回珠翠,你應該馬上用「干將」殺了她。」

「什……」

「珠翠在這種情況下,遲早會被某些邪惡的東西控制。縹家的女人制作的容器很厲害,通常一些只能駐進死人的東西現在卻可以在她還活著的時候進入她。她的生命力會從內部被消耗掉,到那時,她會殺死身邊的人,無論是誰,然後吃掉他們……給她一個痛快吧。」

說完,瑠花像一縷煙霧消失了。

現在周圍沒有其他的人,這裡又回到了那種近乎恐怖的寂靜中,楸瑛轉身面向了珠翠。當他支撐起被扔在那裡,如撕壞的花朵般的珠翠時,她的手滑了下來,就像那些布娃娃。她的心跳還在,而且,雖然體溫很低,但至少還在。他用手帕擦拭掉她臉上的髒汙,順了順她額頭上的頭髮,然後把手放在她冰涼的鵝蛋型臉頰上,輕輕地搖了搖她。

「……珠翠大人……我來找你了,請醒過來吧。」

當他將她小小的頭抱在胸口喃喃地說這句花的時候,她的眼睛睜開了。

當楸瑛低頭看向她時,他的表情扭曲了。她的眼睛異常緩慢的眨著。

那曾經經常遠遠注視著的眼神不在了。

她再也看不進任何東西了,儘管其它所有的都沒有變。

「珠翠大人……」

不需要瑠花來告訴他,他也知道即使珠翠正陷入睡眠中,她失去的不僅僅是意識。在他聽到那聲聲抽泣時,他就知道了。

楸瑛的臉依偎在珠翠小小的頭上,臉皺了起來。

當他抱緊她像破碎的花一樣的身體時,淚水流了下來。

他沒能趕上,過去到現在總是如此。

「我們一起回去吧,珠翠大人……然後,我們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珠翠的眼睛像娃娃一樣眨動著——然後,突然變了。

她的眼睛像蛇的虹膜一樣,發出紅色的光。「干將」開始變的暖和,發出光芒。

隨著一聲不像人類發出的尖叫,珠翠用一種大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推開楸瑛,然後跑開。

同時,她拔出了「花菖蒲」劍。

楸瑛向後一跳,想起之前瑠花說過的——她會被一些不好的東西支配。

「干將」發出熱量彷彿正等著被拔出來。

一把除魔的劍。如果他拔出它來,很可能最後它會親自殺死珠翠。珠翠已經拿著他的另一把劍,「花菖蒲」劍。

他看見珠翠眨了眨眼,可能是無意識地,一行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滑了下來。

那一瞬間,楸瑛既沒有離開也沒有試圖壓制住她。

在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劉輝的臉。可能僅僅就在他想起國王的那一瞬間,他潛意識裡認為他應該行動,雖然他並不想這麼做,身體自動做出了反應。他的身體不加思索的進行了防衛,並倒了下去。他盡了很大努力沒有做出防衛的姿勢。

珠翠向他逼近,並且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向他。

(我很遺憾,尊敬的陛下……)

儘管如此,也只有如此。

劍刺下,發出一聲鈍響。

……楸瑛眨眨眼,看向珠翠。

劍尖僅僅刺在了他肩膀上一點的地上。

珠翠就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她的長髮垂了下來,柔柔的落在楸瑛的胸膛上。楸瑛用手指捲起一綹她的頭髮,輕輕地拉了拉。

「……珠翠大人?」

珠翠的眼神立刻劇烈地動搖了。

當眼淚滑落的時候,珠翠直直的看向楸瑛。

「……為什麼不阻止?」

在那時,楸瑛感覺就好像被雷擊中了一樣。——會是嗎?

楸瑛伸出兩隻手,輕撫珠翠的臉頰,然後把她拉向自己。當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時,發現在裡面看不出任何情緒,空洞的眼神,充滿了孤獨。楸瑛一直在追尋這雙眼眸,卻沒有意識到。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於是楸瑛說了一些雖然有點蠢,有點花言巧語——但絕對真誠的肺腑之言。

「……因為對我來說,無條件謙讓一個哭泣的女士是一個不能動搖的原則,即使我會因此喪命。」

珠翠鬆開了握著「花菖蒲」劍柄的手。

楸瑛閉上眼,等待珠翠的巴掌打下來,然後,臉頰上發出小小的一個聲音,他確實被打了,但是卻是溫和的一掌。

「……接下來,我要再打你一巴掌……你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麼是「花」……陛下不會再次哭泣嗎?……但是……謝謝你……嗯……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楸瑛笑了,溫柔地抱住了珠翠,珠翠沒有反抗。他覺得這會有用。他用手指拭去他的淚水,用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是的,什麼都行。你要問什麼?」

「……你有……食物和水嗎?」

珠翠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黑暗伸手去拿那最後一片。就在那時,一陣溫暖的微風包圍了珠翠,安慰著她,擁抱著她。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誰、誰曾對我說過這些話?

風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輕觸著她的鼻子。檀香木的味道,是珠翠最喜歡的味道。同時,像被靜電擊中胸口珠翠醒了。

有人在叫著珠翠。

「我來找你了,珠翠大人。」

(……來找?不是別人……而是我?)

「抱歉來晚了,我們回去吧!」

當珠翠意識到這是誰清亮的聲音時,她睜開了眼睛。

(等一下,是藍楸瑛嗎?哦?不可能?!為什麼他在這?!為什麼是那個總是突然在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懦夫!他是怎麼來到縹家的?)

珠翠長年持劍奮戰在內宮鬥爭第一線上。對於這樣的珠翠來說,藍楸瑛這個名字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她的反應也只能夠擰動螺絲.每次他出現,珠翠就沒有一刻安寧.

「肯定有事發現了,我需要想一想。」她想。問題是,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答案是「在時間之牢中慢慢死去。」她覺得已經過去了一百年。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動了動。「等一下,等一下,你這個愚蠢的將軍.」

(不!一個普通的人,甚至不是縹家的人,真正計劃進入時間之牢?!他這是去送死啊!雖然我也是這樣,但他在想什麼啊?不過他可能想都不想就去做這種愚蠢的事。不過沒關係,因為他沒有異能,最起碼他不能開啟通路.但是這裡有沒有一條路,讓別人進來救人或是讓人逃走呢?嗯,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個巨大的迷宮…)

沉寂.通常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他,還是有可能的。

黑暗稍稍變淡,但珠翠沒有注意到。

(等、等,他沒有地圖。地圖已經被封存了一百年.即使他有,一百年前的地圖也沒有用啊.這是一個石灰石洞,水流改變著石頭的形狀.如果這樣,他是怎麼來到這的?赤手空拳?他真的只是一個將軍?!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沒有線索,赤手空拳,一個普通人,來到這個石灰石洞穴形成的巨大的自然的迷宮。這只是送死,或者是愚蠢。

珠翠尋找著被緊緊封印在身體某處的異能。她用緊急情況下人們才會擁有的難以置信的力量,找到了深深封印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的眼睛。眼睛所在的盒子鎖起來了,但是珠翠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還是像撕開包裝紙一樣開啟了盒子。她開啟了千里眼,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奇怪,但她還是可以毫無阻礙地觀察。當她找開所有方向的視野,她被立刻拖入一些令人眩暈的紅色之中。

(…藍將軍!他真的來這了…)

他以令人恐懼的速度跳進石灰洞中,雖然他抱怨過蝙蝠,他還是用「殺人傀儡」都不曾有的速度衝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阻礙。雖然珠翠也覺得他很強,但現在的他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即使珠翠全力以赴對付他,他的力量讓他像從一個嬰兒中拿走糖果一樣輕而易舉壓住她.

她沒有見過楸瑛以前的表情。當他在九彩江毫不猶豫地幫助王時,他的態度讓她用一種新的眼光去看待他,但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比那時還堅毅。一種無所畏懼的表情。

「我來找你,珠翠大人。我們回去吧!」

那是她的極限.她沒能注意到楸瑛來時的表情,那時她力量正好用盡,關閉了她的千里眼。因為開啟了千里眼,她的精神和體力都即刻用盡了。

她知道那些已經走遠的又回到她這,就像看透了這一點.

珠翠試著笑一笑,但她連一個指頭都動不了。她已經很久沒笑過以至於她的臉都不會動了.

(藍楸瑛…,你來得很快,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去…)

「太愚蠢了,」她笑了。藍楸瑛肯定沒有想過回去.

不,即使他想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那僅僅是從這裡安全回去而已。但是珠翠不能那樣做,也許他知道。即使這樣,他還是來了.他只是想找到珠翠,完全不想其他事情。

既然是偶爾,也不曾有人像這樣對珠翠好。對她而言重要的人總是有著自己的最重要的人.珠翠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她周身的毛孔裡流了出去。雖然她耗盡了那不可置信的力量,但也不能阻止珠翠很快就會變」空」。當最後的部分被蠶食掉,她很快就會完全消失了,在黑暗中蜷縮著等待著的邪惡的魂魄將一個接一個地進入她的身體。

珠翠合上了她的眼睛,絕望也是惡魔。

(…,如果藍將軍…,可以安全離開這裡…,如果僅僅是這樣,我不能讓他死掉…,那個王,會哭泣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王了。當她想那個孤獨的王時,她哭了出來。珠翠不能讓王的一朵花為她而死在這裡。她又意識到另一件事。

(藍將軍不可能只是為了我來到縹家…秀麗大人…在縹家)

他們會佔據珠翠身體內所有的空間,然後一起試著蠶食掉她。

珠翠合上了她的眼睛。就在那時,她的心,那顆直到被惡魔佔據後才會甦醒的心,做了一個決定。她聽到了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熟悉的二胡聲。

「真的嗎?…為什麼你問我是不是有吃的啊,珠翠大人…」

他不想知道她讓他抱著她的原因是很簡單的。她餓了,身上沒有一點力氣。楸瑛變成追求者後,才開始明白王對秀麗大人複雜的感覺了。之前他因為有趣而大笑過,但現在他真心為此道歉。

他脫掉他的外套。珠翠不能離開她在的那個地方,他為她把外套鋪在冰涼的石頭表面,然後把她放在上面。他想讓她靠著他,但他先放下她的腿,讓她坐下.

「很抱歉,我真的很累。幹大米…,多麼令人思念家鄉啊!」累?楸瑛畢竟是個軍官,縱使量很少也準備著臨時供給。楸瑛把那些食物和水拿出來,倒到竹管裡,遞給珠翠.

珠翠慢慢地嚼著幹大米。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因為這是軍隊配給,所以全是乾糧,雖然富含營養,但沒有味道,也沒有水份。雖然吃起來不好吃,她看起來像是吃著美味一般。這完全不像之前她那張空洞的,人偶般的臉。他的眼睛注意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甚至是手指的動作。可惜他不得不把他移開,他的指尖顫抖著。

他不希望說這麼不浪漫的事情,但是這沒辦法。

「珠翠大人,發生了什麼事?我真的已經有準備了。」

珠翠慢慢地喝著水,沒有回答。發生什麼了?

「…很難說清楚.…如果要說的話,到現在為止我做了一些簡單的機械的事(whack-a-mole?)。」

「……,什?」

就像我襲擊,逃跑,追逐,平息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一樣,我對你做了壞事,但那是最後一件,還真是難以置信的固執。

「???啊…」

楸瑛完全不明白,但覺得這就像那些他和那些蝙蝠跑進這個石灰洞時的事情一樣。在某個地方,珠翠已經和一群陌生的鼴鼠(moles)進行了長時間的精神關鍵.她打敗了這些邪惡的鼴鼠(moles),在最後一刻回來了。

楸瑛抱她起來,知道…他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面對此時的珠翠。無論她現在怎麼樣,他也要和她一起回去,然後在她剩下的生命裡照顧她。但是,她打敗了鼴鼠(moles)的王,回來了。像珠翠說,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楸瑛抓起珠翠的手.她纖細的手輕輕地放在楸瑛的手中。他只是問了最重要的事。

「…你現在好些了嗎?」

珠翠看了一眼被抓著的手,她已經臉紅了。

她看到了無數的情景。

「珠翠大人,你來找你了,請醒來.」

實際上她想,如果楸瑛取出干將…那也挺好的。然後在一瞬間所有的事都清晰起來。當珠翠試著除掉最後一個鼴鼠(moles),那像蛇一般煩人的精神在她的身體裡瘋跑起來,偷了她的身體攻擊了楸瑛。

她原以為他會拔出干將,那也是沒辦法,但楸瑛沒有這麼做。當她意識就算是到最後他也不會拔出干將,甚至他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她以為她真的會殺掉他。她及時地醒了。

「是的,現在沒事了,但是你為什麼完全不逃走?如果沒來得及,你真的已經死了。這就是向女人的眼淚無條件投降嗎?!」

「及時?……哦,那可能太……但這是因為我已經決定了一些事。」

「什麼事?!」

「雖然我從你這裡逃走過,我決定再也不會逃走了。不來幫你,然後殺掉你,這不是一件可以開玩笑的事。如果你哭泣,這次哭泣時我想在你的身邊,在合適的時候抱著你。但如果因為你要殺我而突然跑掉,那就不帥了。」珠翠眨了眨眼睛。

可能那時楸瑛意識到珠翠可能認為死了也沒關係。他把劍扔在一邊,說著「不要搞砸,這不是玩笑」,然後等待。

她沒有殺死楸瑛,只能丟掉在她內心某處的最後一絲負面想法——如果是那樣,我死了也沒關係。她想起那條蛇,最不易攻破的惡魔可能就是靠這種感覺而生的。

直到最後,珠翠也沒有為自己那種死了也沒關係的想法找到出路。當然,當她時不時覺得脆弱時,楸瑛已經改變了她。雖然他自己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但楸瑛可能救了他們兩個。

即使這樣,楸瑛因為一些她不能十分理解的感受輕輕地打了珠翠一巴掌。

「……哦,只是那樣一小巴掌?」

「我想要它,但是,是的,因為你做得所有這些蠢事,我沒有陷入絕望。我打敗了死亡,所以能夠回來。這樣我能在這得謝謝你。」

突然,她想她在內宮的那段時間。因為某種原因,她覺得在那段時間裡事情也是這樣的。

「——藍將軍,在我們離開這之前,告訴我所有的事,包括你為什麼來縹家,你在來這見到我之前做了什麼」聽完楸瑛的敘述,珠翠閉上眼睛很長時間。「我知道只有靠我的異能才能知道「媽媽」在哪。

「珠翠大人。」珠翠對看著她的楸瑛淺淺一笑。

我不是嘲笑你,我們現在走。我也必須見「媽媽」(瑠花),這對解決每件事都是必須的。就算快一分鐘也好,我必須見她,尤其是現在。

她切斷了她的聲音。

「首先,秀麗大人和其它在哪?他們在等我們。」珠翠閉上了眼,一陣微風吹起,包圍了他們。

突然,珠翠感覺到點什麼,自從他來到那裡,圍繞著那裡的,那些沉重的,令人不快的空氣已經一掃而空。那種力量——最終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來想一想,我說過嗎?謝謝你來找我,但我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因為我回來的這個地方——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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