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想幹嘛?」
「實不相瞞,想買個房契。跑遍了蓉城賺錢,現在還差三萬。」
秦宵一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想笑又忍住了,只眯了眯眼睛,從西裝裡兜裡掏出三萬:「算我給你的購房基金。不過那幢房子……總之,你自求多福。」
胡羞完全沒明白秦宵一的意思——戲也太足了,不就是個房子嗎。
說不定我買了房改寫了劇情,一躍成為蓉城新的統領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財政部長帶進房間……
不是,一天到晚的想什麼東西,滿腦子都是褻玩,被趙孝柔帶壞了。
在給候選人湊錢投票的時候胡羞哭了窮,拿著十萬去找賭場老闆,完全把馮酉金拋在腦後。
賭場老闆看到十萬也笑得很有玄機,拿出了鑰匙說,你跟我走。
胡羞跟在身後趾高氣昂,隱藏任務算什麼,我胡羞一個人也能做到!
開啟房間的門老闆說,接下來的路你一個人走,多保重。
這是蓉城新開發的土地,之前沒有被使用過,因為這是一棟——凶宅。
說完門就在胡羞的背後關上了。腦子裡全是問號,胡羞發現這個房間的背景音樂和整個蓉城都不一樣,陰森詭異,動不動分貝還要變大,簡直是恐怖電影音效。
而往前走走這充滿暗黑和幽藍的場景逐漸看不清手指,前路也漸漸模糊了,胡羞越走腿越軟,這是什麼地方,雪國列車也就一個月沒來怎麼還多了個密室?
剛說完就有人影突然閃過,轟的一聲砸在她的面前。四周穿來了嘶吼和笑聲。
一陣塵土在面前轟然飛舞,有燈光了,是具……屍體。
屍體還是個真人,直直地從頭頂摔下來,這哪裡來的武打替身。
這又是什麼詭異的劇情!胡羞尖叫著躲到一旁,剛想掉頭回去,身後就衝來了喪屍。
胡羞才發現場景根本不是一條指路,七八條支路上都是喪屍,跑的爬的從狹窄的天花板上手腳並用的,都在朝著她走過來,臉上有血,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眼睛下面都是傷疤,蓬亂的頭髮裡還夾雜著枯葉。大型釜山行現場啊這是!
還不跑?胡羞繞過地上的屍體時被突然握住了腳,咚地摔在地上,尖叫一聲跪著往前爬。
她從來都不玩密室,這種無異於重度恐怖的東西只適合坦克,早知道是這種東西,她死也不會進來,現在沒有回頭路,她一邊哭喊一邊爬,身後的喪屍頭頂的喪屍都在逼近她,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抹掉了眼淚,身體變成一灘爛泥帶也帶不動,看到前面的房間開著門,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起雙腿,快步跑進去帶上了門,呼吸都要停了。
身上的衣服連土帶灰,場景太過逼真。門被嘶吼的喪屍鑿得震天響,破舊的房門還在冒煙,再用力一點就要衝破了。
胡羞回過頭看,身後全都是骷髏和腐爛的殭屍。她哭得更傷心了,絕望地看著面前門上還在掉屑的木板——
總得硬著頭皮把門開啟,頂著殭屍的追逐跑回去,地形不熟,她很有可能回不到凶宅的正門。
嗓子已經喊啞了,她不停地給自己洗腦,假的假的,不要害怕,趕緊喊一聲求救,場控會看到自己的,總不能讓玩家嚇死在裡面……
但她開不了口。太恐怖了,這要命的陣仗她一次都沒見過,哪怕是恐怖電影都不行,這還是個4d。如果場控沒發現,今天大機率是要死在這兒。
突然門被開啟,胡羞嚇得膽快裂了,秦宵一跪著俯下身把她攬在懷裡安慰:「別害怕,跟我走。」
她的眼淚突然止不住了,站也站不起來——這絕對不是一個漂亮的英雄救美的場景,混著泥土和灰塵,自己的臉一定哭得又髒又難看,本就不太精緻的妝也一定花了;而喪屍的聲音還沒停,門外有打鬥和坍塌的聲音,她分不清是音效還是實景,渾身顫抖,魂都沒了。
秦宵一脫了西裝蓋在她頭頂,打橫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抵了抵她的頭頂:「別害怕,抱緊我。」
音效還沒停,胡羞的腦子一片空白,眼淚還是刷刷地掉。
腳邊走過的風一定都是喪屍,應該是還有東西砸到了秦宵一,身體傳過來的擊打的感覺是鈍的,這一下捱得一定很疼。
體溫帶不來安定,這種恐懼太過切膚,而秦宵一走得很穩,肌肉傳過來的力道非常堅定,聲音逐漸變小,有門推開的聲音,是賭場的老闆。
秦宵一有些生氣:「這種任務還是不要交給膽小的玩家,她在裡面都快沒知覺了。」
「毒奶啊。我也沒想到,看她經常來玩,大逃殺都參與過快十次,我以為是個密室老坦了。」
「當然不是。你看她還在發抖。」西裝被輕輕掀起一個角。
視線裡是秦宵一的半張臉:「還好嗎?抱歉,嚇到你了。我總覺得你進去可能會很危險,就跟了進去,果然。」
眼淚還沒擦的胡羞幽幽地飄出一句:「我很醜吧現在……」
「不醜。只是你把我西裝都弄溼了。而且……你的指甲好尖啊。」
靜坐在地上的胡羞接過賭場老闆遞過來的溼巾,擦了臉平復了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她站起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秦宵一肌肉真的練得不錯,以及——這輩子絕對不碰任何密室。
她出來的時候大逃殺也已經結束了,一群人坐在覆盤室激烈覆盤。
趙孝柔脫下帶塗層的裝備,看到胡羞紅腫的眼睛:「剛才沒看到你,怎麼還在裡面卸了妝?臉頰還過敏了。」
「我……」胡羞費了好大勁吐出口氣:「一言難盡……」
工作人員走過來遞了一條熱毛巾和一個信封:「恭喜你完成了隱藏任務。這是我們十月的萬聖節彩蛋,撿到玫瑰花的人買了房契就可以進入了。這場體驗您還滿意嗎?」
「當然不滿意,她的臉過敏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把她嚇哭了,眼睛腫成這樣能回家嗎?
而且她是你們的忠實玩家,來了就是為了見秦宵一的,哭成這個樣子見秦宵一,她會滿意嗎?」
想起在暗房中突然衝進來把自己摟住的秦宵一,胡羞呆呆地點了點頭:「滿意。這個體驗,太滿意了。」
「瘋了?」拆開信封,趙孝柔皺了皺眉頭:「什麼啊,雪國列車門票?這算是隱藏任務的bonus?」
「是的,成功體驗了鬼屋就可以獲得門票一張哦。雖然他是我們npc救出來的。」
「救出來?」
「是的,您的朋友在裡面動不了了,是秦宵一的演員把她抱出來的……」
趙孝柔在回家的路上破口大罵,胡羞心機太深,精準習得了自己的名言——
機會不留給有準備的人,只留給當機立斷的勇士。胡羞出門吃了一大碗牛肉麵還加了兩個滷蛋,終於回過神想要反駁,趙孝柔卻把口香糖塞進她嘴裡:「閉嘴吧。我本來以為我夠聰明,結果你誤打誤撞總能更幸運。怎麼自從遇到秦宵一之後,你就一直在走運?」
「沒吧。做翻譯的苦你不懂,失眠也很多的。再說,我沒錢的樣子你也見過。」
而對方高跟鞋踏得奇響,完全把胡羞的話當耳邊風:「摸也摸過了抱也抱過了,秦宵一不娶你,天理難容。」
「你下次也進去買房子,寧澤臣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不需要……」趙孝柔把手攤開在胡羞面前,手上是一行水筆寫的數字:「微信,我已經搞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