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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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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這次沒花瓣特效了。」……

蘇縣醫院院方非常重視這次手術,有了上次全員大搶救那場手術珠玉在前,業內對這場手術的探討也變得善意而積極。

很少有人再質疑為什麼要在蘇縣這樣的小縣城裡做這麼高難度的手術,程涼在蘇縣兩年裡做出的嘗試引起了很大的關注和探討,在縣級城鎮裡發展醫療,需要發展到什麼程度,可以做成什麼樣子,又一次變成了熱點。

可能程涼在蘇縣的成就確實是個例,但是這樣的個例可以引發業內更深層次更有專業度的探討,這件事帶來的意義本身就已經是程涼在這裡三年奮鬥的目標了。

甘老師的父親為了擴大整件事情的關注和影響,甚至也用自己的人脈叫了媒體,在病房裡千叮嚀萬囑咐,說自己的病如果能下手術檯就是奇蹟,如果下不了手術檯,他畢生的願望就是能為妻子的家鄉做一點什麼。

哪怕給幾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多接觸重症的機會。

哪怕自己剛剛簽署的遺體捐贈能夠給別人帶來一線生機。

從入院以來就非常豁達,把自己的每一天都當成倒計時的老人,在病床推出病房前,同護士說:「窗戶先別關了,我出來的時候還想看看。」

那個冰冰涼涼很專業的程主任前一天晚上的話,甘老師的父親到底還是聽進去了。

如果能活,千萬不要再茍活。

***

程涼在進手術室之前慣例抬頭看了眼盛夏喜歡站的牆角方向,她正在和小白低頭說話,程涼看過去,她似有所感地抬頭,拉下口罩,對他用口型說了一句加油。

程涼是笑著進手術室的。

和周弦一起消毒的時候,周弦對外面烏泱泱的媒體還有些緊張。

程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跟他說:「我壓力過大的時候,可能還是會看到黑霧。」

「所以萬一我手術時在媒體面前對著空氣開刀,你得掌握大局。」

他說的很平淡。

周弦舉著手愣了能有一秒鐘,被幾方壓力壓得人都木了。

負負得正。

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獲得了得到一個指令就能馬上精準執行的能力。

程涼這個人,到底還是瞭解他。

就像最初的最初,他去鹿城附屬醫院做規培生,被李副主任要求不要去填那些用藥單的時候,那是程涼第一次同他說話。

他同他說,不用那麼急著討好導師,開不開用藥單不是一個規培生應該要在乎的事。

這句話,程涼可能自己都不記得了,因為他只是路過聽到了他和李副主任的對話之後順口一句。

可程涼不會知道,這句不要急著討好導師的話,在日後,變成了拉住他走入深淵的韁繩。

沒必要,他只是一個規培生。

不需要,他能力足夠就行。

就像今天這場手術。

誠然,程涼是主刀,他這三年做的事情已經讓他變成了肝膽外科消化外科小有名氣的外科醫生,他有了一定的名人效益,在蘇縣這樣的小地方被封了神。

而他,是一助。

主刀醫生出現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反應並且第一時間給予幫助的一助。

外面的那些媒體,不重要。

他擔心的手術中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是一助,他的工作是做好程涼的輔助,並且在程涼出現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補位。

重要的是,他們是在為病人做手術。

重要的是,他們是醫生,醫生的本業只有一個,就是治病救人。

其他的,都只是醫生這個本業衍生的,不得不進行的社會生活罷了。

***

甘老師的父親是bismuth-corette3型,正常的手術流程是全腹腔探查後,常規行大範圍肝切除,劈肝過程中需要精細解剖,切凝結合,減少斷面出血。所有標本切除完畢後進行消化道重建,再根據需要進行膽管整形。

可隨後他們在腔鏡下發現主幹受侵犯,程涼決定術中轉開放手術。

[1]整個術中出現一次了大規模出血,程涼還真的就在手術中途突然停頓了一下,周弦發現他閉上了眼。

也不知道是病情復發還是疲勞,再次睜開的時候臉上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要不是在一起手術的人,哪怕是事後手術鏡頭慢放,估計都不會發現這一秒鐘的不對勁。

周弦接住了這一秒。

十二個小時的手術,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可到底,這次手術終於成功了。

蘇縣這個邊陲縣城,完成了很多四五線城市都無法完成的手術,一時之間手術室外都是歡呼聲。

花團錦簇,周弦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涼的手臂:「這邊收尾了就趕緊回鹿城吧。」

周弦對著鏡頭擺出一個標準醫生笑容:「我在鹿城等你。」

程涼第一眼沒從人群中找到盛夏,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鹿城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周弦笑得更加標準。

程涼這次被拉回了一點注意力,擰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主任說了,你這次手術成功回去以後他直接就放權退休了。」周弦保持微笑,用腹語飛快的打擊程涼,「三年前那次大清掃,現在醫院裡都是窟窿,你回去就是個填窟窿的。」

程涼:「……」

「我之前覺得你不行,現在覺得你可以了。」周弦也不知道是誇他還是損他。

程涼:「……謝謝。」

閃光燈終於停了,院長在冗長的講話,程涼手裡拿著院長不知道哪裡找來的紅領巾獻上來的花,問周弦:「看到盛夏沒?」

他只看到了小白。

「廁所吧。」周弦說,皺著眉,「不過我也沒看到西西。」

說好了手術出來請他吃冰棒的。

院長還在讀那一沓長長的感謝名單,程涼仗著自己個子高,伸著脖子踮著腳往人群外看。

人群之外是一條通向門診的走廊,大部分都在這邊看熱鬧,走廊裡只有兩三個人。

盛夏在走廊裡。

她被一個彪形大漢拎小雞一樣拎在牆角。

程涼腦子嗡得一聲,等反應過來他人已經跳過臨時搭起來的記者問答臺,撥開人群往盛夏那邊衝了。

他身後很安靜。

盛夏察覺動靜抬頭,眼底很驚慌。

他從來沒有看到盛夏那麼驚慌的眼神,於是跑的就更快了。

他在想,是不是那群不靠譜的攝影師在為難盛夏,紀錄片在收尾了,盛夏最近在跟他們算日結的錢。

盛夏就看著程涼從遠遠的人群簇擁的那一端幾乎瞬移一樣衝到她面前,手裡捧著的那束鮮花花瓣漫天飛舞。

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難怪,上次在提拉婆婆屋子裡喊了一聲程涼,他能立刻出現。

他自己有沒有發現自己有這樣的短跑才能。

做醫生可惜了呀。

「什麼情況?」程涼衝過來才發現手裡還拿著半禿的花束,隨手一丟,把扯著盛夏衛衣帽子的彪形大漢往旁邊一拉。

彪形大漢沒動。

盛夏眨眨眼。

程涼和那個彪形大漢對視。

……

說真的,他的個子在北方都算高的了,但是他和這個彪形大漢對視的時候,發現他還得稍微抬個頭。

一拳能把他揍地底下的那種身材,還高,平頭,腦門後頭還有一條長長的疤。

屬於衝著孩子一笑能讓孩子做一輩子噩夢的那種長相。

程涼:「……」

他,記得這個長相。

一旁的盛夏拽拽程涼扯著人彪形大漢的手,很小聲的:「這是我爸。」

程涼鬆手。

……

對,這就是盛夏爸爸的長相。

「……臭小子跑的還挺快。」這魁梧的漢子扯扯嘴角,說了一句很不符合自己身材的話,「嚇我一跳。」

程涼:「……你爸,不是在衣索比亞嗎?」

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多嘴問那麼一句,但是這個疑問發自肺腑。

不是說,過年了才回來嗎?

那麼遠呢……

他都還沒開始考慮被揍的姿勢呢……

「他們來北京開個會,就順便繞過來看看我……」盛夏抿嘴,改口,「我們。」

還是突襲。

就半個小時前。

還沒怎麼敘舊呢就被程涼衝過來打斷了。

程涼已經木掉的腦子很遲鈍的在想,盛夏說的是……他們。

……

他機械化的轉頭,看到了彪形大漢旁邊一臉你完蛋了的幸災樂禍的唐採西,以及,唐採西旁邊的女人。

也是短髮,和盛夏差不多高,盛夏長得和她起碼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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