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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巧設美人局,為中國第一暗殺王王亞樵復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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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懷近不解,問:「為什麼?」

花月容一臉惆悵地說:「我自幼體弱多病,母親曾叫一位算命先生給我批過八字,說必須過了20歲生日,方可行房事,否則,必活不過22歲,還有兩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因此,請處長……」

徐懷近一愣:「哦,這樣啊,這麼說,月兒姑娘還是處子之身?」

花月容臉一紅,輕輕點了點頭。

徐懷近溫柔一笑,「呵呵,古人常說動若脫兔,靜如處子,難怪月兒姑娘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沉穩與含蓄,呵呵,不急,不急。」

花月容趕忙行了個萬福,說:「謝謝處長,這真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小女命苦,乃浮萍歸海之人,卻沒曾想能在這煙花之地遇到處長這樣有情有義的人!」

徐懷近高興地笑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你剛才說,有個算命先生……」

花月容說:「嗯,這個人很厲害,曾是家父的舊交,他曾斷家父中年有性命之憂,怎奈家父對此並不在意,家父是個倔脾氣,常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出事那年,那個算命先生還專程到我家告知解災方法,但家父忙於生意,並未接納建議,結果當年冬天,家父就被仇人所害,從此家境敗落,他還算出我的兩個哥哥有災……這一樁樁的事,後來都應驗了,所以小女才很在意自己的圓房時間,小女並非惜命之人,只因母親有病在身,我放不下她,無論如何我都要將母親養老送終……可最近母親病情越發嚴重,我不想顧及這些事情了,心想死就死吧,死前能讓母親吃上口東西,死了也值……」

沒等花月容說完,徐懷近就打斷她的話:「不要說傻話,一切都有解決的辦法……」沉思了一下,又說,「你說的這個算命先生叫什麼,何方人士?」

花月容說:「這個算命先生,人稱鐵版先生,據說是什麼鐵卜子道人的嫡系傳人……」

徐懷近搶話說:「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鐵版先生嗎?」

花月容笑著說:「小女非官非仕,哪懂得看報紙,不知處長說的是哪位。」

徐懷近說:「肯定是了,肯定是了,你還能找到他嗎?」

花月容說:「他雲遊四海,行蹤不定,這個不好說,但每年家父忌日,他都會趕來憑弔。」

徐懷近說:「令尊什麼時候忌日?」

花月容說:「本月初七。」

徐懷近點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天助我也。」

花月容問:「處長說什麼?」

徐懷近說:「沒什麼,沒什麼,下次,帶我去看看你母親吧。」

花月容說:「不勞處長了……」

徐懷近說:「要的,要的,一定要看望一下。」突然又問:「你們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花月容答道:「大錐子衚衕,28號,月初剛搬來的。」

徐懷近說:「好,下次你帶我去。」

花月容說:「謝謝處長關心。我今夜不能陪處長入寐,就給處長唱一首崑曲吧。」說著又給徐懷近斟了一杯酒。

徐懷近笑著說:「好啊。」

花月容手撫三絃,唱了一段《點絳唇》,平仄迴轉,餘音繞樑,聽得徐懷近不停地撫掌助興,唱到動情處,徐懷近竟身不由己地靠近花月容,將其摟在懷裡。

此時有個小特務敲門進來,看來是催促徐懷近時間到了。徐懷近走到那個小特務跟前,低語了幾句,那個小特務打了敬禮,退下了。

花月容說:「處長若有事,只管去忙,小女遇到了處長……心就……有所屬了,處長只管去忙公事,月兒就在這裡等,處長一日不來,月兒就等一日,處長一年不來,月兒就等一年,處長今生不來,月兒就等到下輩子。」

徐懷近愣愣地看著花月容,花月容痴痴地望著他,徐懷近輕輕地將花月容摟在懷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雞叫三遍,東方泛紅,很快日頭跳了出來,徐懷近整理了一下衣裝,對花月容說:「月兒姑娘,徐某兩日後再來見姑娘。」h4 女阿寶愛上軍統特務/h4徐懷近走後,花月容在屋裡梳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將樓下的一個姑娘喊來,密語了幾句,然後自己換了身衣服,奔向大錐子衚衕。約摸半個時辰,來到28號院門前,輕聲叩門,喊:「媽?」

沒多久,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額頭上纏著白布,一副身染重病的樣子,高興地說:「女兒回來了?」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沒等花月容開口,老婦人就對她使了個眼色,眼角掃了掃牆外,大聲說:「女兒啊,剛才有兩個好心人來我們家,說是你的好友,問了問我的病情,還給我留了些錢,真是好心人啊。」

花月容心裡咯噔一下,一邊攙扶著老婦人進屋,一邊說:「媽,什麼好友啊?叫什麼名字啊?」

老婦人說:「我問了,他們沒留姓名,就說是你的朋友,說以後還會來看望我。」

花月容說:「噢,媽,下次他們來,您記得讓他們留下名字。我也好知道是誰啊。」

老婦人嘆口氣,說:「對啊,對啊,我們孃兒倆算是遇到貴人了,你父親死得早,兩個哥哥也走了……」

花月容說:「媽,你提這些幹什麼,有女兒在,我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兩人走進屋裡,把屋門關上,老婦人馬上扯下頭上的白布,花月容衝著老婦人詭秘地一笑,那老婦人將手指放在嘴邊,「噓——」示意花月容不要太放肆。

兩人又在屋裡娘啊閨女地對答了幾句,花月容開始從院子裡弄來乾柴燒火做飯,炊煙順著煙筒冒出,嫋嫋直上,一直散到高空。

其實,這期間,後牆外一直有徐懷近的特務監視偷聽。昨晚,在花月容向徐懷近訴說身世時,徐懷近就準備摸一下花月容的底。快天亮時,那個小特務上樓來,徐懷近對他低語那幾句,就是讓小特務馬上趕到大錐子衚衕28號,看看究竟是否如花月容所言。

祖爺和張恩瑞這兩個老手在佈局時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提前安排一個年齡大的女阿寶,化了裝,病怏怏地臥床在28號院裡,隨時恭候特務們的到來。

果然天剛矇矇亮,那老阿寶就聽到有敲門聲,她披上衣服,佯裝病態,開啟院門,一看是兩個陌生人,心下早有準備了,一邊把他們讓進屋裡,一邊順著對方的詢問,唉聲嘆氣地訴說自己的家事,與花月容說的一模一樣,其間還不停地咳嗽,用手帕捂著嘴,似乎要把肺咳出來。咳了一陣,停下來,開啟手帕,先前夾在手帕中的血泡破了,昏暗的屋子裡,特務們以為她真吐血了。

那幾個特務與老婦人交流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破綻,就依照徐懷近的吩咐留了些錢,然後溜到後牆外,開始蹲點。這些特務也真是狡詐,他們要看看花月容回來後,兩人是個什麼情況,結果花月容與老婦人將母女情結演繹得天衣無縫,兩個特務也放心地回去彙報了。

花月容剛進門時之所以驚訝,是沒想到徐懷近的特務會來得這麼快,她甚至沒有察覺徐懷近是什麼時候告知特務們的。對於一個阿寶來講,這是致命的失誤,阿寶們是不能錯過對手任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的,花月容心下一陣迷茫,自言自語:「我這是怎麼了?」

老婦人問:「什麼怎麼了?」

花月容一愣,「哦,沒什麼。」

夜裡,花月容又回到鳳鳴樓。這邊的情況,花月容已讓小腳告知了張恩瑞和祖爺,她要依照計劃進行下一步的演練,怎麼說,怎麼做,怎麼出千,怎麼收網,所有環節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過著。再也沒有嫖客敢上樓打她的主意了,因為徐懷近走前甩給老鴇一大筆錢,告訴她:「花姑娘,我包了。」

夜深了,花月容也累了,喝了幾口茶,解下外衣躺在床上,想睡覺,又睡不著,只好靜靜地發呆。徐懷近的樣子不停地在她眼前翻騰。徐懷近的確英俊偉岸,黃埔軍校的高材生,筆直的腰板,彬彬有禮的舉止,想著想著,花月容竟不由自主地笑了,突然又止住了,愁容代替了笑容。她清楚,她只是個阿寶,是個地地道道的騙子,徐懷近是她的狍子,是她的對手,這一切都是局,都是戲,終究要曲終人散。

第二天傍晚,花月容吃過晚飯,剛打扮好在閨房坐下,就聽老鴇一聲高叫:「哎——喲,長官來了,花姑娘在樓上等您呢!快進,快進!」

隨後是一串軍靴踏上樓梯的噔噔聲,花月容忙開啟屋門,徐懷近大踏步走過來,兩情相見,如隔三秋,徐懷近微微一笑:「月兒姑娘。」

花月容含情脈脈地說:「處長。」

花月容正要把徐懷近讓進屋裡,徐懷近一擺手,「不急,月兒姑娘。」說著,一轉身,摘下手套,伸手對身後的特務說:「拿來。」

一個特務將一束美麗的鮮花遞到徐懷近手裡,徐懷近雙手將鮮花舉到花月容的面前,眼睛望著花月容,深情地說:「月兒姑娘生日快樂,祝姑娘花容永駐,永遠漂亮。」

花月容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辛亥革命後,儘管西學東漸,國民日益羅曼蒂克,但這種西式的浪漫之舉,除了志摩、悲鴻之類的大才子玩玩,軍統特務弄這個還真少見!花月容自幼貧苦,早年深陷梨園,從戲詞中學的都是張生、鶯鶯之類的棋盤下隱澀之愛,哪經歷過這轟轟烈烈的場面啊。

花月容眼睛竟然溼潤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怯怯地接過那束鮮花,滿臉緋紅,低聲說:「處長請進!」

徐懷近對身後的特務和老鴇說:「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打擾!」

進屋後,花月容一下投進徐懷近的懷抱,兩人緊緊摟在一起。徐懷近又從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後是一隻雕有龍鳳花紋的玉鐲,他對花月容說:「這是我報考黃埔軍校前,臨行時母親拿給我的,她告訴我要我送給她將來的兒媳,現在我已經找到了。」

花月容深情地望著徐懷近,「處長。」

徐懷近將花月容輕輕摟在懷裡,說:「我已經派人去看望過你母親了,以後,我會同你一起照顧她老人家。你再也不用為生活擔憂了。」

花月容伏在徐懷近的肩頭流下眼淚,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自己真的是一名妓女。

依照大師爸張恩瑞的安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花月容無需獻身,她本可以依照計劃,以父親三年孝期未到為藉口,躲過今晚的一劫,但她變卦了,她主動寬衣解帶……

後來,花月容死後,張恩瑞派人清理她的遺物時,在她枕下發現了一張紙,是花月容親手寫的小楷書信,也算是花月容內心最深處的獨白吧。她寫道:

將軍卿卿如晤:

妾身卑賤,生不逢時,意欲昏昏度日,了此一生,怎料上天憐妾,得與將軍。將軍雄姿英發,待妾恩重如山,妾得將軍,雲胡不喜?妾漂泊廿載,受盡苦累,無父無母,無牽無掛,自遇將軍,方諳女兒之味!

妾乃九流騙子,深陷三途惡道,自遇將軍始,遍施欺詐之伎,將軍在局中,妾身在夢中,將軍待妾之情日益一分,妾身心痛亦增一分,將軍進,妾心碎。而今,將軍還在局中,妾夢已醒,妾何嘗不想久在夢中!

妾不怨天,不怨命,妾得將軍之愛,此生足矣!從來鴛鴦多悲散,自古多情傷離別,妾將不久於人世矣!將軍陽間為人,妾身陰間做鬼,自此陰陽相隔,各依天命。人如清風肉似泥,人死無情花落去,妾生前身不由己,死後魂安何處?妾惟戀將軍,九死而不能忘!

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望君伏惟珍攝,妾不盡依遲。

妾月容

丙辰日丑時

她稱這個特務為將軍,言辭中莫不是真情卓愛。這真是紗帳暖,紅燭搖,一夜雲雨百恨消;軍統情,阿寶愛,真真假假已無礙。

她自己也知道,這終究是一封永遠無法寄出的信,其實,她早就死了,死在自己的愛情裡。h4  算命先生的美人局/h4依照計劃,花月容要在自己「父親祭日」,向徐懷近引薦祖爺。幾天交歡,徐懷近和花月容已經無話不談。花月容用小腳們提前準備的月經之布,也巧妙地成全了自己處女之身的謊言。

引薦之前,花月容一再叮囑徐懷近:「千萬不要說你是軍官,因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正常情況下是沒有機會接觸到軍統高官的,如果讓那位先生知道了我來青樓做妓,傳到母親耳朵裡,母親肯定會心痛!我一直對母親說,我在一家飯館做幫工,為了洗刷那些盤盤碗碗,我整夜都要加班。」

徐懷近點了點頭,說:「我就說自己是個商人,是你父親生前的一個朋友。」

這其實是個聲東擊西的套兒,只有徐懷近隱藏自己的身份,祖爺再將他的身份揭露出來,才顯得祖爺道行高深呢!表面上看,花月容出此策,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其實是為了減少徐懷近的提防力。

徐懷近以茶商身份,在一所酒樓長袍大褂地和祖爺見面了。

剛落座,就聽他謙卑地說:「久慕先生大名,今日得見,果真道骨仙風,名不虛傳。」

祖爺呵呵一笑:「閣下過獎了,一介草民苟活亂世,何談大名。」

徐懷近笑著說:「先生過謙了,幸得花姑娘引薦,否則無緣面見先生。」說著遞出一張紙條,「這是鄙人的八字,勞煩先生給看看。」

祖爺接過八字,看了看,沉思了片刻,突然道:「閣下,可懂三綱五常?」

問得徐懷近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怯怯地說:「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祖爺說:「三綱,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五常,仁、義、禮、智、信。閣下毫無信義,我們還有什麼可談的呢?」

徐懷近一驚,「此話從何說起?」

祖爺一笑:「月兒跟我說你是茶商,我觀閣下八字,並非商賈之人,商賈之人不會是這個八字!」

徐懷近腦袋開始冒汗,問:「這個……那您看我八字,應是從事何職之人?」

祖爺說:「閣下八字格局迥異,三奇拱照,官殺合身,乃出將入相,做官之造!」

這一招真是連千帶打,千隆並施,一步到位。

徐懷近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請問先生,我能位居多高之職?鄙人目前正在升遷的關鍵時刻,不知能否擊敗對手,請先生指點。」

祖爺笑了:「一個茶商,怎麼還有升遷之機?」

徐懷近臉一紅:「先生恕罪!鄙人確實不是茶商,而是在政府任職。幾日前於青樓之中巧遇花姑娘,姑娘也是生活所迫,才墮入這青樓之中,我與姑娘一見鍾情,才得以約見先生,姑娘怕先生知道這些事後傳信與她母親,所以才出此下策。」

祖爺無奈地搖搖頭,「花家的變故,早在我意料之中,早年我就提醒過她父親,可他聽不進去……」

徐懷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唉,人各有命,先生不必自責,其實鄙人對四柱和相術也略知一二,不知先生對中華術數有何高見?」

祖爺一聽,這話裡有話,於是笑著說:「易與天地準,能彌綸天地之道。學易貴在明理,理不明,學的越多,就越困惑!」

徐懷近說:「先生說得對,鄙人正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雖思考多日,仍不得釋然,請先生不吝賜教。」

祖爺說:「請說。」

徐懷近說:「首先是面相的問題。古書中常說,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為福相。可我看到滿街碌碌無為之徒,很多也是庭閣圓滿,為何卻是這等下賤?又如相書中常說,觀人財運看鼻子,鼻樑隆起,豐滿有肉,乃大富之命,我常見黃包車伕、碼頭苦力,很多都是大鼻之人,卻勞苦清貧,又作何解?」

祖爺哈哈大笑:「閣下錯矣!如此下去,恐……恐日後貽笑大方!相術終歸五行之法,五行者,金木水火土,天庭地閣、三停五嶽只不過是五行部位的形象表述,五行貴在融通,單表一處無所謂吉凶,五官結合起來看才是正理,君不見朱元璋馬臉驢唇,單看每個器官都猙獰無比,但五官組合在一起,恰恰藏風聚水,五行暢通,於是一統霸業,位居九五之尊。同理,單看人的鼻子,不分析其他各宮配合,是不能準確判斷財運吉凶的。況且一個鼻子又有山根、年上、壽上、準頭四部分之分,只看高隆有肉,不辨曲直色澤,如何斷準?學易貴在融通,張良去《太公兵法》之糟粕而成《奇門遁甲》,徐子平補李虛中‘三柱’之不足而造‘四柱’,邵雍破八卦之序而演《皇極經世》,學易者不明陰陽,不求辨證,乃庸才也!」

祖爺這是在「打」,所謂「急打慢千」,祖爺抓住他理論中的漏洞,滔滔不絕,一氣呵成,「打」得徐懷近不得不五體投地。

這就是祖爺的真本事了。做阿寶的分兩類,一類完全靠騙,一類有些真本事。阿寶不學真正的周易,混到老死也只是個「腳」。真本事從哪裡學?一是堂口元老代代相傳,二是參訪民間高人。祖爺早年從張丹成那裡繼承了一些周易常識,後又頻頻拜訪各路民國大賢,融會貫通,收穫不少真東西。

祖爺曾教導我們:基於周易產生的一切算命術,關鍵在於變通。

就像這面相、手相,普通人只知道「這個人鼻子長得好,又高又直」、「那個人眼睛長得好,丹鳳眼」、「這個人手長得好,綿囊手」,豈不知相術要「五行配合,形神兼備」。

什麼叫五行配合?祖爺做過解釋:人體器官和五行是搭配的,眼睛屬火、耳朵嘴巴屬水、顴骨屬金、鼻子屬土、頭顱眉毛屬木,五行相生相剋,任何一個器官過大或過小,都會造成人體五行之氣的失衡,比如鼻子過大,而雙顴不起,下巴又小,整個鼻子在臉上就顯得特別突兀,鼻子屬土,土多金埋、金消水減,鼻子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倒雙顴,吞沒法令和下巴,這就是大凶之相,所以一個人的吉凶不在於某個器官長得好看與否,而在於面部各個器官的整體和諧,謂之「五行配合」。手相也是同一道理,手相的好壞不只在於幾條主要手紋,手紋固然重要,生命線要長、串錢文要深、感情線要穩、智慧線要透,但整個手掌的手型、厚度、潤澤度更要考究,手型分五種:金型手、木型手、水型手、火型手、土型手,手掌上再起八卦,分為乾、坤、震、離、兌、巽、坎、艮八個宮位,宮位和手型要相配,不能相沖相剋,手紋和宮位要相配,不能相刑相害,所謂:掌型八卦為主、為君;紋理色澤為輔、為臣。先觀掌型,再觀紋理,五行相配,造化可測。

什麼叫形神兼備?中華相術起源先秦,成形於秦漢,中國第一女相師許負就提出了「形神共參」的理念。形就是外表,包括人的面相、手相、骨相、痣相等等;神就是一個人透露給外界的氣質、氣場,也就是人的精神面貌,古人常講:表形易斷,神氣難測。祖爺說過:真正的高人,你從他身邊走過,根本不用看什麼面相、手相,你的吉凶禍福、窮通夭壽,他都瞭然於胸,一個人的行、走、坐、臥,一舉一動,處處透露著吉凶。傳說當年李鴻章帶著三個人去曾國藩府上求職,正巧趕上曾國藩在院中散步,那三個人往那裡一站,還沒來得及說話,曾國藩只瞟了一眼,就對李鴻章說:「靠左的人可小用;中間的人不可用;靠右的人可重用。」曾國藩只看了他們的站姿和眼神,就下了定論,後來歷史印證了曾國藩的論斷,靠右的那個人正是後來大名鼎鼎的臺灣第一巡撫——劉銘傳。曾國藩死前,把自己對相術的研究整理成一部書——《冰鑑》,也就是現在徐懷近等人學習的教材。

在祖爺面前,徐懷近還是個雛兒,但他還是不死心,又問了祖爺一個在命理界極富挑戰性的問題:「先生,那麼依你看,八字推命的準確度如何?」

祖爺聽後,微微一笑,說:「剛才我已經提及了,八字說到底就是一個人的生日,由出生的年、月、日、時四組干支組成,每組兩個字,共八個字,故稱八字,又因其由年、月、日、時四柱構成,所以也叫四柱,八字算命又叫四柱算命。最初由唐代進士李虛中創立,但當時只是三柱算命,只考慮一個人的生年、生月、生日,沒考慮生時,到了宋代,徐子平發現三柱論命的不足,將三柱發展成四柱,把一個人的出生時辰也納入考慮的範圍,至此,八字算命才算成形,由於徐子平的巨大貢獻,八字算命亦被尊稱為子平之術。之所以有這歷史性的一躍,是因為徐子平考慮到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太多了,如果不將出生的時辰納入考慮的範疇,那麼同一天出生的人三柱都一樣,命運就該一樣,這顯然太荒唐!而納入了時辰,則將同一天出生的人又劃分到12個時辰之中,時辰的不同會導致吉凶的不同,這樣分析起來就更細緻更準確了。但這樣就完美嗎?非也!同一時辰出生的人也很多,他們的八字一模一樣,難道命運就一樣嗎?當然不是!所以,依鄙人之見,如果能將一個時辰再進行細化,細化到某一刻鐘,則精確度更進一層,不過,那就不是八字算命了,而是十字算命!當然,這隻考慮了時間要素,還未考慮空間要素,出生的地域環境也會對命運產生重大影響,閣下想想,就在此時此刻,中華大地有多少人降生?這些人八字一樣,但出生環境千差萬別,有的在江南溫溼之地,有的在塞北嚴寒之地,地勢、光照、冷暖皆不同,命運自然不一樣!所以,依我看來,八字只是總概,只有配合風水和相術,才能更加精確!」

祖爺說完後,靜觀徐懷近,徐懷近已折服了,站起來,深鞠一躬,「先生深諳易理,學貫古今,佩服,佩服!」

說完,思忖片刻,又對祖爺深鞠一躬,「先生,鄙人有一事相求,請先生教我。」

祖爺鎮定地說:「閣下請講。」

徐懷近說:「我所在的部門近期要重劃編制,我還想更進一步,不知先生能否施展道法,助我一臂之力,鄙人定有重謝!」

祖爺沉思了一下,然後一聲嘆息。

徐懷近見狀忙追問:「先生為何嘆息,難道我這命局有不祥之兆?還是……」

祖爺說:「學易之人貴在坦誠,我必須如實告訴閣下。」

徐懷近說:「正是,先生有話儘管講!」

祖爺說:「閣下今年命犯小人,總是有人給你背後使壞,讓你不得安心!」

徐懷近說:「太對了!都是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平日裡稱兄道弟,暗地裡下刀子,可恨!可恨!」

這都是花月容傳來的訊息,這幾天巫山雲雨後,徐懷近就會把花月容摟在懷裡,大罵軍統同僚的陰險狡詐。其實,即便花月容不傳訊息,祖爺也能摸個差不多,軍統中的人參差不齊,黑白混雜,明爭暗鬥,這已不是什麼秘密。這東西妙就妙在當局者迷,徐懷近每日為提防身邊同僚算盡天機,卻不曾想軍統之外也是暗藏玄機。

祖爺接著說:「閣下要平步青雲,官升一位,必須做兩件事。否則,非但高升不了,還會有官災。」

徐懷近趕緊問:「哪兩件?先生賜教!」

祖爺欲言又止,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可,不可。」

徐懷近有點著急了,「先生但說無妨,需要多少花銷?」

祖爺一笑:「不是錢的事,是……閣下對道術也有研究,不知是否聽過採陰補陽之說?」

徐懷近一聽,臉紅了,「這個……這個聽過,就是通過男女交合,達到陰陽平衡的目的,《千金要方》裡提過,先生是何意思?」

祖爺說:「此法的精髓在於取處女先天之陰,補男人後天之陽,閣下八字四柱純陽,陽氣過盛,今年又是陽氣旺盛之年,盛極而衰,閣下必須找到處子之身進行交合,陰陽調和,則官位可及。但,男女之事,須你情我願,閣下萬萬不可強求,否則有悖天理,還不如不做!」

徐懷近一聽,心下樂了,「真是天助我也,月兒就是處女啊!」但他沒說出來,依然道貌岸然地說:「嗯嗯,先生說得對,這種事強求不得,怎能以一己之私禍害良家姑娘啊。我慢慢尋著,如天助我,必將會遇到,天不助我,我也認了。」嘴上雖這麼說,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祖爺瞅著他這副德行,心裡一陣暗笑。接著說:「另外,如果他日天公作美,遇到這樣一個女子,一定要注意,行房事後,告誡女方一年之內不得近水,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徐懷近一驚:「什麼意思?」

祖爺說:「女子先天之陰氣洩盡後,需慢慢恢復,打個比方,這就像烈日下的嫩苗,多日灼曬,耗幹了水氣,焦渴至極,此時需要水,但一定要緩緩細流,慢慢滋潤,否則一旦大水狂灌,非但救不了它的命,還會逆反而死。萬陰之陰水為至,女子交合後,要遠離大江大河,否則性命堪憂!切記,切記!」

徐懷近一聽,出了一身冷汗,「這麼厲害啊!鄙人記下了!先生剛才說兩件事,還有一件是……」

祖爺微笑著說:「另一件就簡單了,不會傷及人命,都是積善行德的事了。閣下命局中火勢強烈,需以溼土收斂火氣,十二地支各有生肖所屬,所謂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這十二生肖中的牛,在五行中類屬溼土,閣下可取天地大衍之數50為最,圈養50只牛,不要再讓它們勞苦耕作、受人鞭打,也不再宰殺食肉,每日草料餵食,讓其壽終正寢即可。閣下若能達成此願,不但官運亨通,還可以平添壽命!」

徐懷近問:「此話怎講?」

祖爺說:「六道眾生,各有靈性。牛從牢,狗從獄,你看這兩個字的結構,牛在牢中,狗在獄旁,宰殺肉食這兩種動物的人都沒好下場,活著不長命,死後下地獄,你非但不吃它們,還解救它們,自然壽數增長、官運亨通了!」

徐懷近恍然大悟,「先生慈悲為懷,鄙人敬佩啊!不過,這兵荒馬亂的,要想一下湊夠這50頭牛來圈養,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祖爺點點頭:「事在人為。閣下可派手下去牲口市場上看看,但有一點,要誠實交易,不可掠奪,否則就是造業了!」

徐懷近連連點頭,「先生放心!多謝先生指點!」說著拿出一沓鈔票,要給祖爺。

祖爺一擺手:「不必了,他日閣下功成名就時,再感謝也不遲。」

徐懷近徹底無語了。

其實,民國時期的牲口市場本不景氣,抗戰後,更是蕭條,張恩瑞為了這個局,一個月內派了幾十只小腳在江淮地區走家串戶收購牛犢,牛犢成本比起成牛相對要低,所以花銷不大。後來眼見日期臨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成牛也開始收購,最後乾脆直接偷,結果總算在祖爺出馬前,湊夠了幾十只牛。然後讓阿寶們扮作牲口販子牽著牛犢每日在附近的牲口市場溜達。同時又聯絡當地黑幫,暫時驅趕了牲口市場內的「戳驢腚的」,派阿寶們自己入市充當「戳驢腚的」。

「戳驢腚的」是黑話,是牲口市場買方和賣方的中間人。因為買方和賣方互不相識,牲口市場水太深,黑話和黑活太多,買賣雙方都不敢貿然交涉,久而久之,協調買方和賣方關係的中間群體出現了,他們作為中間人,平衡雙方利益,達成協議後再抽成。

阿寶們充當了「戳驢腚的」,這樣一來,賣方和中間人就都是自己人了,可以實現利益最大化。

別看徐懷近搞人的情報易如反掌,搞牲口市場的情報卻是外行,平日裡他也不關心這個。

那段時間,牲口行情陡變,價格一漲再漲,徐懷近動用了很大一筆特務經費,才勉強購得50只牛。在郊外圈了一塊地,僱了幾個勞工,每日負責餵養。這一切弄完後,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夜裡躺在床上和花月容聊天,「月兒,你說這事荒唐不荒唐,這事要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花月容說:「有什麼荒唐的?關乎命運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爹爹就是不信這位先生的,才落得家破人亡。要說荒唐,你們那些官爺們才荒唐呢,你不是說過嗎,你的上司,那個戴局長都換了十幾個名字了,還有那個蔣委員長,每到一個地方安兵紮營時必看風水……」

「行了,行了,我的小姑奶奶,這些事可別對外人講,都是機密。」徐懷近打斷花月容的話,將她摟在懷裡,兩人親暱起來。

徐懷近突然想起了祖爺的叮囑,忙對花月容說:「月兒,你今年千萬不要去江邊,先生說了,要明年入夏後方可近水。」

花月容笑著說:「你怕我淹死啊?」

徐懷近說:「別胡說,什麼死啊死的!晦氣!」

他哪裡知道,依照張恩瑞和祖爺的計劃,花月容必須「死」一次,否則,無法脫身,更容易漏局。於是花月容便在徐懷近去臨鎮督辦之際,與徐懷近的家僕出去逛街,她說她懷孕了,要去江邊魚市上買鯉魚放生,希望自己和徐懷近的孩子將來能夠「鯉魚跳龍門」,女家僕死活攔不住,只好陪著去。

張恩瑞已經提前安排好小腳在魚市裡蹲候,那天正好江水漲潮,就在花月容和女僕站在江邊放生之際,魚市裡一陣騷亂,好像有人搶魚,結果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群人,一擁而來,連追帶打的,花月容和女僕都被撞到江水裡,等女僕被人救上岸時,花月容早已消失在滔滔江水中。

女僕連滾帶爬地跑到家裡,慌忙給徐懷近打電話,徐懷近瘋了般地趕了回來,面對滾滾江水,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沒了,他站在江邊,眼淚都哭幹了,死的心都有。

一連幾個月,徐懷近都打不起精神,花月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花月容走了,把他的心也帶走了,他每天都會來江邊溜達一陣,夜裡,躺在床上望著空空的屋頂,回憶他和花月容的每個日夜,想到動情處,又不免熱淚盈眶。

他打算今後好好照顧花月容的「媽媽」,他要履行對「月兒」的承諾,他怎麼知道,那位「媽媽」也必會不堪喪女之痛而「投江自盡」。

局結束了,所有的人都要撤了,除了那50只牛,兀自地吃著草,徐懷近一無所有。

花月容和那位老阿寶回到堂口後暫避了幾日,張恩瑞和祖爺開始為他們擺慶功宴。

分別了這麼久,張恩瑞也著實想花月容,飯後,張恩瑞把花月容留下來,緊緊抱著她,「月兒,這次多虧你了。」

花月容一聲苦笑:「大師爸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這不是折殺小的嘛。」

張恩瑞說:「月兒,你知道我這次圈這麼多錢做什麼嗎?」

花月容說:「不都是為了堂口的兄弟們的生計嗎?」

張恩瑞一笑,說:「嗯,這麼說也對,不過這次是為了兄弟們的長遠生計做打算。」

花月容奇怪地問:「長遠?」

張恩瑞說:「對,這是我們最後一票了!」

花月容驚詫:「最後?」

張恩瑞說:「你不是經常問我,什麼時候我能娶你,我們離開這些是是非非,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嗎?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些是是非非,離開這一切,換一種生活,光明正大地生活。」

花月容驚得從張恩瑞懷中坐起,「我怎麼聽不明白?」

張恩瑞說:「騙子生活不是長久之計,九爺死後,我就打算洗手了,我要投靠李濟深去抗日,這次圈的這些錢都會用來買槍火,過兩天我會和大家攤牌,原意跟我走的,我都帶著,不願意的都切了……我會帶著你,今後好好待你,明媒正娶……」說到這兒,張恩瑞緊緊握著花月容的手,眼睛溼潤了。

花月容沉默了。

「怎麼?你不高興嗎?我們馬上就走上正途了,你馬上就是我的媳婦了。以後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張恩瑞深情地看著花月容說。

花月容沉沉地說:「高興,高興。」

張恩瑞慢慢解下花月容的衣服,附身而上……

女人一旦變了心,在床上的一切都會變味兒,這種感覺說不出,但能感覺到,折騰完後,張恩瑞靠在床頭,點上一根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說:「你不對。」

花月容也不反對,也不出聲,沉默了許久,說:「什麼不對?」

張恩瑞說:「你還在局中。」

花月容又是一聲苦笑,「每天不都在局中麼?」

張恩瑞深吸一口煙,吐出,菸圈打著轉騰起來,兩個人都不說話,屋子裡一片寂靜。過了好久,張恩瑞說:「說出來吧,說出來。」

花月容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兒,低著頭吞吞吐吐地說:「我……能自己生活嗎?我什麼都不要,我什麼也不會說。」

張恩瑞的手一顫,長長的菸灰掉在地上,又是一陣寂靜。花月容依舊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張恩瑞斷斷續續地說:「這些年……你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如果你有什麼選擇,只要不妨害我的大事,我……就放過你。」

花月容猛地抬起頭,注視著張恩瑞,說:「肯放過我?」

張恩瑞緊皺著眉頭,不說話。

花月容突然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發誓絕不會把這些事說出去!我會把這些事爛在肚子裡!一輩子都不會說!我只求和他在一起,我只求和他在一起!」

張恩瑞愣住了,看著花月容,良久,說:「起來,起來,好好說,說說怎麼回事,我放了你。」

花月容疑惑地看著張恩瑞。張恩瑞微微一笑:「別怕,說說。」

花月容心一狠,將內心埋藏的一切從頭至尾講了出來,她講到了徐懷近如何真心對待自己,自己又如何情不自禁愛上徐懷近,講了好久,好久……最後流著淚說:「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這次我走不出來了,走不出來了。這些事,我以後不會說出來,絕對不會說出來!堂口要散了,我不會妨礙你做大事,我只求你放過我!」

張恩瑞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最後輕聲地問:「這麼說,你……真的愛上他了?」

花月容深深地點了點頭。張恩瑞雙眼一閉,淚水滑落下來。

花月容沒說話,默默地從張恩瑞房裡退出來,回到自己的住處,取出筆墨,寫了一封自知永遠寄不出的信,寫好放在枕下,自己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然後躺在床上,枕著這封信幸福地合上眼睛。

黎明前,一聲槍響,寂靜的夜空跟著一顫,花月容死了。沒人知道張恩瑞是出於大事的考慮,還是個人的怨恨,總之,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更沒人知道花月容死前是否真的睡著了,她就那樣靜靜地躺著,也許她聽到了張恩瑞的腳步聲,更聽到了他扳機扣動的聲音,她沒有躲,她也無處躲,天下雖大,卻沒有她容身之地。

多年以後,祖爺再次談起這個局,總是唏噓不已。誰人為好,誰人為壞,誰在局中,誰在局外,祖爺說不清楚,張恩瑞也說不清楚,徐懷近更說不清。花月容走了,帶著她一生的苦,了不斷的情,徹底走了。

日本軍打過來後,祖爺派人將那些牛分給當地的老鄉,抗日相持階段,這些牛被老鄉們套上車,幫忙運送前線退下來的中國軍隊傷員。祖爺慨嘆:「人養牛三年,牛報人一生,善惡相報本簡單,緣何人與人卻總是剪不斷,理還亂!」

後來,祖爺聽說徐懷近與軍統分道揚鑣了,結果受到追殺,跑到香港,之後再沒訊息。

張恩瑞騙了錢財後招兵買馬,拉起隊伍與軍統局周旋,據說先後刺殺了戴笠手下多名親信,後來張恩瑞投靠了反蔣抗日的李濟深。全面抗戰爆發後,張恩瑞數次請願上前線,在1940年桂南戰役中被子彈打穿了胸膛,死前留下遺願,火化後要將骨灰運回老家,埋在一個叫「花月容」的孤墳旁邊。

這個美人局,是「江相派」第一次與國民黨軍統正面交手。所幸的是,軍統的特務們並未察覺,更未引起對方的反撲。「風子手」想為九爺報仇,祖爺也想為九爺報仇,祖爺通過這個方式給了「風子手」一個交待,也給「風子手」上了生動的一課。「風子手」從此明白一個道理,凡成大事者,必不逞一時之勇,拼命誰都會,一條命值幾個錢?

隨著軍統勢力在中國的日漸擴大,祖爺料到總有一天,「江相派」會和軍統局狹路相逢,但他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這麼快、這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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