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自己和整個科林格里奇家族都很親近。他總是給科林格里奇夫人送花和漂亮的照片什麼的。逮著機會就幫點小忙。他很熱衷於做這些事。」
瑪蒂嘆了口氣,感覺到室外凜冽的空氣,同樣的冷風也伴隨著她祖父海上歷險的旅程。對於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祖父會怎麼說呢?她心中有愧,她清楚自己並不僅僅是在做佩妮的朋友,傾聽她的心聲,但祖父不也是將所有的朋友,甚至是家人毅然決然地拋下,去追尋他認為正確的東西了嗎?如今的她和當年的他一樣,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羅傑的麻煩挺大的,是不是?我倆剛才都聽見電話裡的狀況了,佩妮。他肯定有什麼巨大的困擾,從他的內心深處慢慢蠶食著他。」
「我……我覺得,他可能是對股票的事情特別想不開吧。」
「股票?你是說,雷諾克斯的股票?」瑪蒂追問道,儘量藏起突然警覺起來的表情。
「查理·科林格里奇讓他去開了那個私人地址,接收一些私人郵件。羅傑和我坐計程車一起去了帕丁頓,讓我進去填表辦的手續。我當時就知道他不太自在。我猜他也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等他意識到這個地址是用來幹那種勾當,並引起了這麼大的麻煩後,他就受不了了,開始崩潰了。」
「為什麼查理·科林格里奇要讓羅傑去辦而不是親自上陣呢?」
「我也不清楚。羅傑一時犯傻,答應幫他這個‘小忙’唄。也許查理想到自己要用這個地址來幹嘛,心裡有愧吧。炒股票,真是的。」
兩人靠在河岸的欄杆上,凝視著陰沉晦暗的河面。一隻水鳥停在她們身邊,黃色的雙眼凶神惡煞地圓睜著,想「威脅」點食物。瑪蒂惡狠狠地瞪了回去,鳥兒拍拍翅膀消失在天空中,還傳來失望的長鳴。
「肯定是這樣的。」佩妮繼續說道,「查理絕對是不好意思了,就利用我們。羅傑就是那天跑來辦公室說要辦這件小事。還說是高度機密,讓我必須把嘴閉緊。‘就像我給大主教口交了一樣,你得誓死保守這個秘密。’你知道羅傑這個人,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說話就這樣,還以為自己是愛爾蘭詩人呢。」
「所以你從來沒見過查理·科林格里奇本人?」
「沒有,從來沒見過他。這些重要人物都是羅傑親自接待的。」
「但你肯定是查理·科林格里奇委託你們去做的?」
「當然啦,羅傑都這麼說了。不然還會有誰呢?」十一月的風翻卷著地上枯萎的落葉,在兩人的腳踝間遊蕩。佩妮打了個寒顫,「天哪,這一切都太糟糕了,徹底亂了套了。」
「佩妮,放輕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瑪蒂挽起佩妮的胳膊,兩人開始往回走,「你可以休一兩天假嘛。羅傑離了你,還是可以撐一會兒的吧?」
「他能嗎?我很懷疑。」
「他不會這麼沒用吧。自己泡茶總會吧,肯定也知道怎麼用辦公室的電腦吧,是不是?」
「他只喝咖啡,而且打字也是‘一指禪’。」
「雖然慢但很準確吧。」
「不,只是慢而已。」
瑪蒂一下子就明白了,去篡改電腦檔案的那個人肯定不是電腦專家,奧尼爾也不是專家。雖然這並不意味著兩個人就是同一人,但非常說得通,眾多疑點都指向奧尼爾。
兩人來到了籠罩在教堂陰影下的史密斯廣場。
「你知道嗎,這廣場上還在用煤氣燈呢!」瑪蒂邊說邊指著兩人頭頂上華麗的路燈。
「是嗎?」佩妮抬頭看了看,驚訝地搖了搖頭,「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這個廣場走來走去的,從來沒注意過。你的目光真敏銳。」
「我在努力鍛鍊呢!」
她們已經走到總部大樓門前了。佩妮想起裡面又有那麼多事情等著她去解決,重重地嘆了口氣。她緊緊握了握瑪蒂的手,「我愛他,你知道嗎?這就是問題所在。」
「愛永遠不應該成為問題。」
「另外我還覺得你真是聰明絕頂!」佩妮大笑起來,精氣神又回來了,「謝謝你做我的聽眾。能把心裡的事情一吐為快真是太棒了。」
「給我打電話,隨時歡迎。照顧好你自己。」
「你也是。」
瑪蒂緩緩地走了幾百米回到下議院,絲毫沒有感受到周圍的涼氣。她腦海裡翻騰著滾燙的思緒,心中燃燒著迫不及待的火焰。其中一個想法如同最明亮的火把,讓她激動不已,心潮澎湃:奧尼爾到底為什麼要陷害查爾斯和亨利·科林格里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