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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忠三爺設計護舊主 包掌櫃敗露現原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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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棉襖揹著小晴天走進谷三妹住的屋裡。小晴天問:「谷三妹是誰?你娘嗎?」小棉襖猛地把小晴天扔在炕上:「你要是再胡說,我割了你的口條!」小晴天叫喊:「哎喲,摔死我了!我還不能問問了?」小棉襖說:「浪蹄子一個,有啥好問的。」

谷三妹走進來接話:「誰是浪蹄子啊?」小棉襖撇嘴:「說來就來了。」

小晴天大大方方說:「你就是谷三妹?我叫小晴天!是老陳頭把我揹回來的!不信你去老陳頭的背上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我的頭髮呢。」

谷三妹問:「你坐我炕上幹啥?」小晴天說:「我睡這屋啊。」小棉襖插話:「滿院子就這一個空屋了,誰不想住就搬出去。」谷三妹不吭聲走出去。小晴天望著小棉襖:「悶雷子?」

「誰知道,還沒響過呢。你歇著吧,我出去了。」小棉襖剛要走,小晴天喊:「等等,除了咱們三個,這院裡還有女的嗎?」小棉襖認真道:「有啊,我娘。」

「你娘在哪兒呢?我咋沒看見?」「在我心裡裝著呢。」小棉祅開門走了出去。

小晴天看著小棉襖的背影自語:「小棉襖看來正經得舞弄一陣子了……」

陳懷海從自己屋裡走出來,小晴天一手剪子一手木梳跟在後面。陳懷海走著說:「我頭髮不長,不用剪。」小晴天跟著說:「咋不長啊,剪短點精神!」「那也不用你剪!」「我剪不要錢,上哪兒找這好事去。鬍子總得刮刮吧?」

三爺看著這二人笑著。小晴天奔三爺而去:「三爺,老陳信不過我,這樣,我給你剪個頭,讓他開開眼。」三爺忙說:「我……我剛剪完。」小晴天舉著剪刀說:「剛剪完不怕,我再給你修修。」「不用不用,多謝了。」三爺急忙轉身回屋。

小晴天跟著進屋,硬是給三爺剪頭。三爺在屋裡喊:「你要幹啥!大哥,快來啊!你管管她!」陳懷海笑著說:「誰讓你找樂?活該!」

三爺戴著帽子低著頭站在櫃檯裡。陳懷海說:「帽子摘了,我看看剪得咋樣。」

三爺笑著說:「跟狗啃的一樣!沒把我眼珠子捅碎了就不錯了!不讓她剪她非剪不可,按著牛頭喝水,這一忙,剪子跑偏,差點奔眼珠子去了。」

陳懷海逗樂:「你老實點不就完了?人家要給你剪頭,是一片好心一片熱心,我要是在中間橫一槓子,多冷人家的心啊!」

二人正閒聊,小晴天託著一盤炸丸子唱著二人轉走過來:

一鍋裡面裝了半鍋油呀,肉蛋滾著個兒地往裡跳呀,轉眼披上了黃金甲呀,端上桌來樂開花呀,樂呀樂開花呀。

小晴天把菜盤放在酒客桌上。

酒客問:「為啥樂開花呀?」小晴天說:「你得問丸子啊,吃一個就知道了。」酒客吃了一個丸子。小晴天問:「好吃不?」酒客說:「好吃。」小晴天說:「滿嘴假話!嘴上說好吃,臉上連笑模樣都沒有。」

酒客笑了。小晴天也笑:「你看,這不樂開花了嗎?你不樂還能丸子樂嗎?要是丸子樂了,你還能樂嗎?」酒客哈哈大笑:「這嘴皮子,說不過你。」

三爺戳一下陳懷海:「你聽,她這小嘴吧吧的,能耐了!」陳懷海點頭:「真的,自打她下了地,還真給咱酒館添了不少活氣。」「也添了不少口舌。谷三妹是幫工的,她是幹啥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不都是為了給她養傷嘛。」

三爺認真道:「眼下她的傷好了,你總得給她個名分吧,要不天天在這兒晃,算啥啊?大傢伙都看出來了,她是奔著你來的,行不行你得早給個話,要不日子久了,好說不好聽。」陳懷海點了點頭。

過了一天,早飯後,陳懷海提著個包裹敲門。小晴天開門說:「就我一個人,進來吧。趁著沒人,咱倆正好嘮嘮嗑。」陳懷海吞吞吐吐道:「晴天啊,我給你買了兩件衣裳……」

小晴天一把奪過包裹:「都在裡面呢?」陳懷海說:「都在裡面呢,還給你裝了點錢,你也拿著。」

小晴天笑道:「我在這有吃有喝的,沒地兒花錢。」陳懷海猶猶豫豫:「晴天啊,你的傷都好了,要是想回老家的話呢……就走吧。」「你攆我走?」「我不是攆你走,是怕你想家。」

小晴天說:「我沒家,有啥可想的?」陳懷海囁嚅道:「我是怕你在這待不慣。」小晴天爽朗道:「有你在,就是狗窩豬圈我也待得慣。」

陳懷海只好說:「晴天,我有媳婦,你要是奔著我留在這兒,就奔錯人了。」小晴天反問:「你媳婦在哪兒呢?」「你管她在哪兒,有就行了唄。」「看不著摸不著的,有了跟沒有一樣。」

陳懷海乾脆說:「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小晴天掄起包裹,砸向陳懷海,她喊著:「我說了我能管我自己,我就想打你!老陳頭,我要是走了,你可別後悔!我去前面跟大傢伙說一聲就走。」小晴天朝酒樓走。

陳懷海跟著說:「你要跟誰說去啊?」小晴天站住:「那麼多客呢,我挨個說一遍,我給他們講講咱倆是咋碰上的,講講咱倆這一道都有啥故事,讓客們都說說,你該不該趕我走。他們要是都說我該走,我小晴天一個腳印都不留這兒!」

陳懷海無奈:「回屋去吧,晴天,我這是為你好!」小晴天說:「你要為我好,就趕緊把我抱炕上去!老陳頭,我告訴你,往後你再提一句讓我走,我就殺了你!」

該睡覺了,谷三妹和小晴天走進屋來。小棉襖躺在炕中間,蒙著被子。谷三妹上炕,鑽進小棉襖左邊的被窩。小晴天上炕,鑽進小棉襖右邊的被窩,發現褥子上有一個冰坨,就跳起來喊:「這是誰冰坨子塞我被窩裡了?!」小棉襖睡眼惺忪:「吵吵啥啊,嚇我一跳!」

小晴天看著谷三妹:「姓谷的,這冰坨子不是你弄的?」谷三妹閉著眼:「我可沒招你沒惹你,懶得理你。」

小晴天火氣沖天:「姓谷的,我知道你稀罕老陳頭,自打我來了,你就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讓我趕緊走。可就算這樣,你也用不著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老陳頭稀罕誰,他說的算。他要是不稀罕你,你就是脫個精光擺他眼前,他都不瞅你一眼!」「你咋知道?你不會脫精光擺他眼前了吧?小晴天,我再說一遍,這冰坨子不是我塞你被窩裡的,信不信由你!」谷三妹說罷翻身睡去。

小晴天詛咒:「誰塞的誰不得好死,腦門上長大包,屁股上長凍瘡,眼睛流膿,耳朵冒血,舌頭爛掉,滿口牙一個不剩,全都……」小棉襖說:「大黑天的,說得血糊拉的多嚇人啊,趕緊睡覺吧。」她把被子蒙在頭上開始嘀咕:「腦門不長包,屁股不長瘡,眼睛不流膿,耳朵不冒血,舌頭不爛掉……」

這天中午,小晴天從一碗麵裡吃出雞屁股,她認為是小棉襖乾的,就跑到陳懷海屋裡興師問罪,跳到炕上蹦著說:「老陳,你就說你管不管你閨女?!」陳懷海平心靜氣道:「別蹦了,再蹦炕塌了!那雞屁股是她放你碗裡去的嗎?」

小晴天說:「她當然不承認,還倒打一耙,怪我吃雞蛋了,說我要是不吃雞蛋,就不會吃出雞屁股來,你說那雞屁股能長在雞蛋裡嗎?」陳懷海笑著:「雞蛋孵小雞,小雞有屁股啊。」

小晴天喊道:「那雞屁股趕上雞蛋大了,小雞有那麼大的屁股嗎?她還往我被窩裡塞冰坨子,我都忍了。可忍來忍去,她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老陳頭,她是你閨女,你要是不管我管!」陳懷海說:「你倆在我眼裡都是我閨女。」小晴天說:「呸,我是你女人!」

陳懷海只好哄著:「我替小棉襖給你道個歉,你消消氣,等見到棉襖我說說她。」小晴天笑道:「這還差不多,你要敢偏向,我就把這炕蹦塌了!」

陳懷海果然責備小棉襖不該欺負小晴天。小棉襖就對小晴天說:「咱倆的賬咱倆算,你把我爹扯進來幹啥?」小晴天說:「我懶得親自跟你算。」

小棉襖逼視小晴天:「好,那咱倆就設個局,賭一把,你贏了,我從此不欺負你;你要是輸了,就立馬背鋪蓋捲走人!單挑,看誰能把誰拿住!」小晴天哈哈笑著:「你還敢跟我賭,立字據為憑!」

說好在一個空地上單挑,小棉襖先到,她等了好久,凍得蜷縮著身子跺腳,還是不見小晴天來。她回到屋裡,見小晴天躺在炕上裹著被子,就一把扯掉被子喊:「我凍了一上午,你倒在這貓窩,逗我玩兒呢?!」

小晴天做痛苦狀:「我肚子疼得起不來。你一大早就走了,我正要走,肚子疼了,上哪兒跟你說去!趕緊把被子給我蓋上,養好了咱倆一決輸贏。」小棉襖把被子蓋在小晴天身上,小晴天親熱道:「凍壞了吧?進被窩躺會兒,可熱乎了。」

過了兩天,小棉襖問小晴天:「可以單挑了吧?」小晴天說不行,來事了。

小棉襖撇嘴:「小晴天,你要是不敢跟我打就說一聲,省得我天天催你。」小晴天笑著:「不急,慢慢等吧。」

三天後,小棉襖問小晴天:「今兒個你得給我交個底,打還是不打?」小晴天皺眉:「我就納悶,那姓谷的也盯著你爹,你為啥偏偏跟我過不去?」

小棉襖說:「誰讓你盯得那麼狠了,要不是我緊看著,你早鑽我爹屋裡去了!」

小晴天一臉正經道:「小棉襖啊,我這人心裡寬綽,不看重年歲,也沒啥說道。我給你當個小娘,保證比你親孃對你還好。再說咱倆年歲差不多,有嘮的,還能玩兒到一塊兒去,多好啊!」

小棉襖從腰間拔出刀:「你再說一句?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爹的分上,我非把你這口條割了不可!」小晴天笑著:「這是多大的仇啊,至於嗎?萬一哪天我當了你小娘……」小棉襖提刀奔向小晴天。小晴天高喊:「我要有個好歹的,你爹得哭一輩子!」小棉襖愣住了。

谷三妹走進來問:「你倆幹啥呢?」小棉襖收回刀。小晴天擺手:「沒事,逗著玩兒呢。」小棉襖說:「谷三妹,我要跟小晴天單挑,誰輸誰贏,你掌眼吧。」

小晴天擺手:「谷三妹,她拿我開刀,打完我就打你,你別聽她的。」小棉襖喊:「少廢話,走,跟我出去!」小晴天說:「我頭疼。」小棉襖生氣道:「我算看透了,你全是嘴上的能耐!」小晴天微笑著:「嘴上能耐也是能耐。」

小棉襖激將:「就你這號的還惦記我爹?我娘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我爹眼高著呢,能看上你嗎?尿泡尿照照吧,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嗎?」小晴天真的被激火了:「走,讓你看看我的斤兩!」倆人走出去。谷三妹也跟著走了。

小晴天走到一處僻靜空地站住說:「咋個打法?你定。」小棉襖說:「別我定完了,你再說我欺負你。」小晴天笑道:「我能站這兒,就是帶了滿身金剛鑽,你來吧。」谷三妹擺手:「按我說的,赤手空拳,點到為止。」

小晴天沒動,小棉襖圍著小晴天轉起圈來。過了一會兒,小晴天坐地上說:「等了半天沒動靜,站累了。要再沒動靜,我可躺下了。」小棉襖大喊:「好,看我的!」她猛地撲向小晴天。

小晴天一個翻滾閃到一旁。小棉襖撲空,她起身又撲向小晴天,小晴天又翻滾到一旁。小棉襖再次撲向小晴天,小晴天再次閃躲開。小棉襖急了:「你總躲啥?打不打?」小晴天笑道:「老虎撲兔子,還不讓兔子躲嗎?」

「你要是兔子還好了呢,我這老鷹專門抓兔子!」小棉襖伸雙手抓小晴天。小晴天雙腿一蹬,把小棉襖蹬了個趔趄,挑逗著:「兔子蹬鷹,這招亮眼不?」

小棉襖二話不說,和小晴天摔打在一處。谷三妹喊:「手上有點準,別往臉上抓!」小棉襖漸漸不敵小晴天,她起身就跑。小晴天追上小棉襖,把她按在地上。小棉襖幹蹬腿動不了。

谷三妹說:「行了,點到為止。」小晴天問:「往後你聽我的嗎?」小棉襖只好說:「姑奶奶說話算話,絕不反悔!」

酒樓的人都在一起吃晚飯。小晴天說:「給我倒盅酒。」小棉襖趕快給小晴天倒酒。小晴天吱溜一口說:「味不錯。那豬蹄子滷得不錯,來半個。」小棉襖立馬夾起半個豬蹄子放進小晴天碗裡。小晴天拿起豬蹄:「這豬毛沒煺淨啊!」小棉襖趕緊接過豬蹄,扒掉帶毛的皮。大家都很奇怪,小棉襖咋這麼聽小晴天的話啊?可誰也沒有吱聲。

飯後,陳懷海問了谷三妹,知道緣由後說:「你咋不早跟我說?說了我就不能讓她倆打起來!萬一傷著哪個可咋辦?」谷三妹說:「我在場,能讓她倆掛彩嗎?再說了,就那倆活祖宗,你能按住哪個?早晚得鬧騰一場,早鬧完早消停。」

陳懷海搖頭:「這一齣出的,愁死個人了。」谷三妹笑道:「愁也是自找的,要早把空地兒塞滿不就不愁了。哎,往後你的屋我是不是隨便進了?」「知情不報,沒功勞。」「誰稀罕進你屋啊,臭烘烘的,也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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