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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逐出師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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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泉海冷笑道:「賊喊捉賊的把戲,就你能信!姑且不是他,你說是誰想要我的命?他不走我寢食難安,我今天活著,明天就可能死了!」翁曉嶸還想挽回,翁泉海決絕道,「他不走我走,我們兩個人只能留一個,你選吧。」

「當然是他走。只是我想跟他一塊兒走。」翁曉嶸跪在地上,「爸,求您成全我……」

翁泉海的身子顫抖著喊:「滾!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翁曉嶸重重地磕頭。翁泉海閉上了眼睛。

高小樸和翁曉嶸帶著孩子要走了,來了、泉子、斧子、小銅鑼站在院裡看著。翁曉傑拉著翁曉嶸不讓走。

翁曉嶸說:「等我們安頓下來,我會把住址告訴你。曉傑,你要照看好咱爸,有事一定儘快通知我。」翁曉傑流淚了。

高小樸環顧眾人道:「各位師兄,我沒什麼可說的,日子長著呢,我高小樸是人是狼,早晚能弄清楚。師父,您老保重!」

翁曉嶸揹著孩子朝外走,孩子哭了。高小樸緊跟著翁曉嶸走出院子。

姐姐一家走後,翁曉傑心裡煩悶,剛走出院子,趙少博閃出身說:「走,我找你有好事,邊走邊說。」翁曉傑猶豫片刻,跟著趙少博走了。兩人走在街上,趙少博從兜裡掏出一瓶香水說:「這是那瓶薄荷味香水,送你了。不信你聞聞。我有必要騙你嗎?」

翁曉傑問:「你為什麼要把香水送我?」「你不是喜歡薄荷味嗎?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得讓著你。」趙少博笑著說,「小姐,上回我……其實我不是有意的,那鞭炮突然響了,我怕你被炸傷,所以才……」

翁曉傑瞪眼說:「你閉嘴!我也不是非要這瓶香水不可,就因為你詭計多端,我才賭這口氣。當時要是你直說喜歡薄荷味香水,我肯定會讓給你。」

趙少博看著翁曉傑說:「既然能讓給我,說明這瓶香水對你來說可有可無,我放心了。小姐,我跟那香水店的老闆說,只要再來貨,他會第一個通知我,我一定買下來送你。」

翁曉傑搖搖頭說:「用不著,我不要!」趙少博大聲說:「我非買不可!給你花錢我高興!」翁曉傑愣住了。

趙少博在西餐廳請翁曉傑吃飯,他說:「右手拿刀子,左手拿叉子,左手的叉子按住牛排,右手的刀子切牛排。」翁曉傑切牛排沒切動,她使勁切,刀子和盤子發出摩擦聲,就撂下刀子說:「太費勁,我不吃了。」

「看你,又耍脾氣。」趙少博端過翁曉傑的牛排,切了一塊說,「嚐嚐,好味道。你不用動手,儘管吃。來,張嘴。」翁曉傑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品味道:「挺好吃的。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趙少博,你呢?」「我叫翁曉傑。」

飯後,兩人來到黃浦江邊,望著江水談心。

翁曉傑問:「你為什麼請我吃飯啊?」趙少博說:「我想吃西餐了,自己吃沒意思,就找你了唄。」「原來我是陪吃的。」「當然不是陪吃,是……」

翁曉傑說:「我得回家了。」「我送你。萬一碰上壞人怎麼辦。」趙少博突然說了句英語,「我喜歡你。」

「你也夠怪的,挺簡單的一句話,還得用英語說!我也是念過書的人!」翁曉傑撇撇嘴走了。趙少博望著翁曉傑的背影笑著說:「原來你聽明白了啊!」

翁泉海牽著小鈴鐺在路上遛,小鈴鐺見一個人牽著一隻小母狗走過來,突然掙脫繩子,朝小母狗跑去,纏住小母狗做交配狀。

小母狗主人喊:「趕緊把你家狗牽走!」翁泉海一本正經道:「兩隻小狗碰上了,親熱親熱有何不可?」

小母狗主人趕緊抱起小母狗說:「能隨便親熱嗎?萬一懷上了,算怎麼回事!」

翁泉海也抱起小鈴鐺,小鈴鐺對著小母狗一個勁地叫。回到家,小鈴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滿骨頭的肉它也不吃。

老沙頭說:「大哥,你別帶它出去了,看不見發情的母狗,它的心也就慢慢收回來了。」翁泉海說:「還能總不出去嗎?在家不是憋傻了?再說了,它也是個公的,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

老沙頭說:「要不就給它找個媳婦?」翁泉海笑道:「好,這事就交給你了。」

翁泉海牽著小鈴鐺在街上走,遇見趙閔堂。他迎面走過來打招呼:「呦,翁大夫,病好了?」翁泉海說:「你趙大夫出手,能不好嗎?」

趙閔堂說:「我可沒出手。一雙老虎爪子,差點把我掐死!出去辦點事,正巧碰上你了,遛狗呢?」翁泉海說:「準備給它找個媳婦。」

趙閔堂開啟話匣子說:「狗這東西,我最懂了。公狗碰上發情的母狗,就想成親,如果不讓它成親,它就會憋得難受,時間久了,沒準就得憋出病來。可誰又願意讓自家的母狗沒事就懷崽子啊?所以說這事麻煩著呢。我跟你講,要想讓公狗安安分分的,最好是快刀斬亂麻,斷子絕孫。把刀磨利,也就是風涼一下。」

翁泉海喊道:「你這麼清楚,難道你風涼過?老趙頭,你心腸太惡毒了!」

趙閔堂覺得翁泉海病後腦子出問題了,變得不可理喻,搖搖頭嘆氣離去。

翁泉海和老沙頭牽著小鈴鐺來到一家大百貨商店前,看見嶽小婉從店裡出來,朝一輛汽車走去。小鈴鐺忽然掙脫繩子追趕嶽小婉,嶽小婉開啟車門上了車。小鈴鐺跑到汽車前狂叫。汽車遠去,小鈴鐺朝汽車不停地叫著。

翁泉海趕緊抱起小鈴鐺回家,沒想到小鈴鐺絕食了。翁泉海讓老沙頭把小鈴鐺還給嶽小婉。可是,嶽小婉的房子賣了,至於她去哪裡了,新房主不清楚。

翁泉海說:「老沙,要不……你去給他找個媳婦吧,把它憋病了更麻煩。小鈴鐺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著辦吧。」

高小樸一家人搬到一個小弄堂裡,開了一家小診所。翁泉海和老沙頭來到高小樸家門外,把兩袋米麵、一套小孩的衣服和一雙小孩的鞋放在門口走了。

翁泉海搖頭說:「放著好日子不過,跑這破地方窩著,都是自找的啊!」老沙頭說:「怎麼說也是你閨女,要不你給他們租個好點的房子吧。大哥,你要是想外孫子,進去看看也無妨。」翁泉海瞪眼說:「我理虧嗎?還得看他臉色?」

翁曉傑來到翁曉嶸家對姐姐講:「眼下那小狗不吃不喝,咱爸也跟著吃不進喝不進,時間久了怕他身子扛不住。人老了還讓狗給拴住了,這事都怪那個嶽小婉,沒她就沒這狗的事!」

翁曉嶸說:「埋怨人家幹什麼,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咱媽走後,爸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精神頭都沒了,虧得有這隻小狗陪他。說句掏心話,咱得感謝小狗,感謝嶽小姐。」

翁曉傑說:「好,我感謝狗,感謝嶽小姐,可眼下咱爸怎麼辦?我姐夫怎麼說的?」翁曉嶸說:「他說不行把小狗偷走,就說丟了。」

翁曉傑點點頭說:「這辦法不錯,長痛不如短痛。」翁曉嶸擔心地說:「就怕短痛咱爸也扛不住,你知道,咱爸的心思重著呢。他年歲大了,萬一再為這事得了大病,咱們就是不孝。」

趙少博約翁曉傑在黃浦江邊散步,翁曉傑無意中說出那隻小狗惹出的麻煩。趙少博出點子說:「你姐說得對,你爸對那隻狗看得那麼重,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要是突然沒有了,他受得了嗎?急火攻心要命啊!我看那狗還是閹了吧。」

翁曉傑站住身說:「那多疼啊!」趙少博說:「也就一刀的事,然後一了百了。」

翁曉傑把要閹狗的意思對姐姐講,翁曉嶸吃驚道:「閹了?那咱爸不得瘋了?」翁曉傑說:「要瘋也就瘋一陣,起碼狗還在身邊,並且一輩子都不會為給它找媳婦煩心。姐,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我就等你一句話。到時候咱爸怪罪下來,我一個人勢單力孤,你得護著我啊!」

翁曉嶸問:「這事誰來做?」翁曉傑說:「好人做到底,我做!我有幫手。」

這事對於趙少博來說,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一個多小時後,他就把閹了的小鈴鐺抱著交給翁曉傑。翁曉傑把小鈴鐺藏在桌子下。為了給翁曉傑壯膽,翁曉嶸特地回家一趟。

翁泉海和老沙頭出診回來了。翁泉海一進正房堂屋就喊:「小鈴鐺,小鈴鐺?」

小鈴鐺趴在桌子底下不出來。「今天怎麼沒出來迎接我啊?你病了?」翁泉海說著抱出小鈴鐺。

翁曉嶸拉著翁曉傑走進來說:「爸,您回來了。」翁泉海問:「沒飯吃了?」翁曉嶸笑著說:「看您說的,我回來看看您。」翁泉海噘嘴道:「用不著你看我。」

翁曉傑走上前說:「爸,我姐回來看我還不行嗎?」「行,你們說什麼都行!」翁泉海突然高喊,「誰幹的?小鈴鐺的命根子哪兒去了?」

姐妹倆互相看看,異口同聲地說,是自己乾的。

翁曉嶸說:「爸,我們這樣做全是為您好,為小鈴鐺好。您想啊,小鈴鐺配種配不上,它多難受啊!您也跟著著急上火。而且這事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年年這樣,年年遭罪。我們這樣做,也是一了百了啊!」

翁泉海沉默良久,問道:「是誰給它做的手術?」翁曉傑說:「找人做的唄。」

翁泉海壓住怒氣問:「曉傑,到底是誰做的?今天你必須跟我講清楚!講清楚這篇就翻過去了。我就想看看哪個人的手法這麼高明!」

翁曉傑小心翼翼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說……他叫趙少博,留洋回來的。」翁泉海揚眉道:「好啊!叫他來見我!」

趙少博聽說要去見翁泉海,不免有點膽怯。

翁曉傑不高興了,說道:「你要不願意見就算了,沒人求你!」趙少博忙說:「誰講不願意了?早晚的事!哪天見,你說。」

翁曉傑笑了,說道:「正好我爸今天在家,要不咱們一會兒就去吧,早說清楚早利索。」趙少博拍手說:「行,就聽你的。」

翁曉傑帶著趙少博走進正房堂屋,趙少博躬身施禮道:「伯父,您好。」翁泉海打量著趙少博,客氣地說:「請坐。」

翁泉海讓曉傑去燒水沏茶,然後問:「你貴姓啊?」趙少博恭敬道:「我姓趙,叫趙少博。」「小夥子,你幾天沒洗頭了?怎麼滿頭冒油呢?」「伯父,這是髮蠟。頭髮抹蠟,能固定髮型,看起來更有光澤。您要是喜歡,我可以送您一罐髮蠟。」「算了,我怕睡覺腦袋打滑,閃了脖子。」「伯父,您真風趣。」

翁泉海吸鼻子聞了聞問:「你身上是什麼味兒啊?」趙少博說:「薄荷味香水。」「男人也抹香水?」「男人當然可以抹香水了。洋人都會抹一點,這也是禮儀。」

翁泉海問:「你是洋人?」趙少博尷尬地笑著說:「伯父,您真會開玩笑,我一直留洋,剛回國不久。」「原來如此,你留洋學的是獸醫?」「伯父,我學的是西醫。」

翁泉海撇嘴說:「怪不得給小鈴鐺的手術做得有板有眼呢!」趙少博老實說:「多謝伯父誇獎,其實那是家父操的刀。」「你父親也是大夫?」「家父是中醫,他在上海開的診所。他叫趙閔堂。」

翁泉海盯著趙少博,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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