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羅成知道自己仗著理。
孫大治果然很配合地對全體說:「這事影響確實很大,不少新聞媒體都報了。現在我們要把壓力變動力,一個,迅速查清‘開業一個月,天天去警車’的背景。要一查到底。」賈尚文插話:「還有工商、稅務、市容,都查上。」
孫大治說:「第二個,打黑槍的事要迅速成立專案,限期偵破。」
公安局長叫關雲山,外號關雲長,高大魁梧,大臉粗紅,這時立刻說:「我們已經立案了。」
羅成聽著孫大治、賈尚文一左一右講話,算是緩過火頭,指了指會場說:「我和大治、尚文承擔了穩定社會這一攤子。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沒法交代。我們也得逼一逼你們。問題解決不了,你們這公安局、工商局、稅務局、市容監察辦的一二把手承擔責任。」孫大治扶了扶眼鏡,對關雲山說:「老關,對羅市長女兒的安全,你也要暗裡關照一下。」關雲山點頭說是。羅成卻煩了,搖頭嘆道:「真是豈有此理。」而後一下站起來揮手道:「散會。」
羅成回到家裡。他昨天才從賓館搬出,又去省城把女兒接過來。
新家是個獨院,一棟二層小樓。羅成進了院,田玉英已經領著羅小倩看完學校回來了。洪平安正領著工作人員在客廳裡擺弄沙發,他指著一個正在客廳裡擦窗臺的十七八歲的姑娘說:「她叫香香,以後她幫著你們做飯、收拾家。」又說:「傢俱大致齊了,還缺什麼再給您配。」田玉英說,她家離這兒很近,早晚可以接送羅小倩上學。
羅小倩笑了:「我這麼大了哪用啊?我自己騎車上學。」
洪平安領著工作人員告辭了,田玉英也走了。香香在別的房間裡收拾。羅成和女兒在大沙發上相挨著坐下。女兒跪在沙發上摸著父親的鬍子說:「這鬍子有三天沒颳了,你是不是沒遵守規矩?我讓你兩天刮一次。」羅成笑了,摸了摸:「這是兩天的長度還是三天的長度?」羅小倩說:「這長度肯定是三天以上了。」然後理了理羅成的頭髮,端詳了一下:「我爸爸除了黑一點,可以說是堂堂正正美男子。」
羅成笑了:「現在三天兩頭要下鄉,更要曬黑些。」
羅小倩說:「我還要重申對你的規矩。」羅成說:「我沒敢忘。」羅小倩說:「第一,沒有急事時,走路要慢半拍。」羅成說是。「第二,刷牙一定不要著急,要慢慢刷,刷夠三分鐘。刷之前要用熱水把牙刷燙軟。」羅成說:「我沒敢忘。」羅小倩說:「關鍵要持之以恆,這是磨鍊你急性子的好辦法。」羅成說:「你那些條款我都知道。」羅小倩說:「總的要求,在外面不許著急,在家裡管我不許婆婆媽媽。」
羅成笑了:「你這不婆婆媽媽?」
羅小倩說:「我上學回來晚點不許操心,我騎車挺注意安全的。」
羅成慨嘆一聲,摟著女兒在身邊坐下。羅小倩說:「我一直記著你的話呢。第一,注意安全。第二,注意安全。第三,注意安全。」羅小倩伸著手指頭說:「還有什麼過十字路口要領,左拐彎要領,遇見摩托車要領,我都沒忘。見到壞人,要機智勇敢。壞人是心虛的,不要怕他。嗓門一定要大。」羅成拍了拍女兒:「好了,你來天州感覺怎麼樣?」羅小倩說:「比省城當然差點,學校也小點。」羅成說:「不後悔吧?」羅小倩說:「我跟爸爸到一塊兒了,後悔什麼?要不我爸爸沒人管了。」
女兒摸著羅成的鬍子問:「讓我來,你後悔了?」
羅成說:「噢,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