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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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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帥子少有的起了一個大早兒,睜開眼就直奔衛生間洗漱。牛鮮花追了進去,忐忑不安地問他:「你昨天到底怎麼了?怎麼像誰踩了你的尾巴似的?突然決定辭職,我還以為你說氣話呢。」帥子沒有出聲。牛鮮花不滿地叨唸著:「你說你也不商量一下就辭職了,今後這日子怎麼過?」帥子對著鏡子把頭髮梳平整了,一邊左顧右看地照著,一邊說:「你怕什麼?餓不著你們。」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小心劉青,別和她攪在一塊兒,沒好處。」

「她是怎樣的人,我心裡比你有數,你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我嗎?我不是孩子。再說了,我不一定非跟她幹,看看再說。好了,我要發財去了,拜拜。」帥子說完早飯也沒顧上吃就急匆匆地走了。

牛鮮花看著帥子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此時劉青也起來了,在廚房裡做早飯,她突然一陣噁心,跑到衛生間大嘔大吐起來。黃建波聽見了,慢慢走到劉青的背後,展開兩臂從背後抱住劉青,溫柔地問道:「有了是不是?太好了!」劉青兩手撐著水池邊,大口大口地猛喘著,沒有說話。

牛鮮花到劇團上班時,就見一大堆同事在劇團門口吵吵嚷嚷,大家夥兒憤憤不平地說,怎麼回事兒,演出說取消就取消,小孩子過家家呀?原來劇團跟機車廠說好包幾場話劇,可沒想到他們把俱樂部租給市中外氣功交流協會了,說是宇宙芳香功的歐陽大師要來作帶功報告。這時,柳團長看見人群裡的牛鮮花,哭喪著臉讓大家別吵吵了,該幹啥去幹啥,他讓牛鮮花留一下。等眾人都散了,牛鮮花小心翼翼地問,柳團長,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柳團長說,以後她不用再參加排練了。牛鮮花一愣,問她總得乾點啥。柳團長說,今後就負責清掃小劇場就行了。牛鮮花一下子呆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劉青到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以她這個年齡懷上不容易,叮囑她一定要注意好保胎。不料劉青卻做了流產手術。等她身心疲憊地回到家中時,黃建波正扎著圍裙,呆在廚房裡煎炒烹炸。黃建波一回頭髮現了劉青,立即滿臉堆笑地說:「回來了?趕緊坐下休息,我給你做了八個菜,你現在要加強營養,注意保胎。」劉青默默地望著黃建波,沒有說話。

黃建波感覺到了詫異,放下鍋鏟,朝劉青走了過去。黃建波嗅了嗅鼻子問道:「怎麼這麼重的來蘇水味?」他在劉青身上聞了聞,聞到來蘇水的味道來自劉青身上。「這是怎麼回事?」他氣急敗壞地叫。劉青閉上了眼睛,輕聲說:「到醫院去了,我沒要孩子。」黃建波驚愕地愣住了。「黃建波,我不想讓孩子有你這樣一個父親!」劉青歇斯底里大喊道。黃建波愣愣地看著劉青,過了好久,他才從沉重打擊中緩過來,嘆了一口氣,竭力壓抑著極度憤怒,一字一句地輕聲說:「沒事,咱接著要!」他猛地抱起劉青朝臥室走去,劉青拼力掙扎著……

帥子到劉青的公司去找她,見她鼻青臉腫,十分驚異地問她,怎麼了?怎麼受的傷?劉青掩飾地一笑,不小心撞樹上了,沒事兒。她岔開話題說,歡迎帥子加盟他們公司,她正缺一個幫手,來給她當副經理。帥子矜持地說,辭職倒是辭職了,是否加盟劉青的公司他還沒考慮好。劉青譏笑地說,啥時學得像個老太太,小手小腳的,還猶豫什麼?帥子猶豫了一下說,大家都說買鴨綠江斷橋可能是個騙局,還是謹慎點好。劉青一聽火了,憤憤地說,這些人都怎麼了?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願不願意來悉聽尊便。帥子羞赧地說,那就不好意思了。

劉青倒也不強迫帥子,她說趙春麗和那個當兵的離婚了,聽說沒?帥子吃了一驚說,不可能吧,他們不是挺好的嘛。劉青哼了一聲說,都是假象,那個當兵的根本沒男人本事,兩人結了婚就鬧離婚。部隊首長不斷給春麗施加壓力才維持了這幾年,她丈夫復員以後兩人就翻了臉,到底離了。帥子說,整天吵吵鬧鬧,還是離了好。劉青接著又說了讓帥子更瞠目結舌的事兒,趙春麗離了就去找大龐,鼓動大龐也離了婚,兩個人搬一塊住了。帥子問,倆人結婚了?怎麼沒告訴戰友呢。劉青說,結個屁婚,同居呢。帥子感嘆說,現在的人都怎麼了?說離婚就離婚,說同居就同居。唉,也難怪,這都是人們心裡壓抑太久,太沉重的緣故。劉青盯著帥子問,你和牛鮮花不壓抑嗎?帥子沉默了。

劉青手下職員小玉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問,劉姐,有個客戶來,問咱們做不做生豬生意?劉青不耐煩地說,不做,現在主要資金都用來搞集資,這樣的事今後就別問她了。說完,劉青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帥子被她笑愣了,問她笑啥。劉青說,她想起那年的臘八,他把知青點的那頭豬趕到河套裡,攆得摔劈了叉,不得不殺了吃肉。殺豬時,大夥兒假模假式地給豬開追悼會,有意思極了。

帥子感慨地說,就是那天他認識了牛鮮花。劉青悽然地說:「從那以後她就盯上了你,一個有經驗的老大姐最後終於把你這個小老弟給辦了。」帥子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我們都年輕。」劉青固執地一搖頭:「不對,是我們年輕,她牛鮮花可不年輕。」帥子默然,對自己的妻子,他能說啥呢。「今晚咱倆上舞廳跳個通宵怎麼樣?」劉青發出邀請。這也太大膽了,帥子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她。劉青大笑起來:「你害怕了?是不是怕我這個小老妹把你辦了?」帥子也笑了起來:「我怕什麼?誰辦誰還說不定呢。」

兩人正說著,劉青突然捂著小腹痛苦地呻吟起來,疼得她豆大的汗珠流滿了一臉。「怎麼了你?快上醫院吧?」帥子嚇壞了。劉青艱難地搖了搖頭:「不用,你讓司機趕緊送我回家……」

牛鮮花一個人拿著掃帚在空蕩蕩的話劇團小劇場掃著舞臺。黃建波來了,遠遠地問,大姐,你怎麼在這兒?他話的意思是,牛鮮花怎麼幹這個活兒?牛鮮花回頭一看是黃建波,反問他怎麼找到這兒了?黃建波說他肚子裡有苦沒處訴,就找來了。牛鮮花見他哭喪著臉,心裡有些忐忑不安。黃建波說,大姐呀,真是不幸連著不幸,劉青流產了!牛鮮花惋惜地說,這個年齡懷上一胎可不容易,怎麼不小心一點兒呢?黃建波悲痛地說,他是萬分小心地伺候著,把劉青當祖宗似的供著,可她卻背地裡把孩子打掉了。說著他捂著臉大哭了起來。牛鮮花沉默不語,不知咋安慰他。黃建波哭著問,大姐,你瞧她心有多狠,有多殘忍,一個小小的生命就這樣被她扼殺了。一個女人能這樣,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啊。太可怕了。大姐,她以前不這樣吧,她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兒?能給我講講她年輕時的故事嗎?

牛鮮花一聲不吭地繼續掃舞臺。黃建波跟在她身前身後轉著說:「我想你迴避不了這個問題,你想想看,劉青為什麼不要孩子?你想過沒有?」牛鮮花朝他大聲吼道:「我不知道!」黃建波說:「你知道,你不想說,我替你說了吧。她就是想將來和帥子重溫舊夢,再要一個孩子。大姐,相信我的判斷,你要千萬小心哪!」牛鮮花像是沒聽著,揮舞著掃帚奮力地掃著。「大姐,我想和她過下去。說實話,如果是這樣,你也安全了,你勸勸她,和我好好過日子,我不想離婚,她現在已經開始絕食了……」說著黃建波掏出一張紙,遞給牛鮮花,說上面是他家地址,他請牛鮮花去勸勸劉青。牛鮮花一掌把他手裡的紙條打到地上,揮舞著笤帚,把紙條掃到一邊。

「唉,我們倆都是不幸的人!」黃建波長嘆一聲轉身走了。

牛鮮花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到黃家去勸劉青。她按照黃建波留的地址,一路找,一路問,來到黃家門口。她想按門鈴,又把手縮回去。這樣在門口徘徊了好半天,幾次要走,幾次又回來,最後終於按響了門鈴。門開了,劉青一看是牛鮮花,滿臉驚訝怔怔地看著她。牛鮮花朝她笑了笑,劉青也使勁兒硬擠出笑容,把牛鮮花讓進屋內。

劉青身體很虛弱,進門就躺在床上。牛鮮花一見,趕緊到廚房做了碗麵條送到她床前,勸道:「劉青,起來吃一口,你老不吃飯不是個事。來,不管怎麼樣,飯得吃!」劉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沒動。牛鮮花說:「你用這種方法和黃建波較勁,這不愚蠢嗎?你是個聰明人,怎麼一到關鍵口上就犯糊塗呢?年輕時這樣,十多年了怎麼還這樣,出了問題解決問題,像你這樣,還沒怎麼地,就先把自己餓死了!」劉青冷冷地說:「讓你見笑了!」

牛鮮花詫異地問,這是啥話?劉青自嘲地笑了笑又說,讓你看笑話了!她的敵意深植心底,牛鮮花能感覺到,十幾年都過去了,這棵苗子居然還在發芽成長,她真是始料未及。劉青心灰意冷地說:「現在是我在臺上,你在觀眾席上,高興吧?過癮吧,彆著急,慢慢欣賞吧!」牛鮮花語重心長地說:「說實在的,今天我也不想來,不想來見你,也不想勾起過去的往事。年輕時的那點事都過去了,隨著日子漂走了,可是黃建波說了些你們倆的事,我真是替你擔心,甚至為你害怕。」劉青淡淡地一笑說:「沒那麼嚴重,我們倆過得還不錯,有些矛盾是正常的。他有些危言聳聽,你可別信,他是寫小說的,什麼事都能編排出來。」

「劉青,你別瞞我了,黃建波什麼都和我說了。我來不是看笑話的,是想問問有啥事需要我幫忙。」

「你這雙眼睛還像當大隊長時那樣銳利,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幫什麼忙,這婚姻就是一瓶毒藥,我也會慢慢地自斟自飲地喝下去。你走吧,照看好自己的日子吧!」

「什麼都能賭氣,可婚姻不能賭氣啊,這是一輩子的事。我覺得黃建波心理有問題,你處在危險之中,千萬要小心。你該當機立斷趕緊拿個主意,不要再和他這樣糾纏下去了。」

劉青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這都是命,我早就想和他離婚了,可是他死活不離。你不知道,他要把我們年輕時的故事寫成小說,還要用真名實姓,通過街頭小報抖摟出去。那樣首先會傷害帥子,鬧得滿城風雨。我決不能讓他玷汙帥子,帥子是無辜的!不幸都讓我一個人嚼巴嚼巴嚥下去吧。我會一直盯著他,等他寫完這部小說的時候,我就和他連同這部小說一塊兒同歸於盡,你可以看到這場大戲!」

「為了帥子,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婚姻當犧牲品,這太殘酷了。再說這也不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法,什麼事也不要走極端,那樣就更危險了。」

劉青咬牙切齒地說:「我別無選擇!」

兩人沉默了好長時間,劉青輕輕問牛鮮花:「我這樣做,你心裡是否不太好受?」牛鮮花勉強地笑了笑。劉青追問道:「你心裡很不好受,是嗎?當年你把帥子從我身邊帶走,我心裡也很不好受。你說對了,我這個人有時候犯傻,有時候好走極端,為什麼呢?因為我受到的傷害太深了,太深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沒有干擾你和帥子的生活,我只是竭盡我所能,保護帥子,不讓他再受到傷害!」牛鮮花盯著劉青認真地問:「帥子知道嗎?」「不知道,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希望你也不要讓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和黃建波真實的婚姻情況,他不會無動於衷的,也許也會做出些極端的事來。」

牛鮮花望著劉青良久說不出話來……

晚上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牛鮮花對蔣玲說:「媽,今天我帶著月月和亮亮看爸爸去了。」蔣玲一聽,把筷子一扔,沒好氣地說:「看他幹什麼?家裡沒藏著寡婦?」「媽,看您說的。他一個人過得挺可憐,您還是去看看他吧。」牛鮮花越勸,蔣玲的犟脾氣越大:「他那叫離家出走,我才不去看他!」牛鮮花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她笑了:「我在爸爸那兒看到了新鮮的事兒了。」蔣玲氣呼呼地問:「他又出什麼洋相了?」牛鮮花講了起來,像是在說單口相聲:「我一進門,見老爺子正在那兒忙活,忙活什麼?你看他,把一塊大面團,用啤酒瓶子就這麼壓呀,壓呀。嗬,壓成了個大面片,又拿來一根尺子比著,用刀子‘嘩嘩’一刀一刀地拉,提溜起來看,搖頭晃腦的,像是欣賞一件工藝品。我就問了,爸,您在幹什麼呀?您猜猜爸是怎麼說的,壓麵條。」蔣玲笑了:「老東西,就能出洋相。鮮花啊,你說話越來越幽默了,怎麼像說相聲呢?也許你是塊兒說相聲的料。」

半夜,心裡有事兒的牛鮮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頻頻翻身,把帥子折騰醒了。牛鮮花為了掩飾,急忙開啟臺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本相聲書翻著,嘴裡唸唸有詞。「你最近好像有什麼心事?怎麼了?」帥子問道。牛鮮花說:「我能有什麼心事?睡你的覺吧!」帥子伸頭看了一眼床頭櫃的書,全是相聲指令碼。有侯寶林的、馬季的,還有劉寶瑞的單口相聲。「你這是幹什麼?」他問牛鮮花。

「閒了沒事,看著解解悶。」

「我就奇怪了,你怎麼迷上相聲了?天天聽也不夠。哎,記不記得,那一年學小靳莊,咱倆上臺說了段相聲,本子還是你寫的,叫什麼來著?」

牛鮮花得意地說:「《大寨紅花遍地開》。」

帥子問她忘沒忘,牛鮮花說打死也忘不了。帥子來精神了,那就說說。牛鮮花清了一下嗓子,不甘示弱地說,好,就說說。兩人都還記得臺詞,說得很溜也很逗趣。帥子像是對牛鮮花有了新的認識,說她還真有說相聲的天賦,沒準兒哪天能登臺亮相。牛鮮花喪氣地說,她這是外路精神,一登臺就癟茄子了。帥子聽了笑起來,牛鮮花嚴肅地說,笑什麼笑?再笑就得買票了!說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帥子關了檯燈說,睡吧。牛鮮花還是睡不著,她大瞪著眼睛在想心事……

這天牛鮮花在團裡起勁地清掃小劇場,柳團長走了過來,默默地看著她,半天也沒有開口。牛鮮花看見他,心裡就是一沉,她預感到柳團長此番來肯定沒有好事兒。柳團長吞吞吐吐地說,劇團的日子不太好過,最近要減員,鮮花,你要有精神準備啊。牛鮮花聽了黯然無語。柳團長沒話找話問帥子最近怎麼樣了?發財了嗎?牛鮮花沒有好氣地說,發棺材吧,在家閒著。柳團長嘆了一口氣說,這個帥子,沒找到茅房解什麼褲腰帶呢?

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帥子沒有露面,躺在床上拿被子蒙著頭。月月不放心地問牛鮮花,媽,爸怎麼了?怎麼一回家就躺在炕上睡大覺?牛鮮花說,你爸有點兒不舒服,吃飯吧。亮亮說,爸不是不舒服,是不高興,是吧,媽媽。牛鮮花訓斥道,別胡說,你爸啥時候不高興過?

帥子在屋裡聽著了,他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說:「誰說我不高興了?今天我路過馬欄河,遇見了一件新鮮事,說給你們聽聽。一個年輕女人跳河了,被大夥救上岸來,正在做人工呼吸呢。嗬,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看熱鬧。一個老爺們兒坐在地上號啕大哭,哭得那個傷心啊,大鼻涕泡都出來了。我就問了,這女人是你媳婦嗎?老爺們兒說,不是,我媳婦會游泳。我又問,是你妹妹嗎?老爺們兒說,不是,我妹妹在美國唸書呢。我說,那你哭什麼?那老爺們兒說,誰他媽的缺德,趁我看熱鬧把腳踏車偷去了。」大夥一聽全笑了。牛鮮花回味著說:「瞎扯吧你,這是個相聲段子。」帥子笑了:「嘿嘿,沒瞞過你。」

「帥子,柳團長說了,最近劇團要減員,給我打招呼了,減員恐怕我是第一批。」牛鮮花憂心忡忡地說。帥子沒接話碴兒,接著講他的段子:「再說一個。這可是真事。那年我下鄉,知青點靠近一條河,每天中午,一群鴨子到河裡吃食洗澡,呱呱叫,吵得我們睡不著午覺。後來我想了個辦法,鴨子不叫了。你們猜,是用了什麼辦法?」說著看著兩個孩子,月月說:「給鴨子戴口罩?」亮亮說:「什麼呀,姐姐你真傻,鴨子沒耳朵,怎麼戴口罩?肯定是用繩子捆上了。」帥子比畫著說:「你倆都沒說對,我把鴨子捉來,每隻鴨子嘴裡支了一根棍兒,鴨子張著大嘴叫不出來了,跩呀跩呀地跑回家了,再也不敢到河裡洗澡了。」蔣玲一聽也笑了說:「你呀,壞心眼兒就是多。」

牛鮮花提高了嗓門:「說正經事,我要是減員回家,你又辭了工作,今後的日子怎麼過?」「怎麼過?」帥子滿不在乎地看了牛鮮花一眼,「不用愁,等我找到工作什麼都有了。」牛鮮花著急地說:「問題是你能做什麼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當工人吧,沒技術,也放不下架子;做買賣吧,不識秤,也抹不下臉;開公司吧,又沒有資金。給大款當太太倒不錯,吃香的喝辣的,可又是個男的。」她在指責帥子,可讓人聽起來像是在講單口相聲,除了牛鮮花以外其他人都笑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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