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北風那個吹》小說信息

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半夜,牛鮮花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客廳裡的電話突然響了。牛鮮花咬著牙起了床,拿起電話,對方卻不說話。她問道:「誰呀,半夜三更的作弄人。」她扣上話筒想回去睡,剛走了幾步,電話鈴又響了。牛鮮花這下子醒了過來,她接了電話問道:「喂,你是誰啊?說話啊!」對方還是不說話。牛鮮花憤怒地吼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帥子。你這個不要臉的,還活著呀?你的良心餵狗了?你把爹媽、孩子扔了不管不說,還把野種扔給我,跑到天涯海角去享受,還是人嗎?你還有臉來電話,我恨不得撕了你,還有你的那個姘婦……」她聲音大得把兩個女兒和婆婆都驚醒了。兩個孩子跑到客廳抱著牛鮮花驚恐地問:「媽媽,你跟誰發火呀?我害怕。」蔣玲手扶門框問:「誰呀?你和誰發這麼大的火?」牛鮮花狠狠地扣上電話,沒有好氣地說:「一個精神病,打了電話不說話,作弄人。沒事兒,都睡去吧。」

第二天早晨鬧鐘響了,牛鮮花想起床,不知為什麼,就是爬不起來了。月月看到了急忙問:「媽,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媽媽沒事。」她安慰孩子說。

牛鮮花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門口又跌倒了。孩子看出她病了,哭喊著:「奶奶,我媽不好了,您快來看呀。」蔣玲慌忙跑了過來,扶起牛鮮花,著急地問道:「鮮花,你怎麼了?又不好?不好咱就去醫院。」牛鮮花有氣無力地說:「媽,沒事,您給我倒碗熱水喝一口就好了。」蔣玲端來熱水,牛鮮花喝了,還是感覺四肢無力,無奈地對孩子們說:「你倆到廚房弄點吃的上學去吧,道上小心車。」

蔣玲看著牛鮮花,心疼地說:「鮮花,有句話我該說了,你再成個家吧,要不你會累死的。這間房子是你的,你招一個男人幫你一把吧,別等帥子了。」牛鮮花一聽莫名火起,惱怒地說:「誰說我等他了?我憑什麼等他?」蔣玲聽了啞口無言。

揹著書包上學去的兩個孩子,剛出門就驚叫著跑回來喊:「媽媽,你快去看,不知道誰在咱家門口放了一大包東西。」牛鮮花掙扎著來到門口,果然有一個大包放在那兒,她開啟包一看,是一包小孩玩具。兩個孩子高興起來,樂得直蹦,興奮地叫道:「我們有玩具了!」蔣玲過來拿起一隻小考拉玩具,看了看,愛不釋手地說:「這是回來的,誰也不許爭。」兩個孩子懂事地說:「好玩的都留給弟弟。媽媽,這是誰送的聖誕禮物呀?會不會是聖誕老人呀?」「你們問我,我問誰?也許吧。」牛鮮花一邊說著,一邊著急地四處看著,周圍沒有帥子的影子。

這天楊廷華和程子修在茶館表演相聲,兩人講得挺熱乎,茶客一邊品著茶,一邊聚精會神地聽他倆講。

楊廷華拿著架勢說:「最後說個壓箱子底的燈謎你猜猜,你要猜著了我拿你一包香菸,猜不著你給我一包香菸。」捧哏的程子修撇了撇嘴,不滿地說:「合著裡外裡都是你的。」楊廷華說:「你看你,怎麼這麼小氣?不就是一包香菸嗎?行,你要猜著了我給你一包香菸。」程子修說:「這還差不離兒。說吧,打燈謎我是行家裡手。」

楊廷華特意重重地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提醒茶客仔細聽:「聽好了。說這天我過生日,老婆在家和麵包餃子。我呢,和朋友出去喝酒了,喝得酩酊大醉地回來了。老婆一看生氣了,‘啪’給了我一個大嘴巴,你猜猜我臉上幾個指印?」正給茶客們倒茶的牛鮮花也聽入迷了,忘情地脫口說:「六個,你老婆六指兒。」被搶了活兒的程子修隨機應變道:「你看看,這個謎語自打有狗的那年大家就知道,都不用我猜。」楊廷華無奈地說:「好,這回算你猜對了。不,算這位大妹子猜對了。你再猜猜這個,說第二天我又喝醉酒了。老婆正在家和麵擀麵條,一看又火了,掄起胳膊又給了我一個嘴巴,這回幾個指印?」未及程子修回答,牛鮮花又搶先刨了底:「五個,這回用另一隻手。」程子修說:「人家說得對吧,就這個?自打狗懷孕那年大家就知道了。」

茶客們笑成了一團,楊廷華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皺著眉頭道:「好,再來,說第三天我又喝醉酒了。老婆在家包餛飩,一看又火了,掄起兩隻胳膊給了我兩個嘴巴,這回幾個指印?」程子修忙說:「一隻手五指,一隻手六指,合起來……」「這回他一低頭,沒打著。」又被牛鮮花刨了底兒。

茶館裡鬨笑聲再起,程子修被晾在臺上了。他有些不悅地問牛鮮花:「這位小妹,我沒得罪你吧?幹嗎老和我過不去呢?來來來,你上來說。」周老闆也不樂意了,訓斥道:「你怎麼回事?一回兩回是個稀罕,怎麼還跐鼻子上臉了?想砸場子呀?」牛鮮花沒有退縮,她衝楊、程兩人一抱拳,講起了行當切口:「兩位師傅多多包涵。我就是喜歡相聲,這些傳統段子都背熟了,嘴一下子沒把住門,冒犯了二位。小女子甲冑在身,恕晚輩不能施以全禮。」

程子修讓她逗笑了:「你還挺幽默的,怎麼不練練說相聲呢?」

「祖師爺這碗飯是留給爺們兒的,小女子雖然覬覦已久,不敢造次。」

「非然也,女子登臺捧逗不乏先例,倘若有機會咱爺兒倆可以切磋一下,不知足下肯賞面子否?」程子修真誠地問道。「閣下何出此言?小女子孤陋寡聞,才疏學淺,東施效顰,難登大雅之堂,怎麼敢攀龍附鳳呢?」牛鮮花趕緊客氣地推辭。

他倆一來二去,讓楊廷華感到不快,一甩手說:「得,這場你們二位來吧,我還是下來喝茶吧。」說著就要下臺,程子修一把拉住了他:「別價,好歹咱倆湊合下來。」楊廷華眼一翻說:「怎麼湊合?我沒詞兒了。」「你沒詞我有呀,給大夥唱段太平歌詞《韓信算卦》。」說著程子修打著玉子唱了起來……

晚上,牛鮮花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孫建業。他問牛鮮花最近忙什麼?牛鮮花隨口敷衍說瞎忙。孫建業又假惺惺地問有沒有帥子的訊息。牛鮮花氣呼呼地說,他早死了。孫建業嘆了一口氣說,看來他把你的心傷透了。牛鮮花心裡煩悶,不願跟他磨嘰,說沒啥事兒她就走了。孫建業忙叫住她,問他倆真的就恩斷義絕了?牛鮮花說,提起他的名字就噁心,沒別的事她就走了。

牛鮮花進了家門,讓她驚訝的是,石虎子來了。他正逗著蔣玲懷裡抱著的回來:「叫叔叔,不對,應該叫舅舅。叫呀!」回來目無表情地看著石虎子,嘴唇一動也不動。「這孩子,學話晚。」蔣玲趕忙掩飾著。

石虎子見到牛鮮花,朝她咧嘴笑了笑:「喲,藝術家回來了?」牛鮮花嗔怪說:「說些什麼!怎麼肯光顧寒舍了?」石虎子打量了一下房子說:「你這還是寒舍呀?」「比起鄉下好多了,可比起有暖氣的新樓就落伍了。」牛鮮花客氣地說。

「你們說著話,我去做飯。」蔣玲說著要去廚房。石虎子伸手攔住了她說:「你們誰都不用忙,我帶了一隻燒雞,一隻全聚德的烤鴨,真空包裝的,還有幾包滷菜,都是現成的。」「那我去煮一鍋粥。」蔣玲知趣地走了。

牛鮮花上下打量著石虎子說:「你行啊,搶銀行了吧?」

「你也別把民兵連長不當幹部,我現在大小也是個包工頭子,手頭寬裕了。」說著他壓低了嗓音問,「帥子回來了?」

「沒有啊。」

「怪了。」石虎子撓了撓後腦勺說,「我昨天在大街上看見一個人,好像是帥子,以為他回來了呢。」

「你看花眼了吧?他沒臉回來。」

石虎子十分肯定地說:「絕對不會錯,我這雙眼睛不會看錯人。我想上前和他搭話,他一轉身鑽進一家舞廳,我緊跟著進去,人沒有了。」牛鮮花若有所思地說:「怪不得剛才孫建業跟我支支吾吾的。」「你想怎麼辦吧?是把他揪回來,還是卸下他一條腿,這事我包了,大不了我為你坐一回監獄。」石虎子豪爽地說。牛鮮花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對,你肯定是看錯人了,他不會回來的。」「我明明看見他,他還愣了一下神。」石虎子著急地說。牛鮮花斬釘截鐵地說:「我說你看錯了,就是看錯了。」

夜裡,牛鮮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是在想石虎子的話,她下床穿上衣服,躡手躡腳地朝外面走去。蔣玲也沒有睡,她聽到動靜就在屋裡喊了一聲:「鮮花,這麼晚了,你要出門呀?」牛鮮花說:「媽,睡不著,我出去遛遛。」「天冷,多穿點。」蔣玲提醒她。

牛鮮花去了市中心一家最熱鬧的舞廳,剛進門一個大肚子男子就攔住了她,客氣地說道:「小姐,請您跳一曲?」「對不起,不會。」牛鮮花推辭道。「沒事,我帶您。」那人很堅持,牛鮮花不好再拒絕,就和他一起跳了起來。

一曲終了,那男人連連誇讚她:「您的樂感不錯。有固定舞伴嗎?」牛鮮花搖了一下頭。「我做您的舞伴怎麼樣?」他殷勤地問。牛鮮花冷眼看了對方一眼說:「你先回家把牙刷一刷再說吧。」「挺幽默。」男子被戳了痛處,勉強一笑轉身走了。

音樂起,舞客們又跳了起來。牛鮮花看遍了所有舞客,沒有帥子。她又湊近了樂池,藉著昏暗的燈光挨個兒查著樂隊成員。服務員看她不對勁兒,就湊過來問道:「大姐,您不跳舞到處溜達什麼,找人嗎?」牛鮮花問:「你們樂隊有沒有個新來的?」服務員說:「有啊。」牛鮮花一聽把眼瞪起來了,忙問:「姓帥?」服務員一指樂池說:「姓什麼不知道,就是他,是個瞎子。」牛鮮花看去,那人一頭披肩發,戴著墨鏡,正吹薩克斯,不太像是帥子。牛鮮花正要仔細看,大肚子男人又過來了,纏著牛鮮花不放:「小姐,再跳一個唄。」牛鮮花反感地問:「你刷牙了嗎?」胖子挺幽默:「這地方你讓我到哪兒刷牙啊?嚼著口香糖呢。」「那不行,嚼口香糖是嚼口香糖,刷牙是刷牙,不能混為一談。」牛鮮花一把推開了他,找了個座位坐下了。等樂曲終了,燈光再亮,牛鮮花向樂池看去,瞎子沒有了,她思量了起來。

事情也巧了,第二天楊廷華和程子修在茶館裡說相聲《學大鼓》。楊廷華可能是昨天上了點火,聲音突然劈了叉,說不下去了,不停地咳嗽著。他沖茶客們一抱拳,抱歉地說:「諸位,對不起了,說不下去了。」沒戲了,茶客們紛紛起身退場。

程子修急忙喊住大家:「諸位,別走呀,我給大家推薦個人吧,咱們接著來。」他對牛鮮花招了一下手說:「小牛,你來說吧,接著說這個段子。」有人一聽就起了哄:「女人說相聲?別胡鬧了。」牛鮮花一見嚇得直襬手,往後畏縮著身子說:「不行,我不行。」程子修鼓勵說:「沒事兒,你不是會這個段子嗎?都是自娛自樂,這些老客都是厚道人,沒人挑你。諸位,我說得對吧?」大夥有想看新鮮的,有人就隨聲附和:「說說看。」機會來了,牛鮮花不再猶豫了,大聲問眾人:「大夥能豁上耳朵受罪?能豁得上我就說。」程子修挑頭,大夥鼓起掌來。牛鮮花上了臺,和程子修說了起來。程子修現抓詞兒:「對大夥報報名號吧。貴姓?」

「免貴姓牛。」

「怎麼姓這麼個姓?」

「這個姓好啊,出過大名人。」牛鮮花展揚地說。

「對了,宋朝的時候有個牛皋。」

牛鮮花撇了撇嘴:「牛皋算什麼?還有一個牛魔王,那傢伙厲害。」

「你和牛魔王是一家本當?」

「你和豬八戒才一家本當。其實呀,你應該姓牛才對。」

「這話怎麼說的?」程子修不解地問道。

「對了,我還沒給大夥介紹我的名呢,我的名叫鮮花。您看您要是姓牛,配上這副尊容,像不像一堆牛糞?咱倆站在一起,不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嗎?」

乾淨利索一小段,馬上把大夥逗樂了,笑聲一片。這下牛鮮花有了自信,接著說:「和您開個玩笑,我接著楊老師的往下說……」相聲說完,掌聲熱烈,有人聽了不過癮,叫起了場子,讓再來一個!

程子修樂了:「你看大夥這麼鼓勵,再說一個段子?」牛鮮花興奮地說:「看來大夥的耳朵都是飽受過苦難的,那我就再摧殘一回,說一段《八大改行》……」

相聲散了場,楊廷華和程子修拉著牛鮮花去找周老闆。楊廷華說看來他說不下去了,也該回天津了。周老闆一聽急了,說他走了茶館怎麼辦?程子修說,老楊身體不大好,走就走吧,牛鮮花暫時能頂下這個缺。楊廷華說他也是這個意思,牛鮮花有天賦,好好點撥點撥,她會成個好演員。

晚上,牛鮮花又到舞廳來找帥子。她特意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盯著樂池。她剛坐下,那個大肚子男人就走過來,套近乎地說:「來了?我今天刷牙了,來一曲?」牛鮮花瞥了他一眼說:「你牙是刷了,可肚子呢?把我的衣服都蹭髒了,回去減減肥吧。」胖子不樂意了說:「你這個人,挑剔真大,不就是為了減肥才來跳舞的嗎?」牛鮮花搶白道:「你當我是減肥教練呀?」「沒意思,太傷自尊了。」胖子灰溜溜地走了。牛鮮花等了好半天,也不見瞎子露面,就問服務員他哪兒去了,服務員告訴她瞎子病了,這兩天不能來了。牛鮮花越琢磨越覺得瞎子很可能就是帥子,她在舞廳裡默默地坐了良久才惆悵地離開。

牛鮮花回了家,發現蔣玲沒有睡,在那兒嗚嗚地哭,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兒。蔣玲說,老東西回來了一趟,又和她吵了一架。牛鮮花嘆了一口氣,在婆婆身旁坐下了,煩躁地說,見了面就吵,累不累呀。蔣玲說,他倆的婚姻不死不活,太痛苦了。牛鮮花說,說句不當說的話,你倆離了吧,你倆還剩下多少好時光?蔣玲止住了眼淚,堅決地說,離,堅決和他離。牛鮮花說,要是這樣,她再去做做公公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牛鮮花揹著回來去了帥是非的租住房。進門就見帥是非正在笨手笨腳地做飯,他把麵糰擀成一張大面片,再用茶碗扣出一個個圓片。「爸,您在做什麼呀?」牛鮮花不解地問。帥是非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饞餃子了,整餃子皮。」牛鮮花一聽也笑了:「您真是個發明家,頭一次見這麼擀餃子皮的。我來吧。」說著動手擀起了餃子皮。

帥是非在一旁抱著回來,恨恨地罵道:「帥子這個畜生,多好的媳婦,打著燈籠難找,他怎麼就不珍惜呢?」牛鮮花說:「爸,不說他,說說您。看來您是和媽過不到一塊了,那就離婚吧。」帥是非猶豫一下說:「再說吧。」牛鮮花說:「這樣也不是個事呀。」「算了,怎麼不是一輩子,認了!」帥是非無奈地說。「我可不同意您這個觀點。」牛鮮花勸道,「既然你們已經沒有感情了,維持這個婚姻就是沒意義了,離了對雙方都是一種解脫。」帥是非說:「這件事我還沒想,我再考慮考慮。說說你,你有什麼打算?」牛鮮花態度堅定地說:「反正我決定和帥子離了,正在辦理,停一停再說吧。」帥是非從箱子裡拿出一些錢給牛鮮花:「難為你了。手頭是不是挺緊的?我給你攢了一些錢,你拿去貼補家用吧。」牛鮮花堅決不要,說她過得還行。

回到家裡,牛鮮花把和帥是非談離婚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學給蔣玲聽。蔣玲來勁兒了,說帥是非認命,她可不認命,離,堅決離!喘勻氣後,蔣玲突然問起牛鮮花在茶樓的工作,言傳身教說:「我早就說了,你臉上有買賣,吃開口飯有條件。有一條,女人說相聲不比男的,粗的葷的隨便來,你要多在柳活上下工夫。你把鼓架支起來,今天媽再教你一段大鼓,京劇、評劇、墜子媽都唱過,以後多教你幾段,你一定行。」說著教牛鮮花唱起了《義責王魁》。

經過牛鮮花好一番說服,帥是非終於同意和蔣玲離婚了。雙方協商分完財產後,牛鮮花抱著回來陪著帥是非夫妻去了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出了門,牛鮮花問二老:「爸、媽,你們離了婚,以後不是夫妻還可以做朋友,對不對?」帥是非點頭說:「對!鮮花,我想請你吃頓飯。」蔣玲一聽也忙說:「鮮花,還是媽請你吧。」「今天誰請也不吃。」牛鮮花說,「我還有急事。媽,您帶著回來回家吧。」說完就急三火四地走了。

天還沒擦黑,牛鮮花特意提早上班,趁茶客還沒來,她找到程子修懇切地說:「程老師,我就會那麼幾個段子,看來不經師不行,我想拜您為師。」「你底子不錯,真要想拜師?」程子修以為牛鮮花在和他客氣。「嗯,我就是想學相聲,不圖名,不圖利,就是為了賺個樂和。」牛鮮花誠懇地說。「我看出來了,你活得挺累,挺不容易的。你說得對,越是這樣越要為自己找樂。」

牛鮮花說:「可不是,哭也是一輩子,笑也是一輩子,為什麼不笑呢?說相聲的人都長壽,招人喜歡,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的苦處忘了。」程子修深有同感,點頭說:「對,說完了相聲回家睡個好覺,早晨一睜眼,什麼都忘了。心裡輕快,渾身都輕快了。」誰知他這一句無意的話,把牛鮮花說得淚流滿面。程子修驚訝地問:「你這是怎麼了,孩子?」牛鮮花竟委屈地哭得喘不上氣來:「程老師,你說得好,一睜眼什麼都忘了,一睜眼可還得幹活啊。相聲好哇,笑一笑十年少,不管日子怎麼樣,咱不能哭,咱得樂啊。是不是呀,程老師。」

過了幾天,牛鮮花又去舞廳找帥子,搜尋遍舞廳也沒有他的影子。服務員告訴她,她要找的人剛走。牛鮮花坐在那兒發了很長時間的呆,她從包裡掏出兩盒煙塞給服務員。服務員好奇地問:「大姐,他是不是知道您要來,躲著您?」「他不是瞎子嗎?怎麼會知道我來了呢?」牛鮮花不解地問。服務員壓低了嗓門悄聲說:「我看他不像瞎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