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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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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給他寫信。這封信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他撿起信封,抽出信紙,裡面就一句古詩,他念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牛大力琢磨了半天,也沒弄懂啥意思。

姚玉玲也以同樣的方式收到了信,信中也是一首古詩:「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她沉默片刻,深情的目光望向窗外。

奇怪的是,汪新沒收到信。他坐在家門外的小馬紮上,一邊看書,一邊不停地握著一個彈簧,他在練手勁,以防不測,指不定哪天會跟牛大力幹上一架。

這時,牛大力走了過來,汪新根本沒有抬頭看他,他卻衝著汪新挑釁說:「小彈簧捏著有意思嗎?」「你別看它小,勁兒大著呢!」「拉倒吧,孩子玩的。」汪新讓牛大力試試,牛大力接過彈簧,毫不費勁就捏扁了。汪新愣住了,沒有說話。牛大力說,想練手勁兒,他可以幫忙。汪新好奇地問,怎麼幫。牛大力告訴汪新拿他這手練,比彈簧好用多了。汪新點點頭,問怎麼感謝他。

牛大力猶豫了一下,話鋒一轉:「問你個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掉巫山不是雲’是啥意思?」汪新愣住了,想了想說:「哦,就是說……這不明擺著嗎,這都不懂,曾經滄海嘛,就是說從前是大海;難為水就是,讓那些個小河小溪抬不起頭來。」牛大力沒聽懂,狐疑地問:「啥呀,咋就抬不起頭來了?」汪新也有點心虛,說道:「嗨,我幫你查查。」

汪新說完,就回房間找辭典去了。過了一會兒,汪新拿著辭典走出來,牛大力斜眼看著他說:「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啥意思啊?還跟我這瞎解釋。」「以前學過,忘了。」汪新邊說邊查辭典。他好奇地問牛大力,咋還研究上詩了?牛大力有點兒得意,這他別管,到底啥意思吧。汪新撇撇嘴,既然不說,那他就自己慢慢去琢磨。牛大力拿出信紙,一臉得意地放在汪新面前。

汪新一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問道:「這誰寫的?跟蚯蚓似的?」牛大力有點不耐煩:「我要知道就不問你了,這到底啥意思啊?」「就是說看過大海的人,別處的小江小河很難吸引他;除了巫山的雲,別處的雲彩都看不上眼。」聽了汪新的解釋,牛大力心潮澎湃:「那這意思我好像明白了,我就是大海是巫山的雲彩?」「差不多是這意思吧。」

牛大力讓汪新破個案,幫著判斷一下,到底是誰寫的?他不是警察嗎。汪新想了想,問:「這封信是在哪兒發現的?」「就門縫裡,早晨起來一開門就瞅見了。」「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寫這兩句詩的人肯定出自咱們鐵路局,用的是咱鐵路局的信箋。」「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人應該就住咱院裡,看這筆跡像是小孩寫的。不過,咱院裡那幾個臭小子哪能知道這兩句詩?也就知道個‘鋤禾日當午’啥的。所以說,寫信的人是在故意掩蓋自己的筆跡,怕讓人認出來。」

兩個人正分析著,只見蔡小年拎著兩根油條過來了,好奇地問:「哥倆幹嗎呢,揹著我吃好吃的呢?」牛大力趕緊把信紙收起來,蔡小年眼明手快,奪過信紙,看了一眼,一臉驚訝地問:「大力,這你寫的?打算給誰呀?」汪新說:「這是別人給大力的。」「喲,大力,沒看出來呀,還有人給你寫情書呢!誰寫的?」

「這不正猜呢嘛。」「這還用猜,就咱這個院,文學水平最高的人是誰?誰能寫出這麼肉麻的句子?」

蔡小年和汪新唱和著,又不時抬頭看了看姚玉玲家的窗子,蔡小年說:「大力對小姚的心思誰看不出來?」牛大力難以置信,激動得頭腦發昏:「小年哥,那她平時幹嗎對我愛搭不理的?」「女人都這樣,越是喜歡誰越不搭理他,越要折磨他。你看,她還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就是怕你一眼認出來,這是在跟你玩捉迷藏呢,故意吊著你。」

牛大力像是掉進了蜜罐裡,喃喃地說:「這小姚,跟我整這一齣。」蔡小年接著忽悠:「大力,恭喜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那我接下來該咋辦?」「我的建議是,按兵不動,看看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和蔡小年越聊,牛大力越陶醉、越甜蜜、越幸福。他真的是心花怒放,彷彿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掉入了幻想的情感汪洋。只有汪新覺得不可思議,換句話說,他根本不信。

牛大力像打了雞血,上班時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他心情格外舒暢,就連擦汗時,嘴裡也沒忘哼著小曲。老蔡與老吳一看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八成與姚玉玲有關,老吳張口問了一句:「小姚搭理你了?」牛大力得意地說:「何止是搭理。」老蔡驚訝地說:「喲!大力小子,有戲呀!」

牛大力還沒完全昏頭,他向老吳和老蔡取經,如何談戀愛,如何討女孩子歡心。他倆有一搭沒一搭的,也沒啥經驗傳授。老蔡還是畫龍點睛說了一句,感情是後來培養的。一聽感情也能培養,牛大力燒起煤來,更加起勁。

人似秋鴻來有信。姚玉玲和牛大力最近總能接到寫著古詩詞的信,攪得兩人情感起了波瀾。姚玉玲信紙裡的詩句是「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牛大力信紙上的詞是「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牛大力既讀不懂,字又認不全,便又來找汪新。

汪新拿出辭典,告訴牛大力,那個字念「蔻」,豆蔻是一種植物。牛大力忙問,到底啥意思。汪新解釋說,翻成大白話就是,刻骨的相思,如今只在那芬芳的丁香枝上,那美麗的豆蔻梢頭。牛大力咧嘴笑了:「還挺能整詞,還刻骨的

相思。」

汪新搖搖頭說:「這咋還有錯別字呢,這‘蔻’不這麼寫。」牛大力不管那麼多,一臉陶醉地陷入到遐想中。這時,碰巧姚玉玲從屋裡走出來晾衣服,牛大力趕緊迎了上去,熱情地打招呼:「姚,晾衣服啊,我幫你。」

牛大力說著,就去接衣服。姚玉玲的眼睛烏溜溜地朝汪新身上轉,她看到汪新手裡的信紙,嘴角一笑,那種嫵媚更加誘人。牛大力瞧得痴傻了,直到他僵硬地晾好衣服,姚玉玲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開。牛大力望著姚玉玲婀娜多姿的背影,一個人憨憨地傻笑。

春風吹過,天氣越來越暖了。

王素芳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她坐在炕沿上,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著。馬魁擔心地拍打著王素芳的後背。良久,王素芳展開手,手上沾著血。馬魁一看驚呆了,拉著老婆,揹著孩子,就往鐵路醫院跑。

沈大夫檢查一番後,語重心長地建議:「嫂子,我先給你開點藥,吃上能舒坦點。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在內科掛個號,好好查查!」

王素芳有點推託,這病拖得太久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馬魁態度堅決,執意讓老婆去檢查。沈大夫推薦了內科的劉主任,她是鐵路醫院有名的專家。

夫妻倆謝過沈大夫,回家的路上,兩人的腳步莫名有點沉重。

隔日,在沈大夫的安排下,馬魁陪著王素芳走進內科診室,見到了劉主任,劉主任開門見山地問:「咳嗽多久了?」王素芳腦子像短路了一樣,猶豫了一會兒說:「有個三四年,也不好說,一陣一陣的。」「這樣吧,你先拍個胸片,驗個血。」「還整這麼複雜,主任您給我開點藥就行了。我自己有數,回家吃點藥,睡上一覺就好了。」「小沈可跟我交代了,一定得給你瞧仔細了。你別害怕,都是常規化驗,真有病的話早點治,沒病最好,好好查一查心裡也踏實。」劉主任耐心地勸著。

見王素芳還不太情願,馬魁拿定了主意,讓她必須聽劉主任的。王素芳拗不過,只好點頭同意了。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讓王素芳有些難以招架。

從醫院回到家裡,天色已經不早了。王素芳在廚房忙碌,她揉著面,不時地擦著臉上的汗水。馬魁走了過來,心疼地說:「你能不能聽我的,進屋歇著去?」

「我不累。」「大夫讓你好好養病,要不就白吃藥了。」「沈大夫都說了,我沒大礙。」「小病也得養啊,小寶睡了,你陪他躺會兒去。」

兩個人正說著,裡屋傳來小寶扯著嗓門啼哭的聲音,王素芳和馬魁趕緊往裡屋跑去,只見孩子躺在地上,號啕大哭。馬魁趕緊抱起孩子說:「這怎麼掉地上了,沒摔壞吧?」王素芳心疼得又是摸又是瞧,埋怨馬魁:「看樣子沒事,讓你盯住他,你咋就不聽呢!」「我看他睡著了,誰想到轉眼就醒了。」「這孩子能爬能走的,身邊不能離人!老馬呀,跟你說了多少遍,照顧孩子得精細,一眼看不住,就得出大事!」馬魁虛心地承認錯誤,忙不迭地哄著孩子。

化驗單出來了,王素芳特意選了馬魁不在的時候去醫院。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萬一有不好的結果,她只想一個人承受,不讓這個家承擔。過去這個家在搖搖晃晃中度過了十年,好不容易過到今天,她只想珍惜過好每一天。

王素芳見劉主任神情凝重,顫抖著聲音問:「主任,啥情況?」「你自己來的?你愛人呢?」「他在單位開會呢。」「讓你愛人來一趟吧。」「劉主任,有啥情況您直接跟我說就行,我挺得住,是不是很不好?」「肺癌晚期。」「那就是沒的治了。」「也不要絕望,建議你還是先住院。」

王素芳既不想住院,也不想讓馬魁知道她的病情,她苦苦哀求劉主任,一定要替她保密。劉主任沉默良久,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

王素芳神情恍惚地走出醫院,走著走著就走不動了。她呆呆地看著化驗單,看著看著就哭了。她留戀兒女,留戀丈夫,留戀這個家;她捨不得離開,可生命已進入倒計時。從現在起,她還未曾走遠,卻已經開始了思念。

沈大夫急匆匆走出來,找到站在角落裡的王素芳。她強行從王素芳手裡拿過化驗單,認真看著說:「嫂子,劉主任已經跟我說了,我讓她安排你住院,不能再耽誤了。」王素芳把化驗單從沈大夫手裡搶回來,一把撕碎,她強忍淚水,深吸一口氣,說:「不用了,晚了!」

王素芳再次懇求沈大夫,一定要幫她瞞著馬魁。馬魁遭了十年罪,終於盼著他回來了,想讓他過兩天好日子。沈大夫還想勸,可王素芳根本不聽,給她治病,家裡就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結果就是錢花沒了人也沒了。這家裡好容易聚起來點熱乎勁兒,她不想壓垮了這個家,碾碎當下這個局面。老馬這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為了她,再遭大罪了。

王素芳說得沈大夫也落了淚,她抱住了王素芳顫抖的肩膀說:「嫂子,您最不容易!」囑咐好一切,王素芳回到家裡,抱起小寶,輕聲地哄著。

馬魁回家看到溫柔的妻子與可愛的孩子,他笑了,轉而又想到妻子化驗單的事情,心裡一緊,忙問:「化驗結果出來了,咋說的?」王素芳平靜地告訴老馬:「不太好。還是老毛病,肺氣腫,又有點嚴重了,肺泡損傷面積加大了。」「那咋治啊?」「大夫說了,這個病沒法治,不過呢也死不了人,平時多注意點倒也沒啥,反正這慢性病就得慢慢調養,養得好的話帶病活到七八十也不是沒可能。」

「那上回都咳出血來了,是咋回事?」「那個沒啥,嗓子拉破了。」

馬魁將信將疑,執意要看化驗單。王素芳裝模作樣地在包裡翻找著化驗單,翻了半天,說:「哎,哪兒去了?肯定是落在沈大夫那兒了。」「不是應該找內科的劉主任,幹啥找沈大夫?」「我拿了單子不太放心,又去找沈大夫給瞅一眼,她也說沒事兒,我就隨手一扔,估摸著落在她桌上了。沒事兒,回頭找她拿去。」馬魁搖搖頭說:「你這也太不當回事兒了。」

聽到沈大夫也確認過的這事,馬魁放了心,他從兜裡掏出煙盒,揉巴揉巴扔到爐子裡說:「從今往後再也不抽菸了,戒了!」王素芳說:「別當我面抽就行,你工作累,抽口煙解解乏。」「說不抽就不抽。」

馬魁還是那個驢脾氣,王素芳想起他年輕時的模樣,欣慰地笑了。馬魁催促道:「你趕緊歇著去,一會兒我做飯,晚上想吃啥?」「拉倒吧!你看著孩子,別給摔了。」

王素芳說著去了廚房,她剛一走,小寶就啼哭不止,望著小寶委屈的模樣,馬魁笑著說:「還哭,再哭我可把你送走了!」「您不能把他送走!」馬魁的話正好被從外面回來的馬燕聽見,父女倆你來我往鬥起了嘴。

王素芳聽見戧戧聲,拎著炒勺走過來問:「你爺倆又怎麼了?」馬燕告狀說:「媽,我爸要把小寶送走!」馬魁白了馬燕一眼:「我就是說說,也沒真送。」「您有了那心,就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我是看小寶哭不停,才嚇唬嚇唬他的。」

王素芳聽到這兒,臉板了起來:「老馬,這事是你不對,你不該跟小寶說那樣的話。」「怕什麼,他也聽不懂。」「萬一聽懂了呢?」

這時,王素芳劇烈咳嗽起來,馬燕瞪了父親一眼,埋怨說:「看,你把我媽都氣咳嗽了!」馬魁說:「你還說,你把小寶抱去。」

馬燕把小寶抱走了,王素芳捂著胸口,咳嗽不止,馬魁攙住她問:「素芳,你吃藥了嗎?」「你倆就是我的藥,能吃得進去嗎?」「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認錯。」「把小寶接過來,讓燕子專心學習。」

妻子的吩咐,馬魁哪敢不答應,他顛著腿朝馬燕屋裡去,偷偷聽見閨女哄小寶的聲音,笑了起來。

火車停靠在寧陽站,牛大力聽著廣播裡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寧陽開往哈城的列車馬上就要出發了,沒上車的旅客抓緊時間上車,送車的同志請迅速離開。」

這聲音是姚玉玲的,這聲音穿透了他的心臟,讓他魂不守舍。牛大力透過廣播室的窗子,望著姚玉玲晃動的身影,情難自已。

火車啟動,冒著濃煙隆隆駛離站臺。汪新從餐車裡走出來,正好碰見了姚玉玲,剛向她打了聲招呼,姚玉玲的臉就紅透了。汪新納悶地問:「你沒事吧?臉咋這麼紅?」姚玉玲支吾著說:「嗯……熱的……」汪新自言自語,天有這麼熱嗎?戀愛中少女的心思,汪新哪裡能猜透。

收到那些古詩詞後,牛大力整天都樂呵呵的,哪怕在往鍋爐裡添煤的時候,他嘴裡依舊哼哼著:「幸福的花兒心中開放,愛情的歌兒隨風飄蕩,我們的心兒飛向遠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看牛大力唱得歡快,老吳調侃著問:「大力,你這是要飛向哪兒啊?」「飛去滄海,飛去巫山。」「滄海巫山離咱這幾站地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小詞兒甩的,肚子裡有點墨水呀。」牛大力繼續轉詞:「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老蔡忍不住了,勸道:「大力,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可別想不開呀!」「我活得好好的,滿眼都是奔頭兒呢。」「事妥了?」「你們就瞧好吧!」

牛大力越說越得意,那糙黑的臉上,滾淌著汗珠,他邊幹邊唱,生活裡充滿了幸福和陽光。

車廂裡一陣騷動,有八個人組團在賣燒雞,裝燒雞的大袋子由領頭的那個拎著,他從袋子裡掏出一隻燒雞,掃了一眼車廂裡的乘客,叫嚷道:「賣燒雞啦,百年老字號。」

乘客好奇地看著,燒雞太誘人了,甚至可以聽見一個乘客咽口水的聲音。賣燒雞的人把燒雞塞到那個乘客嘴邊,說道:「老香了,八塊錢一隻。」那個乘客搖搖頭說:「買不起。」他話音一落,「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捱了一個大巴掌。那個乘客捂住自己的臉,他嚇壞了,怯懦地問:「你怎麼打人呢?」賣燒雞的橫眉立目道:「燒雞碰你嘴了,你不買我賣誰去?掏錢!」

另外七個人一臉囂張地瞪著那個乘客,他很害怕,無奈掏錢,數了八張一塊錢遞過去。接著這夥兒人尋找到另一個目標,如法炮製,這回變成「八塊錢

一口」。

車廂裡的乘客看不過去,紛紛指責:「太過分了!強買強賣!強盜!」領頭的傢伙掏出彈簧刀,噌的一聲彈出刀刃。另外幾個同夥也都掏出彈簧刀,噌噌噌彈出刀刃。眾乘客頓時噤若寒蟬,賈金龍坐在座椅上,默默地望著這一切,他看起來面相厚道,文質彬彬。

車廂尾部,一個女乘客悄悄捅了捅她身邊的男人,讓他趕緊去報警。

就在這夥人肆意妄為之際,馬魁和汪新匆匆趕了過來。汪新大聲喝道:「你們幹什麼?」賣燒雞的同夥輕蔑地說:「賣燒雞。」汪新怒道:「什麼賣燒雞,分明就是搶劫!」這夥兒人的頭兒瞪著一個乘客逼問:「我搶了嗎?你吃沒吃,吃沒?」乘客嚇得結結巴巴地說:「吃……吃了。」賣燒雞的頭兒笑著看向汪新:「聽見沒?吃東西就得給錢!」汪新義正詞嚴地說:「少說廢話,趕緊把燒雞收回去,要不別怪我不客氣!」

馬魁一直沒吱聲,他觀察著周圍,尤其是盯住了一個小老頭,直覺告訴他,這傢伙不簡單。賣燒雞的頭兒一點也沒退讓,變本加厲地和汪新戧戧:「行啊,讓兄弟們開開眼,看看你咋個不客氣法,能上天呀還是能下地呀。」

汪新毫無畏懼,上前抓住那傢伙的胳膊,三兩下奪了他的彈簧刀,燒雞也掉到地上。汪新將他擒住,給他戴上手銬,動作果斷,如行雲流水。

「呀,亮鐲子了!」隨著一聲呼喊,一個同夥衝了上來,被馬魁迅速制住,等他反應過來,手上已經多了副手銬。「兄弟們,上,看他們有幾個手銬!」

馬魁和汪新被賣燒雞的團伙圍住,空間狹小,怕誤傷其他乘客,局面僵持著。馬魁的眼睛掃視著沉靜冷漠的小老頭,他看得出來,小老頭才是這幫人的

頭頭。

馬魁和汪新銬著那兩個賣燒雞的,緩緩往後退著。「兄弟們,咱們人多,不怕!」這夥兒搶劫犯囂張地叫嚷著威逼上前。另外兩名乘警聞訊趕過來,他們和馬魁、汪新肩並肩,與賣燒雞團伙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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