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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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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燒雞團伙晃著彈簧刀步步緊逼,汪新大喝一聲:「我警告你們,再往前走,我開槍了!」「開呀,趕緊開,老子還真想聽聽槍的動靜,有沒有麻雷子脆生!」「對,開槍呀!不開你是我養的!」

賣燒雞團伙言語挑釁著,汪新怒火中燒,他欲掏馬魁腰間的槍。馬魁一把開啟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汪新疑惑地望著馬魁。

「噴子呢?亮出來呀!空套吧!」

車廂裡傳來賣燒雞團伙瘋狂的笑聲,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汪新,對小老頭擠眉弄眼地說:「叔,這幫黑皮(黑話,官差)就欠一頓秋鞭(狠揍)。」

小老頭終於有動靜了,他緩步上前,抬眼皮看了馬魁一眼,嘴唇微微一動,那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把人放了。」馬魁冷靜地說:「老哥,你這杵門子硬啊(黑話,掙錢的方法好),可這滿車都是水碼子(窮人),零毛碎琴(掙不了幾個錢)的不值得挖點兒(敲詐)。這人多,那邊嘮嘮?」

小老頭微微一驚,打量著馬魁,猜他的來路。見小老頭半晌不說話,馬魁和汪新押著兩個賣燒雞的慢慢往後退。

小老頭和他一幫手下緩慢跟進,雙方在車廂連線處停了下來,馬魁說:「老哥,咱都退一步,真動起手來傷著誰都不好,犯不上。讓兄弟幾個把刀收起來,我們放人,待會兒火車到站了,兄弟們下車。今天你們也掙著錢了,雖然不多,也夠兄弟們喝頓酒了,買賣就做到這兒,算給我個面子。」

小老頭沉吟片刻,點點頭說:「嗯,攢兒亮(明白江湖事理)。」

馬魁隨即問身邊的乘警:「下站到哪兒?」「下站寧甸,不停,再下一站才停。」「哦,知道了,你倆該巡查巡查,不用都在這兒戳著。」

乘警有些擔心地看著馬魁,馬魁說:「放心,這不跟老哥都談妥了。都是道上吃飯的,吐唾沫是個釘,算數,是吧,老哥?」小老頭點點頭說:「那是!」

兩位乘警離開後,馬魁和汪新給兩個賣燒雞的開啟手銬,然後看著小老頭,小老頭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他們也收起了彈簧刀。

硝煙暫時散去,事件沒有擴散,看似漸漸平息。

列車長老陸已經從兩名乘警口中獲悉事情經過,他眉頭緊蹙,神色凝重。

火車緩緩開進一座小站,停了下來,馬魁與小老頭道別:「老哥,到站了。不送了,最好別再見著了。」

小老頭沉默不語,帶著一幫手下魚貫而出。他們剛下車,腳還沒站穩,就被從四面八方擁過來的便衣警察一一擒拿。

一個賣燒雞的同夥梗著脖子看了一眼小小的站牌,上面寫著「寧甸站」,他自言自語地說:「寧甸,這站不是不停嗎?」小老頭惡狠狠地望向車門處的馬魁,馬魁大聲說:「老哥,都改革開放了,綹子(鬍匪)那套玩意不成了。」

「幹得好,幹得漂亮!人民警察為人民,好樣的!」車廂裡,賈金龍大讚一聲,帶頭鼓掌,乘客也紛紛鼓掌喝彩。

回到餐車,馬魁端著茶缸喝著水,汪新好奇地問:「馬叔,您跟那小老頭說的啥玩意?我咋一句都沒聽懂。」「想學?」「想啊,您教我兩句唄。」「等哪天你也蹲一回監獄,裡頭有的是人教你。」

汪新被噎得說不出話,馬魁反過來問他:「我問你,為啥動手?對方這麼多人,什麼底細?你打得過嗎?車上這麼多乘客,萬一傷到人怎麼辦?你想過後果沒有?」「您看他們那個猖狂樣,忍得了嗎?」「忍不了就動手?你也知道他們猖狂啊,你知道那小老頭是幹啥的嗎?」「幹啥的?」「就他那做派,解放前八成是綹子,吃人不吐骨頭。」

汪新有點不服氣,說道:「可咱也沒吃著虧呀。」馬魁說:「那是因為我控制住了!幸虧那倆同事看懂了我的眼色,人又機靈,通知了老陸。老陸又通知了寧甸鐵路公安,要是讓這幫人在寧崗下車,上車下車的旅客這麼多,怎麼抓人?」「好,全是您的功勞。」「光知道動手不動腦子!鎮不住人家,就得忍著,就是人家拿你腦袋當痰盂,你也得忍著,誰讓你是幹這行的!」

汪新血氣方剛,哪肯輕易服軟,他問道:「咱們要是掏出槍來,怎麼就鎮不住他們?」馬魁冷靜地說:「那槍是說掏就掏的嗎?真掏出來,你敢開嗎?」「逼到份上,咋就不敢。」「你要是開了槍,先不說會不會誤傷到其他乘客,就是惹毛了他們,你好得了嗎?槍裡有幾發子彈,你不清楚嗎?你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荒料,我都懶得罵你了!」

馬魁氣得把茶缸蹾在桌上,汪新站起身,馬魁看著他問:「這是不服氣嗎?」

汪新說:「我給您打點熱水去。」馬魁搖搖頭說:「真是欠收拾!」

在路上,生活積極向上;成長,一半冷靜,一半彷徨。

這天,姚玉玲在汪新家門口徘徊了許久,還沒有等到汪新回來。她是一個非常有眼色的姑娘,眼裡有活兒,看到汪永革打掃衛生,就找理由代勞。為了她心裡的愛情,可以有一萬個理由。

姚玉玲又是掃又是拖的,還將桌椅板凳都擦得鋥亮,忙得不可開交,額頭冒汗。姚玉玲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完,依舊沒有等到汪新,她有些失落,和汪永革道別後,心緒不寧地往家走。

姚玉玲剛走到院裡就與汪新迎面相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汪新報以微笑,兩人似乎心有靈犀。

吃晚餐的時候,汪永革心有所思,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汪新聊著,扯到了馬燕,汪新矢口否認,說最近沒去找馬燕。汪永革感嘆道:「兒子,你說咱倆爺們兒頂著房蓋過日子,這屋裡不熱鬧。」汪新點點頭說:「我也這麼覺得!爸,您有想法了?」「那得看你同不同意。」「哪家的?」「你說呢?」

汪新誤會了,說道:「爸,我也覺得沈大夫人不錯,一院裡這麼多年了,知根知底的。」汪永革有點尷尬地說:「咋扯到沈大夫身上了,你滿腦子糨糊攪和啥呢?」「爸,你臉咋紅了?沒喝酒啊!你不想給我找個小媽嗎?沈大夫合適!有個頭疼腦熱的省得去醫院了。這是啥時候的事兒?我咋沒看出來,捂得還挺嚴。」

「你小子想哪去了,我是說你呢!」「這事鬧的,我還以為您要‘夕陽紅’。」

汪永革索性直說,汪新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媳婦。可找媳婦是個眼力活兒,要是沒找好,屋裡可不是熱鬧了,那是雞飛狗跳。有一說一,姚玉玲那人,在工作上是不錯,可要說持家過日子,估計不太行,得慎重考慮。汪新笑著說,她怎麼不行了,看她把咱家收拾得多幹淨。汪永革鄭重地說,豬還有撒歡的時候呢,不能光看表面現象。汪新告訴父親,他也沒說找姚玉玲。汪永革警告兒子,沒那意思就離姚玉玲遠點兒,別讓人家誤會了。

馬魁黑著眼圈去上班,他打著哈欠,看起來很沒精神。小寶昨夜發高燒,他和老婆在醫院守了一夜,年紀大了,精力真有些頂不住。

火車停靠在站臺上,乘客紛紛上了車,馬魁巡查著車廂,不時地幫乘客安置沉重包裹。侯三金扛著一個大包走了過來,不小心撞到了馬魁。馬魁讓他小心點兒,然後幫他把沉甸甸的大包放在行李架上。

侯三金謝過馬魁,馬魁打量著侯三金說:「出息了。」侯三金問:「哪兒看出來的?」「懂禮兒了唄。」「人往高處走嘛。」馬魁盯著侯三金,說他心裡有鬼。侯三金忙說,他金盆洗手,改行了,心裡裝的全是大菩薩。

馬魁說,找個寬綽地方,嘮上兩句。侯三金故作鎮靜地說,嘮兩句啊,那沒問題。兩人來到車廂連線處站住,侯三金趕緊從兜裡掏出一盒捲菸說:「哥,抽一根。」馬魁接過來,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擺手拒絕說:「這煙有點淡。」「馬哥,我真改行了,倒騰點小買賣,這煙不埋汰。」「戒了,聞個味兒過過癮吧,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舉報同夥立了功,減了刑,提早放了。」「不但懂禮兒,還懂事了。」「這不都是你教育得好嘛!馬哥,咱掏句心窩話,我過去幹的那行來錢快,也輕鬆,可太險了,動不動就骨折不說,整天提著心吊著膽,覺都睡不好。現在幹了正路活兒,累是累了點,可心裡踏實啊,到了晚上,倒頭就睡,連個夢都做不成了。」「不錯,好好奔日子吧!行了,沒事了,回去吧。」「那我走了,改天請你喝酒。」

侯三金轉過身,摸了摸褲襠,快步朝前面車廂走去。他到了廁所門前,推開門,鑽了進去。侯三金剛要關門,就被尾隨而來的馬魁擋住,馬魁隨手關上了門,問道:「咋跑這邊上廁所來了?」「剛才不想尿,走著走著就有了。」「褲襠裡裝著啥呢,拿出來吧。」「褲襠裡不就裝著那命根子嘛!你要是想看,我就拿出來,可咱們都是爺們兒,也沒啥可看的呀。」「少說廢話,還等我搜啊,趕緊拿出來!」

侯三金猶豫片刻,手伸進褲襠裡掏著,摸摸索索一陣,掏出一百塊錢,對馬魁說:「掏完了,沒了。」「那我來掏?」「別,那東西骨折了可受不了。」侯三金說著,又從褲襠裡掏出一百塊錢,馬魁看他那個磨蹭樣兒,說:「還是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來!」侯三金褪下褲子,他穿著防盜褲衩,從裡面掏出兩百塊錢。馬魁笑著說:「還穿上防盜褲衩了?」「過去是我偷別人,現在是我怕別人偷我。」「這錢哪來的?」

侯三金提上褲子,擼起褲腿,他的兩條腿上,用皮筋拴了幾十只電子錶:「就靠這東西賺的。」「你也投機倒把了?」「也就你管這叫投機倒把,南方那邊根本沒人管這事,大家都掙著命賺錢呢。」侯三金說完,摘下一塊電子錶遞過去:「哥,這電子錶在南方賣三塊錢,到了咱們這兒,得十塊錢,我送你了。」「少跟我來這套!」馬魁說完,推開廁所門走了出去。侯三金哼了一聲:「油鹽不進,木頭腦袋。」

馬魁回到餐車,坐下來,打了個哈欠,緩緩閉上了眼睛。火車隆隆前行……

對於馬魁這個人,汪新一直都看不懂,他問過父親好幾次,馬魁到底是個啥人兒呢,摸不透啊。汪永革說,摸透了還能當他師傅嗎?汪新問多了,汪永革就說,如果實在熬不住了,他就豁上這張臉,幫兒子說句話去,換個師傅。汪新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算了,不換了。我對馬叔是有意見,本想離他遠遠的,現在我反倒覺得有點離不開他了。跟他在一塊,心裡有底,腳底有根,他不經意間做一件事,都夠我咂巴半天的。不換,堅決不換,就算要換,也得等我把他琢磨透了再說。」

馬魁回到家的時候,小寶已經退燒了,能吃能喝的。見老婆神情疲憊,馬魁坐在炕沿上,面色凝重地說:「素芳,我想跟你商量個事。」王素芳警惕地問:「你是要把孩子送走嗎?」「你真是我媳婦。」「養了這麼多日子了,哪能說送走就送走。」

馬魁語重心長地說:「素芳,這孩子咱託不住,他會把你拖垮的!還是那句話,就是換了個地方,咱們想他了就去看他。等他長大點,咱家要是條件好了,可以再把他接回來。」

馬魁說到這兒,小寶突然哼唧起來,王素芳趕忙抱過來哄著。她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她淚眼矇矓地望著馬魁說:「我還是想把孩子留下。」馬魁態度很堅決,這孩子必須送走,馬家養不了他。這孩子連哭帶鬧的,王素芳的身體得調養,受不了勞累。

王素芳動情地說:「我的病自己有數,這病病懨懨的,早晚得走你前頭。等我走了,就盼著這孩子能給你做個伴兒。燕子那性格看著虎實,但畢竟是個姑娘,要真跟外頭遇著麻煩,家裡頭有個能扛事的大小夥,也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你們順順當當地過日子,我就放心了。」

馬魁聽了,眼眶一酸,險些流淚,說道:「淨說這些不吉利的,我這輩子,有你就夠了,等咱倆老了,誰都不指望。哦,不,我指著你,你指著我。」

既然老婆捨不得孩子,馬魁就尋思著將來的日子怎麼過。家裡的境況太糟糕了,他首先必須得解決房子問題。

馬魁內心有些煎熬,他是很要強的人,很少向領導提要求。胡隊長看出來了,說道:「老馬啊,你有困難只管說,要是工作時間上有難處,都好商量。」「工作上我沒問題,就是我家那房子條件不好,漏雨漏風的,我想讓家裡住得舒服點。不過,要是組織為難,就算了。」「這樣吧,我跟上面彙報一下,爭取給你換個房子。對了,那孩子還是送到福利院去吧,這樣也能減輕點負擔。」

馬魁沉默片刻,說道:「你嫂子的心都在那孩子身上呢,要是送走了,我怕她就挺不住了。」胡隊長點點頭:「也是啊。」「既然那孩子的爸媽找不到,我就自己養了,需要組織給我開個證明,好辦戶口啥的。」「這個沒問題,現在就

去辦。」

一下子解決了房子和孩子的問題,馬魁的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一切都是那麼地順利,當馬魁搬家的時候,鐵路工人大院裡熱鬧非常。一掛鞭炮懸在院門口,站在門口的老老少少都來添喜慶,翹首張望。

遠遠地,汪新推著小板車過來,車上裝著被褥、鍋碗瓢盆等行李家當,馬魁揹著孩子,推著腳踏車,王素芳和馬燕緊跟著。汪永革一看,大聲招呼:「上動靜!」蔡小年趕緊掏出火柴,點燃鞭炮,鞭炮噼噼啪啪地響了起來,鋪滿一地紅色紙屑。

小寶嚇得哇哇大哭起來,王素芳一邊捂住他的耳朵,一邊喊:「別放了!別放了!」馬魁急了,跟著喊,只是他們的聲音全部淹沒在鞭炮聲中。汪新推著小板車快步走到眾人近前,大聲呼喊:「這是誰點的鞭炮啊,把孩子都嚇著了!」

汪永革這才反應過來,高聲說:「趕緊把火滅了!」蔡小年喊道:「這東西怎麼滅呀,炸人啊!」牛大力跑過來,一把扯過掛鞭,拖著鞭炮跑了。

少了鞭炮聲,場面頓時安靜了不少,馬魁看了一圈,問:「這是誰鬧的動靜啊?」汪永革有點不好意思:「老馬,今天你搬家,我尋思添點喜氣。」「噼裡啪啦的,確實好啊,都好得不能再好了!」老陸見汪永革有點兒尷尬,忙說:「老汪也是一片好心,歡迎馬魁同志一家搬到咱們大院來!」

老陸話音一落,大傢伙開始鼓掌,在這一片掌聲中,汪永革招呼道:「來,大家都伸把手。」「先不用,等車進院再說。」汪新說。「小子,這事你就不懂了,車進院,那是車出的力。我們大家搬,那是大家的心,能一樣嗎?搬東西!」

大家紛紛忙著搬行李,小寶看見沈大夫,朝她伸出手,沈大夫一下子樂了:「喲,這孩子是找我呢?喜歡阿姨是嗎?那阿姨就抱抱。」馬魁把孩子遞給沈大夫,她抱著小寶,開心地說:「這孩子長得真好看。」

王素芳看在眼裡,美在心裡,她家小寶就是招人疼惹人愛。

馬魁的新家是兩室一廳,搬進來之前,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王素芳望著屋子高興地說:「老馬,這房子真寬敞啊。」馬魁笑著說:「你喜歡就好。」「兩個屋,還有個小閣樓,等小寶長大了,住得開了。」「領導有心呀!」

夫妻倆正嘮著,汪永革和汪新走了進來,汪新提著一把新暖壺說:「馬叔,我爸給您買了把新暖壺,放這了。」馬魁沒言語,王素芳忙說:「汪段長,我們一搬來,讓這滿院的熱乎氣兒頂得心都化了。」汪永革說:「應該的,我和老馬是多年老工友了,汪新又是老馬的徒弟。」汪新接話說:「我和馬燕還是同學。」

汪永革一心想和馬魁套近乎,說道:「這是親上加親。」馬魁臉色不大好看,質疑道:「親上加親?」汪永革心知熱臉貼上冷屁股,一時無語。馬燕從自己屋裡跑出來,叫汪新進去一下,找他有點事兒。王素芳笑著說,淨顧著說話了,還沒給客人沏茶,她燒點水去。

屋裡只有馬魁和汪永革,他倆沉默不語,各懷心事。汪永革打破僵局說:「老馬,你們進了大院,咱們就都是一家人了。缺啥少啥,人手不夠,招呼一聲,大家都會幫忙的。」馬魁冷笑一聲:「一家人,這詞兒講得好。」汪永革笑了笑,想化解自己的尷尬。

旁邊屋裡傳來汪新和馬燕的說笑聲,馬魁的臉更黑了,說道:「都沒收拾呢,我不跟你嘮了。」汪永革知趣地說,他回去了,家裡還有事兒。馬魁讓汪永革把暖壺帶走,家裡好幾把了,留著也是多餘。汪永革知道多說無益,拿起暖壺朝門外走去,身後的馬魁喊道:「就一個人走啊?」汪永革毫不猶豫地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汪新,回家了!」

回到家裡,汪永革把暖壺放在桌上,汪新替父親不值:「好心好意送了把暖壺,還給退回來了,這老馬頭,辦事是真隔路!」汪永革自我安慰說:「不要就是不稀罕唄,沒啥。」「爸,您和老馬頭不是老工友嗎?他怎麼對您也沒笑臉呢?」「他就那樣,外冷內熱。」「我看他就是個怪人!」汪新抱怨說。

王素芳燒好水,發現汪家父子已走,知道馬魁沒給人家好臉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有了心滿意足的房子,看著熟睡的小寶,王素芳開心地說:「這房子是越看越好啊。」馬魁自責道:「這事怪我,早點搬過來就好了。」「領導為啥同意給咱家換房子啊?」「我不是跟你說了,正好趕上有房子空出來,就換了唄。」「一定是你找領導要求的。不逼到份上,你張不開這嘴。為了我,難為你了。」「這扯哪兒去了,睡覺吧。」

馬魁說著,就躺下身來,王素芳又問:「孩子戶口打算什麼時候辦?」「那不說辦就辦嘛。」「可他總得有個名字啊。」「我早想好了,就叫馬健,健康的‘健’,他來咱家的時候,病病懨懨的,希望他將來都能健健康康的。」「這名字好,馬健,你有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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