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汪新點上香,向母親的牌位敬拜,汪永革站在一旁,紅著眼眶對妻子說:「咱兒子現在出息了,你就放心吧!」
祭拜完母親,汪新和父親坐到飯桌前,父子倆的年夜飯,簡單又豐盛。汪新開心地向父親敬酒:「爸,又是一年除夕夜,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父子二人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父子倆推杯換盞,酒至半酣,汪永革搖晃著酒杯對兒子說:「我兒子這麼有出息,又是破案子,又是拿射擊冠軍。你啊,就是幹大事的人,以後要是當上了局長,那我可就是局長的爹了。」汪新喝了一口酒,毫不謙虛地說道:「那倒也不是不可能!」汪永革哈哈大笑著,笨拙地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兒子手裡:「這是給你的壓歲錢。」汪新要推辭,汪永革按住他的手,紅著眼睛說:「只要沒結婚,都得給。」汪新眼眶有些溼潤,他笑著端起酒盅:「爸,我敬您!」
倆父子一邊喝酒,一邊追憶往事,所有的過往就像電影片段一樣歷歷在目。喝酒閒聊中,汪新提起馬魁,既感恩他對自己的關心、栽培和包容,也疑惑他總是對自己有成見,這關係老親密不起來。汪永革說,馬魁跟誰都是那個脾氣,外冷內熱。不過,他人實在,是個好師傅!
夜深了,透過窗戶,萬家燈火裡,這父子倆的除夕夜,一派其樂融融。
正月初一大拜年,在鞭炮聲中,鄰居們一大早就開始串門互相拜年了。
汪永革和列車長老陸寒暄著,一旁的老吳也不時地搭茬。汪永革瞧著老吳意氣風發的樣子,拱手道:「老吳啊,我祝你來年步步高昇。」老陸輕推了汪永革一把:「小點聲,這話可別讓老蔡聽見!」「啥事怕我聽見呀?」誰知老蔡耳尖,湊過腦袋問道。老吳腦子靈光,隨即說道:「說你火車開得好,祝你新的一年裡開得更好!」「對對對,一年更比一年強!」鄰居們附和著,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送走了上門拜年的鄰居,汪永革換好外套,臨走時還不忘叮囑汪新:「兒子,我出去拜年了,你也得趕緊起來,別睡了。」汪新迷迷糊糊應著,翻了個身繼續睡。
馬燕早早起了床,此時正和母親一起在鏡子前試著過年的新衣服。馬燕上下打量著母親身上的碎花新衣服,由衷地讚歎道:「媽,還別說,您這一身穿出去,說咱是姐倆也有人信。」聽閨女這麼一說,王素芳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是不是太花哨了?這穿出去還不得找人說閒話,我還是脫了吧!」她雙手上下撫了撫衣服。「一點都不花哨。」馬燕拿起母親的雙手,笑著說。馬魁坐在桌前,寫著要去拜年的名單。他一邊寫著,一邊還時不時地核對著,生怕漏掉了。
馬魁從王素芳的眼神里看出她明明也喜歡,於是走到了媳婦身邊,把寫好的名單遞給馬燕:「你照著我寫的名單去拜年,別漏掉了!」又對王素芳說:「怕啥?穿著,好看!以後啊!想穿就穿!」見丈夫也說好看,王素芳那雙無處安放的手終於有些自信地重新抻了抻身上的新衣服,臉露羞澀地使勁點了點頭。
馬燕見父親誇母親的衣服好看,簡直是破天荒。她調皮地對父親說:「老爸,您也特地換了身新衣服,還不拉著我媽出去轉一圈,讓人瞧瞧?」馬魁伸手佯裝要打馬燕:「一天到晚胡咧咧,快去!我和你媽還等人來家拜年呢!」馬燕嬉皮笑臉地趕緊開溜,剛到院裡,就聽到牛大力和蔡小年倆人相互調侃說著拜年祝詞。
倆人正調侃打鬧著,只見姚玉玲一身時髦靚麗的打扮,像仙女一樣飄然而至。牛大力立即收斂起剛才的不羈,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姚玉玲說:「小姚,過年好!咱倆一起拜年去吧!」姚玉玲微微挑了下眉,問道:「怎麼就你們幾個?汪新呢?叫上汪新一塊去吧!」
別說牛大力被姚玉玲的外貌和打扮迷得五迷三道,同樣作為女人的馬燕,也被姚玉玲深深地吸引。姚玉玲不但長相嫵媚,身材也很迷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散發著無盡的妖嬈。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視她為夢中情人?馬燕看姚玉玲的眼神,有羨慕,也有嫉妒和無奈。
見姚玉玲提汪新,蔡小年馬上起鬨:「走走走,去把汪新叫出來一起。」蔡小年是個十足的旁觀者,他知道馬燕、汪新、姚玉玲和牛大力這幾個人的糾葛。
他們嘻嘻哈哈進了汪新家,見汪新還賴在床上,蔡小年和馬燕直接掀開汪新的被子,想把他從被窩裡拽起來。誰知汪新賴在床上,縮成一團,死活不願意起來。
「我看啊,他是喝多了,一時半會兒估計起不來,咱先走吧!」牛大力聞見屋子裡有酒的味道,趕緊打圓場。馬燕聽完牛大力的話,用鼻子聞了聞,還真有酒的味道。她給汪新重新蓋上被子,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一行四人出了汪新家,沒有汪新同行,姚玉玲心裡有些失落。
汪新宿醉不醒,而馬魁卻在家裡等待著他這個徒弟上門拜年。他滿懷期待地左顧右盼,沒等來汪新,卻等到了一眾鄰居還有汪新的父親汪永革。
眾人紛紛向馬魁和王素芳兩口子說著吉祥話,互道著「過年好」,老蔡還誇王素芳那身衣服好看,還說她穿上這身衣服至少小了二十歲,說得王素芳臉紅心跳,忙招呼大傢伙吃糖吃瓜子。
汪新沒來,馬魁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和生氣,對待汪永革稍顯冷淡。王素芳知道丈夫的心思,她走近馬魁身邊朝他使眼色,誰知馬魁不吃她那一套,對汪永革不鹹不淡地說:「汪段長,過年好。」
「啥汪段長,多生分,還是叫老汪聽著順耳。我兒子跟著你,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老馬,我祝你新年步步高昇,祝嫂子身體健康,一家人都和和美美的!那什麼,汪新昨晚喝大了,一會兒過來給你拜年。」汪永革拱手說道。「你都來給我拜年了,他來不來兩可。」馬魁不鹹不淡地回應道。汪永革笑著說:「那不能,這是老規矩!」
直到拜年的眾人散去,馬魁和汪永革也沒見汪新前來。汪永革有些尷尬地匆匆回到家裡,見汪新還在呼呼大睡,他用手使勁捅了捅汪新說:「還睡呢?趕緊起來給你師傅拜年去啊!」說完走了出去。汪新翻了個身,嗯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黃昏臨近,天邊流動著彩色的雲。
馬燕按照馬魁列出的名單,一一拜完年回到家中,見馬魁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坐著,便湊近母親,悄聲問:「汪新還沒來嗎?」王素芳對閨女輕輕地搖搖頭,她拿著暖壺,走過去重新給馬魁杯子裡續上水,柔聲說:「再等等啊!小汪怕是有別的事耽擱了。」一聽媳婦提到汪新,馬魁一副不屑的樣子:「誰等他了!」
當院子裡燈火通明的時候,汪新才從睡夢中醒來。他站在大院裡,望著馬魁家的燈光,才想起自己今天還沒給師傅拜年。他撓了撓頭,轉身進屋拎了兩瓶酒,向馬魁家走去。
汪新敲門,王素芳熱情地招呼他進了屋。馬燕聞聲大步從裡屋出來,走到汪新的身邊輕聲問他:「你怎麼才來?」
汪新滿臉歉疚地在馬魁對面坐下,馬魁假裝閉目養神沒理他。王素芳給汪新倒上熱水,拉著馬燕回了各自的房間。
汪新將兩瓶酒輕輕放在馬魁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馬叔,您困了?」「眯會兒。」馬魁閉著眼回道。汪新接著解釋道:「馬叔,我昨晚上喝高了,對不起,這麼晚才來給您拜年。」「大年初一,晚上拜年,這是什麼規矩?明天初二就送神了,你給鬼拜年呢?」馬魁真的有些不悅,一字一頓地說道。「馬叔,這事是我錯了。」汪新站起身來,給馬魁深深鞠了個躬。「行了,別跟我這兒鬧心了,滾蛋吧!」馬魁壓著火,趕汪新走。
「唉,我明天就滾回紅陽站去。師傅,您別發火了。祝您老人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汪新說完,偷偷瞄了瞄馬魁的臉,轉身悻悻地離開。
裡屋的母女倆,將師徒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馬燕一聽汪新走了,立即從自己屋裡追了出去。馬魁一見閨女追出去了,壓著的火噌地冒了上來。他緊跟著走到大院裡,卻早已不見馬燕的蹤影。他跺著腳,望著夜空仰天長嘆。
次日,迎著冬陽,馬燕為汪新送行。分別在即,馬燕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汪新:「給,我爸特地給你包的。」汪新開啟紅包,裡面是五塊錢。他為昨天的事愧疚不已。馬燕接著說:「我爸讓我囑咐你,工作上再小的事也得多細心,別沒人盯著,你就去闖禍。」
汪新動容地說:「我就知道,馬叔沒真生我氣,還是想著我。燕子,讓他放心吧,我遲早會靠自己的本事回來!」「你自己在紅陽要多注意身體,我有空了,就去看你。」馬燕望著汪新,臉頰發燙,羞澀地囑咐道。「嗯,那你快回去吧!」
兩個人就此依依惜別,馬燕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汪新乘坐的列車漸漸遠去。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
牛大力站在院外時不時地探頭,他興奮而緊張地等候著姚玉玲。姚玉玲一看到他,不樂意地說:「有事院裡說唄!叫我出來幹嗎?」牛大力神神秘秘地對姚玉玲說:「院裡人多嘴雜,不方便。你跟我去個地方,準保有好事。」姚玉玲半信半疑地跟在牛大力身後,向前走去。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小樹林,一棵剛剛冒出新芽的樹下,鎖著一臺嶄新的腳踏車。牛大力掏出鑰匙,開啟鎖,推著腳踏車,走到姚玉玲跟前。姚玉玲瞪著那雙迷人的眼睛,驚訝地問道:「大力,這是你買的新腳踏車呀?」她愛不釋手地摸著腳踏車,牛大力滿臉自豪地說:「剛買的,能不新嗎?送你了。」「啊?你送我?我可不能要這麼貴重的東西!」一聽牛大力要送她腳踏車,姚玉玲的雙手趕緊從腳踏車上收回。
「這有啥!小姚,你對我的幫助那麼大,我得感謝你呀!」牛大力真誠地說道。「要說感謝,我才應該感謝你。」想到那次牛大力為了幫她滅火雙手和胳膊被燒傷的事,姚玉玲心裡至今還有點愧疚。牛大力列舉了很多他應該感謝姚玉玲的事,執意要把腳踏車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