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玲勉強答應了,她讓牛大力教她學騎腳踏車,牛大力一口應下,並立即開始在操場上示範教學。
「很好,就這樣,不要著急,慢慢來。」牛大力鼓勵著姚玉玲。姚玉玲也算天資聰明,在牛大力手把手的教授下,很快悟出了騎腳踏車的訣竅,可以在不用牛大力的扶持下自行騎車了。
也許是第一次騎腳踏車的感覺太好了,姚玉玲居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初學者,她撒開車把,準備將雙手伸向天空做飛翔的姿勢。誰知她的雙手剛撒開車把,突然,只聽一聲驚呼,腳踏車猛地朝右邊倒去,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牛大力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他原本想護住摔倒的姚玉玲,哪知事與願違,他的身體偏偏壓在了摔倒的姚玉玲身上。
身體相疊的那一刻,兩個人尷尬極了。姚玉玲又急又惱,衝牛大力喊道:「你趕緊起來!」牛大力迅速地爬起身,望著滿臉通紅的姚玉玲,伸手將她拉起。
姚玉玲的這一摔,讓學騎車的快樂氣氛蕩然無存。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姚玉玲打破沉默,對牛大力說:「算了,不騎了,回去吧!」說完,徑自往家走去。牛大力推著腳踏車,默默地緊跟在她身後。
春光明媚,處處鳥語花香。
汪新和馬燕走在郊區的路上,兩個人邊走邊聊,在一處風景絕美的地方停了下來。汪新指著遠處,向馬燕介紹著。儘管春光無限,但馬燕的眼裡只有汪新。她不時歪頭看著他,春心蕩漾。
倆人正漫步在春光旖旎裡,誰知突然春雷陣陣,下起了瓢潑大雨。汪新脫下衣服給馬燕披在頭上,慌忙躲進了一個廢棄的碉堡裡。馬燕環顧了四周,好奇地問:「這什麼地方啊?」「這是戰爭時期的碉堡,打仗的時候防禦用的。」汪新看了看天,「這雨還下個不停了。」「就是啊!要是趕不上車,我今天回不去,那我爸媽得急瘋了!」馬燕擔心地說。汪新擔心的是,如果這雨一直這麼下下去,被雨澆透的馬燕,要是受涼感冒了怎麼辦。
碉堡外,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躲在有些空曠的碉堡裡,汪新和馬燕望著遠處霧濛濛的山,所有的閒情逸致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春雨破壞,渾身溼透的馬燕忽覺一陣涼意襲來,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她不由自主地向汪新身邊靠了靠。汪新看在眼裡,朝馬燕挪了挪身子,說道:「你靠著我,能暖和點。」汪新說著,裝作很自然地一把摟過她,讓她貼在自己懷裡。
雷聲陣陣,雨聲淅瀝,夜幕降臨。
汪新在碉堡內點起篝火,一看天都黑了,馬燕開始有點不安,她問汪新:「咱們怎麼辦呀?不會在這待一宿吧?」汪新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也吃不準這雨什麼時候能停。他思索了一下:「要不,你在這等著,我回去取腳踏車和雨衣,回來接你?」「這一來一回的,不得一個多小時啊!我可不敢自己在這兒。」馬燕說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四周,下意識地往汪新懷裡鑽。汪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馬燕,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他急忙掩飾地說道:「不這樣,咱們就回不去了!咱又不能冒雨頂黑一起往回走,要是你因為跟我出來淋雨感冒發燒,弄個肺炎啥的,估計我這小命就不保了。到時候你爸得恨不得把我撕了。」
「有我在,他不敢。真要這樣,我保護你!」馬燕打包票道。「當然,也得看你願不願意讓我保護你。」她話鋒一轉,試探地說。「我願意!」汪新這仨字說得擲地有聲。馬燕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汪新的腰,心裡猶如小鹿亂撞,幸福得差點流出眼淚來。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汪新和馬燕相互擁抱著,蜷縮成一團。
寧陽也下著瓢潑大雨,馬魁白天在辦公室給汪新所在紅陽乘警派班室打了一天的電話,仍找不到他的人影。回到家裡也不見馬燕的身影,心急如焚的他臉色鐵青地在房間裡來回轉著圈,此時的他恨不得長雙翅膀,飛到紅陽找到汪新,生吞活剝了他!
王素芳心裡也像著火了一樣著急,但她看著丈夫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柔聲勸道:「你坐下等吧!他倆都這麼大了,不會有啥事的。」「能坐下,不早坐下了!都怪你,平時啥都依著她。你要是不放她出去,能有這事嗎?」馬魁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衝妻子吼道。「孩子這麼大人了,我也不能把她鎖屋裡,不讓出門呀?她平時就是去找小汪,這個時候也回來了。這不趕上下雷雨嗎?」馬魁無心再理會妻子,此時他的心裡,怒火夾雜著擔心翻江倒海地不斷湧動著。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馬魁如泥塑般坐了整整一夜。
雨過天晴,汪新和馬燕回到了宿舍。
一番收拾之後,汪新用酒精爐子煮麵條,馬燕出去給父母打電話,打完電話回來的馬燕,滿臉焦急地望著汪新說:「咋辦,我媽說,我爸昨天給你打了一天的電話,熬了一宿沒睡,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跟車往這趕來了。」汪新一聽,垂頭喪氣地說道:「完了,這算徹底完蛋了。」馬燕也慌了陣腳:「這樣,你裝病,躲起來,我先見我爸。」「你頂得住?」汪新不放心。「總比他見到你能好點。」倆人商量了半天,決定先讓馬燕見馬魁,實在不行,汪新作為後盾再上。
當馬燕硬著頭皮,站在汪新宿舍門外迎上馬魁那凌厲的目光時,不由得一激靈。父女相見,默默無言。終究還是馬燕先開了口:「爸,昨天下大雨,我被隔道上了,趕不上回去的車了。」馬魁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閨女,冷冷地問:「那你們去哪兒了?」「在一個碉堡裡躲雨來著。」馬燕低著頭,雙手不自在地擺弄著衣角。「躲了一宿?」馬燕誠實地點了點頭。馬魁氣得嘴唇發抖,厲聲問道:「汪新呢?」
馬燕往屋裡一指說:「屋裡躺著呢!」馬魁隨即就要進屋,馬燕擋住門口,對父親說:「昨天,他怕我著涼,把衣服給我穿了,自己卻感冒了,都發燒了。」「讓開!」「汪新是為了我病倒的,您就先別罵他了。」「誰說我要罵他了?我是去感謝他,好好感謝他!」望著閨女胳膊肘往外拐,馬魁氣不打一處來。
父女倆一番僵持之後,馬魁走進宿舍,看到躺在床上、蓋得嚴嚴實實的汪新。他打量著宿舍,發現有兩張床,那張床的被褥整整齊齊,沒人睡過。
「馬燕,你去外面等我一會兒。」馬魁看著躺在床上的汪新說道。「還怕我聽呀?」馬燕滿臉的不願意。「我們師徒倆嘮嘮嗑。」「抓緊嘮吧!嘮完還得趕車回家呢!」「我叫你出去,管不了你了,是吧?」
躲在被窩裡的汪新,聽到父女倆的對話,害怕進一步惹惱馬魁。於是他從被子裡探出頭,佯裝睡眼惺忪:「我還以為做夢呢!誰吵吵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眼睛,看向馬魁,故作驚喜地笑著說:「喲,馬叔,您來了呀!快坐。」
馬魁不理會,那張臉始終黑得如鍋底,汪新衝著馬燕說:「燕子,我跟我師傅嘮點悄悄話。」馬燕見汪新給她使眼色,假裝不情願地說:「那你們快點嘮,我還急著回家呢!」馬燕說完,乖乖地走了出去,馬魁氣得七竅生煙,怎麼自己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聽呢?她不但護著汪新這個臭小子,還那麼聽他的話!
望著師傅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汪新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心想,以前都是自家老爹護著,這以後要是多個像馬燕這樣的媳婦一輩子護著他,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汪新的嘚瑟止於馬魁把宿舍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垂著眼皮,假裝病人,有氣無力艱難地在床上坐了起來說:「這腦袋渾漿漿的,跟麵糊一樣,眼睛也睜不開了。招待不周,馬叔,您見諒。」說著,他佯裝打了個噴嚏,繼續嘟囔:「一場大雨,就著涼了,看來我這體格不行啊!還得練。」
馬魁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目光死死地盯著汪新,閉口不言,根本就不接話。汪新見馬魁不接招,裝作虛弱地說:「馬叔,幫忙倒杯熱水唄?」馬魁仍舊沒說話,但是他提起暖壺,倒了杯熱水,遞給汪新。就在汪新伸手準備接水杯的時候,馬魁作勢要潑他,汪新迅速避開,喊道:「別潑!」「不是沒精神頭了嗎?眼睛也睜不開了嗎?」「都要上大刑了,死魚也得打個挺呀!」「你小子別跟我演戲了,不好使!」
站在宿舍門外的馬燕,一直聽著屋內的動靜,馬魁提高音量的聲音剛傳來,她就推門探進頭,詢問道:「還沒嘮完呀?」汪新心裡一暖,輕聲說:「快了,聽話,再等一會兒。」馬燕乖乖地將宿舍門關上。
馬魁怒目而視,儘量壓低聲音:「昨晚,你倆在外面待了一宿?」「沒想待一宿,可雨太大,回不來了。」「荒郊野外的,多難熬呀!」「就是啊,得虧有個碉堡能躲著。」「你倆在碉堡裡就一直待著?」「倒是不想待著了,可也出不去呀!」「黑燈瞎火的,沒出別的事吧?」「出事了,半夜裡柴火燒沒了,可冷了,還黑。」「我問的不是這事。」「那是啥事?」「你就說你倆是怎麼待在碉堡裡的?」「還能咋待,想躺著也沒地兒呀,坐著唄!」師徒倆一問一答,來回推磨。直到汪新說他和馬燕啥事沒有,天一亮雨一停就回宿舍了。馬魁還是半信半疑,他拎起汪新的鞋,看了看鞋底,鞋底子都是泥,接著問:「回來之後幹啥了?」「睡覺啊!」汪新剛說完,馬魁拎著他的一隻鞋,就要掄他。
汪新心裡一緊,張口要喊,馬魁立即停下動作,看了看門口,繼續問:「在哪兒睡的覺?」「床上啊!您這不都看見了嗎?」汪新見馬魁一點口風都不鬆動,看來要審問到底。「燕子呢,她在哪兒睡的?」「那張床。」「胡說!被褥子整整齊齊,一看就沒人睡過!她到底在哪兒睡的?」「真是在那邊睡的,那是林建軍的床。再說了,就眯了一會兒,跟在火車臥鋪一樣,穿著衣裳沒蓋被子。」「你小子要是敢胡來,我剁了你!」馬魁咬牙切齒地說道。「什麼呀?什麼呀?我聽不懂啊!」汪新有些委屈地說道。「那我現在就讓你明白明白!」馬魁揚起手,就聽汪新喊道:「救命啊!來人啊!」
馬魁的手還沒碰到汪新,只見馬燕推門而入,當著閨女的面,馬魁本來想重重劈向汪新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好好養病吧!」然後,轉頭對著閨女:「燕子,回家!」馬魁說完,開門就往外走,馬燕湊近汪新耳邊溫柔地說:「等我,有空我再來。」
見父女倆終於離開,汪新才長長舒了口氣。一想到昨晚在碉堡裡與馬燕互擁的情景,他的心頭就蕩起無限的漣漪。愛的種子,早已悄悄生根發芽,開始
瘋長。
都說有媽的孩子是個寶,這話一點也不假。馬燕一回家,王素芳立即給閨女送上剛熬好的薑湯:「媽給你熬了碗薑湯,趁熱喝了吧!」馬燕接過薑湯,撒嬌道:「媽,您別緊張,我本來就沒事。」「那也得喝了,祛祛寒氣。」為了讓母親寬心,馬燕一口氣喝下,王素芳在旁邊細心地叮囑:「慢點喝,別燙著。」
王素芳看著閨女,欲言又止。她接過閨女遞給她的空碗,用責怪的口吻說:「在外面待了一宿,這要是碰上危險,可怎麼辦?媽一想起來,就後怕呀!」「汪新是警察,就算碰上壞人,他也能保護我。」「話是這麼說,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呀!」「媽,我都安安穩穩地回來了,您就別說那些了。」「燕子,你不小了,這男女的事,也都明白,你倆在外面待了一宿,要是傳出去的話,好說不好聽啊!」「我倆是同學,有什麼不好聽的,再說,汪新離得遠,這事傳不過來,可真要是傳過來了,那也一定是我爸傳的。」「你爸?他怎麼可能傳這事?」「那不就完了,沒人傳了。」「燕子,你跟媽老實說,昨晚汪新有沒有欺負你呀?」「他敢欺負我?借他三個膽子!」「孩子,這姑娘家呀!名聲最重要,可得注意呀!」「我知道,要怪就怪下大雨,全是大雨惹的禍。媽,我有點困了,想眯一會兒。」馬燕說完,轉身躺下,被子一捂。王素芳只好噤了聲,端著空碗走出閨女的房間。
馬魁坐在炕沿上,王素芳推門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王素芳說:「看樣子應該沒事。」「但願,要是真出了事,我把老汪家給掀了!」馬魁餘怒未消地提高了聲音。「馬健睡覺呢,你小點聲。」王素芳指了指兒子。馬魁壓低聲音:「往後,你得看住她,不准她再去找那小子了!這一天天的,胡折騰!」「我也沒那膽兒了。」王素芳說完,甩臉子走了出去。馬魁心裡委屈大了,怎麼一沾上那小子,母女倆都偏向那臭小子呢。
折騰了兩天一宿,馬魁往炕上一歪,抱著熟睡的小兒子,閉上眼睛休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