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東旭一下聽不下去了，冷著臉訓斥了一句：「你別說了！」
哪怕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顫抖的聲音。
簡嶧城想象了一下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代償惱羞成怒，卻又一副捨不得讓他為難地虛偽模樣，想想，他就覺得特別暢快和過癮。
簡東旭深吸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怒火，急促地喘息才讓他勉強冷靜下來，說：「我們見一面吧，我不管你在幹什麼，現在，立刻給我過來！」
哪怕竭力剋制，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抖。
簡嶧城倒是沒說不能去見他，卻是說：「我現在沒在公司，去你那邊太浪費時間了，我們就在外面約一個地方見面好了，如果你不想在外面，我在順德路有套房子，距離離我們兩個都適中，就在那裡見吧。」
簡東旭根本沒有多想，只要簡嶧城同意出來見面就好了，有些事，他就是覺得得當面說，才能說清楚。
簡東旭到的時候，簡嶧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也是第一次知道簡嶧城一直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
簡東旭一時間心情五味雜陳，跟著簡嶧城進門後，才問了一句：「房子什麼時候買的？」
簡嶧城在玄關拿拖鞋的手頓了一下，心底情緒翻湧，可他冷靜慣了，此刻就算心中翻江倒海，也不會讓人看出分毫。
他很快恢復了從容，淡淡道：「不記得了。」
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跟他說，簡東旭已經不想繼續追問下去了。
總覺得這句話問出口之後，聽到的，肯定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簡東旭為此記得今天約出來見面是為了什麼都，換上拖鞋後，就想直接切入正題：「阿城……」
簡嶧城卻是開口打斷了他：「你先坐吧，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泡茶。」
他明顯不想這個時候說。
可又為什麼同意出來見面？
簡東旭覺得那裡怪怪的，又想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簡嶧城就是單純地想給他泡茶而已。
茶水端上來，簡嶧城主動提起之前擱置的話題：「問吧，你有什麼想知道的，我現在都可以告訴你。」
簡東旭沒發現，這句話是在他喝了茶水之後，簡嶧城才說的。
他此刻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聽到這話就問了對方一句：「阿城，你跟我說實話，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都是騙我的，你想成為董事長，是你別有所圖，不是應該你想幫染染分憂。」
簡嶧城倒是坦誠，直直地望著簡東旭說：「你心裡都已經有答案了，還問我幹什麼？」
簡東旭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簡嶧城的目光。
明明做錯事的是簡嶧城，可偏偏簡東旭卻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好像他才是做錯事的那個人。
他沉默了良久，卻怎麼都沒法接受這個事實，還固執地問：「你不否認？」
簡嶧城坐在他的對面，隔著一向茶几望進簡東旭的眼底，他的眼神和語氣非常冷，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甚至都沒有任何波動，直直說：「沒什麼好否認的，你都猜對了，我就是別有所圖。」
「阿城，你是不是……」簡東旭沉沉地望著他，有些話到了嘴邊，卻沒問下去的勇氣。
「是不是什麼？」簡嶧城苟了一下嘴角，笑得異常諷刺，「繼續問啊，你放心，你好歹養我這麼多年，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你有什麼疑惑儘管問我，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簡東旭滿臉悲愴，望著簡嶧城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去。
簡嶧城卻像是一下被激怒了，臉色陰沉：「別用這幅噁心的樣子看著我，好像對我充滿了愧疚，我不稀罕你的這種同情。」
簡東旭一下頓住，他從來不知道簡嶧城對他居然是這種想法，覺得他的眼神滿是愧疚和同情嗎？
可是她心裡從來不是這麼想的。
簡嶧城看她這幅無辜的樣子，就更氣不過了，語氣更冷：「收起你那副樣子吧，你不知道呢每天看你這幅模樣我心裡是怎麼想的，我時時刻刻都恨不得撕碎你偽善的面具，我說你每天這麼裝模作樣的，你不累嗎？」
簡東旭這下是真有些懵了，他望著像是隱隱要失控的簡嶧城，只覺得腦袋嗡嗡的，心裡非常不是滋味，皺著眉說：「阿城，我覺得你對我可能有什麼誤會。」
簡嶧城笑了起來，只不過笑容一點兒溫度都沒有，語氣還充滿了諷刺：「誤會？呵，我只怪我當初太年輕了，沒有早一點看穿你的真面目。」
簡東旭皺著眉，臉色凝重，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一下不知道如何開口。
簡嶧城沉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沉聲問：「簡東旭，你還記得我爸爸嗎？」
簡東旭的臉色這下徹底變了，剛才堪堪維持住的平靜徹底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