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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棺材裡的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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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裡落英繽紛,她偷偷打量著,總覺得這地方也很眼熟。

前頭的人淡淡地道:「已經好幾日了,寧小姐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池魚正納悶,自個兒的聲音卻平平靜靜地響起:「想清楚了,微玉此生,非公子不嫁。」

沈羲的步子停了下來,皺著眉心轉頭看向她:「這是賴上我了?」

「已經賴了三個月了,公子難不成才發現?」寧微玉笑眯眯地屈膝行禮:「這三個月微玉自認伺候得也算周到,公子當真捨得讓微玉走嗎?」

「你堂堂寧家大小姐,做什麼不好,非名節臉面都不要,也來巴著我?」沈羲搖頭:「女兒家的心思真是難懂。」

寧微玉笑著上前一步,池魚的視角也就跟著上前,抬頭看去,沈羲的臉好看得不像話。

「女兒家的心思是什麼公子不必清楚,只用清楚微玉的心思即可——微玉想嫁給公子,想陪著公子生生世世。」

池魚覺得心口一跳,臉上也燒紅得厲害,料想這怕是這個寧微玉的感受。嘿,還真跟她在面對沈故淵的時候差不多。天下女兒家的心思,當真是有相同之處的。

然而,面前的人絲毫沒有動容,拂袖就走:「我明日就將趕去西都,你願意跟,那便跟吧。」

西都?池魚眨眨眼,這個城池的名字可太久遠了,還是前朝的叫法,自從大梁開國以來,西都就變成京城了。

不過,寧微玉還是高高興興地跟了上去,連帶著她一起,去追那沈羲的背影。

寧池魚覺得,這場夢做得有點離奇,她就這麼住在寧微玉的身體裡,看著她慘叫連連地跟著騎馬去追沈羲,看著她在營帳裡給沈羲做衣裳,也看著她被沈羲傷了心,一個人躲在溪邊哭。

「有什麼了不起的啊。」寧微玉哭得慘極了,狠狠將石頭往水裡扔:「逼急了,姑奶奶回家!不要他了!」

寧池魚暗暗點頭,心想您可快點回家吧,這些事情她做著不覺得累,她看著都覺得累。

然而,溪邊躥出了幾個人,把寧微玉打暈就帶走了。

意外的是,池魚還能看得見東西,她瞧著這群人把寧微玉綁了往西邊跑,也瞧見了半個時辰之後,沈羲策馬追來的模樣。

這個沈羲是一頭黑髮,與自家師父還是不同的,只是生起氣來的模樣可真像啊,渾身都是殺氣,逼得人不敢靠近。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很俗套了,這些綁寧微玉的人設好了陷阱等沈羲來,沈羲竟當真單槍匹馬地追來了,衝進陷阱裡,四面都是人。

然而,一將寧微玉抱進懷裡,他的神色就鬆了,只是說話當真傷人:「你一天不連累我一次,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池魚感覺到寧微玉傷心了,聽他的話老老實實站在旁邊沒有動,看著他一個人去拼殺。

這個沈羲功夫倒是不錯的,自家師父用慣了法術,這人一招一式卻是實打實的用著力氣,瞧著都覺得過癮。

然而以一敵百,這沈羲身上難免就落些傷,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池魚正想著接下來會怎麼樣呢,結果就見自己的視角朝沈羲跑了過去。

啥?池魚瞪眼,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眼前就是一紅。

「寧微玉!」沈羲怒喝了一聲,怒氣十足裡頭,夾了那麼一絲絲的驚慌。

池魚只覺得心口一疼,渾身一震,三魂七魄瞬間全部歸了位。

睜開眼,眼前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

「師父?」連忙摸了摸身邊的人,池魚搖了搖他:「快醒醒!」

沈故淵驚醒,猛地撐起身子,一頭就撞上了棺材蓋。

「咚」地一聲響,外頭立馬有人低喝:「那邊的棺木裡有響動!」

池魚臉都白了,死死抱著沈故淵的胳膊,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故淵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反手抱著她就道:「閉眼。」

池魚聽話地照做。

於是,身子一輕,她感覺自己又飛起來了,身邊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落地,池魚咬牙就睜開眼:「你能用法術脫困,為什麼一早不用?嚇死我了!」

沈故淵臉色有點發白,不耐煩地道:「都說了不到逼不得已不能用,你是傻子嗎?」

想起這茬,池魚立馬慫了,錘著他的手臂道:「師父別生氣,我隨口抱怨一下罷了,你是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噩夢。」

噩夢?沈故淵一愣,低頭看她:「你也做夢了?」

「是啊。」池魚道:「夢見寧什麼的和個男人……哎呀這會兒有點想不起來了。」

怕是太祖的夢魘吧?沈故淵想著,去人家的棺材裡躺果然是容易出事,這不,他也做噩夢了,心口現在還覺得疼。

「罷了。」揮揮袖子,他道:「既然沒有太祖的仙體,咱們就先回去。」

「好。」池魚點頭應了,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覺得身上有點涼。

回府的時候,沈故淵讓人傳令去天牢,好生「招待」一下沈棄淮,然後就躺在床上,揉著眉心。

池魚有點渾渾噩噩的,拉著宛央給她遞茶的手道:「我怎麼總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邪?」

「郡主別瞎說。」宛央嚇得瞪大了眼:「能中什麼邪?」

也是,她身邊還有一個神仙在,哪個邪不要命了能來她身上?池魚笑了笑,道:「沒事了,你先去歇息。」

「是。」宛央乖巧地應了,退出了主屋。

沈故淵斜眼瞧著,起身走到軟榻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靈池。

「師父。」池魚抬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問:「葉凜城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你還惦記他?」沈故淵道:「他在衙門裡審著呢。」

「他什麼也沒偷,還告訴了我皇陵闖進去了人,要不是他,恐怕沒人知道沈棄淮私盜了皇陵,就不能將功抵過嗎?」池魚皺眉:「畢竟名義上他還是我夫君呢。」

「他不是。」沈故淵收回手:「之前由得你胡來也就罷了,但今日之後,天下都會知道,他不是你夫君。」

啥?池魚驚愕莫名地看著他:「為什麼?」

在她旁邊坐下,沈故淵慢悠悠地道:「審查會順帶查他的戶籍,他沒有戶籍,所以你二人的夫妻關係,官府是不認的。此事會當成供詞的一部分,呈給楊清袖,楊清袖會轉呈進皇宮。」

池魚傻了:「可……可你不是說,我拜堂了,你的任務結束了嗎?」

「的確是結束了,因為你們拜了堂。」沈故淵垂眸道:「姻緣簿不會管你在官府有沒有戶籍,拜堂即為姻緣,也就是說,你這樁胡鬧的婚事,只有我當真而已。」

這語氣裡有些嘲諷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池魚乾笑:「那……那也請師父高抬貴手,早日讓他回來。」

「知道了。」沈故淵淡淡地道:「過兩天吧。」

還得過兩天?池魚張口就想再說,然而一瞧自家師父這臉色,當即就咕嚕一聲把話吞了下去。

宛央小心翼翼地去了南苑,站在門口徘徊許久也沒敢進去。

青玉哥哥一生起氣來就不愛理她,每次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這麼傻乎乎地等。

等啊等的,天也黑了,屋子裡燈亮了起來。沈青玉開啟房門,不太高興地道:「你來幹什麼?」

這好似是知道她一直在此處一般,宛央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道:「我想跟你解釋的,我去主院當丫鬟……是想把那紫晶換回來。」

微微一愣,沈青玉微怒:「你是個傻子嗎?當丫鬟去換那麼一塊紫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宛央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但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你何時見我生氣了?」沈青玉沒好氣地道:「我只是怕我帶你出來,你卻這般胡來,回去你爹孃得怪我。」

宛央失笑:「你如今是當官的人了,我爹孃哪裡還敢說你半句?」

說起這個,沈青玉道:「我馬上要出去自立府邸,你就在這王府裡待著吧。」

宛央嚇了一跳:「我一個人在這裡?」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沈青玉皺眉道:「不是說那塊紫晶對你很重要嗎?難不成你要跟我走,不要紫晶了?」

宛央怔然地看了他半晌,眼裡的水光一點點蔓延上來:「青玉哥哥,都這麼久了,我覺得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你當真不清楚嗎?」

什麼紫晶,若不是他送的,也就是塊石頭罷了,她自然是要跟他走的。

沈青玉卻神色古怪地看著她道:「宛央,我應該一早就告訴過你,你這樣的姑娘,我瞧不上的。」

小臉白了白,宛央低頭搓了搓腰帶:「我……我也沒指望你能看上我,只是,好歹讓我能看見你啊。」

她是個守寡的,又是小門小戶的姑娘,自己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沒奢求過這人會娶自己。唯一的要求,也不過是天天能看見他罷了。

沈青玉搖頭道:「我立了府,自然是要娶親的。眼下我父王母妃皆已經不在,婚事由幾個王爺給我做主,你若還跟去我府上,就說不過去了。等你在王府裡呆夠了,自己回蒹葭山莊去吧。」

宛央白了臉,怔愣地看著他。

這表情瞧著我見猶憐,沈青玉卻很不喜歡,覺得像是自己欠了她辜負了她一樣,不舒服得很。

「行了。」他道:「天色晚了,我要歇息,你還有話,就明日再說。」

門在面前「啪」地一聲關上,宛央呆呆地站了半晌,如木偶一般轉身,往主院的方向走。

「小丫頭這是怎麼了?」鄭嬤嬤坐在側堂門口,瞧見她,便慈祥地招手:「過來跟嬤嬤說說。」

宛央心裡一片死寂,本是不知道該去哪兒、做什麼的,然而一聽見她的話,竟然下意識地朝著她過去了。

「您是叫我嗎?」宛央有點茫然。

看一眼主屋的方向,裡頭兩位主子不知為何累著了,晚膳也沒吃就歇息了,這些事情啊,自然也只能她來做。

溫柔地拉著宛央坐下,鄭嬤嬤道:「除了你也沒別人了,小丫頭,可是被哪家男兒傷了心?怎麼這般難過?」

摸了摸自己的臉,宛央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看來和府上沒什麼緣分,這丫鬟大抵是當不了幾日了。」

「嗯?」鄭嬤嬤好奇地問:「為什麼?可是哪裡不習慣了?」

「不是。」宛央垂眸:「青玉哥哥說以後不能帶著我了,他自己要立府娶妻,那我……我是該回山莊去繼續守寡的。」

偷偷掐了掐手指,鄭嬤嬤揹著宛央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家主子這牽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線吶?要不是今兒她在,這根線就得斷嘍!

轉頭,鄭嬤嬤又笑得慈祥:「寡有什麼好守的?依我看,你還是當丫鬟來得好。在這王府裡等著,說不定什麼時候轉機就來了。」

「那怎麼可能。」宛央垂眸:「他不要我,我這一輩子,就沒什麼轉機了。」

「別絕望得那麼快。」鄭嬤嬤拍拍她的背:「有時候跟上天祈禱一下,也是有用的。」

有用嗎?宛央搖頭,她是不太信這些東西的,若是求求上天就有用,那這世間也不會這麼多愁苦了。

想是這麼想,但是睡覺之前,她還是沒忍住,偷偷地雙手合十,閉上了眼。

池魚第二天是被吵醒的,沈故淵扯了被子翻身堵著耳朵就繼續睡,她卻被鄭嬤嬤拉起來,穿衣洗漱,帶到了庭院裡。

「怎麼了?」眼睛都還睜不開,池魚苦惱地道:「我還沒睡夠。」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竟然還在睡覺?」白妙言的聲音炸下來,將她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妙言郡主?」池魚眨眨眼:「您這一大清早的,過來幹什麼?」

白妙言沒好氣地道:「找你有事。」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身後,池魚道:「你確定不是找三皇叔,而是找我?」

「確定。」一把拉過她,白妙言道:「今日天色不錯,我帶了很多有趣的東西來同你玩。」

啥?池魚哭笑不得:「郡主,咱們很熟嗎?」

「你是郡主,我也是郡主,就算沒見過面,但彼此也聽過不少人提起對方吧?」白妙言嗔怒地道:「咱們難道沒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池魚很老實地搖頭:「說實話,沒有。」

白妙言氣得柳眉立馬倒豎,可轉念一想,又鎮定了下來,撇嘴道:「那總要給個結識的機會,咱們相互瞭解一下吧?」

眼神微動,池魚去屋簷下頭的走廊邊坐下,笑著問:「郡主想了解什麼?」

「這個不急,咱們玩著玩著就知道了。」揮手讓自己的家奴搬東西上來,白妙言捋了捋袖子就道:「這些都是我最喜歡的,咱們今日挨個玩兒!」

池魚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微抽。

彈珠玩的玉珠、雞毛的毽子、沙包和磨好的牛骨、還有一把琴。

還真是個養在閨閣裡的郡主啊!

池魚伸手揉了揉額頭,眼珠子一轉,「哎喲」了一聲就道:「我覺得頭有些暈。」

這點演技,壓根不及沈故淵的十分之一,被白妙言一眼就看穿了,眯著眼睛道:「你糊弄我是吧?是不是不敢跟我玩?那好,你去說服三皇叔,讓我也住進來!」

一聽這個,池魚坐直了身子,皺眉道:「郡主想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白妙言叉腰道:「三皇叔不允我住進來,那我只能在你這兒下功夫了!」

「上回你不是已經跑走了嗎?」池魚哭笑不得:「還沒死心?」

「我上回是氣著了。」白妙言道:「但我回去仔細想想,覺得不甘心得很!我斷然沒有比你差的道理,你能得皇叔歡心,我為何不能?」

得沈故淵的歡心?池魚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他的歡心沒人能得。」

「你別妄圖說服我了,沒用!」白妙言皺眉道:「就說比不比吧!」

「比什麼?」池魚掃了那堆東西一眼:「就這些?」

「還不夠?」白妙言輕哼一聲:「你要是膽子大,那就接了這比試,我非讓你哭出來不可!」

歪了歪腦袋,池魚猶豫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好吧。」

欣喜地拍了拍手,白妙言道:「你選一樣你最拿手的,我也不欺負你。」

最拿手的?池魚看著這幾樣東西,沉默了。

「都不拿手?」白妙言很大度地道:「那就從彈珠開始吧,咱們一人五顆,誰先把對方的珠子吃完誰就贏,怎麼樣?最簡單的!」

「當真要比嗎?」池魚最後問了她一遍。

白妙言認真地點頭:「今日我非和你較個高下不可!」

「那好。」一撩裙子塞進腰帶裡,池魚撿了五顆彈珠,很是熟練地找了最平的一塊地,摸摸鼻尖道:「開始吧。」

剛剛還猶豫不決的,這會兒又這麼爽快了?白妙言撇嘴,拿了五顆珠子,跟著她過去。

要說琴棋書畫,懷王家的郡主當真不算精通,也就琴過得去。可要說玩這些東西,她可是個中老手啊,整個懷王府沒一個丫鬟鬥得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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