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一天大掃除,輪到陳末擦灰,陳末溜出去參加漫畫社活動了,結果週五檢查衛生,那個高一的女生偏偏盯著幾角旮旯。什麼門框上面摸一摸,什麼窗戶框上彈一彈。眼看5分扣掉,流動紅旗落空,裴冬妮瞪著陳末的眼珠恨不得落了出來。
「同學同學,沒多少灰麼,這個都要扣分啊?」陳末堆著笑去斡旋,「就一點點啊,我們是週四中午大掃除,一天過去了,總歸會落點灰的啊。」
高一女生,剛剛入校,最最頂真,要為自己的職責赴湯蹈火:「不行的,我,老師說了,有一點灰都不行的。」女生一邊說著,忽然嬌羞地望了陳末身後的路垚一眼。
陳末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抓住路垚的衣服領子:「為了班級榮譽,你快上!」
路垚一臉大寫的尷尬,對直接上手的陳末深感無語。「犧牲點色相沒啥,班級榮譽要緊,」陳末朝他低語。
從此以後,五班的流動紅旗就沒有下過牆。
「唉,為什麼每次來我們班檢查的都是女生啊?」錢佳玥有一次不明白,「要是來男生,路垚的美男計不就不起作用了麼?」
「你覺得那些執勤的班裡,男生能搶得過女生麼?」卡門翻了個白眼,「能光明正大到我們班來盯帥哥啊!這是什麼樣的動力!還不用千里迢迢去虹橋機場,你想想!」充滿激情地一拍筷子,筷子彈到了地上。
「我也沒覺得路垚有那麼帥啊,你們有那麼誇張麼?」錢佳玥嘟囔。
「錢佳玥啊,你啊,就是個審美黑洞,已經被我拉入黑名單了,」卡門一邊撿筷子一邊說,「陳末,你知道麼,她說金城武不帥,金城武唉!」
「金城武還是帥的啊,」陳末點頭。
「我不覺得啊,」錢佳玥一臉真誠。
「你啊你,除了肖涵你還看得見什麼啊?審美黑洞,黑洞!」卡門抗議。
「但路垚這件事上,我同意錢佳玥,」陳末擦了擦嘴,「路垚不是不帥,但也不至於帥到現在這樣轟動。主要啊,還是他上電視,明星效應,大家終於見到活的了。週末回家再一看電視,呀呀呀,這個是我同學我同學!」陳末最後兩句學著卡門的誇張口氣,把錢佳玥笑趴了。
「唉,陳末,我看路垚跟你關係不錯哦,」卡門用八卦回擊,「你沒看到裴冬妮現在對你仇視的眼神。」
「別亂講啊,就普通同學,」陳末辯解著。
普通同學很快就找到了共同的興趣愛好——轉筆。
陳末是轉筆界的大拿,初中幾年很是刻苦鑽研了一下這項炫酷的技能。正轉、反轉、花式轉、食指轉到中指轉到無名指和小拇指,行雲流水,如波濤起伏似蝴蝶翩遷,看得人眼花繚亂。但這項絕技到了二中,便沒人欣賞。錢佳玥只會叫她:「陳末陳末,×老師看你呢,好好上課。」
偏偏路垚是同好,有次上政治課看到陳末轉筆,下課就拍她背——「你會轉筆啊?」
「會啊!」陳末立刻得意地現了起來。
「看我的!」路垚也興奮起來。先是繞著手指轉,接著放在掌心轉,最後靠著手背轉,最後終極必殺——閉眼轉。閉著眼還能走路,還能站起來蹲下去。
「厲害啊!」陳末由衷讚歎,「教教我教教我!」
「從小在片場沒事幹,就只能一個人轉筆玩,」路垚一邊教一遍說。
「你從小在片場,不上學啊?」常無忌好奇。
「常無忌,人家路垚童星出道,3歲就演什麼電影了,是吧?」陳末一邊跟著學,一邊說。
「當明星多好啊,」錢佳玥感嘆道,「大家都認識你。」當了明星,就有了那麼多人真心的寵愛。
「也有不好的,」路垚笑了笑,「從小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動物園的籠子裡,也沒同學,也沒朋友。」
「我們就是你朋友啊,」陳末自然而然接。
「是麼?」路垚睜著他燦爛的眼睛,望著陳末。
「當然是啊,」陳末忽然臉紅了一下,踢錢佳玥,「你說是不是?」
「大家都是同學,當然是朋友了,」錢佳玥說。
那天筆談的時候,遲鈍如錢佳玥,都在筆記本上問陳末——「你是不是也喜歡路垚啊?」
陳末嘴犟:「怎麼可能,兄弟關係。」
一個人能不能同時喜歡兩個人呢?自己喜歡路垚麼?路垚會喜歡自己麼?那肖涵算怎麼回事呢?自己和肖涵算發生過什麼麼?晚上躺在床上,陳末翻來覆去睡不著。終於發現了比函式更然自己頭疼的問題。
那就不喜歡肖涵了吧,反正他現在看到自己也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死樣子,把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留給錢佳玥吧,哼!
陳末把胳膊放在被子外面覺得冷,放進被子覺得熱,反覆折騰,心如亂麻,終於一半在裡一半在外地沉沉睡去。
而同一個夜晚,揚帆在qq上對蘆葦說:「我會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張啟明打了幾個噴嚏。兒子毛頭對他講——我不要讀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