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貌似比較溫柔,店老闆慌忙將獐子從火裡拎出來,睜眼一看,那位生得俊的小爺一點都沒事,正板著臉看他手裡那隻獐子,而那少夫人正笑眯眯的對他說:「老闆,燒焦的地方須得剔掉,否則這獐子就沒法吃了。」
「哦哦哦,」老闆連聲應著,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剛剛來的那幾個漢子,有一個姿勢怪異的站在那裡,另外幾個已經飛奔著出去,好像後邊有鬼在追他們一樣,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身影。
這公子,身手竟然如此不凡!店老闆仰慕之心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手腳麻利的將獐子收拾好端著送到了桌子上邊,奉送溫柔笑臉崇拜目光:「公子的武功實在太好了!」
柳蓉嘆氣:「老闆,你別誇他,這次誇了他,下回就不一定有這麼高的水準了。」
老闆沒聽懂柳蓉話中的意思,可還是很賣力的將許慕辰讚揚了一番:「這位公子真是人中龍鳳,如此淡定,又不畏強人,絕非凡人!」
姿勢怪異站在一旁的人忍不住開口了:「喂,你是哪條道上的?難道沒聽說過我們崆峒五鬼?竟然敢出手傷人!」
崆峒五鬼?柳蓉皺了皺眉,這五個人都是道上有名的,不至於被許慕辰一手點穴的功夫就給嚇跑了吧?崆峒五鬼下山,究竟有什麼大事?這事情真是疑雲重重,得好好問問。
「這位大叔,我家夫君可沒出手傷人,你不要亂說!」柳蓉笑得風輕雲淡:「你不是說你們叫什麼崆峒五鬼?哪裡是人啊?應該是出手傷烏龜!」
「什麼烏龜不烏龜的,是五鬼,鬼魅的鬼!」那人顯得很氣憤,胸口起伏,撲哧撲哧的,好像一顆心都要被氣得破膛而出。
「那也不是人啊,是鬼啊!」柳蓉繼續逗他,眉眼生動。
蘇錦珍這模樣似乎還挺有意思的,夾了一塊獐子肉往嘴裡送的許慕辰,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心動。
不對勁啊,十分不對勁啊!許慕辰狠狠的咬了一口獐子肉,只覺得那肉狠狠粗糙,怎麼咬都咬不爛——自己是怎麼了?才出了京城,沿途沒見著幾個姑娘就覺得母豬賽貂蟬了?
只是,這蘇國公府的大小姐真不是母豬。
有誰見過長得這般纖秀清麗得母豬麼?許慕辰決定放下成見,以最正常的審美眼光來看柳蓉——人家至少是氣質美女一枚嘛!
氣質美女正在審問那隻鬼,說出的話就像倒水一般,嘩啦啦的潑了一大盆,那隻鬼顯然不是對手,已經口吐白沫翻白眼,要不是穴道被點住了,只怕這時候已經手腳癱軟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我、我、我是冒充的……」那隻鬼終於熬不住了,吐露了實情:「飛雲莊的盧莊主廣撒英雄帖,遍邀天下群雄去歸雲莊參加鑑寶會,我們崆峒派也得了一份請柬……」
那隻鬼囉裡囉嗦的說了一堆,大致意思是有個姓盧的(聽起來武功是大大的了不得),得了些好寶貝,準備拿出來得瑟得瑟,廣發英雄帖,讓大家都去他那莊子欣賞寶物,順便把自己最近蒐羅到的寶貝都帶過去,比個高下。
崆峒五鬼不屑跟那盧振飛打交道,又不好拂逆了他的面子,想來想去,選派了五名弟子代替他們去飛雲莊走一趟。弟子們知道有免費旅遊的機會,踴躍報名,最終五個最得師父喜歡的被派了出來,幾人商量了下,覺得先去京城這邊看看繁華熱鬧再往飛雲莊去:「反正是公款出遊,不玩白不玩。」
沒想到還沒到京城,在這荒山野嶺就遇著了練家子。
「原來是這樣。」柳蓉一伸手:「請帖拿來。」
一聽到寶物兩個字,柳蓉就滿眼放光,肯定少不了好東西!更別說那隻花瓶有可能也會在這鑑寶會上露面!
看著柳蓉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變成了綠澄澄的狼眼,那隻鬼打了個哆嗦:「請帖在我包袱裡。」見柳蓉將五張帖子都拿了,他哀求著:「能不能給我也留一張?」
「你這樣的身手,還好意思去鑑寶會?趕緊回崆峒山多練幾年再說。」柳蓉拿著請帖拍了拍那隻鬼的肩膀,無限同情:「你師父也太不對你的生命負責了,少說也得讓你練五十年才出來行走江湖,否則出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啊!」
五十年……那隻鬼頃刻間覺得人生毫無意義。
「你好意思說他?」許慕辰終於逮了個譏笑柳蓉的機會:「你未必身手比他要強?」
「我又為何要身手比他強?我不是還有你嗎?大丈夫不能保護自己的老婆,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柳蓉拿著請帖走了回來,語重心長:「許慕辰,你當然要保證我的安全,要不是那個名滿京城的許侍郎豈不是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