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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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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夫人皺了皺眉,她實在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這般出乖露醜,在媳婦面前跟條搖著尾巴的狗一樣——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的兒子像一匹狼。

「你跟那你媳婦去招呼下來客罷。」許大夫人的眼睛往湖對面看了過去,那邊有不少的高門貴女聚集在一處,正在說說笑笑,那說話的聲音順著春風從對面飄了過來,彷彿是鳥兒在啼鳴,婉轉動聽。

她的媳婦,不該就是那樣的?

和同伴們在一處能有說有笑,天真可愛,與長輩們在一處端莊賢淑,不會有一絲不合規矩,哪裡像自己的媳婦?大大咧咧,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樣做才是適合的。許大夫人心裡頭似乎埋著一根刺,就連裝模作樣喊一句「蓉兒」都不願意。

柳蓉有些戀戀不捨,師父師爹過來了,自己當然得好好的陪著他們。

玉羅剎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笑道:「蓉兒你且去,明日來義堂找我們便是。」

義堂,義堂,許大夫人咬牙切齒,能不能不提這個名字了?聽著煞是刺耳。

看起來親家不是個沒錢花的主,一齣手便是那麼大包的東珠,還有削鐵如泥的寶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了做見面禮,可為何一定要住到義堂裡頭!若是讓別人知道鎮國將軍的親家竟然寄居在義堂,還不知道旁人會怎麼笑話許家呢。

許大夫人覺得,剩下的時間,自己應該要掌控主動權,給兩位鄉下來的親家洗洗腦,讓他們在京城買一幢豪宅,然後花銀子捐個爵位,這樣自己以後要介紹自己的親家,也能將腰桿兒挺直了。

「娘,爹,那我們先去那邊瞧瞧。」柳蓉站起身來,與許慕辰手挽手的離開了涼亭。

玉羅剎望著兩人的背影,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蓉兒與辰兒,可真是般配。」

許大老爺很謙虛的回答:「我們家辰兒配不上你們家蓉兒。」

「那確實。」空空道人連連點頭:「我們家蓉兒可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我與阿玉兩人自小就精心培養她,她也很聽話,沒讓我們失望,呵呵。」

玉羅剎也笑著附和:「可不是,普天之下,我都找不出第二個像我蓉兒這般乖巧聽話又懂事的,而且也生得美貌、」

兩人說起柳蓉,眉眼間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模樣,看得許大夫人更是鬱悶,你們家那個鄉下丫頭是塊寶,難道我們家的辰兒就是根草了?更可氣的是許大老爺也連聲附和,將許慕辰小時候的糗事都說了出來,逗得玉羅剎與空空道人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哦,竟然會是這樣?他也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不是在賣子求和麼?許大夫人很是悲憤,自家老爺怎麼就忽然換了一副面孔,是被壓制在野獸們的淫威之下了麼?那隻大灰熊和兩匹狼有什麼了不起的,要是她,她……許大夫人瞅了瞅那尖尖的牙齒,最後還是決定放棄,閉嘴不語,在旁邊坐著,不時的笑上一兩聲,表示自己聽得很高興。

柳蓉與許慕辰兩人並肩往前邊走了過去,她指了指前邊那一群嬌嫩如花的女子:「許慕辰,前邊有你不少紅顏知己呢。」

「蓉兒,你這話說得酸溜溜的,我聞到了醋的氣息。」許慕辰伸手將柳蓉的手緊緊拉住:「你不要胡思亂想,你的夫君在成親之前,花花公子那名聲,只是一種表象。」

「哼。」柳蓉仰了仰下巴:「誰信。」

那群貴女們,一個個眼巴巴的盯著許慕辰不放,特別是其中一個穿著淡紅色衣裳的女子,一臉哀怨,衣裳上精心繡出的淡黃淡白的牡丹都不能讓她那面容顯得更光彩些。當許慕辰與柳蓉走到面前時,這位小姐捏著的帕子忽然一鬆,掉到了地上,被春風一吹,就飛到了許慕辰的腳邊。

「許大公子……」那女子嬌滴滴的喊了一句,微微一抬頭,剛剛好將眉眼展露出來,彎彎的劉海下,柳葉眉斜斜飛入鬢邊,一雙眼睛裡似乎有無限的悲苦,還有那盈盈的淚意,好像風一吹,淚珠子就會掉落下來。

許慕辰有些莫名其妙,這女子是誰?為什麼那樣一副哀怨的模樣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欠了她一萬兩銀子一樣——與柳蓉接觸久了,許慕辰也習慣的將什麼都用銀子來界定。

柳蓉吃吃一笑,這不就是那位鄭三小姐嗎?昔日在寧王府,鄭三小姐站在水榭邊,想要跳入湖中去吸引許慕辰的憐愛,只是自己略微動了手腳,讓許慕辰的長衫褪盡,飄飄的飛到了空中,以至於京城立即便流傳了一段佳話,許大公子與鄭三小姐一見鍾情,為了得到鄭三小姐的芳心,許大公子竟然不惜當眾解衣裳,讓鄭三小姐看到他結實的身體。

「夫君,你難道就忘記了寧王府湖畔,水榭邊站著的那位鄭三小姐了嗎?」柳蓉好意出言點醒,許慕辰到底是裝的還是真不記得鄭三小姐了?那迷迷茫茫的小樣兒還裝得挺像。

「鄭三小姐?」許慕辰喃喃自語一句,他忽然記起的,是那件離自己而去的衣裳。

「許大公子,你終於記起我了!」鄭三小姐又驚又喜,當時京城裡都傳言許大公子對她一見鍾情,她心裡頭也認定到時候許慕辰一定會將她抬進鎮國將軍府,哪怕是去做他的貴妾,鄭三小姐都甘之如飴。

她每日在府裡頭等,嫡母也不敢輕慢於她,尤其是許慕辰與蘇國公府的大小姐和離以後,她便更是堅定了信心,許大公子肯定是不想委屈自己,要替她將前邊擋路的都掃乾淨,好迎娶她去做正妻。

鄭三小姐是這麼想的,鄭家上下也有幾分這樣的想法,鄭老夫人與大夫人對她一日日的好了起來,兩人甚至還在談到,若是許家來提親,就把鄭三小姐記在嫡母名下,給個名義上的嫡女身份好出閣。

「人家鎮國將軍府上只怕也會要求咱們這樣做,許大公子到時候肯定要襲爵的,當家主母怎麼可能是個庶出的?」鄭老夫人對鄭大夫人看了一眼:「你別板著一張臉好像有人對不住你一樣,若是月華能嫁入鎮國將軍府,肯定會對她姐妹的親事有所幫助,你怎麼就這樣想不開?」

鄭大夫人默默的坐在那裡,沒有開口,心中酸溜溜的,為何自己的女兒春華就不能嫁去鎮國將軍府?在她眼裡,春華比這個庶出的女兒生得美貌多了,那通身的氣質,那將來大家主母的風範,哪裡是窮酸庶女比得上的。

只可惜那位許大公子有眼無珠,竟然看中了府裡庶出的!

鄭家一心等著許家來求親,鄭三小姐每日都是笑著醒來的,直到太后娘娘一份賜婚的懿旨將她的美夢撕得粉碎。

貼身丫鬟從外邊聽到傳聞,飛奔著來告訴她聽,鄭三小姐如遭雷擊,坐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鄭大夫人與鄭大小姐急急忙忙的來到她屋子,趕著來將這事情甩她一臉:「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做正妻的命,人家喜歡你又如何?畢竟你的出身配不上他,還是別好高騖遠,要麼就選個小門小戶的嫁了,要麼就等著去給人家做姨娘,跟你那個沒福氣的姨娘一樣!」

鄭三小姐的日子很快回到了以前的那種狀態,鄭老夫人瞧見她,笑容也少了。

這次許家開薔薇花會,鄭三小姐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眼前全是那個英俊少年,目光灼灼,白色衣裳下那緊緊的一身肉。

現兒見到了許慕辰,竟然發現他似乎不認識自己了,鄭三小姐覺得實在驚慌,莫非他是不想讓新婚妻子覺得不高興?畢竟哪個女人都是心細得比針尖還細,要是知道自家夫君心裡還有另外一個女人,肯定會不高興的。

可瞧著柳蓉那模樣,好像是個好說話的,和氣溫柔,一臉笑意,鄭三小姐忽然有些受鼓舞,大著膽子道:「許大公子,我……」

柳蓉笑微微的望著鄭三小姐,準備聽她往下邊說下去。

「我、我……」鄭三小姐糾結了很久,這才甩出幾個字:「反正我等著你。」

她彎腰將已經落在許慕辰腳邊的帕子撿了起來,飛奔著朝小徑那頭跑了去,不敢回頭,生怕看到那群貴女們嘲諷的臉,更怕聽到柳蓉怒斥她無恥的聲音。

許慕辰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他緊張的看了一眼柳蓉:「蓉兒,我、我、我……」

「你們兩人說我、我、我倒都是一樣的啊。」柳蓉衝他嫣然一笑,伸手指了指鄭三小姐的背影:「你要不要去追她?」

「說的什麼話!」許慕辰一把抓緊了柳蓉的手:「蓉兒,你別搗亂。」

柳蓉哈哈一笑,甩了甩手:「放開!我去追鄭三小姐。」

「不行!」許慕辰又來扣她的脈門,兩人你來我往,在湖畔開始練習武功。

周圍的貴女們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許大公子竟然為了鄭三小姐與夫人爭鬥起來了!看起來許大公子心中還是記掛著鄭三小姐呢!」

「可不是……」有人用帕子掩了嘴:「真是可惜,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唉……」

許慕辰覺得他幾乎要瘋了。

開始他根本不在乎京城裡的流言,可當這流言愈來愈烈的時候,他才發現流言蜚語真是殺人利器,特別是,當他的小娘子還要拿這流言蜚語時不時的跟他來幾句:「相公,啥時候將那鄭三小姐抬進府啊?也別耽擱了她的青春年華!」

「你……」許慕辰撲了過去,他打不過娘子,只能改用別的法子了,嘴堵住她的嘴,往她嘴中吹著氣:「哼,叫你胡說!」

柳蓉有些怕癢,若是許慕辰的手放在他腋下一點點的地方,稍微用些力氣撓撓,她就會笑起來,有些受不住,這是許慕辰偶然在床笫間發現了這個秘密,就很厚顏的用了起來——打不過娘子,總要另闢蹊徑不是?

不知道想辦法的男人就是沒用的男人。

柳蓉被許慕辰弄得一身發軟:「好好好,我不說了,只是你還真要跟那鄭三小姐說清楚,免得人家一直以為你對她有意思,她今年都快十八了,還不願意擇夫婿,你說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不要說你不知道,也別說跟你無關。」

「難道不是跟你有關?」許慕辰嘟嘟囔囔:「那次在寧王府,是誰把我衣裳的帶子給割斷的?要不是那一齣,怎麼會讓人家誤會?」

「去,要不是你長了一張老少咸宜的臉,鄭三小姐又如何會一直痴痴的等著你?」柳蓉擰住許慕辰的耳朵:「要不要將你這張臉給毀了?」

許慕辰哀怨的看了柳蓉一眼:「娘子,是不是為夫昨晚沒伺候好你,你怨氣才這樣重?」

「你……」柳蓉踢了他一腳:「無賴!」

無賴許慕辰還是聽了柳蓉的話,讓人去送了張貼子去鄭府。

送貼子的小廝回來,趕緊找了鄭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說話:「我們家大公子,讓我送信給鄭府去了!」

管事婆子睜大了眼睛:「當真?」

「我去送的,還能假得了?」那小廝撓了撓腦袋:「媽媽,你別做出那般不相信的神色來,真是我們家大公子要我去送的貼子!」

管事媽媽塞了個銀角子到了小廝手中:「走走走,別站到這裡一番貪饞的樣子!」她轉身過去,飛奔著跑了去許大夫人屋子:「夫人,有個了不得的事兒!」將嘴巴湊到許大夫人耳邊,管是媽媽將方才小廝的話巴拉巴拉的說了一遍,這才直起身子來:「看起來大公子心裡頭還是有鄭家那位三小姐的。」

許大夫人咬緊了牙齒,好半日才說話:「即便是個庶出的,也會比這鄉下來的強!」

自從玉羅剎與空空道人在鎮國將軍府露了個面,許大夫人心裡就有了深深的陰影,做夢的時候一隻碩大的灰熊與兩匹歡快奔跑的狼常常結伴入夢,她分明夢到自己在繁花似錦的園子裡行走,忽然陰風陣陣,三個黑影撲著就朝她身上壓了過來。

許大夫人的夢很有連續性,頭一日晚上被驚醒,第二日晚上又從驚醒的那個地方繼續了下去,夜夜不歇,昨晚已經到了熊追上了她,用爪子拍住她的肩膀,眼見著那鋒利的牙齒就要吮上她的脖子。

今晚是不是最後一步呢?許大夫人正在焦躁不安,忽然聽到了這個訊息,心中更是鬱悶,自己兒子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個鄉下丫頭,不過是太后娘娘賜了婚,這才不得已娶了她,對外還要裝出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還不知道兒子被那鄉下丫頭暗地裡虐待成什麼樣子呢!許大夫人內心深處的母性被觸動了,不行,無論如何自己也得讓兒子心想事成!

鄭三小姐很顯然是喜歡自己得辰兒,只要鎮國將軍府肯開口,她肯定願意進門,一個庶出的小姐,能在鎮國將軍府做到貴妾的份上,也不算辱沒了她。再說自己以後多提點提點她,到時候看能不能找到機會,將她的分位升上一升。

鄉下丫頭家裡沒什麼權勢,自然只能由著自己開口說話了,許大夫人閉著眼睛想了想,當下打定了主意,要把鄭三小姐給弄進府來。

「大公子是不是約了那鄭三小姐,他們會在什麼地方見面?」許大夫人凝神想了想,自己究竟是尾隨著過去,還是直接將柳蓉喊過來把這事情給交代了好?

「這個……」管事媽媽一時語塞,深深悔恨自己不該那麼快就將那小廝打發走了,好歹也要問問大公子約了哪裡。

「什麼都沒問清楚,你就來回我?」許大夫人臉色一變:「你也跟了我這麼多年了,竟然還不知道穩重兩個字怎麼說?」

管事媽媽一臉慚愧:「夫人,我……」

「算了算了。」許大夫人擺了擺手:「不知道便算了。」

她是那鄉下丫頭的婆婆,怎麼著身份擺著在那裡,將她喊了過來,好好說上幾句,把這事情安置好就夠了。許大夫人吩咐那管事媽媽去尋了柳蓉過來:「你跟大少夫人說,我有要緊事兒找她。」

自己不能再看著兒子受苦了,分明有喜歡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這分明是一種折磨,許大夫人臉上浮現出了母性的光輝,她一定要替兒子解決了這樁事情!

管事媽媽去了一陣子便回來了:「大少夫人不在府中,出去了。」

許大夫人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沒想到人都找不到,頓時洩了氣,看起來鄉下丫頭又去義堂了!

自從玉羅剎與空空道人來京城了以後,柳蓉隔一兩日便要出去看他們,起初角門的婆子還不敢不開門,出去的次數多了,婆子也為難,跑到許大夫人這邊來稟報,許大夫人訓斥了她一番:「你守了這麼多年的角門還不知道規矩?沒有腰牌怎麼能隨意出入?不要看她是主子你就不敢說話,你分內的事情總得要做好!」

看角門得婆子得了許大夫人得話,腰板兒挺得直直的回去了。

後來柳蓉想要出府,她都板著臉道:「大少夫人,需得要有夫人的腰牌,老奴才能給你開門,否則夫人會懲罰老奴的。」

「那好,你就別給我開了。」柳蓉和氣的笑了笑,撩起裙子,腳一點地,整個人便拔地而起,越過牆頭落在了外邊。她朝守角門的婆子揮了揮手:「媽媽,這可不是你放我出去的,夫人不會怪罪你的。」

婆子嘴巴張得老大,好半日都合不攏來,眼睜睜的看著柳蓉大搖大擺的走了。

從此柳蓉便根本不往角門那邊走了,直接越牆而過。

許大夫人得知,大驚失色,趕緊喊了柳蓉來訓斥,沒想到許慕辰卻趕了過來護著柳蓉不放:「母親,你每日有這麼多事情忙不過來,怎麼還來問蓉兒做了什麼?她在府中閒著無聊,去她父母那邊走走也是應當的。」

「應當的?她就不會來給我幫幫忙?」許大夫人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人家養兒子,娶了媳婦回來多個人孝敬,自己的辰兒倒好,成親以後忙著去孝敬別人!

她本來想將柳蓉拘束在家中不放手,可是想來想去十分無味,柳蓉到偏廳這邊來聽她議事,每次都能說出些讓許大夫人臉紅脖子粗的話來:「下人們的月例可以加一些,他們每日里忙忙碌碌實在辛苦,還有父母孩子要供養,拿少了只怕他們生活為難。」

鎮國將軍府最末等的丫鬟是半兩銀子,二等是一兩,一等是二兩,這月例銀子是京城大部分高門大戶都用的,許大夫人自認為自己並沒有苛待下人,可柳蓉這一說,好像她就成了一臉尖酸,只會剋扣下人工錢的小氣鬼一般。

許大夫人幾乎要吐血:「你下去罷,以後不用來幫忙了。」

柳蓉十分歡喜,只是表面上還要裝出孝順的樣子來:「母親,你真不用我幫忙了?不是昨日還說日日操勞,心力交瘁?不如媳婦幫你當幾日家,你好好去歇息著?」

當幾日家?許大夫人牢牢的抓住賬簿子,還不知道這幾日裡她會將鎮國將軍府弄成什麼樣子,等她再來理事,肯定是一院子的雞飛狗跳,下人們都會覺得自己還不如那大少夫人寬厚大方呢。

「不用你記掛了,我身子還好。」許大夫人喘了口氣:「你自己忙你的去。」

「那我去義堂啦!」柳蓉歡歡喜喜的行了一禮:「多謝母親寬厚!」

又是去義堂,許大夫人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她很怕聽到這兩個字,生怕萬一媳婦的出身被傳了出去,會成為京城裡又一樁笑話。

「你們可知道,鎮國將軍府的大少夫人,竟然是義堂裡出身的?」

「是啊,義堂!」

「啊,竟然是義堂裡養大的麼,怎麼也給鎮國將軍府去做媳婦了?」

「以後鎮國將軍府要她當家,不是窮酸味道都要溢位京城去了?」

許大夫人咬了咬牙:「你去大公子院子門口守著,見著大少夫人回來,即刻請她來見我!」

不行,由不得她這般胡鬧下去了,無以規矩不成方圓,許大夫人覺得,無論如何也該讓這囂張的媳婦收斂些才是,將那鄭家的三小姐抬進府來給許慕辰做貴妾,第一是能圓了辰兒的心願,再者也能讓那鄉下丫頭明白,鎮國將軍府可不會由著她這樣胡來。

「快,快些給我打扮好。」鄭三小姐眼睛裡閃著快活的光,手都在微微的發顫。

貼身丫鬟小玲有些緊張:「姑娘,不」

「是,你還囉嗦什麼?快幫我梳個最好看的髮髻。」鄭三小姐撲到了梳妝匣那頭,在裡邊摸來摸去,激動得都要發抖:「我戴哪一隻簪子比較好?」

小玲嘆了一口氣,女為悅己者容,還真沒說錯,自從許大公子差人送了一張貼子到鄭府來以後,自家姑娘就已經興奮得快坐不住了,在屋子裡頭來來回回得轉了不少圈。

許大公子說下午申時會來拜府,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自家姑娘,說實在話,難道自家姑娘還真打算去做貴妾不成?小玲拿起梳子,開始慢慢給鄭三小姐梳頭髮,一邊低聲勸她:「姑娘,其實,還不如嫁個小官小吏的,好歹也能自己當家作主,何必一定要給那許大公子做姨娘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閉嘴!」鄭三小姐呵斥了一句,她知道小玲準備用自己姨娘來舉例,可姨娘跟她怎麼能相提並論?生她的姨娘只是被人當做禮物送過給父親的,而許大公子……鄭三小姐甜蜜的低下了頭,許大公子是真心實意喜歡自己的喲!

好不容易熬到申時,就在鄭三小姐臉上妝容都快乾了的時候,主院來了丫鬟過來請她:「三小姐,許大公子來了。」

鄭三小姐歡歡喜喜的邁步往外走,想要走得快些能早點見到許慕辰,可又覺得自己兩條腿發軟,根本沒法子動彈。來傳話的丫鬟見著她那模樣,心中有幾分同情,三小姐對於許大公子的心意,鄭府上下都知道,可是……她實在不忍心告訴鄭三小姐,今日來鄭家拜府的,不僅僅是那許大公子,還有許家大少夫人,兩人手挽著手走進主院的,看上去十分恩愛。

鄭老夫人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何許慕辰會帶著柳蓉一道過來,按理來說,這事情不是該要盡力瞞著自家媳婦的?她掃了一眼笑吟吟坐在那裡的柳蓉,心中有些疑惑,這位許家的大少夫人這肚量也太大了吧,竟然能親自接自家三丫頭去鎮國將軍府?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也該放心了,看起來三丫頭過去以後日子不會難熬,若是得了許大公子寵愛,以後慢慢將那身份提一提,雖然不能與正妻相提並論,可畢竟也算得上是個重要角色,能給孃家一點助力了。

女兒孫女,都是為家族謀好處的棋子,每一顆都要好好利用,能攀上鎮國將軍府這棵大樹,自然不能放棄。想到此處,鄭老夫人笑得更快活了:「許大公子,大少夫人,兩位稍等,我家月華馬上就來。」

鄭三小姐踏入大堂的一剎那,心裡顫了兩顫。

一張俊秀的臉孔就如空中熠熠奪目的太陽,照得鄭三小姐完全看不到許慕辰身邊的柳蓉,飛蛾撲火一般的趕了過去,先匆匆向鄭老夫人行了個禮,站在那裡扭轉了身子,笑容甜甜的望了過去。

「許大公……」嬌滴滴的聲音宛若空谷黃鶯,可這婉轉的話還沒全說出口,驀然就停住了聲息,後邊那個字憋在喉嚨口裡,再也不能圓潤的吐出來。

她看到了柳蓉。

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裳,雖然沒有刻意的裝扮,可在鄭三小姐看起來,卻是大氣又端莊,她站在那裡,好像都比柳蓉要矮了一個頭。

或許是自己心裡有些東西在作怪吧,鄭三小姐望了一眼柳蓉,有些勉強:「許少夫人。」

柳蓉笑了笑:「三小姐,今日我們夫婦兩人來貴府,是有些話要跟你說的。」

鄭三小姐激動起來,渾身直打哆嗦,看起來真是要跟她說那件事情了!她睜大了眼睛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抖,鄭老夫人瞧著實在有些看不過眼,吩咐身邊的丫鬟:「去讓三小姐坐下說話。」

鄭三小姐此刻才如夢初醒,臉色一紅,趕忙坐了下來,半低著頭,羞答答的斜覷了許慕辰一眼,見他劍眉星目,儀表人才,心中又是狂跳不已。

「鄭三小姐,很抱歉讓你誤會了。」許慕辰見著鄭三小姐那矯揉造作模樣,心裡頭有些不爽,可畢竟是柳蓉讓她產生了誤會,自己也不能全怪到她一個人身上,還是隻能好好與她解釋,只希望她莫要再想著自己會抬她進府做貴妾就好。

「啊?」鄭三小姐聽了這話,一顆心如同墜到冰窟裡,聲音都有些發顫:「許大公子,你、你、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次在寧王府的荷花宴……」許慕辰想了想,那是自家娘子惹的禍,這個黑鍋只能由自己來背了:「之前那晚,我的長隨被我說了幾句,他懷恨在心,想要我在寧王府丟臉,就故意暗地裡將幾根系衣裳的帶子割成將斷未斷,等著我穿了出去一段時間,那些帶子就會自己斷了,而我也就在一干眾人前出了大丑。」

許慕辰態度誠懇,說話的時候語調低沉,他又生得好容貌,看上去真是實誠的不能再實誠,聽得大堂上的人都有些動容,原來許大公子竟然有個那麼歹毒心腸的長隨!唉,想想許大公子那次也真是出乖露醜哪!

柳蓉在旁邊聽著,心裡笑得直打結,虧得許慕辰竟然會編出這樣的話來,而且更令人吃驚的是,大家都相信了!就連鄭老夫人都無限同情的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那長隨如此惡毒,須得重罰才是,許大公子,你後來是怎麼樣對付那長隨的?」

「他也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太好下重手,打發了他幾兩銀子,讓他走了。」

「許大公子真是仁義!」許大夫人嘖嘖驚歎:「只可惜我們家月華,是高攀不上了。」

從薔薇花會回來,這鄭月華的聲氣漸漸見長,鄭大夫人心裡頭實在不舒服,她可是巴不得這庶女過得不好——一個姨娘生的,怎麼能比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幾個還要過得好?這完全不合理嘛!

聽著許慕辰話裡頭的意思,根本無意要庶女進鎮國將軍府,鄭大夫人心中一個爽字,只差能哈哈大笑起來,她朝鄭三小姐看了一眼,惋惜道:「可憐我們家月華,那卻是一片痴心,沒想到只是一場誤會。」

「是,確實是誤會。」許慕辰點了點頭:「我沒想到鄭三小姐竟然會把京城的流言當了真,實在是不好意思。自從上回薔薇花會,鄭三小姐說了幾句話,我才明白原來那些風言風語將鄭三小姐給耽擱了!想來想去,我覺得必須親自上門來說清楚。」

鄭三小姐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許大公子,你……」

「鄭三小姐,我說的話,句句屬實。」許慕辰站起身來,朝鄭三小姐拱了拱手:「鄭三小姐,從頭至尾,許某都沒有跟你說上一句話,透露過想要娶你為妻的念頭,不知你為何竟然信以為真。對於這事情,許某覺得很冤枉,也不能任憑鄭三小姐繼續這般誤會下去,還請鄭三小姐不要再多想了。」

「啊……」鄭三小姐花容慘淡,吃驚的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老夫人心中一驚,這事情,總要極力挽回才好,現兒京城裡流言紛紛,都說自家三丫頭是要去鎮國將軍府了,以後誰還會來登門求娶呢?即便有人,也不過是些五六品的小官小吏,入不了流,不僅不能對鄭家有所幫助,反而是要靠著鄭家來救濟呢。

「許大公子,可現兒京城裡都這般傳言,我家月華的親事也就艱難了,許大公子不如就抬她過府,我們家也不會心大得想要給她討個平妻得名分,貴妾也就足夠了,許大公子你覺得如何?」鄭老夫人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手,眼巴巴的望著許慕辰,每一顆棋子都得有用才好,不要變成廢子。

「老夫人,我許慕辰今生今世只娶妻一人,絕不會有妾,更別說是什麼貴妾。」許慕辰的眉頭皺了起來:「老夫人還是別想這些事情了。」

「可是我家月華名聲已毀……」鄭老夫人有些不甘心,掙扎著說:「難道許大公子不要負責?」

「負責?」許慕辰冷冷一笑,這鄭家是想訛上他了?轉頭看了看柳蓉,她正坐在那裡,笑眯眯的端著茶盞,風輕雲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唉,有這樣一個淡定的娘子,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這般麻煩事情,她不但不出來幫腔,還扮成了圍觀路人甲。

柳蓉朝許慕辰抬了抬眉毛,眼睛眨了眨,意思是:我相信你……

許慕辰幾乎要憋到內傷,咬了咬牙,他轉過臉來:「老夫人,我許慕辰沒有對令孫女許下承諾,又沒有與她有什麼勾勾搭搭,何來負責之說?若是老夫人一定要這般胡攪蠻纏,那咱們就將這事情捅出去,讓皇上來評評理!若是皇上說許某人不必負責,那你趕緊將令孫女嫁了別人,若皇上說是許某人無理……」

鄭三小姐睜大了眼睛,屏聲靜氣的聽著:「那貴府只管將三小姐送過來,就看她受不受得住一輩子守活寡的滋味!」

大堂裡一片安靜,鄭三小姐猛的站起身來,用手帕子捂著臉,眼淚汪汪的飛奔了出去。

「蓉兒,你怎麼都不來幫我?」許慕辰一邊走一邊抱怨:「那鄭家的茶水有那麼好喝?抱著茶盞坐在那裡傻笑。」

「你自己惹出來的事就該你自己來收拾,難道沒聽說過一人做事一人當?」柳蓉笑嘻嘻的挽住許慕辰的胳膊,不忘表揚他一句:「今日你就做得很好。」

許慕辰苦笑不得,沒想到鄭三小姐這般黏人,跟塊泥巴一樣,甩也甩不掉,直到他抬出皇上來,下了猛藥,這才將她給趕跑。

鄭家的人聽著他提起皇上來,誰也不敢再吱聲,這京城裡頭誰不知道許侍郎跟皇上……那可是鐵得不能再鐵的關係!許侍郎去皇上那邊喊委屈,皇上肯定是護著他的,要是鄭家堅持,指不定鄭老太爺的那頂烏紗帽都會挪挪位置了。

鄭三小姐跑了,鄭老夫人沒了脾氣,鄭大夫人覺得很爽,笑意盈盈的將許慕辰與柳蓉送了出去,還很抱歉的說:「是我們家月華不懂事,讓許大公子與大少夫人走了一趟,可真是不好意思。」

這事情總算是解決了,至於鄭三小姐以後會如何,會嫁什麼人,這便不是許慕辰要操心的了。沒有包袱一身輕,縱馬前行,渾身都是力氣。

柳蓉瞧著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微微一笑:「哼,等著鄭三小姐出閣,我可要替你厚厚的送上一份大禮!」

「蓉兒,別胡鬧!」許慕辰臉上變色,好不容易才將那人打發了,怎麼蓉兒卻還在想著要捉弄自己?許慕辰簡直欲哭無淚,古怪精靈的娘子真是讓他連招架之功都沒有,更別說還手之力,這一輩子是被她吃定了。

兩人回到鎮國將軍府,才踏進自己院子,前坪裡的椅子上站起了一位管事媽媽:「大少夫人,夫人讓老奴來請您過去一趟。」

許大夫人喊她過去?柳蓉疑惑的看了看那管事媽媽,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去。」

婆婆已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沒有來找過她了,正覺得日子過得愜意,怎麼婆婆又想到自己啦?柳蓉朝許慕辰笑了笑:「我發現你母親很緊張我,比緊張你還緊張。」

許慕辰也覺得很無奈,不知道母親今日又準備要做什麼了?

許大夫人見著許慕辰陪著柳蓉一道進來,臉色略微變了變,只不過心裡頭一想,自己可是為兒子在這裡謀好處,兒子肯定不會不高興,她才放下心來。

「辰兒,你與蓉兒是三月十八成的親,算起來也快四個月了呢。」許大夫人笑得格外仁慈,瞥了一眼柳蓉:「媳婦,什麼時候給我生個金孫呀?」

柳蓉呆滯——不是說十月懷胎嗎?自己才成親幾個月,就想要金孫?又不是發豆芽,灑把豆子到盆裡,一個晚上就能呼呼的鑽出白生生的苗來。

「母親,這生孩子的事情,著急不來。」柳蓉笑了笑:「總得到時候才有。」

「哼,成親四個月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聽你院子裡洗衣裳的丫頭說,這個月的月信又至,唉,真是讓人操心,這麼久了都沒懷上。」許大夫人開始嘮嘮叨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們是想要做那不孝之人嗎?」

這頂帽子扣得可真狠,許慕辰趕緊表達:「母親,怎麼可能呢,我們肯定是會有孩子的,只是時間的問題,才四個月,母親你著急個啥?」

「辰兒,別跟母親提什麼四個月五個月的,要是會生蛋的母雞,進窩就能抱蛋哪!」許大夫人有些不高興,兒子怎麼時時刻刻都站在媳婦那邊說話呢?也不想想自己是他的娘,好歹也得順從著點!

「母親,我聽說您也是成親一年多才懷上的吧?」柳蓉一點也不生氣,只是笑得眼睛彎彎,就如天邊新月:「母親,要是按您這麼說,進窩就要抱蛋才是會生蛋的雞,那母親你算會生的還是不會生的?」

許大夫人當即沒了聲響,臉紅了一大塊。

許慕辰拉了拉柳蓉,畢竟是母親呢,好歹也得客氣些。

「母親,故此你也不能這樣來推斷嘛。」柳蓉一點都不在意,只是繼續往下邊說:「我與夫君又不是不想生,只是跟孩子的緣分未到,母親又著急什麼呢?媳婦一定會以母親為例,爭取在一年以後懷上孩子……」

「不行不行,一年以後太晚了!」許大夫人的語氣橫蠻了起來:「我覺得最好還是做兩手準備。」

「兩手準備?」柳蓉開始琢磨出一點點味道來了,難道許大夫人急巴巴喊她過來,是打算按給許慕辰納妾?

「那是當然。」許大夫人點了點頭:「我想了很久,這才找了你們來商量。辰兒喜歡那鄭家三小姐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故此我便想著,要將那三小姐抬進府中來給辰兒做姨娘。」見柳蓉微微色變,許大夫人有說不出的快活,眉飛色舞:「媳婦,做女人的就該賢惠溫順,別說是夫君有了喜歡的人,就算沒有,也該自己得主動提出來給他添置通房姨娘的,免得到時候子嗣不旺。」

「原來母親竟然是這般賢惠。」柳蓉嘖嘖稱讚:「那做媳婦的自然也要向母親多多學習才是,否則不是浪費了母親的一片心?」

許大夫人沒想到柳蓉如此上道,心裡頭高興:「蓉兒,你也算是迷途知返了。」

「母親,我這就去物色幾個標緻的美人送過來,母親將她們安排給父親大人做姨娘通房罷。」柳蓉拿著扇子用力扇了兩下,朝著許大夫人笑了笑:「母親,你統共都只生了一男一女,從子嗣上來說,還是頗為艱辛的,自然要多多為父親著想,趁早安排下來。」

「你……」許大夫人氣得臉色發白,話都快說不出來。

柳蓉佯裝驚詫:「媳婦才成親四個月,還看不出有什麼子嗣艱難的地方,倒是母親,都已經成親二十多年了,子嗣上頭艱難與否,一看便知。」

「啪」的一聲,許大夫人將茶盞砸到了柳蓉的腳邊:「你竟敢頂撞於我!」

許慕辰連忙站起身來,護住了柳蓉:「母親,我與蓉兒好好的,你為何一定要來插一手?我今生今世只要蓉兒一個人,別的女人我都不要,還請母親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

許大夫人捂著胸口,望著許慕辰直喘氣:「你不是喜歡鄭三小姐的?還偷偷派人給她去送貼子,你當我不去知道?喜歡就要說出來,幹嘛藏著掖著?還怕了你媳婦不成?你可是男子漢大丈夫,這般縮頭縮腦的可怎麼行?這牝雞司晨的事情,咱們鎮國將軍府還真沒出過!」

原來……如此……

許慕辰幾乎要吐血,自己好不容易將那纏人的鄭三小姐給擺脫了,母親還不肯放過他一定要將她塞進來,原因是她因著一張貼子便誤會了。

「母親,我根本就不喜歡她,今日我送了貼子去鄭家,就是為了跟那鄭三小姐說清楚的,讓她別每日里東想西想,我對她無意,請她快些找戶人家嫁了。」

「什麼?」許大夫人目瞪口呆,怎麼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千真萬確如此。」許慕辰拉住柳蓉的手,一臉歉意:「蓉兒,都是我不好,我沒有來跟母親說清楚,讓她誤會了,你別生氣。」

「我才沒生氣,這要氣什麼?」柳蓉站了起來,衝著許慕辰甜甜一笑:「你要真喜歡那鄭三小姐,我馬上就拍拍屁股走人,好給那鄭三小姐騰個位置出來。」

「蓉兒,你又在胡說!」許慕辰一把抱住了柳蓉不放手:「咱們說好的不要彼此猜疑,要好好的在一起,你怎麼能這樣胡思亂想?走,回院子去,看我怎麼罰你!」

「他們、他們……」許大夫人氣得直打哆嗦,這就是她養出來的好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竟然都不聽自己的話了!旁邊的管事媽媽瞧著也替許大夫人覺得鬧心,大公子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這怎麼能繼續愉快的生活下去!

「夫人,這件事情暫時隔一擱,以後再從長計議。」大公子態度堅決,也不能由著夫人東想西想的,管事媽媽只能做和事老,儘量委婉的勸許大夫人:「現兒大公子是才成親,還是熱乎勁頭上,等著過了一段時間,誰知道他們會怎麼樣呢?」

許大夫人想了想,點了點頭:「媽媽你說得對,我便等著瞧。」

深藍的天空裡一輪明月,十六的月亮似乎比十五的更圓,如水的月光灑在小徑上,就如一層白色的輕紗。在這樣的夜色下走動,長長的黑色身影被映在青石小徑上,顯得格外的修長。

一條黑影從牆頭翻過,落到了鎮國將軍府的園子,她四處望了望,似乎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正在猶豫間,前邊迎面來了兩個巡夜的護院,見著樹下站著的黑影,猛然打了個哆嗦:「你是誰?站在那裡作甚?」

黑影躥了過去,一手一個,將兩人攥得緊緊:「快,帶我去你們大夫人的院子。」

「哪裡來的賊婆娘!」兩個護院一看是個女的,冷笑一聲:「還不放手,爺爺可饒不了你!」

「啪啪」兩聲,每人臉上都捱了兩個耳光,這手才鬆開一剎那,馬上又將他們拿住,玉羅剎低低喝了一聲:「快些帶你奶奶過去!」

哼,竟敢欺負自己的蓉兒,自己可饒不了她!

玉羅剎是帶著滿腔憤怒潛入鎮國將軍府的,一心想好好的教訓許大夫人一通,好讓她知道,自己的蓉兒可不是能隨便被她欺負的。

今日許慕辰過來義堂幫忙,討好賣乖的把許大夫人逼他納妾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拍著胸脯發誓:「娘,你放心,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納妾的!」

玉羅剎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你要是敢納妾,老孃就把你的那個東東剁下來去餵狗!

許慕辰打了個哆嗦,丈母孃這眼神,可真是犀利啊!

他原本是想到玉羅剎面前討好,可萬萬沒想到卻將自己母親給賣了,玉羅剎聽了這事情,心裡頭就對許大夫人生了意見,難怪那日去鎮國將軍府,人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感情是沒看上自家蓉兒,千方百計的想要整她呢。

不行,自己這個做孃的不去給蓉兒掃清障礙,誰還能替她出頭?

玉羅剎想了又想,最終決定趁著晚上,風高天黑的時候潛入鎮國將軍府,好好教訓下許大夫人——老孃代表月亮消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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