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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抗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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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雙眉緊擰,在他看來,當年如果母親不是淨身出戶,也不至於有後來的麻煩,更不必面對社會的冷眼。在他看來,寧悅的問題,不是工作,而是經濟基礎,是她十幾年婚姻所創造的價值應該獲得回報和承認。然而,寧悅的拒絕,也是秦燦無法理解的。就如同他現在都不能理解,母親當年為什麼什麼都不要就離開了那個家!

寧悅聽說過曹家的事,在媽媽群裡。所以,關於這件事背後的許多事,她也聽說了。這是一場打了九年的離婚官司。曹明洋要守住自己的產業,他的妻子發誓這輩子不讓曹明洋好過。兩人打起來天崩地裂,曹明洋直接報警,這場景堪比宮鬥。曹明洋手下跟著創業的人相繼離職。然而,這都是夫妻的事。

寧悅印象深的,是這些轟轟烈烈事情裡的那些孤立到幾乎沒人注意的事:曹明洋的二女兒得了憂鬱症自殺了三次,現在被人看管起來。他們的大兒子,高中去了國外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採訪的記者問他,他說:「跟我有關係嗎?給我錢就好了。」而三兒子沉迷賭博,下落不明三年了。

寧悅當時就在群裡問過:「他們就沒想想孩子嗎?」

有個媽媽的回覆得到的支援最高:「孩子就是軟肋,要想在離婚大戰裡獲勝,就不能心軟!」下面一片附和。

寧悅當時就看著在小床上安穩睡午覺的鬍子淵,暗暗下定決心:「我不要離婚!如果必須離婚,我要先保護孩子,哪怕輸掉自己!」

是的,無論胡成做了什麼,她都不會輕易離婚。除非鬍子淵對她說:媽媽,咱們走吧!我不喜歡你們在一起!

這些事寧悅不會和秦燦講,但是如果秦燦聽到了,也許會勾起一些往事:他曾經對他媽媽說:「媽媽,咱們走吧,我們不要和爸爸在一起。」或者,他不會記得這些話。但對他媽媽的眼淚一定有印象吧?

如果胡成真的立即知道寧悅以外包的方式留下來,那真說不好會發生什麼事。但是,他不知道,沒人告訴他。

田秋子沒有吭聲,陳總得了田秋子的提示,知道扳倒韓主任的可能跟韓主任擋了別人的財路,那人又跟銷售中心的錢總有關係時,就對錢總起了提防。錢總自顧不暇,跟胡成平時聯絡的就不多,這個時候就更不會為了某一個分公司行政助理的去留單獨見一下胡成!

胡成並不經常回家,別說寧悅上班了,就是寧悅不上班是怎樣的,他也不太清楚。

所以,寧悅簽了合同後,平平安安地過了一個月,就被秦燦利索地轉正了。

「你說,秦主任這麼著急,是不是?」內調接近尾聲,秦燦開始忙活一些自己的事情。鍾天明和潘潔他們也終於得了空閒,可以時不時聊會兒天。寧悅經常待在檔案室裡,幾乎攬下了所有最基礎的資料查閱的工作。這會兒作為最後的收尾,把所有報告涉及的細節和事實要再核實一遍。這是最瑣碎,最枯燥,最容易出錯的工作。寧悅主動攬下來並承諾deadline的時候,鍾天明激動得差點抱住她!

潘潔搖搖頭,瞪了一眼鍾天明:「別瞎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嘴巴這麼碎呢!」

鍾天明急了,「我真不是瞎猜!」他神秘地看看四周,「我一朋友在慕曉那個律所裡,說最近見秦燦找慕曉幾次,會不會是為了寧悅的婚姻?」

潘潔頓了頓,負氣似的一推桌上的書資料:「誰知道呢!有錢人的想法,咱們猜不到!」

「你說寧悅是有錢人啊?」鍾天明露出不屑的表情,「她老公雖然公司不錯,可是負債也高啊!我一投資公司的朋友說了,好多投資人一看他的資產表都嚇跑了。不過……」鍾天明有點猶豫,「我朋友也說了,這有點不正常。」

潘潔煩躁地問:「你怎麼那麼多朋友呢!東家長西家短的,你乾脆當偵探去得了!」

「我還真有一哥們,是偵探!相當牛的!」鍾天明興奮起來,「那個著名狗仔都拍不到的東西,找我哥們想辦法,就給整出來了!人特專業,就要錢不要名。到現在都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你怎麼知道?你不是人!」

「我這不是和他哥們兒嗎!」鍾天明撓頭,「對了,他和寧悅居然是初中同學。」

潘潔忽然開始打量鍾天明,「我怎麼覺得你也很關心寧悅啊?這說來說去,怎麼都繞著她講?」潘潔忽然扭頭去問在一邊打遊戲的錢律師,「錢律,來,說說,你有啥寧悅的訊息?」

「寧悅?寧悅是誰?」沉浸在消消樂中的錢律師茫然地回了一句。

潘潔瞪著鍾天明,一副「你老實交代」的表情。

鍾天明訕訕地說:「我這不是看你挺關心的,所以就到處問了問……」

「我的事不用你管!」潘潔硬邦邦地甩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潘潔心情煩躁,先去樓下咖啡廳裡買了杯咖啡。端著上來,走到辦公室門口又不想進去,猶豫了一下,直奔菸民集中的天台。雖然她不抽菸,但是想著被煙燻一下,體驗一下迷幻的感覺也不錯。

半開放的天台上煙燻霧繞,潘潔進去就被嗆了兩口。她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跑過來當淨化器,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發現靠外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並不喜歡寧悅,在知道一些事情後甚至有點討厭她。但是今天,鬼使神差地向她靠了過去。

她聽見寧悅在打電話:「這件事就拜託了,謝謝!哦,鍾天明?我認識……沒關係。不過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可見人言可畏……不不不,謝謝,不用查的。都是同事,這樣做不好,謝謝,不用問他了。本來我的事也就是個笑話,能博大家一樂,也是價值所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寧悅才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遠方,對著電話說,「也許等到子淵不能在這個家得到愛的時候,我會帶他離開。但是絕對不是現在。不管胡成愛不愛我,不管他的父母怎麼對我,他們愛子淵,子淵也愛他們。他們是子淵的親人,我不會因為自己而分開他們……將來,如果有一天,子淵覺得他們比我重要選擇留下,我不會強求。」寧悅頓了頓,聲音突然有些哽咽,「子淵是我的全部。就算這樣是錯的,也讓我錯到底吧。」

寧悅收了電話,依舊靜靜地站著。潘潔慢慢後退,悄悄地離開了。

寧悅不離婚,居然是為了孩子!這麼老土,這麼陳舊,這麼可笑而又可憐的答案,居然發生在她身邊!都什麼時代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女人,還是律師。

太荒謬了!

潘潔像乾杯一樣喝淨咖啡,洩憤似的扔進垃圾桶。現在,她對寧悅充滿了憤怒:你怎麼能這麼愚蠢!作為女人,真是太丟臉了!

寧悅轉過身來時,看到了潘潔的背影。那個高高翹起的馬尾辮實在太有辨識度,寧悅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四周看了看,從不抽菸的潘潔茹果想在這個地方立足,大概只有自己的旁邊或者——身後了吧?

寧悅沒回辦公室,直接去了檔案室。在往期的合同中,寧悅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合同。也許她不懂會計,但加減乘除她還是可以算的,而且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會計,基礎會計的系統學習還是有的。最重要的是,這些原始合同講得可比數字細緻多了。寧悅需要查一下那些公司,來印證心裡的想法。

簡單地說,她懷疑有人通過與這些公司設立假的貿易合同,把錢轉出去一段時間,然後再通過另外一些公司轉回來。從公司的賬面上看,沒有任何損失,但是錢出去了幾天,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意味著什麼?

如果繼續深究,還可以問,是什麼級別的什麼人在操縱?

寧悅不想做反腐鬥士,她關心這些公司,只是因為胡成的也列名其中!

不過,寧悅也知道,這種事一旦觸及,風險和危險都很高,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想碰。因此,即使在檔案室的查詢,她也是小心翼翼的。為了穩妥起見,她還請錢律師和鍾天明過來幫了幾天忙。

除此而外,她還能有什麼辦法,應付田秋子和胡成的「騷擾」呢?也許只有讓他們自顧不暇,自己才能安生兩天吧?

寧悅想了想,撥了銀行的客戶經理的電話,幸運的是她今天下午五點之前都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接孩子送回家,寧悅匆匆忙忙出去,鬍子淵卻死活都要跟著寧悅。放在平時,寧悅也就答應了,可是今天她要見的是田秋子啊!

六歲的鬍子淵,完全可以描述清楚一件事!

寧悅轉了一個念頭:若是讓胡成通過鬍子淵知道田秋子在騷擾自己,會怎麼樣呢?

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比起她正在計劃的事情,這樣帶有隨機性,並且取決於胡成的反應,這種不可控狀態的事,風險太高了!

寧悅只想了幾秒鐘,就回了田秋子,臨時取消了。

田秋子接到寧悅的取消簡訊,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在她看來,這種臨時取消的行為,簡直是沒道德沒品行的爛人才做的事情!田秋子在心裡大罵寧悅。罵完了,喘口氣,念頭一轉:難道寧悅是真的扛不住,才主動找自己談判來了?但是又不甘心,才這樣反反覆覆!

如此一來——田秋子的火氣瞬間熄滅了。作為即將收穫全面勝利的一方,她還是有些耐心和胸襟的!

田秋子忍不住設想如何在最後的收官之戰中把寧悅徹底打倒,但也擔心寧悅這個潑婦在拒絕了她各種無理要求之後,再一次當眾撒潑!有那麼一瞬間,田秋子甚至想讓胡成介入進來,看一看寧悅撒潑的醜態,可是她還是很理智地嘆了口氣:比起看到寧悅撒潑,胡成可能更介意寧悅是怎麼知道的?

田秋環抱雙肩,對著辦公桌上的鮮花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在與寧悅的戰鬥中,無論如何,她都處於被動的下風的地位。而這並不是她的錯——是寧悅死活不肯離婚的錯!

田秋子渾然忘了,在她和寧悅之間劃界限的,不是寧悅,而是胡成!而田秋子——沒有一絲察覺,早就被胡成控制得死死的。

這才是她處在下風的原因!

夜深了,胡成又沒有回來。二老的房間關著房門,燈光從門縫下面透了出來。寧悅去客廳接水,聽到房間裡隱隱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和婆婆高興的大笑聲。今天公公晚上有事留在老房子那邊,只有婆婆自己在家。不過,看起來,她的心情一點不受「空房」的影響。胡成如果回不來,總會在父母睡覺前打個電話,聊一聊問一問。老太太不怕老頭子出遠門,就怕到點接不到兒子電話。

在做人子女這方面,胡成其實做得很好。他是一個好兒子好父親,毋庸置疑。

寧悅頓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鬍子淵正趴在地上畫畫,看到寧悅進來,便嚷嚷著媽媽幫幫忙。

寧悅也坐到地上,放下一天的心事,專心地和孩子玩起來。

夜色愈發濃重,時間無聲地過去。城市裡層層疊疊的高樓,綴滿了家家戶戶的燈,然後又一一滅去,漸漸歸於黑暗。

寧悅長長吁了口氣,看了一下床頭的表,已經十點半了。滿腹心事,一堆要計劃的安排,都要等到鬍子淵睡去才能做。可是鬍子淵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好不容易上床,講完故事等著他睡著,他卻又哼哼唧唧地唱起歌來!

寧悅的拳頭都握起來了,死死地摁在身側沒有舉起來。心裡煩躁的後背一層一層出汗,接連幾個深呼吸都壓不住想吼他一嗓子。

「媽媽,我睡不著怎麼辦呀?」

「啊呀,媽媽,我一點也不想睡!」

鬍子淵跳著翻身時,全身砸在床上。小小一張床,寧悅被顛得晃悠了又晃悠,連帶著那壓抑著的不耐煩也跟著往嘴邊跑……

「媽媽,你睡了嗎?」

不理他,不理他,千萬不要張嘴!

寧悅滿心都是這樣的告誡,眼睛閉得緊緊的,嘴巴更是動都不敢動。

沒得到回應的鬍子淵不甘心地又打了幾個滾,自己玩去了,慢慢地動作小了,安靜了……小呼嚕響起來了。

寧悅聽到呼嚕放鬆了沒有三秒鐘,立刻憂心起來:「不會是腺樣體肥大吧?不然怎麼這麼小的孩子打呼嚕呢?或者太胖了?會不會積食了?」

所有的女人在成了媽媽以後,都變成半瓶子醋醫生,寧悅也不例外。她憂心忡忡地摸摸孩子的額頭,又揉了揉肚子,才回到書房。門是不敢關的,她要時刻聽著隔壁臥室的動靜。儘管有床欄擋著,鬍子淵也幹過睡著覺自己翻過床欄,摔倒地下的奇葩事。

寧悅開啟手機,翻出一張圖片,是一個女人的照片。眉眼間自帶憂愁,天然一股風流情態。女人身邊依偎著一個十三四的小女孩,模樣相似,一看就是母女。但要論起來:女兒更顯清麗秀美,媽媽勝在氣韻迷人。

寧悅撥通了電話,田秋子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真沒想到,你也會主動給我打電話。你就不怕胡成接了嗎?」

寧悅笑了:「他不在你那裡。」

「他回家了?」田秋子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敵意和醋味。

寧悅笑了:「他不在我這裡。田秋子,你跟我較勁是沒用的,就算我和胡成真的如你所願離了婚,你也是為他人作嫁衣。」

「你什麼意思?你說誰?你……」

寧悅笑了笑,掛了電話。

男人的戰爭講究縱橫術,女人呢?情敵的情敵就是自己的盟友。

唐時高宗寵信蕭淑妃,王皇后將武氏從感業寺接入宮中,成為後面諸禍肇始。世人多責怪王皇后識人不清,甚至連自己都被武氏所害。寧悅卻不這樣看,王皇后所做沒有錯,錯只錯在她不能離開高宗罷了。

哪怕離不開那個牢籠,至少可以離那個男人遠點。她是個爭強好勝的女人,但對感情她更喜歡順其自然的平淡。對胡成,她早就放手了!

所有的女人,在感情的佈局方面,都是天生的高手。

處理完田秋子的麻煩,寧悅又看了會兒書——司法考試。雖然她早就過了,但是那麼多年沒有動過,如今肚子裡的墨水早就乾涸。這種考試速成抓重點的東西,用來啟用記憶最好不過。沉入書中的世界,不過一瞬,抬起頭,已經十二點半。

「咕咚」!外面傳來一聲鈍響,隨即沒了動靜。

有人!寧悅的汗毛都立了起來!站起來就要往臥室抱兒子。到了門口,又覺得不對勁兒。

——太安靜了!

小心地關好臥室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這是一套使用面積達到一百七的平層公寓。進門是一面風水牆,左手是客廳,右手是餐廳和廚房還有向右翼延伸的儲藏室、保姆間、裝置房。繞過風水牆是一個方形的小空間,延伸下去是一條過道,兩側分佈著四個臥室、三個衛生間和一個步入式衣帽間。

兩個老人的房間是他們自己選的,離餐廳最近的客臥,說是早上起來做飯方便。而且,他們不喜歡臥室裡有衛生間,說是濁氣重。所以他們用的廁所位於廚房的旁邊。寧悅帶著兒子睡在最裡面,是帶衛生間的客臥。兩個臥室之間隔著一個書房。而最大的主臥和衣帽間則盤踞了對面的位置,是胡成回來時住的。

寧悅關好臥室門,沿著通道一直望到風水牆,影影綽綽各種熟悉的傢俱牆壁,沒有一點活物的痕跡!

聽錯了?

寧悅很想就這樣確定下來,然後走進臥室緊緊摟著兒子睡覺。可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動著她,一步一步地挪到前邊。

甬道沒人,小方廳沒人,客廳沒人,廚房沒人,再往前……寧悅突然停住腳步,抬起的腳步遲疑的收了回來。她微微頓了一下,扭身回頭向下看——寧悅差點沒喊出來:地上黑咕隆咚的是什麼!

等寧悅意識到一個人躺在地上的時候,她連燈都沒開就認出是誰——婆婆!

她怎麼一動不動?

寧悅緊緊捂住嘴巴,生怕喊出聲驚醒睡夢中的兒子。定定神,寧悅開啟一邊的壁燈。昏黃的燈光下,婆婆雙目緊閉,倒在地上。寧悅趕緊蹲下,伸手一摸脈搏,居然沒有?

死了?寧悅整個人都暈了!拿著電話,卻無法撥出號碼!終於120接通了,裡面傳來的聲音宛如天籟。

接下來就是等車來,寧悅也有點冷靜了。從聽到聲音到現在,不過五分鐘。婆婆平日身體非常好,血壓血脂都正常,也沒聽說心臟那裡有什麼問題。如果按照急救常識進行對照檢查的話,婆婆更像是心臟方面的急性發作,而不是中風。如果這樣……一個念頭在心裡倏忽出現:我只要這樣等著,十分鐘之內她就會徹底涼掉。從今往後……

「但是,你其實會急救。」

「胡成不知道你會!沒人知道你會!120也沒讓你做急救!」

「她是鬍子淵的奶奶!她在你坐月子時照顧你!她真心疼著鬍子淵!」

「可是她會搶走鬍子淵!如果離婚,她會蠻不講理地搶走孩子甚至藏起孩子!」

「鬍子淵愛她!」

「寧悅,你是寧悅!你的良心呢!」

寧悅哆裡哆嗦地伸出手,亂七八糟地解開衣釦,當她的手碰到冰涼的胸口時,她忽然冷靜下來了!什麼都不想了!只有急救知識在腦海裡流過!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空間裡迴盪。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寧悅癱坐在地上,兩條胳膊像斷了似的。那時候,婆婆已經有了脈搏。

一屋子人吵醒了鬍子淵,看著赤腳走出臥室的兒子,寧悅好像突然之間有了力量,立刻從地上彈起,飛到兒子身邊。一把把他抱起來。沒抱動!再使勁兒,夾起來了。她把兒子送到臥室,簡單地說奶奶身體不好,媽媽必須馬上送奶奶去醫院。你是在家等爸爸,還是跟著媽媽走?

鬍子淵哇地就哭了:「我跟媽媽走!」

寧悅知道自己說得太急,嚇到孩子了。可這也不是操心這些細節的時候,趁著醫護人員轉移老太太,寧悅給孩子穿好衣服,拿上錢包手機,一起跟著出了門。

關門的時候,她拿著鑰匙想把門反鎖上,卻半天也捅不進鑰匙眼,只好放棄。看著莫名其妙的鬍子淵,寧悅笑著說:「看來爸爸講得對,我們該換智慧鎖了。」

鬍子淵緊緊拉住媽媽的手,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縮排媽媽的懷裡,鬍子淵說:「媽媽,你別怕,有我呢!」

不知為什麼,本該鬆一口氣的寧悅,聽了兒子的話,心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眼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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