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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林花著雨胭脂溼 第七章 戰場初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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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什麼?」他看到花著雨,深邃的眸光一凝,俊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花著雨翻身從胭脂馬上躍了下來,正要說話,卻見馬上的高挑身形微微晃了晃,蕭胤好似在顫抖,隨後,便重重地從馬背上跌落在雪地裡。

「殿下……」迴雪撲倒在蕭胤面前,驚得臉色慘白。輕雲和蔽月慌忙躍下馬,將蕭胤抬到了帳內。剛剛搭好的帳篷裡,有侍女將燭火點燃了,映出一帳的暖黃光暈。

蕭胤躺在榻上,俊美的臉在燈下慘白如雪,他似乎在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原本冷冽如冰的紫眸已經深濃如夜。

迴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了他身上的黑甲,再解開胸前戰袍,這才發現蕭胤胸前插著一支斷箭,鮮血順著斷裂的箭桿淋漓而下,看上去觸目驚心。

「殿下受了傷,你們都不知道嗎?你們到底是怎麼保護殿下的?」迴雪臉色慘白地說道。

花著雨瞧了一眼跪在蕭胤面前的流風、輕雲和蔽月。只見這三個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浴血,也不知是他們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由此可見,方才那一戰,是多麼慘烈。

「殿下受了傷,自己將箭桿折斷了,囑咐我們不要將他受傷的事說出去,生怕亂了軍心。他忍著傷情,依舊奮戰。」流風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哽咽。

蕭胤輕輕咳了一聲,寒聲說道:「流風,你運真氣,將我胸口的斷箭迫出來!」他的聲音雖低,但是銳氣和霸氣卻不曾減掉一分。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緊,有人匆忙去傳軍醫。流風沉聲應了,上前運氣點住了蕭胤胸口的三個穴道,使血流的速度減慢了。流風運氣拍在蕭胤後背,將斷箭迫了出來。軍醫趕到,在傷口上灑藥,再用繃帶將傷口縛住了。

「你們都下去!丹泓你留下!」蕭胤倚靠在床榻上,眯眼說道。眾人聞言,瞬間退了個乾乾淨淨。

「你來做什麼?」蕭胤閉了雙眸,側臥在床榻上,寒聲問道。

「我來,是為了履行我的諾言。」花著雨靜靜說道。

「那你倒是和本太子說說,眼下,這仗該如何打?」蕭胤側首看她,紫眸掩映在濃濃的眼睫之下,倨傲而犀利。這一戰他本來有必勝的決心,不想夜裡劫營時,遭到了對方的埋伏。

花著雨微微笑了笑,靜靜說道:「其實若想反敗為勝,卻也不難。」

「哦?」蕭胤挑眉凝眸。

燭火下,身披狐裘的女子,神色靜謐無波,美得好似一尊沒有表情的完美雕塑。唯有那雙絕美的水墨深瞳中,有絲絲鋒芒在閃現。

他明顯察覺,她變了。

一場大病下來,她明顯瘦了許多,下巴愈發尖了,令人一見,心中頓生憐意。然而,她變的,不僅僅是容顏。那雙水波瀲灩的黑眸中,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是沉濃的哀慟,雖然她掩飾得極好,卻還是被他窺到。她渾身上下,還多了一種生人勿擾的疏離。似乎,無論何事,都不能夠將她打動。讓他感覺,她幫他,也不過因為她的諾言,除此以外,別無他故。

這種感覺令蕭胤心中很不爽,其實,說起來,自從遇到了眼前這個女子,他心中就沒有舒坦過。但是,不知為何,他對她,卻無論如何又惱恨不起來。

「有何良策,但說無妨。」他側臥在榻上,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如簾外的黑夜般深不可測。

花著雨抬眸望進他冷寒的眸中,平靜地說道:「也並非良策,只不過是攻之於人心罷了!」

在來時的路上,花著雨便從迴雪口中將三個部落的情況瞭解了一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瞭解的情況稱不上什麼重要的情況,然而,要擊退敵人,卻是綽綽有餘了。

帳篷外的北風依舊在肆虐,吹得帳篷嘩啦啦地響動。地下的雪光映著稀薄的月光,映照出黑壓壓正在整頓的騎兵。羊皮大帳內,淌著油脂的燭火燃燒著,處處瀰漫著油脂的香氣。

蕭胤的幾個將領從帳外穩步走了進來,達奇右尉、張錫左尉,還有幾個花著雨並不認識的將士。他們一個個都是衣甲稀爛,袍子上的鮮血在外面凍成了冰柱,一到帳內便開始融化。霎時間,一室的血腥味。

蕭胤在迴雪的攙扶下,半倚在床榻上,淡淡掃視著他的將士們。這些將士以為蕭胤召他們來,是研討戰事,一進到帳內,便開始侃侃而談。這是他們在收服草原部落時,首次吃這麼大的敗仗,個個怒火沖天。

一個黑臉將領忍不住罵了起來,「圖爾哈那個老賊,真是卑鄙,知道我們和南朝對戰損失了近半兵力,目前正是整頓休養之時,他便勾結珂爾庫部落和朵森部落對我們發起總攻。今夜這一戰我們又損失不少好弟兄,如果天一亮,他們清點戰場,知悉我們折損不少士兵,必定發起總攻。目前我們的兵力尚弱,這可如何是好?依照現在形勢,我們若是和他們硬碰,恐怕是匹夫之勇。殿下,不如暫且議和,待到日後再行討伐。」

「萬萬不可,這三個部落彪悍蠻勇,哪裡有議和之心?再說,我們堂堂北朝若是和幾個部落議和,豈不是惹人笑話?」張錫眉頭緊鎖,說道。

「不如我們撤退好了,上京城堅牆厚,還能堅守一陣子。屆時,我們再向南朝或者東燕尋求救兵,便可反敗為勝。」

「怎麼能夠撤退,那我們北朝將士豈不成了孬種!我就不信打不敗那幫龜孫,不如趁夜前去迎戰!」達奇粗聲說道。

蕭胤輕輕咳嗽一聲,爭吵聲瞬時便停住了,帳內一片寂靜。

「我們不能撤退,更不能求和,唯有迎戰。而如何戰……」一連串的咳嗽,蕭胤蹙了眉頭,蒼白的臉,襯得眉目愈加深刻俊美。他止住咳嗽,側首對花著雨道:「丹泓,你來調兵遣將。」

一眾將士剎那間瞠目結舌。原來殿下召集他們來,並非是商討計策,而是早已有了退敵良策。但是,最令他們詫異的是,殿下竟要這個女子來調兵。

殿下,似乎從未如此信任過一個外人,且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這怎不令他們震驚萬分?但是,殿下的話,他們又不能不從。一時間,人人都轉首,想要看看這個女子究竟有什麼能耐。

花著雨早已掏出一塊錦帕,將臉龐蒙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清澈的明眸。此間事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不能讓自己的真容讓更多的人看了去。她穩步走到眾將面前,墨色深瞳中鋒芒乍現。

這一瞬間,她似乎又回到了戰場上,面前是成千上萬的將士,他們在等待著她訓話,等待著她調兵遣將。心頭一陣恍惚,她抬眸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道陌生的充滿了各種複雜情緒的眸光,或疑惑,或敵意……而她的將士,那些熟悉的曾經朝夕相處的將士,已經再也不會回來聽她訓話了。

花著雨腦中有些紛亂,原來身邊少了一些熟悉的人,便如同花葉凋零一般。她握了握拳頭道:「丹泓不才,因殿下受傷不適,所以由我代傳命令。其實諸位心中都清楚,不管是議和還是撤退,其實都是行不通的。只有迎戰,才是唯一的路。但,既然要戰,勝也是唯一的路,絕對不能敗。」很是輕柔的聲音,卻充滿了令人無端想要臣服的魄力。

「你說得倒好聽,如何能保證不敗?」有人壯著膽子悄悄嘀咕著,他們確實不服花著雨,但是在蕭胤面前,卻也不敢大聲嚷嚷。

「如若大家按照我說的去做,我相信這一戰我們贏定了。」花著雨冷眸微眯,四周一陣寂靜,她冷然命令道,「張錫右尉,今夜,你帶領一萬士兵,去襲擊河羌族的老窩,河羌族族長圖爾哈之子布圖在那裡尚有八千精銳,你一舉將他們擊敗。一名士兵帶四匹馬,輪換著騎乘,除了兵刃,其他物事都不要帶,包括軍糧。務必輕騎出發,四更前將那八千精銳截擊。你可能做到?」

張錫沉吟了一下,其實他們北朝人很擅長閃擊戰,二百里的距離,不僅能趕到那裡,說不定天亮前還能趕回來。而一萬對八千,再加上突然襲擊,必勝無疑。只是,勝了又如何,抄了河羌族的老窩又如何,他們這一萬士兵去襲擊河羌族,這邊便只餘下三千士兵了,如何去對付三大部落一萬多精兵?若是堅守不住,說不定會失了皇城。

「本尉可以做到!只是……」張錫沉聲道。

蕭胤長眸微睜,淡淡說道:「張錫,你只管依令行事。」

「是。」張錫答應一聲,領命而去。

「達奇右尉,你將餘下的三千兵馬整頓整頓。記住,戰服上不準有血跡,如果還有新的戰服,最好是穿上。其中一半計程車兵,讓他們的馬尾上都綁上樹木的枝條。」

達奇怔了怔,難道說換上新的軍服,再在馬尾上綁上樹木的枝條,他們這三千兵馬就能打得過三個部落的一萬多兵馬了?不過,他疑惑歸疑惑,抬眸看殿下一臉平靜無波的樣子,也沒敢質疑,便得令下去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北朝士兵和三大部落展開了一場酣戰。花著雨和蕭胤坐在帳篷中對弈,不斷有探子進來回報戰況。

兩人卻是充耳不聞,全副心神似乎都在棋盤上。直到有探子報,偽裝成北朝禁衛軍的援軍抵達時,圖爾哈並未有絲毫驚惶時,花著雨笑了笑,拈起一子道:「看來你的麻煩還並不止這一戰。」

北朝禁衛軍由夜妃的父親夜狄和太子蕭胤共同掌管,既然圖爾哈這麼篤定夜狄不會來援助蕭胤,說明他一定和夜狄有勾結。

蕭胤蹙眉道,「你還笑得出來?若是此戰敗了,你當如何?」

花著雨將手中白子「啪」地落下,「若是敗了,我便任殿下差遣。」

蕭胤聞言,眼眸微眯道:「這可是你說的,若我讓你……」

話未出口,便有探子高聲回報,「報,我軍大勝!」

第三日,蕭胤乘勝追擊,逐一將三大部落收服。至此,整個塞北都已經在北朝的統治下,再沒有部落間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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