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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輾轉深宮鬥朝堂 第七章 衣衫不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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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花著雨醒來後,便到皇甫無雙房內伺候。昨日打了姬鳳離,皇甫無雙這小子也高興得很,喜笑顏開地說道:「小寶兒,一會兒啊,帶上傷藥,我們去探望一下姬相!」

花著雨忙應道:「是,殿下!」心中卻在想,不曉得姬鳳離回來了沒有!

皇甫無雙帶著花著雨,到了位於東邊的竹苑。他也不讓人通稟,便直接到了姬鳳離的寢房。

屋內並沒有人,皇甫無雙甚是奇怪,沒想到姬鳳離一大早卻沒有在房內,眯眼問隨之而來的侍衛們:「你們相爺呢?」

一個藍衣文士從一側偏房中走了出來,此人面目清俊,神色溫和,深邃的黑眸總是彎著,觀之可喜。他看到皇甫無雙,恭恭敬敬地施了禮,一雙長眸卻是不經意地望向花著雨,黑眸中有興味的光芒在流轉著,唇角卻依然掛著笑。

花著雨覺得此人看向她的目光好奇怪,好像是在憋著笑,又好像透著一絲遺憾,還有一絲別樣的意味,總之,很複雜。其實吧,今日她隨著皇甫無雙在行宮內一走,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和姬鳳離打了那一架,當時確實是解了氣,但是,事後她也曉得,自己在青江行宮內是出了名了。

將當朝左相的臉又打又抓的,又將左相的頭髮拔了一綹,倒是讓小太監們很佩服。但是,卻得罪了一些戀慕姬鳳離的宮女,那些宮女看她的目光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藍冰,你們相爺呢?」皇甫無雙冷聲問藍衣文士道。

花著雨這才曉得,此人就是皇甫無雙說的姬鳳離手下的兩大名士之一的藍冰。據說,他是一個不得志的秀才,有一肚子詩書學問,也參加過幾次科考的,不知為何,就是不及第。後來,他便不再參加科考,到江湖上流浪了起來,大約也是機緣巧合,竟然也學了武功。

姬鳳離結識了他,便將其招攬入相府,這人卻不願做官,只願在姬鳳離麾下做一個謀士。

藍冰聽到皇甫無雙的話,微笑著道:「稟殿下,相爺在竹林,聽說殿下前來探望,本想親自迎駕。只是昨日傷得重,無法前來,還請殿下移駕竹林。」

在竹林?恐怕是剛剛回來,說不定多狼狽呢,所以沒法見皇甫無雙吧?

花著雨快樂地揚了揚眉,一抬眸,便接觸到藍冰滿是興味的眸光。她朝著他微微笑了笑,眸中滑過一絲幽冷。這個藍冰也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人物,做姬鳳離的謀士,想必也是老奸巨猾的。

竹林內寂靜無聲,姬鳳離慵懶地斜躺在一個竹椅上翻閱書卷,神情閒適,看不出一點點狼狽。花著雨猜測,他應當是剛剛從山上下來,聽到太子來訪,便到了竹林之中。他穿著一襲寬袖白袍,在綠意重重之中,就好像是雲朵一般。不過,花著雨卻可以瞧出來,他身上的衣衫是倉皇穿上的,腰間玉帶系得很鬆。而且,衣服裡面好像沒有穿紈衣紈褲,隱約露出半截光腿。皇甫無雙他們不知昨晚之事,當然不會去注意,可是,她就看得比較仔細了。

哎喲,他到底是怎麼從山中回來的啊?這個問題讓花著雨非常疑惑!

聽到腳步聲,姬鳳離緩緩放下書卷,作勢起身拜見。

皇甫無雙神色肅穆,但是一雙滴溜溜的黑眸中,怎麼也掩不住那一抹得意之色。他正色地咳了一聲,「左相不必多禮!昨日是元寶不懂事,下手重了些。今日,本太子帶他來給左相致歉。元寶……」皇甫無雙轉首對身側的花著雨一凝眉,冷聲道,「還不快給左相賠罪!」

花著雨走到前面,對著姬鳳離施了一禮,輕聲道:「相爺,元寶昨日得罪了!」

姬鳳離睫毛一揚,深邃的眸光淡淡掃過花著雨,唇角含著瀲灩的笑意,「殿下不必客氣,鳳離的傷已經無礙,多謝殿下關心!」

真是能裝啊!

都衣衫不整了,還如此雲淡風輕,優雅倜儻,她真想殺殺他的氣焰。

「相爺既然大好了,怎麼不給殿下行禮呢?況且我們殿下還站著呢,左相你怎麼能坐著?」花著雨毫不客氣地說道,希望他施禮時可以露出衣衫不整的樣子。

一聽此話,藍冰忙叫侍衛又搬來一把竹椅,皇甫無雙慢悠悠地坐了下來。他也是機靈之人,聽到花著雨似乎話裡有話,淡淡說道:「左相,看你臉上的青紫倒是消了不少,身上應該也大好了吧?」

花著雨也驀然發現,溫泉水果然是見效,姬鳳離臉上的青紫消了不少,看來昨夜真的泡了很久。

「殿下,睡了一夜,青紫是消了不少,但是腿彎處卻疼得厲害,怕是不能給殿下施禮了!」姬鳳離淡淡說道。

皇甫無雙正要再說什麼,就見竹林外有人影一閃,一縷清雅的淡香幽幽瀰漫而來。

「婉兒!」皇甫無雙高聲喊道,聲音雖然高,但還是不掩其溫柔的。

來得還真是時候,花著雨眉頭凝了凝,轉眼看到姬鳳離眸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那人影聽到喊聲,嫋娜的身姿緩緩從翠竹後顯現了出來,正是溫婉。她邁著婀娜多姿的步子緩緩走近。先是朝著皇甫無雙微施一禮,再向著姬鳳離輕施一禮。不愧是大家閨秀,動作輕柔,說不出的動人。

花著雨自問,自己就做不出如此嬌柔婀娜的行禮姿勢,她扮男子慣了,就是做出來也是透著灑脫之意的。若非是跟著萱夫人學了琴和舞,現在的她,估計和她手下那班粗魯的將士是沒有兩樣的。

「婉兒,你來這裡做什麼?」皇甫無雙有些不快地問道。

以前溫婉喜歡和姬鳳離在一起,那也就算了,現在她都是秀女的身份了,竟然還來找姬鳳離,怎不令他心頭惱火?

溫婉莞爾一笑,朱唇輕啟,聲音婉轉如鶯,「稟殿下,婉兒之前從未到過行宮,今晨起得早了,便到處轉一轉,不想便轉到了竹苑。聽說這裡的修竹長得極好,婉兒便想過來看看,回頭畫一幅翠竹圖獻給殿下。卻不想,看到殿下在此,倒是打擾了殿下和相爺的談興,請殿下恕罪!」

溫婉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什麼隨便轉轉,是人都能猜到她是過來探望姬鳳離的。不過,皇甫無雙倒是相信了她的話,也許是不相信,但是被溫婉這一番柔情蜜意的話迷惑了。聽到她要給他作畫,立刻雙眸放光道:「婉兒,你真好,本太子最喜歡翠竹了。這樣吧,你就在這裡畫,本太子在一邊瞧著。」

「是!」溫婉答應一聲,她或許並不願意為皇甫無雙作畫,但是,這樣便能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多看一會兒姬鳳離,這樣,也算是遂了她的心了。

溫婉和姬鳳離之間,或許真的情深若斯,是她拆散了這段良緣。其實,溫婉並沒有什麼錯,她很優秀,引得人人欣賞愛慕,這原也沒有什麼。只是,何以她溫婉的不幸卻要她來代替呢,否則錦色又怎會無端喪命?對溫婉,花著雨始終是喜歡不起來。

花著雨斜了姬鳳離一眼,只見他唇角掛著不變的微笑,黑眸中流轉著淡淡的笑意,正淡淡望向她,長眉挑了挑,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很快有侍衛送來了畫板和油墨,用支架支在了竹林中,溫婉站在畫板前,開始作畫。

風輕輕地吹著,竹林中花草繁盛,清香陣陣,誰也沒說話,都在看溫婉作畫。只有花著雨不是很有興致,她的思緒飄到了遠處。她透過竹林,望向頭頂上碧藍的高空。

天空很藍,好似一塊澄澈的冰,幾朵淡淡的雲在飄蕩,雲薄得好似輕紗一般,絲絲縷縷的。一隻鳥在雲層中緩緩滑翔著。

花著雨心中一驚,這是什麼鳥?眯眼細細看去,那鳥卻太高了,她看不太清。但是,能飛得那麼高的鳥,應該不是一般的鳥雀吧?應該是鷹一類的鳥,花著雨心中猛然咯噔一下,不會是……蕭胤的那隻海東青吧?

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蕭胤的海東青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除非蕭胤會來南朝,而蕭胤肯定不會來的。

這樣想著,再抬頭看去,那隻鳥已經不見了,讓她幾乎懷疑自己方才是看花了眼了。

「畫好了!」溫婉輕輕說道,放下了畫筆。

溫婉的畫,畫得倒很好,挺拔的翠竹,頗見風骨。竹間還雜著一些野花,紅紅黃黃的,色澤鮮亮。這幅畫自然得了眾人的讚賞,待墨汁幹了後,皇甫無雙興致勃勃地讓花著雨捲起了畫,兩人便回了清苑。自然回去之前,皇甫無雙是確認了溫婉也離開了,才安心走的。他對溫婉和姬鳳離,倒是像防賊一樣。

是夜。

花著雨從清苑的窗子裡翻了出去,在行宮內,她的行動反而便捷了。此次隨皇甫無雙出來的是她和吉祥還有有福三個小太監,每夜,都有兩個侍夜。昨日,她打了姬鳳離,皇甫無雙大悅,允她這幾日可以不用侍夜。

花著雨施展輕功到了禁衛軍巡邏的地方,棲身在大樹上,摘了一片樹葉,放在唇間,學著鳥鳴聲吹了幾下。然後,待巡邏計程車兵過去後,她便施展輕功,到了後山。

過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一個矯健的身影藉著月色,朝著這邊縱躍而來。

淡淡月色下,隱約可看見他身著一襲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雙晶亮如星的眼眸。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檢視並無人跟蹤,便朝著約定好的地方而去。

花著雨又待了大約一炷香工夫,感覺四周並無異樣,才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緩步到了他的面前。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冷聲道:「安護衛,夜半更深,不知你到這後山要做什麼?」

那人坐在大石上,聽到她那聲輕咳,猛然挺直了背脊,站了起來。然後,回首看到花著雨,頓時怔在了當場。

「你……」四大親衛之中,最是英勇不凡的安,第一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好似離了水的魚,半晌,只吐出一個「你」字,便沒有了下文。

花著雨忍不住發出一串輕輕的笑聲,此生能看到安這樣的表情,真真是不容易的。

四大親衛之中,平沉穩,康活潑灑脫,安是最聰明不羈的,但也是最毒舌的,就算是花著雨,也沒少得了他的奚落。不過他做飯的手藝是最好的,閒來無事時,到野外獵兔子野雞,都是安主廚。花著雨嘴饞,吃了安的飯,對於安偶爾兩句奚落,也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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